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婳扮演的妇人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南方口音。
“掌柜的,雄黄粉,上好的,来……嗯,十斤!”
她顿了顿,瞥见掌柜微讶的眼神,立刻补充,“乡下庄子大,耗子、长虫忒多,主家让多备些熏屋子。”
掌柜了然地点点头,手脚麻利地称量。
郑婳眼睛乱瞟,当看到有品质不错的干青蒿时,郑婳眼睛一亮。
“再劳烦,照这个单子,来你们店里能卖的最大量!”
她递过一张匆忙写就的纸,上面是几种驱秽避瘴药材。
伙计接过方子,好奇地瞄了一眼:“哟,客官这单子……这些药材,可都不常用啊。”
郑婳心头一凛,面上却愁苦地叹气。
“唉,老家在岭南那破地方,湿气重得很,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法子,管不管用也得试试不是?”她刻意加重了“土法子”几个字。
伙计不再多问,低头称药。
买完药,付了银钱,把药放背篓里,再用一块布盖着。
出了门,意念一动,背篓里的药就进了空间。
如法炮制,换了好几家药铺,囤了好些常用药。
一个无人注意的巷尾阴影里,郑婳再次变装,粗布蓝衫褪去,一个穿着半旧绸衫、带着点精明市侩气的商人晃了出来,首奔粮行。
“上好耐嚼的硬面饼,盐分足的,有多少要多少!”商人嗓门洪亮。
“走南闯北的伙计多,路上嚼头不能少!”粮行老板乐呵呵招呼伙计搬出一筐筐烤得干硬的饼子。
饼子太多,只好让店家送到租住的客栈。
她又转战几家粮店,精米、糙米、耐储存的豆类,能囤多少囤多少,全部让送到客栈。
路过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铺,白胖喧软的诱惑力巨大。
郑婳豪气地一挥手:“刚出笼的肉包、素包、白面馒头,各来两百个!给做工的兄弟们加餐!”
老板喜笑颜开,招呼伙计用巨大的笼屉装好。
郑婳租了辆不起眼的骡车,指挥着送到一个偏僻巷口。
车夫卸下货刚走,西下无人,她指尖轻触,小山般的笼屉瞬间消失。
这仅仅是开始。
她化身成某大户人家后厨的采买丫鬟,穿梭于各大酒楼的后巷。
“聚仙楼”的酱烧肘子、八宝鸭各要二十份。
“醉霄阁”的卤牛肉、风鸡各来三十斤。
“百味斋”的各式精致点心装了满满五大食盒……
理由无外乎府里宴客、老爷夫人出行备膳。
她出手“阔绰”,付的都是散碎银子,要求只有一个:用油纸包好,装进厚实的竹筐或食盒。
一笔笔“大单”在酒楼后厨引起小小的骚动,但银子是实打实的,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准备。
郑婳每次都换着不同的巷口或租来的小推车接收,确认无人注意,意念一动,那些凝聚着大厨手艺、热气与油香的美味佳肴,连同容器一起,稳稳落入空间一角。
空间能保鲜,这是她最大的底气。
午后,一个穿着靛蓝棉布衣裙、面容朴实甚至有些木讷的年轻妇人,出现在西市最大的布庄和成衣铺。
她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掌柜的,厚实的棉布,深蓝、靛青、灰褐的,各要五匹。结实耐磨的麻布,本色和染青的,各三匹。”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要现成的男式、女式粗布短打、夹袄,各要十套。厚棉被,能抵御湿寒的,要五床。”
数量不算特别惊人,但种类要求明确,透着一种务实的急迫。
掌柜见惯了南来北往的客商,只当是某个商队或小家族在为远行做准备。
布匹、成衣、棉被堆成了小山。
郑婳雇了两个老实巴交的挑夫,报了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她提前租好的小院地址。
院子是她精挑细选的,独门独户,位置僻静,左右邻居都是早出晚归的苦力人家。
挑夫吭哧吭哧将货物卸在院中,拿了脚钱便离开了。
院门“吱呀”一声合拢,落栓。
院内瞬间只剩下郑婳一人,以及堆积如山的物资。
阳光斜斜照在青石板上,空气里浮动着棉布和干草的气息。
郑婳脸上的木讷瞬间褪去,眼神锐利地扫视一圈,确认安全。
她走到那堆衣物被褥前,伸出手,指尖拂过厚实粗糙的棉布纹理。
心念微动,小山般的布匹、叠放整齐的成衣、蓬松厚实的棉被,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原本略显拥挤的小院,霎时空旷起来,只剩下地上一道道浅浅的压痕和几根散落的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