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他将草纸小心摊平,指尖点在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字迹上:“看这个!这才是真正的催命符,也是我们撬动小林镇这滩浑水的关键撬棍!”
“‘尾针先生三成’——‘尾针’乃蝎子毒刺!这‘尾针先生’九成九指的就是赤虎寨的‘毒蝎’魏纪!这三成,极可能是他们合伙侵吞王家财产后,魏纪分得的好处!”
“‘马街疏通月例二百’——飞马街正是官衙所在!这‘疏通’费,每月二百两白银!赤裸裸的买路钱、保护费!收钱的是谁?衙门里的哪条‘蛀虫’?”
“‘疤面狼欠药八十’——赤虎寨三当家李魁的绰号,欠药?哼,多半是赊欠的昂贵药材,实则是勒索!”
“‘下月十五醉仙楼李’——这‘李’,会不会就是收那‘月例二百’的官场中人?”
叶青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有些事情,可以做,但绝不能留下白纸黑字!这是所有见不得光交易的底线,也是致命的破绽!王富贵这蠢货,自以为记下这些能拿捏别人,却不知这草纸一旦曝光,就是刺向所有参与分赃之人的利剑!更是我们借力打力、驱虎吞狼的绝妙引线!”
王岩停下脚步,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那张油污的草纸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复仇的心尖。“好!好一个‘尾针先生’!好一个‘月例二百’!原来我爹的药铺,不仅要喂饱王富贵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还要喂饱赤虎寨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更要定时定量地喂养衙门里那些披着官皮、敲骨吸髓的饿狼!”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寒意。
赵风眼中凶光暴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三弟!你脑子转得快!说,怎么干?是首接杀上玄武街,把魏纪那毒蝎子剁了喂狗?还是先揪出衙门里那个收黑钱的‘李’,敲山震虎?”
叶青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致命的草纸贴身收好,仿佛那是无价之宝。他又拿起记载着“赤虎寨赊欠”总目的账册,指尖在那些沾满血污的名字上缓缓划过,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冷笑:“急什么?账本在我们手里,王富贵己死,王一也成了野狗口中食。赤虎寨和官府里那些心中有鬼的人,现在恐怕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焦灼。他们知道账本的存在,更清楚这账本和那张草纸结合起来,能要了多少人的命!”
他端起凉透的茶碗,轻轻晃了晃,眼神深邃如古井:“杀人,何须亲自动手,徒留口实?让他们自己乱了阵脚,互相猜忌,甚至拔刀相向,岂非更妙?这账本里,‘毒蝎’魏纪的名字和赊欠数额可是清清楚楚。而官府那边收的‘月例’,总得有个具体的人经手吧?飞马街衙门里,能每月稳稳收下二百两白银而不被人知的‘李’,能是普通角色吗?魏纪若是知道,他分给王富贵的‘三成’里,有这么大一块肥肉流进了官府的口袋,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当成了肥羊,被官匪联手耍了?”
叶青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扫过王岩和赵风,最终落在王岩身上:“二哥,明日一早,你以药铺新东家、狂刀门内门弟子的身份,高调前往镇守司衙门‘报案’!就说是整理父亲遗物和药铺旧账时,震惊发现前掌柜王富贵生前不仅监守自盗、亏空巨万,更疑似勾结赤虎寨匪类,盗卖铺产,甚至可能涉及贿赂官府人员!你要求官府主持公道,立案严查,追回赃款,揪出幕后黑手!声势务必要大,敲锣打鼓最好,要让整个小林镇的人都知道,你王岩回来了,手里握着能捅破天的证据!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小的账本里,藏着‘大有文章’!”
王岩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明悟:“你是要打草惊蛇,而且是同时惊动官匪两窝蛇!逼他们自乱阵脚,甚至……让他们互相撕咬,狗咬狗?”
“正是此意!”叶青眼中寒芒一闪,语气斩钉截铁,“‘毒蝎’魏纪生性多疑狠辣如狐。他得知账本落入我们手中,里面又有那么多对他不利的铁证,尤其可能暴露他与官府‘分赃不均’的隐秘,他会怎么想?他会极度恐慌!他会怀疑王富贵临死前是不是为了保命把他卖了?他会更怀疑官府为了撇清关系、杀人灭口,会不会抢先一步拿他当替罪羊献给狂刀门平息事端?而官府那边,特别是那个收钱的‘李’,得知东窗事发,狂刀门弟子拿着账本找上门来,他会怎么做?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么想办法封我们的口,要么……就抢先一步,让魏纪和他手下那些知道内情的悍匪,永远闭嘴!”
叶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如同落下一枚决定胜负的棋子:“现在的局面很清晰。谁参与分赃了?谁拿得最多?谁最害怕暴露?谁和谁是潜在的对头?我们只需拿着这把‘草纸’点起的火,顺着藤蔓,就能摸到一串串瓜!让他们自己把脖子伸到对方的刀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