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蜷缩在沙发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刚才钟小艾在电话里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钟家发的话,但……不是钟家主动要保祁同伟。”
“什么意思?”沙瑞金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侯亮平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异常艰难:“小艾说,是有人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了钟家老爷子,老爷子亲自下的指令。钟家……没法拒绝。”
“没法拒绝?当年连……连那几位都要给几分面子,谁能让他‘没法拒绝’?”田国富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烟蒂“啪嗒”掉在地上,“钟正国老爷子是什么人物?”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上。
李达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忽然想起祁同伟的履历——农村出身,靠自己打拼进汉大,从缉毒警一步步做到公安厅长,背后除了高育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硬靠山。这样一个“草根官员”,怎么可能认识能让钟家都低头的人物?
“祁同伟……他到底还有什么背景是我们不知道的?”李达康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手指却在扶手上来回<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祁同伟时的情景——那个自称“胜天半子”的男人,眼神里有倔强,有野心,却唯独没有对权贵的谄媚。当时他只当是故作姿态,现在想来,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看走眼了。
这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公安厅长,背后藏着的秘密,可能比整个汉东的政治棋局还要深。
“不管这个人是谁。”沙瑞金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保得了祁同伟一时,保不了他一世。汉东的天,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他看向侯亮平,语气冰冷:“亮平同志,你是钟家的女婿,总能查到些什么吧?这个能让钟家‘没法拒绝’的人,到底是谁?和祁同伟是什么关系?”
侯亮平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摇了摇头:“小艾没说,只说那人身份特殊,让我们暂时不要动祁同伟。”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甚至怀疑……那人可能和祁同伟有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
这个猜测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祁同伟的亲人?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父母?还是……他那个几乎没人见过的、被收养的弟弟?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升起一个荒诞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难道那个在边疆打拼的普通人,才是藏在祁同伟背后的真正“大佬”?
汉东的天,似乎真的要变了。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除了沙瑞金和高育良的角力,又多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影子,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