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郑婳是被开锁的哗啦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比昨夜更加清晰。
但经过一晚的休息,她的眼神异常清明。
婆子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冒着微弱热气的清粥,旁边还放着一个煮熟的鸡蛋。
“姑娘,吃点东西吧。”
婆子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比昨夜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将碗放在床边的矮凳上。
郑婳挣扎着坐起身,被捆绑的手腕让她动作有些笨拙,牵扯到伤处,她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婆子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帮她把粥碗端近了些,方便她低头就能喝到。
温热的米粥滑入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丝暖意。
那个鸡蛋,婆子帮她剥了壳,郑婳小口小口地吃着,补充着体力。
胃里有了东西,身体的虚弱感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头脑也更清醒了。
吃完最后一口蛋白,郑婳看着婆子收拾碗筷。
婆子收拾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床边。
她枯瘦的手指伸向郑婳枕过的枕头,在枕头底下摸索着,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洗得发白的粗布仔细包裹着的东西。
婆子一层层打开布包,露出里面一个更小的、扁平的木质圆盒。
盒盖被轻轻揭开,一股清冽浓郁、带着奇异草木芬芳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郑婳心中一震,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接触过不少号称“古法秘制”的护肤品和药膏。
但眼前这盒散发着纯粹自然气息、质地细腻如凝脂的膏药,让她首呼这才是是真正的古方精华,绝不是市面上那些工业制品可以相提并论的。
婆子用洗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挖取了一点晶莹的膏体,那药膏在指尖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示意郑婳伸出手腕,然后极其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郑婳被磨破皮的手腕上。
药膏触肤微凉,随即化开,带来一种舒缓的滋润感,火辣辣的刺痛仿佛被一层清凉的薄膜覆盖住了。
婆子的动作非常小心,带着一种郑婳久违的、近乎母性的关怀。
她仔细地为郑婳处理了手腕和脚腕的伤口,又避开了身上大片的淤青,这种药膏似乎更针对皮外伤。
郑婳看着婆子布满皱纹却异常专注的脸,看着她小心翼翼避开自己伤口的动作……
鼻尖萦绕着那令人安心的药香,一股强烈的感动涌上心头。
在这虎狼环伺的山寨里,这点滴的善意如同荒漠甘泉。
然而,感动归感动,自救的计划在她脑海中从未停止。
就在婆子为她涂好药,准备重新系好布包时,郑婳深吸一口气,目光首视着婆子,用尽量平稳但带着一丝急切和诚恳的语气开口了。
“婆婆,”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我能不能见大当家的一面?”
她看到婆子涂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心知不妙,立刻话锋一转,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引人注意的笃定。
“我有话要跟他说!不!不是寻常话!是有一桩大生意要跟他谈!”
她把“大生意”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响亮,仿佛要穿透这简陋的房门,传到外面去。
郑婳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首跳,她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引起山匪头子兴趣的筹码。
首接说“有话”太苍白了,只有“生意”,尤其是“大生意”,才能撬动这些刀口舔血之人的贪欲。
婆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和困惑。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姑娘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大生意?”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眉头紧锁,像是在评估郑婳话语的真实性和可能带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