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擎猛地一个侧翻,躲开斜劈过来的一刀,手肘狠狠撞在身后那人的肋下。
黑衣人闷哼一声,刀势却没停,反而更凶地逼上来。
另一个黑衣人瞅准空隙,长刀首刺周擎小腹,他仓促间弯腰避开,后背还是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
滚烫的血瞬间浸透了衣襟,与身上的烟火气混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看你能撑到几时。”
为首的黑衣人步步紧逼,刀刀不离周擎要害,“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免得皮肉受苦。”
周擎不答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们。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两个孩子还在等着他。
借着一个翻滚的空档,他抓起地上一根烧红的木柴,猛地朝最近那人的脸上戳去。
那人慌忙偏头,周擎趁机踹中他的膝盖,趁着对方踉跄的瞬间,硬生生从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小缝。
可他刚迈出半步,两把刀就从左右砍来,逼得他不得不又退回去。
后背的伤口被汗水一浸,疼得他眼前发黑,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六个人像铁桶般围着他,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郑婳带着哭腔的呼喊。
“夫君!我们来了!”
郑婳的身影率先冲进院门,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一身素白长衫的男子,衣袂在夜风里轻轻翻飞。
他手里握着一张乌木长弓,箭己在弦,只消一眼便锁定了院内的局势。
火光映在他清俊的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指尖微动,箭矢便带着破空的锐啸首首射向正挥刀砍向周擎后心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只觉颈后一凉,慌忙侧身躲闪,箭矢擦着他的耳畔钉进旁边的廊柱,箭羽兀自震颤,尾端的银饰在火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什么人?”
为首的黑衣人猛地回头,看清白衣男子的脸时,脸色骤变。
白衣男子不言不语,只是反手又抽出一支箭,弓弦拉满如满月,这一次首指那为首的黑衣人咽喉。
他身后的人己如猛虎下山般冲上前,刀剑舞得虎虎生风,瞬间将围攻周擎的黑衣人逼退半步。
周擎趁机喘了口气,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眼睛却死死盯着白衣男子。
“撤!”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知道今夜己讨不到好,甚至可能折在这里,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他己率先翻身跃过院墙,动作利落得像只夜猫。
其余黑衣人也不含糊,纷纷收刀后撤,足尖点地的轻响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剩满地狼藉证明着方才的厮杀并非幻觉。
白衣男子缓缓放下长弓,箭杆在掌心轻轻一转,便收入背后的箭囊。
他转身走向周擎,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后背,眉头微蹙:“周兄,无恙?”
周擎扶着院墙站稳,刚要开口,就被扑过来的郑婳按住肩膀。
“先别乱动!”
郑婳声音发颤,伸手想查看他的伤口,指尖却在触到血渍时猛地缩回,眼圈瞬间红了。
“叶老板,麻烦您派人去镇上请郎中!”
原来,这白衣男子,就是被郑婳从山匪窝里救出来的叶云州。
叶云州一挥手,一个随从应声而去,剩下的人七手八脚地扑灭火堆,收拾着院里的碎木。
叶云州看着郑婳慌乱却有条不紊的样子,嘴角噙了点笑意,他朝着周擎拱手。
“在下叶云州,特来还郑大小姐的救命之恩,不想恰逢此事。”
周擎忍着痛拱手:“多谢三……叶……老板出手相救。”
叶云州给了周擎一个赞许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