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的玉佩轻轻敲击在虎皮上,发出沉闷的微响。
“保护好她。在她真正‘有用’之前,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少。”
他抬眼,望向厅外阴沉的天色,眼神锐利而冰冷。
“变数……终于来了!”
……
暴雨如同被钉死在闽南的天空,没日没夜地倾泻着它的怒火。
两天两夜,郑婳被困在狭窄、污浊得令人窒息的山洞里。
饥饿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郑婳的胃里,不断收紧。
这两天,她只敢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从空间里,抠出几个馒头。
每次意念微动,都伴随着心脏被攥紧的恐惧,生怕引来如狼似虎的目光。
她小心翼翼地掰开馒头,把多的那半借着昏暗光线的掩护,飞快地塞进紧挨着她的阿弃手里。
“快吃,别出声。”
她总是压着嗓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麻木的面孔。
咀嚼着馒头屑,嘴巴里寡淡得能刮下一层霜,连唾液都吝于分泌。
郑婳觉得自己的味蕾己经死了,只剩下机械的吞咽动作。
可阿弃这小子,偏偏成了这绝望洞穴里刺眼的异类。
每次接过郑婳递来的馒头,哪怕只是小半块,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的光芒,都亮得能灼伤人。
他像捧着稀世珍宝,极小心地撕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放进口中。
并不咀嚼,只是用唾液一点点地软化它、融化它。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面馒头,被他吃得神圣无比。
偶尔有碎屑掉落,他必定捻起,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绝不浪费分毫。
郑婳冷眼看着,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
是心酸他这卑微的珍惜?
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觉得嘴里那寡淡的馒头渣,似乎也带上了一点难以言喻的、令人鼻酸的滋味。
阿弃终于吃完了最后一点碎屑,满足地舔舔嘴角,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郑婳,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姐姐,你一定是神仙派来的!不然这馒头怎么这么香,这么甜?”
他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郑婳心头猛地一跳,像被针扎了一下。
“闭嘴!再胡咧咧把你扔出去喂鱼!”
她压低声音呵斥,眼神凌厉地瞪过去,试图用凶悍掩盖那一瞬间的心虚和慌乱。
神仙?
她只想冷笑。
哪个神仙会像她这样狼狈?
阿弃被她凶了,非但不怕,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神里全是“我懂你在掩饰但我信你”的了然,看得郑婳更加心烦意乱。
山洞深处,那个头发花白、一首缩在阴影里的老妪,她枯槁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干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身下冰冷的泥地。
两天了,她嘴里一首含混不清地重复着破碎的诅咒:
“山神娘娘……怒了……都要死……一个……都跑不掉……”
那嘶哑的声音如同阴沟里爬出的毒蛇,钻进每个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