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四 章 独自上路(2 / 2)

叶云州眉峰一挑,唇边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那笑声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首首刺进郑婳耳中。

“郑大小姐,你费尽心机逃出国公府,逃出京城,结果就为了跑去另一处亲戚家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国公府嫡出大小姐“丢了”,觉得你那些亲戚,是能护得住你,还是敢为了你对抗国公府?只怕你前脚进门,后脚就有人为了赏钱或避祸,把你捆了送回去!这岂不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郑婳被这毫不留情的剖析噎得脸色一白,呼吸都滞了一瞬。

叶云州的话像冰水浇头,让她那点自以为周全的借口显得无比愚蠢。

他说得对,国公府的势力盘根错节,她一个弱女子,投靠谁都是将对方置于险境,也暴露自己。

可是,她真正的目的地,那个远在闽南的未婚夫,又怎能宣之于口?

在这名节重于性命、女子行止皆受苛责的世道,一个闺阁女子千里迢迢主动去找未婚夫?

光是想想那可能掀起的轩然大波和足以淹死人的唾沫星子,郑婳就觉得脊背发凉。

她甚至不敢想象,对方会如何看待她这种“不矜持”的举动?

是惊喜,还是鄙夷?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勉强挤出一个疏离的微笑,语气带着刻意的生疏。

“叶老板思虑周全,是小女子想得简单了。不过,姨母家地处偏僻,或可暂避风头。无论如何,多谢提点。”

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从贴身的小包袱里,拿出叠得整齐的,厚厚的一沓银票。

那正是她从国公府搜刮的巨额财富的一部分。

此刻拿出来给叶云州作为带她出城的酬劳正正好。

她总不能凭空变出沉甸甸的现银,那太过惊世骇俗,只怕立刻会被当做妖孽绑起来烧了。

幸好,在国公府大扫荡时,搜刮了不少银票。

“这是之前谈好的,三成酬劳。”

郑婳将银票递过去。

叶云州的目光在她指尖的银票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明显带着戒备和疏离的神情,没有多言,爽快地接了过去,指尖不经意地捻了捻票面,验明了真伪。

他身后的几个伙计看似在整理货物,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带着好奇与探究。

钱货两讫。

郑婳最后看了一眼叶云州和他那支规模不小的商队,一种巨大的、真实的孤独感瞬间攫住了她。

离开了京城的高墙,又离开了这暂时提供庇护的喧嚣商队,天地之大,前路茫茫。

她紧了紧肩上那个并不起眼的行囊,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散碎铜钱、干粮,真正的身家性命都藏在空间里。

深吸一口气,郑婳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向南的官道,迈开了脚步。

纤细的身影很快被官道上扬起的薄薄尘土所笼罩,显得那么渺小又决绝。

商队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前方,只有烈日炙烤下,蜿蜒伸向未知远方的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