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六 章 到达闽南(1 / 2)

“闽南……”

叶云州低声重复了一遍,眸中那深不见底的寒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再看老大夫,视线越过回春堂低矮的屋顶,望向南方。

手中的布条被他攥紧。

……

就在叶云州苏醒、郑婳在破庙避雨的同一时刻,闽南府城,县衙后巷一处偏僻阴暗的柴房里。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稻草腐烂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角落里堆着杂乱的农具和破筐,几只老鼠在黑暗中窸窣跑过。

一个穿着破烂的身影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上沾满了污泥和暗红色的、早己干涸的血迹。

他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着,勒进皮肉里,磨出了血痕。

头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着的薄唇。

他的身体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剧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那是刀伤,位置刁钻,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痛不欲生,彻底丧失反抗之力。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昏黄的光线漏进来,映出一张油滑谄媚的脸,是县衙的师爷。

他端着半碗浑浊的、飘着几片烂菜叶的稀粥,放在地上,声音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怜悯。

“周大将军,您这又是何苦呢?知府大人也是为了您好。”

“吃点东西吧,好好想想,想通了,签了那份供状,知府大人念在您年轻识浅,兴许还能留您一条活路……”

地上蜷缩的身影猛地动了一下,像是被激怒的困兽。

他艰难地抬起头,散乱的发丝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燃烧到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近乎悲凉的嘲讽。

这人正是郑婳心心念念、被流放到闽南的周擎!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却因为疼痛和虚弱,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恨意的低吼。

师爷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毛,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啐了一口。

“不识抬举!你就耗着吧!看你能熬几天!”

说完,哐当一声关紧了柴房门,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柴房里格外刺耳。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周擎的头无力地垂落下去,重重磕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额角的剧痛远不及内心的绝望。

他紧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

……

遥远的北方,山寨聚义厅内。

一个男子斜倚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

他戴着一个狐狸面具,看不清面容。

身上穿着一套鲜艳的红衣,袖口绣了一朵梅花,整个人显得妖魅而神秘。

下方,黑衣的玄影和白衣的山寨大当家白峰垂手肃立。

“主子,派去闽南的人刚传回消息。那郑婳,己经到了闽南地界,被暴雨困住了。”白峰开口打破沉静。

“回春堂那边也传来消息,叶云州,醒了。”玄影紧接着开口,声音带着紧绷。

红衣男子把玩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

“醒了?好,很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的愉悦。

“风暴己至,棋子都动了。告诉闽南那边,看紧我们的‘贵人’,别让她那么快找到人。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