金丹修士的……残魂!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府的惊雷,在唐管事的神魂识海中轰然炸开。
他的脑海,刹那间一片空白。
“唰!”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爆退。
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石壁,那剧烈的痛楚才让他没有当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林默。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惊才绝艳的后辈。
而是在看一头刚刚从十八层地狱最深处挣扎爬出,披着人皮,还嫌阳光刺眼的……疯魔!
金丹残魂?
那是什么东西?!
想要得到它,世间只有一种方法。
杀一个金丹!
而且,还必须是刚死不久,滔天怨气与磅礴神魂之力都未曾消散的金丹!
疯了!
这个黑袍青年,己经彻底疯了!
唐管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尖叫,想怒斥,想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让他神魂都在刺痛的鬼地方。
可当他的目光,再一次撞上林默那双燃烧着冰冷鬼火的眼眸时。
所有混乱的情绪,都被一股极致的森寒瞬间冻结。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疯狂,没有半点侥幸。
只有一种,将天地万物视为棋盘,将芸芸众生看作棋子,为了最终的胜利,可以毫不犹豫地献祭包括自己在内一切的……绝对理智!
“林……大师……您……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唐管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的剧烈碰撞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林默平静地看着他,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的嗓音,在死寂的密室中缓缓响起。
“我当然知道。”
“《大衍淬魂禁典》的第一层,以至邪之物为薪柴,燃金丹咒力为火焰,仅仅是让我从鬼门关前,吊住了一口气而己。”
“想真正将这道金丹诅咒,化作我登天的阶梯,我就必须找到……更高等级的燃料。”
他顿了顿。
用一种阐述世间至理的平淡语气,说出了那句让唐管事魂飞魄散的话。
“还有什么,能比一道同根同源的金丹残魂,更适合做我这淬魂大药的‘药引’呢?”
将金丹修士的残魂,当成……药引?!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
“可……可是……那……那是金丹啊!”唐管事几乎要哭出来了,“整个仙工城,我们百草堂……怎么可能……去招惹一尊金丹?!”
林默缓缓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我没说,要让百草堂动手。”
他的目光幽深,仿佛瞬间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穿透了重重街巷,望向了城中心那座巍峨府邸的方向。
“你只需要,将我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你背后真正的主人。”
唐管事浑身剧震,瞳孔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城主府!
他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在跟自己谈!也不是在跟百草堂谈!
这是林默,在隔着他这具传声的躯壳,向仙工城真正的主人,那位雄才大略的城主魏延……递交一份染满了鲜血的投名状!
唐管事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枯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黑袍青年,心中升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敬畏”的恐惧。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重重地,屈辱地,又带着一丝解脱地,深深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是……老朽……遵命!”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这间让他窒息的密室。
……
仙工城,城主府,幽静书房内。
魏延端坐于书案之后,指间正不急不缓地捻着一枚冰冷的白玉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