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淮眉间微蹙:“连言安都知道,我却不知道,你觉得我能忍多久?”
庄晏清忍俊不禁:“你和他计较什么?言家和我们庄家是世交,也是因为我要进娱乐圈,我爸才去找的言安,让天寰把我签下。这份人情,我必须拿实际行动来还,否则不正落人口舌,坐实了资源咖的身份?”
萧北淮:“那他说的撵回天水,又是什么意思?”
庄晏清叹了口气,就算她不说,他终究是要知道,两年时间看似很长,实则眨眼即过。等拍完《清醒梦》,估计也差不多了。
“当初我非要入这个圈子,是和爷爷做了约定。两年时间,若我没有取得什么实绩,仍靠着庄家背景在天寰拿些不痛不痒的资源,那么就退圈,重新回去念书。”
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睑处落下小扇般的影子,庄晏清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看:“这就是言四说的,如果《清醒梦》没有实绩,我就会被撵回家。”
萧北淮眯了眯眼:“你之前怎么从不提起这个?”
“提它做什么?”庄晏清不解。
“两年时间,拼一点能无缝衔接拍上三四部戏,能不能播那都不是定数,这成绩自然也是打折扣。更何况你前半部分时间全用来学习,到今天也只有一部网剧播了,《清醒梦》最快最快也是明年定档,到那时……”
萧北淮睨了庄晏清一眼,又气又无奈:“早过两年了。”
“你怎么还生气了?”
庄晏清抬手,碰了碰萧北淮的眉头,轻轻帮她舒展开:“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欲速则不达,就算剧接的不多,但成绩也不算差啊。作为处女作,《年轻》的成绩还是可以的吧?”
萧北淮:“你家人所谓的成绩,难道不是拿一两个有代表性的奖?”
庄晏清摇头:“爷爷看中的才不是这个,他怕我是一时兴起,一时好奇,也怕这圈里的风气将我带坏,日子过得不舒心。可有你们在,我又怎么会不开心?”
一不小心,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萧北淮:“我答应你。”
庄晏清的心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对上他的瞳眸,喃喃道:“答应什么?”
萧北淮抬手,指腹在庄晏清白皙的脖颈上轻轻捏了捏,嗓音沉稳笃定:“《清醒梦》会成为你人生代表作之一,而我,也永远会陪在你身边。”
庄晏清凝眸看他,眼神里只有彼此,呼吸逐渐变得紊乱,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萧北淮被她这个动作逗笑,原先托着她脖颈的手改为搭在肩上,捏了捏。
庄晏清旋即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别笑了。”
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撞进他怀里,猛地抬起头来,却与他垂首的动作无端端碰到一块,仅隔着几缕发丝的距离。
“这叫……投怀送抱?”
懒懒的嗓音里透着些平日里没法儿在他身上看见的痞气,是有些陌生却陡然让人上瘾的坏劲。
辩驳的话都堵在了喉间,视线逐渐往下,焦点也渐渐模糊……
“你俩洗个盘子怎么那么久啊!”
莫宝贝一嗓门,把庄晏清吓得一激灵。
红唇擦过柔软,整个人慌乱得像小猫偷尝蜂蜜,才闻见味道便被抓了个正着。
别说庄晏清了,就连罪魁祸首自己都吓得不轻,别开脸仰起头,喉结仓惶滚了滚,莫宝贝哪知道这俩人是进来偷偷亲密的,不是来洗盘子?
难怪门口一池子水龙头都不用。
方才她见了还想嚷嚷,这儿不是有水龙头吗?
现在算是撞破好事?
莫宝贝还没这么尴尬过,在门口原地扶额转了两圈后像是想起什么,倏地站定:“你俩不是没在一起吗?”
听到这话,萧北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掌心扶着庄晏清的后腰,待她站稳了这才松开,转过身。
“你有事?”
嗓音冷得如冬日寒冰,在这五月底闷热的天气里,让莫宝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没事,催你俩呢,蛋糕都切好了再不吃就软啦。”
喊完话,莫宝贝扭头就跑。
庄晏清脸颊烫得不行,方才那一阵儿的心悸,足足站在原地缓了好一阵才平复。
彼时萧北淮已将全部碟子都洗干净:“走?”
那双眸子如今已如平静湖面,哪曾想数分钟前,像疾风骤雨卷起的海浪,差点就将她吞噬。
庄晏清抿了下唇,点头,跟在萧北淮身后回到外面。
第47章 亲吻
《清醒梦》月底开机, 先拍都市部分,取景地在穗城。
庄晏清拿到剧本时研究过,都市部分上来就是热恋, 与少年时的青涩和笨拙有所不同,全是成年人的大胆与直白。
加上是电影, 尺度比她从前接触到的都要大。
本以为会循序渐进, 先拍校园再进都市, 没想到导演来了个调转,庄晏清一下就蚌埠住了。
“我听说主角拍戏都有这么个习惯,上来先拍亲密戏, 既能够捕捉到那一丝怦然心动的紧张, 又能让演员第一时间熟悉起来, 不至于拍个大半天还没法儿入戏。”
莫宝贝猜测着导演此番安排的用意,又觉得顺序先后没什么影响,对方是萧北淮啊, 早亲晚亲有什么不一样, 又不是没亲过。
自那日园区撞见后,莫宝贝就笃定这俩人私底下有进展, 才不止于牵手和抱抱。
说什么拍电影前绝不在一起, 屁,都是骗小孩的!
“可我们本就熟悉, 先拍亲密戏反而……”
“反而什么?”
萧北淮手抄着口袋进屋, 正巧听到这话。
庄晏清急急忙忙将剧本反盖到桌面,站起身:“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萧北淮指了下半掩的门:“没关, 这刚走过来就听见你们谈话声了。”
莫宝贝:“这个娅娅, 做事马马虎虎的。”
萧北淮走近,看了眼庄晏清脸上的妆:“有点浓?”
庄晏清茫然, 抬手摸了一下脸颊:“会吗?我觉得还行啊,任南熹就是这种形象的。”
萧北淮:“素颜最好看。”
莫宝贝:“yue。”
庄晏清:“……”
“我不行了,先去外面等你们,十分钟后就要开拍了,别搞出什么花样来哦。”
莫宝贝摆摆手,逃也似的离开休息室。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萧北淮和庄晏清两个人,妆造都做好了,就等着回到片场直接进入角色。
到那时,他是张燎,她是任南熹。
“今日拍的戏,你都看了吗?”
庄晏清扬眸问。
萧北淮靠着沙发,双手后撑着边沿:“当然,提前熟悉剧本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你明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庄晏清跺了跺脚。
萧北淮见了,勾唇:“你当初不就是因为这电影有我的荧屏初吻才接的吗?怎么,敢接,临了又不敢拍?”
“萧北淮!”庄晏清抬脚轻踢了他一下:“能不能说正经的。”
萧北淮笑得有些无奈:“我哪儿不正经了?再说了,等进了场,你就得忘记自己是庄晏清,忘记演员的身份,你只是任南熹,所有情绪都围绕着这个人物来。别慌,我带着你。”
庄晏清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萧北淮见她是真的紧张,偏了下脸,猜测:“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庄晏清陡然瞪大了眼:“不然呢?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情场高手吗?”
萧北淮哭笑不得,这简直就是天降大锅:“谁说我是情场高手了,这些年忙着训练接戏拍戏,哪来时间谈恋爱。”
“我不也是吗?上学的时候就得专心读书,旁的都不紧要。”
“所以。”萧北淮松开手,一步上前:“你紧张吻戏的原因是,自己没经验?”
庄晏清绷紧了唇,在萧北淮面前也不怕坦白些:“没亲过,所以上来就是亲热戏,我怕会露怯,没法儿让导演相信我的表演。”
真是个傻姑娘。
萧北淮差点没忍住笑。
庄晏清:“我本来以为会先从校园部分开始拍的,没想到导演临时调了顺序,来之前我还纳闷,不是先去平城嘛。”
萧北淮:“都到这时候了还计较这些有什么用?”
庄晏清:“嗯?”
“不如先熟悉一下?”
庄晏清心脏忽一下悬至云端,说话都磕磕巴巴:“什……什么……熟悉什么?”
萧北淮倾了下身,抬手捻起她的下巴:“接吻。”
话音刚落,溢出一声轻吟。
腰肢被他掌心触碰的地方,又热又麻,垂在身侧的手无处可放,紧攥成拳,庄晏清整个人绷紧成一条弦。
在萧北淮眼里俨然像是钢铁巨人,他忍不住低笑了声,捻着下巴的手转而托住她的后脖颈,轻而缓地揉了揉。
劝着:“放松些,是我。”
对啊……
是他啊……
是萧北淮。
庄晏清一瞬间松了松劲,她的初吻并不是给了陌生人,也不是给了搭戏的演员,而是给了暗恋多年的男人。
青春里遇见的他,像站在茂密树荫下得以捕捉到那一缕穿透至她掌心的光。
人生是原野,暗恋是荆棘。
既痛也深刻,却不是狼狈不堪,跨过了便是迎来炽热的光。像现在这样,照亮她整一个心底。
不再患得患失,不再陷入自我怀疑的循环,大胆地拥有,去靠近,去亲热,去正大光明且贪婪地享有属于他的全部。
松开彼此时,唇间拉开银丝,庄晏清羞愧地埋头藏于萧北淮的怀里,声音又哑又弱:“你,不可能是第一次!”
萧北淮搂着她,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轻笑一声:“有些事情,本不用学的。”
“我现在的脸是不是特别红?”
庄晏清抬头看他,明眸水盈盈,只稍一眼,就勾得萧北淮想再亲一次。
但,时间不够了。
莫宝贝重重敲了几下门,吸取上次撞破的经验,改而用这种方式提醒,连进门都选择背对的方式。
庄晏清见了,无语偏过头。
“聊得怎么样?开拍咯。”
萧北淮松开搂着庄晏清的手,捋了捋被他揉乱的发丝:“我先过去。”
庄晏清:“嗯。”
等人离开,莫宝贝小跑着上前,瞥了一眼便熟练地从桌上抓过口红,一脸的淡定:“唇色补补,都吃掉了。”
庄晏清:“……”
莫宝贝点头认可:“萧北淮确实挺会,起码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热恋中娇羞的味道了。”
庄晏清:“……”
这是在夸,还是在讲反话?
***
事实证明,这个吻确实像是魔法一样,打开了属于任南熹的那扇门。
就连站在场边观望的莫宝贝都被一下子拉进这个故事里,相信庄晏清就是那个小镇女孩任南熹。
褪去校园时的青涩与懵懂,一头扎进这个像是灌满拥挤沙丁鱼的城市里,与履历光鲜的张燎不同,跨专业的她就像是一张白纸,等待着被穗城的烟火繁华染上璀璨色彩。
萧北淮饰演的张燎,与他本人性格完全不同,多了份嚣张气焰。
从读书时起就是张扬的性子,成绩好家境好,无一处不是光。毕业后多家公司递来橄榄枝,他一个都没选,转身便和朋友一同创业。
今日这场戏里,是他应酬到深夜两点醉醺醺回家,与在沙发上等了彻夜后不小心睡着的任南熹,因一个热吻发生的一场争执。
与休息室里那个甜分超标又带着些许小心珍视的吻不同,酒后的吻带着一股风暴席卷而来的势不可挡,欲将任南熹从梦里撬醒,直接吞噬。
哪怕知道是这样的情绪,可演起来,庄晏清依旧有被萧北淮吓到,牙齿直接撞上,疼得她直皱眉。
“CUT。”
导演喊停,萧北淮扶着庄晏清坐起身,掌心在她后背上轻轻顺了几下。
“没事吧?”厘导探出头来问,“有挣扎那股劲儿是对的,但有点过了,别忘了你们是热恋中的情侣。是熟悉对方的,所以要先有习惯性的回应再是对抗与挣扎。”
庄晏清喉咙微紧,点了点头。
萧北淮借着帮她捋顺发丝的动作,小声道:“没磕疼吧?待会我会温柔些,你反抗的时候尽管使劲,不用顾及我。记住,你是任南熹,不是庄晏清。”
庄晏清点头:“好。”
这场戏的情/欲由升至降,最后化为暗夜里的争吵,所有的一切都在变,与年少时盼望着的生活有了不重合的地方。
应酬免不了喝酒,喝酒免不了伤身,最主要的还是触碰到了任南熹心底里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才会在这夜彻底爆发。
大开大合的戏份演完,当导演喊cut时,庄晏清整个人瞬间像是脱力一样瘫坐在了沙发上,小口小口喘气。
萧北淮走了过去,将她滑落到臂弯处的衣服拉起,遮盖住裸露的肩膀。
“挺好的。”
对于这场戏,厘野也很满意,他本是担心庄晏清不是科班出身,状态会忽高忽低。头一个镜头下来,喊CUT那一声时,他心里也有些打鼓,担心这第一天就要一个镜头揪着一个镜头熬过去。
幸好,演员还是有一定的信念感。
“张燎,你的眼神在与任南熹发生争吵的时候,要有变化,不是狠劲。她是你的爱人,在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的时候,你要清醒过来的,不能一直都是在醉酒的状态。”
厘导直接上前给两位主演讲戏,力求在这场表演中将情绪发挥得淋漓尽致。
大荧幕会放大每一个表演细节,不能只讲究台词到位,还要让观众看到脸上情绪甚至眼神的变化。
***
莫宝贝帮庄晏清拍了不少片场花絮,用作记录她在演技上的成长。这也是莫宝贝第一次看庄晏清和萧北淮俩人对戏,她忍不住偏头问娅娅:“先前你在《观澜》现场看的时候,他们俩互动也这么多?”
娅娅不明所以,只得老实回答:“萧哥估计是担心晏清姐怕生?所以都会站在她身旁,有时两人也没说话,就那么并排站着。莫姐,你是不是觉得他俩特别般配啊!”
莫宝贝看了眼娅娅,也不知道该心疼她傻还是夸她心思单纯,作为庄晏清的贴身助理,竟一点都没察觉。
还在这磕CP呢……
娅娅:“不过拍戏他俩明显亲密许多,杂志片场可没有现在气氛这么粉红。”
可不是?
简直不把周围人放眼里,莫宝贝低头看着自己拍的花絮,恨不得捂紧了,这要是不小心发到网上去,肯定掀起腥风血雨。
归根到底,就是这俩人由内而外散发着虐狗的气息,莫宝贝拿小本本记下,决定收工后和庄晏清好好谈一谈。
再不克制点,要被人看出来了!
与莫宝贝的担心不同,这第一日拍摄庄晏清觉得非常过瘾,她甚至爱极了自己在镜头里的样子,也就是任南熹的角色。
不论是情绪、阅历还是人物性格,任南熹都要比她本人丰富许多。
“还行吗?”
接过莫宝贝递来的水壶,庄晏清忙问:“你有没有觉得哪儿演得不太好?”
莫宝贝:“厘导都夸你了,我可是外行人,说的话哪能算。累不累?”
“不累,挺过瘾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样的拍戏气氛,庄晏清有种梦回《年轻》片场时的感觉,甚至比那会还要浓郁,加之对手的戏也好,演起来就很过瘾。
莫宝贝:“保持住这样的状态,然后稳步提升!”
庄晏清:“嗯!”
“和导演打过招呼了,我们先回酒店?”莫宝贝注意到萧北淮后面还有一场群戏要拍,也不知道庄晏清会不会留下来看,“还是你想等萧北淮?”
“等他做什么,我都饿了。”庄晏清挥手:“收工,去吃饭。”
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则就是想着赶紧拍完开溜。
太羞耻了!今天这场亲热戏拍下来,她都数不清和萧北淮亲了多少回,后面化妆师补妆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有点凶哦,咬破了。
天知道她在听到这句话时,脸涨得多红,顺带还瞪了萧北淮一眼,也不知道吻戏五次CUT下来,有没有一次是他故意为之的。
***
上车后,莫宝贝将拍摄的片场花絮递给庄晏清:“你先看着,等我一下,给云屿姐回个电话。”
曾云屿当初为了《清醒梦》这个项目,可没少费心出力,早些时候就发来消息过问第一天拍摄的情况,碍于现场环境,莫宝贝只是简单发了几张片场照,想等结束了再打电话。
娅娅也还没过来,车上只剩下庄晏清一人,她点开视频。
过了不到五分钟,车门有动静传来,庄晏清以为是莫宝贝回来了,眼也没抬地问:“这么快?”
“怎么,还需要回放重温?”
男人的笑音带着戏谑传来。
庄晏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将手机锁屏捂在怀里,抬眸见是萧北淮,像只被惹怒的猫咪,一爪子伸过去挠了一把。
“你干什么啊吓我一跳!”
“你这什么胆子那么容易吓。”
萧北淮往后退了一步。
庄晏清坐直了身,这才看到萧北淮旁边还站着大饼,以及不远处,与她对上目光,朝她挥手的演员阮非、郑斯沐。
“几个意思?”庄晏清问。
萧北淮双手抄着口袋,惬意倚着车子:“一起去吃牛肉火锅?”
庄晏清抿了抿唇,嘟哝了一句。
萧北淮没听清:“什么?”
“我拒绝可以吗!”
庄晏清提不起劲,当着萧北淮的面也不用端着:“没力气和你们一块攒局了,就想随便吃点然后赶紧回去休息。”
萧北淮:“那好。”
庄晏清:“哎。”
她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萧北淮,拧眉问:“你该不会生气吧?”
萧北淮曲起手指,骨节敲了敲车门:“不至于,好好休息,明天见。”
莫宝贝回来时,正好碰上萧北淮离开,故作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迅速钻上车。
“他找你做什么?”
“大家组了个火锅局,想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庄晏清展开小毯子,裹住肩膀。
莫宝贝:“和阮非他们?我刚回来的时候碰见他们站在路口了。”
庄晏清:“应该是,组局肯定没法儿早走,我明早还有戏要拍,怕晚睡误了状态。娅娅呢?怎么还没来?”
“来啦来啦。”
说曹操,曹操到。
娅娅上车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晚饭吃什么,显然也饿了。
莫宝贝:“粤菜?”
庄晏清睁开眼:“我们酒店是不是就有间粤菜馆子?先前来的时候我看过点评,五星呢。”
莫宝贝当下立断:“说的炳胜公馆吧?可以!”
***
饭后,车子驶回酒店的路上,娅娅埋头勤奋P图,就等着下车后发给庄晏清进行微博营业。正式进组第一天,总要有些仪式感的产出。
“娅娅,接下来半个月,剧组这边就要你一个人盯着了。”
莫家有些事情需要莫宝贝回去处理,没法儿待在穗城陪庄晏清拍完戏,明晚的飞机离开,她心里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这是庄晏清第一部电影,又是继《年轻》之后第二部作品,前期赚足了热度和眼球,就需要作品后期续航,才能提升她演员价值,《清醒梦》的重要性非寥寥数字可以概括。
“每天除了要关注晏晏的状态,记录片场花絮,还得格外注意剧组里的关系维护,避免让人拍到什么传出去,惹出负面。”
特别是盯紧点萧北淮!
这点是莫宝贝最操心的,可偏偏又不能直说。
娅娅:“我知道了莫姐。”
莫宝贝想起:“过两天是不是钟老师就要进组了?”
娅娅:“对,后天开始B组就同步拍摄了。”
B组负责的是老年时期戏份,钟玉老师饰演的是老年版任南熹。
莫宝贝免不了叮嘱一句:“晏晏拍摄结束后记得带她去和钟玉老师打招呼。”
闭眼小憩的庄晏清听到这,幽幽插了句:“这都不用你说好嘛。”
莫宝贝回头看她:“不是怕你们两组拍摄时间撞了,回头拍起来便忘了这事。”
庄晏清:“放心,礼貌与尊重,忘不了。”
莫宝贝:“那就行,总之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娅娅:“好嘞。”
酒店楼下有不少蹲点的粉丝,见保姆车过来一个个精神抖擞,就盼着是自家偶像来了。
“好多人啊。”娅娅背起包:“我先下车,稍等我一下。”
莫宝贝:“嗯,小心些。”
在安保护送下,一行人顺利进电梯,庄晏清站在最角落位置,无意间抬头望向外面,见有好几个小姑娘举着写着她名字的灯牌,喊着应援口号。
庄晏清怔了怔。
“想什么呢?”
莫宝贝侧目留意她的表情。
庄晏清抿唇,收回目光摘下墨镜,轻扫了下额前碎发:“我刚见到有我名字的灯牌,还有喊口号的。”
莫宝贝不明所以。
庄晏清柔声:“我也有粉丝来探班啦。”
莫宝贝怔了怔,忽的一笑:“瞧你这出息,未来你会站得更高,会有更多人看见你。”
庄晏清默不作声,脑海里却已经有了想象。
第48章 滚烫
次日, 庄晏清早早便到了片场,彼时B组已经开始拍摄,她化完妆便匆匆赶过去。
钟玉饰演的任南熹和程一杰饰演的张燎正在对戏, 这场拍的是已经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任南熹出门去买东西,却不小心迷了路, 好不容易在民警帮助下回到家。
心急火燎的张燎见到她, 又急又心疼, 忍不住想发脾气,就见她捧着久久护在怀里的蝴蝶酥,朝自己笑道, 看!我买了你爱吃的蝴蝶酥!
张燎话一下哽在了喉间, 接过蝴蝶酥, 细细查看老伴儿有没有哪受了伤。
任南熹边说着没事,边和他分享早上出去的见闻,听得在场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不懂老太太在说些什么。
唯独张燎听懂了, 任南熹说的是十年前,和他在一起时的事情。
钟玉老师不愧是老一辈演员中大满贯获得者, 对细微处的表演把握得非常准确, 她演出了一个阿尔兹海默症病人的状态,即便是记不得了, 但眼里仍旧有着光, 有爱着的人,和惦记着的事。
台词功底也很强, 那么长一段词她愣是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咬字还非常清晰。
老戏骨的对戏, 总是感染力颇深。
“CUT!”
B组导演站起身:“很好,两位老师先休息一下,我们拍点群戏部分。”
钟玉在助理的搀扶下到旁边稍作休息,接过养生壶,浅抿了两口茶水,又忍不住和老朋友程一杰老师攀谈起来,聊着方才刚演完的情节。
林亦伽见庄晏清已在旁边站着看了许久,走上前:“来啦?和两位老师打声招呼?”
庄晏清眨了眨眼,待眼眶湿润的劲缓下去,点头:“嗯。”
林亦伽亲亲密密挽住庄晏清的手,帮她作了引荐。
“哎呀小任,我年轻时候要长这样,要美死的啦。”钟玉拉起庄晏清的手,忍不住夸:“是个漂亮的娃娃,今天要拍哪场戏呀?”
庄晏清有些受宠若惊,微微俯身将今天的戏同钟玉简单讲了一遍,再过不到半小时时间,她也该开拍了。
钟玉连说了几声好:“老程,晚点有时间我们也过去瞧瞧年轻人的场子?”
程一杰:“我没问题的呀。”
“行,踏实去演!”
钟玉又拍了拍庄晏清的手,顺势捏了捏她手臂上的肌肉,像是想起什么微微皱眉:“太瘦啦,一点肌肉都没有。小任可是田径队出身,你这看上去又瘦又白,估计得花时间练练。”
“钟老师训的是。”
男人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躬下身:“我正邀请晏清加入夜跑健身小分队呢。”
钟玉:“哦?”
萧北淮是什么时候来的,庄晏清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一圈后收回,干笑了两声:“是。从前太懒了,没什么运动的习惯。”
钟玉指了指萧北淮:“那可以让小萧带着你,练练身子骨,不然啊观众很难买单的。”
庄晏清:“是,辛苦萧老师接下来有空夜跑的时候,带上我这个拖油瓶了。”
说完还有模有样地鞠了个躬,生怕现场其他人没有注意到。
萧北淮勾了下唇,极为配合地转身询问周围工作人员:“夜跑计划即日开启,有需要的可以报名参加。”
工作人员一个个笑着摇头挥手,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个眼神对上,就会被拉去夜跑。拜托,打工人只想下班回去干饭睡觉好吧?
还运动?
有这精力,打几盘游戏都好过去夜跑。
***
“A组准备开拍,演员请到位,各部门请到位。”
对讲机传来副导的声音,寒暄告一段落。
庄晏清和萧北淮前后离开,走到外面,他迈开长腿追上庄晏清。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儿?”庄晏清瞥了他一眼,问。
萧北淮:“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来了之后看到你正好也在这里?”
庄晏清若有其事地点头:“可以。”
萧北淮:“我和钟玉老师合作过两次,这是第三次了,最近一次是在《扶摇直上》那部剧里,她饰演我的祖母,关系很亲厚。”
难怪刚刚他们的互动那么自然。
“晚上没有夜戏,收工后换下衣服,去夜跑?”
还沉浸在B组氛围的庄晏清听到这句话,猛地扭头:“今晚就去?这么快?”
萧北淮像是早就料到她有这个反应,提醒她:“夜跑这件事,整个B组可都听见了,别忘了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庄晏清肩膀一下垮了大半:“好吧,去就是了。”
傍晚六点半,庄晏清先于萧北淮收工,因为约好了一起夜跑,她便回酒店换了套轻便的运动服,在环岛路口等他。
“我上一次跑步,还是大学体测。”
这里有个连坐怨种,也在愁眉苦脸中。
娅娅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跟组,还得陪老板一块跑步锻炼:“姐,要不我就在这等你们吧?给你们买水递递毛巾之类的?”
只要萧北淮没到,她就还有挣扎的机会。
“不行,你这体格也不太行,万一哪天被狗仔追,你八百米都没法跑,瞬间就被人给逮住了。”
庄晏清一边压腿一边说服。
娅娅叹了口气,好吧,老板是发工资的人,都得听老板的。
热身结束,庄晏清终于看见姗姗来迟的萧北淮,后面还跟着阮非?
阮非一见庄晏清,就很热情地打招呼:“嗨!南熹!”
庄晏清双手背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活动脚踝,笑着打趣:“怎么?被抓壮丁了?”
阮非在戏里饰演的是张燎的发小,性子和他本人相差无几,都是比较闹腾的类型,就连莫宝贝见了都忍不住说,这是本色出演吧。
“那倒没有,我这是自愿的。”阮非小秀了一下自己的肌肉:“之前都是在健身房练,正愁进组后没法坚持,听说你们要夜跑,我果断加入!”
“行了。”萧北淮打断阮非的话,简单活动了下筋骨,看向庄晏清。
她编了两根鱼骨辫,头发不易散开,身上穿的是他买的那套运动服,很合身,将她整个身形衬得纤长。
萧北淮:“你没有经验,匀速跑就可以,不求快,注意脚下。”
庄晏清:“好。”
“那我去前面领跑?”阮非自告奋勇。
萧北淮:“行,我跟在你们后面。”
庄晏清原地弹跳了两下,准备出发,无意瞥见身旁呆若木鸡的娅娅,伸手拍了一下她手臂:“发什么呆呢,跑起来。”
娅娅猛然回过神,捂着脸惊叹:“何德何能让两位男神为我们夜跑保驾护航,晏清姐,这辈子能来做你的助理,真是值了。”
庄晏清失笑:“你刚刚不是还说不跑?”
娅娅:“那是刚刚!不作数了!”
庄晏清笑着摇头。
萧北淮选的环岛路线,跑起来特别舒服,晚风轻柔拂过脸颊,丝毫没有白天的闷热感。远离市中心的喧嚣与吵闹,没有汽车尾气也没有热闹人群。
庄晏清享受着初次夜跑带来的新鲜体验,没有刻意去追求速度感,以至于没一会儿就被阮非甩在了后面。
没有锻炼习惯的娅娅也因体力不支,没跑几百米便招手示意不行了,改成快走。
唯有萧北淮,一直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也没开口聊天,就这么匀速跟着跑。好几次庄晏清都回头看他,示意可以提速往前,没必要为了她这个龟速在后面拖着。
他就是不理睬。
全程跑下来,庄晏清双手扶着膝盖俯身大喘气,萧北淮最多就是胸脯上下起伏地急促了些,压根看不出累。
“你们终于跟上来了,我都在这吹半天冷风了。”
阮非拿着水走过来,掀起衣服下摆抖了抖,隐约可见那腹肌线条,看来经常去健身房锻炼的说法并不假。
“还好吧?”
萧北淮抽出纸巾递给庄晏清:“擦擦汗,放松一下小腿肌肉。”
庄晏清:“谢谢。”
有外人在,他们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客气,生怕被看出什么。好在阮非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对这些细节并不太注意。
“我让我经纪人把车开到这边等了,你们呢?”
阮非跑累了,回去若不坐车,恐怕明早都起不来拍戏。
庄晏清等来娅娅后,见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也决定让司机开车过来接。
阮非:“用不着再叫你的司机了,一同坐我的车回去就行,坐得下。”
庄晏清:“好,谢谢了。”
阮非挥了挥手:“客气。”
***
回酒店的路上,庄晏清手机震得欢快,同一时间,娅娅也接到了莫宝贝打来的电话,询问人在哪。
正疑惑不解,忽的就听见坐在前排,正低头刷着微博的阮非大喊一句:“我们上热搜了!”
后排闭眼休息的萧北淮闻声,缓缓掀眼。
“莫姐说有狗仔拍到你们收工后组团去吃火锅的视频,所有主创演员都在,就晏晏没出现。”娅娅把莫宝贝说的话原封不动传达:“网上传不和呢,两家粉丝也都闹了起来。”
萧北淮:“谁家粉丝?”
庄晏清幽幽道:“除了你家,还能有谁?”
萧北淮:“?”
拿过手机点开微博,推送准确无误——#庄晏清疑似被孤立#
“这是第一天拍摄结束后,我们去吃火锅的路透吧?好一个看视频编故事,要不是我本人就在里面,差点就信了。”
阮非觉得十分无语,点开评论就开始在那埋头叭叭叭打字,用小号进行回击。他可不管这评论有没有人看,有没有人信,发泄情绪才是第一重要。
娅娅留心观察着庄晏清的表情,莫宝贝在电话里再三叮嘱,一定要注意,别让她因舆论受到影响,导致拍戏不在状态。
现在看……
好像还好?
的确,这事儿在庄晏清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起先定角闹出的风波她都不在意,更何况这种。
手指头是别人的,她哪还有能耐去控制别人键盘怎么敲。
娅娅试探性开口:“姐,要不你给莫姐回个消息?她说微信你没回。”
“嗯,跑步那会手机没带在身上。”
刚刚,她已经回复莫宝贝,估计挂断和娅娅的通话就看见了——
没事,冷处理即可,用不着给眼神。
很快,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MoBoo:真是什么垃圾料都有-
MoBoo:我让娅娅以片场工作人员的出口,进行简短发言然后同步撤热搜,你这边拍戏别受到影响-
YanQ:嗯呐,不会有影响-
YanQ:你忙你的事情去,这边娅娅处理就行
收起手机,庄晏清柔声吩咐娅娅:“按照宝贝说的做,旁的不用搭理。”
娅娅重重点头:“好的明白!”
车子抵达酒店,庄晏清斜挎好包同娅娅先行下车,进电梯前,眼角余光瞥见了萧北淮,似是对着她抬手比划了个什么手势。
电梯门缓缓关上。
趁娅娅沉迷编辑信息处理事件,庄晏清躲到电梯角发消息——-
YanQ:?
信号不好,消息转了好一会圈才发送成功。
楼层低达,对话框这才有更新-
萧北淮:助理走后说一声,我过去找你
庄晏清脚步一顿。
这哥们,胆儿真大!
“娅娅,我有些累了想回房洗洗睡觉,你也直接回去吧。”
庄晏清收起手机,往前快走两步,接过娅娅帮忙拎着的包:“晚饭我就不吃了。”
娅娅:“啊,水果也不吃了吗?空腹去跑步,过会就饿了吧?”
庄晏清:“没事,饿了我自己再张罗吃的。”
娅娅:“那好,有什么事儿你再打电话给我。”
庄晏清:“嗯。”
佯装翻包找房卡,不动声色等着娅娅电梯下去,待她离开,庄晏清这才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转身径直走向廊口的露天阳台。
约莫等了五分钟,余光瞥见有道身影朝这走来,庄晏清默默往旁边移动了几公分,顺势扫了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视角或人。
这家酒店的安保措施还是做得很到位。
“给。”
身旁传来轻描淡写的声音,庄晏清垂眸一看,是个水壶还有根能量棒。
萧北淮:“吃点。”
庄晏清接过:“谢谢。”
萧北淮:“网上的传言,我已经否了。”
“你?否了?”
庄晏清愕然回头,拧开瓶盖的手一顿,压根顾不上喝:“什么意思?”
萧北淮取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开微博界面翻了翻,然后递给庄晏清。
她结果看了一眼,眉头拧成麻花结,语气倏地急了起来:“你发这个干什么啊……”
十分钟前,萧北淮转了那营销号的原博,并附带评论了个问号。到这会儿底下评论已有上千,几乎都在帮自家明星解释这个“?”的意思——
【我哥大无语,正正经经拍戏呢别乱安帽子,哪只眼睛看到孤立了?】
【拜托人家是大熟人了好吧?当学长很多年了在这杠什么,剧组全员都去了吗?没有吧,才去了几个啊就在这叭叭乱说】
【笑死,看到我哥这脑门上的大问号了吗?本人都觉得十分无语不得不出来转一发的程度,孤立个什么鬼啊,孤立你全家!】
……
“耐心告罄,与其让有些人得了空子,在那张嘴说胡话,不如从源头上彻底解决。”
萧北淮拿回自己的手机,睨了眼庄晏清:“下次集体行动,不得掉队。”
庄晏清眉头仍未有所松懈,她知道萧北淮多半是替她出气,可关键她也不在意这些啊,更何况莫宝贝那边已经吩咐娅娅处理了。
“你下次别管了,像这种小新闻你都给脸,那他们只会觉得你很在意。”
庄晏清绷紧了唇。
萧北淮正视前方,应得坦然:“可我的确是在意。”
庄晏清的心一下,像被灌满碳酸泡泡,叽里咕噜往上冒,最后不争气地化为一声咕哝:“谁要你说这个了。”
“我知道你的性子,一惯对这些事情不甚在意,可网络是什么地方?你真以为今日这些诽谤话题,你不给眼色,它们就会消失直至毫无踪迹?不会的。”
萧北淮:“保持理性和良知,不入舆论狂欢者的套路固然是好事,但不去及时澄清,作为公众人物,这些话题就会像是隐藏的标签,但凡你有点动静,就会重新跃出来,紧紧攀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庄晏清侧过脸,看着萧北淮目光柔软:“下次这个问号我来发?我可是当事人诶。”
萧北淮眯了眯眼,半晌后轻笑着抬手刮了一下她眉头。
自拍了几场亲热戏后,庄晏清与萧北淮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自然,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像是早已熟悉对方的亲昵。
就像现在,庄晏清将水壶和能量棒塞回到萧北淮手里,使唤:“帮我撕一下,我上去看看你那问号发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萧北淮接过,将水壶夹在臂弯,轻而易举地撕开能量棒包装纸,将其递到庄晏清嘴边。她看都没看,掀唇咬了一口。
“哎?”庄晏清咀嚼着含糊不清道:“阮非他们也评论了。”
“哪?”
萧北淮眯起眼睛凑近了看——-
阮非Fei:夜跑小分队遭到质疑!【图片.jpg】-
郑斯沐评论阮非Fei:哎?你们组织夜跑?没叫我?孤立我?-
阮非Fei评论郑斯沐:认真拍戏别玩手机
两人在萧北淮微博下,三两句话坐实#庄晏清疑似被孤立#这个话题就是个笑话,还有那张夜跑小分队照片,谁看了还敢说庄晏清被孤立了?
孤立的话,会一起跑步?
会一起对着镜头比耶?
庄晏清嘟囔了一句:“真是大直男,居然原图直发,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说不定问了你,但你没看消息也有可能?”
萧北淮提醒了一句。
庄晏清愣住,赶忙调回微信界面,果不其然。
阮非在《白日清醒不做梦》的群里问了一嘴,还特意@ 她,结果她没看到消息,反倒是郑斯沐在下面起哄,说是和他一起演一下作澄清。
庄晏清胸脯起伏,抿唇编辑——-
YanQ:才看到聊天-
YanQ:谢谢大噶!演得真好,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阮非:还行吧南熹~-
阮非:不用谢-
郑斯沐:晏清你终于出现了!-
郑斯沐:我举报!他发原图!-
郑斯沐:我都提醒他稍微处理一下面部肤色了,他偏不听!显得你和萧老师好黑……-
YanQ:原图真是……-
YanQ:【我也很无奈.jpg】
“嗯?”
脖颈忽然一凉,庄晏清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茫然:“怎么了?”
萧北淮收回手:“回去后揉一揉,或者涂点牙膏。”
半晌,庄晏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猛地捂住脖子,脸颊一阵滚烫如海浪般涌过。
“你……哎呀让开!”
她面红耳赤地推开萧北淮,疾步朝外走去,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都小跑起来。身影逃也似的消失在视线里。
站在门口的萧北淮缓缓勾了下唇,喉结一动。
第49章 热浪
门砰的一声关上, 庄晏清后背紧贴着门板小口喘气,脑海里浮现白天拍的吻戏——是久别重逢的炽热碰撞。
至今想起那抹爬上她脖颈的温热,都能令她忍不住全身泛软, 萧北淮眼底那不容忽视的信号带着她从白昼直入昏暗,便是一阵阵光束蹍过, 她也只是个全然被动接受的角色。
在欲面前, 她永远不是萧北淮的对手。
缓步走向浴室, 借着洗面台前的光,她细细打量了脖颈上的吻痕。萧北淮又低又哑的喘息声似乎还在耳畔,而她自己当时呢?
是战栗过后不自觉陷进去的沉溺与无法自拔;是贪恋过后无法控制的痴迷与被动顺从。
节奏全都是萧北淮在把控, 到最后停下时, 就像现在这样——
呼吸急促, 耳根泛红,整个人如同淋了场雨,哪哪都是湿的, 汗意涔涔。
庄晏清伸手感应水龙头, 鞠一捧水狠狠扑在脸上,试图保持清醒。
戏里戏外, 她该是要分清楚的。
***
在穗城的拍摄已近两个月, 都市戏份渐入尾声。
厘野在细节上的把控超出了庄晏清的想象,她真切感受到电影与电视剧的区别, 好在有萧北淮带着, 她成长得很快。
就连钟玉都忍不住夸赞她,像是天生吃这碗饭一样, 眼神里有戏。
庄晏清有些受宠若惊, 在她看来,组里前辈们的演技甩她十八条街有余, 好几次她都没忍住,在监视器后面哭得稀里哗啦。
如果说她的任南熹是一张素描纸,是简单勾勒的铅笔线条,那么钟玉老师的任南熹,就是一张色彩丰富的油画,有深有浅,情绪饱满。
庄晏清心里明白,她离一名好演员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保持一个永远谦逊的态度,向上攀爬,继续学习。
钟玉和程一杰杀青当日,剧组好些人哭得眼睛通红,包括庄晏清在内。
“看剧本的时候……我就哭了好几次,没想到……再看两位老师演的……”庄晏清抹着眼泪,“我又忍不住了。”
萧北淮站在她身旁,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事实上,他的眼眸里也有湿意,是感慨于任南熹和张燎之间的爱情。
“所有记忆都倒退归零,像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从未爱过人一样地离开,真的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庄晏清猛吸一口气,胸口似被重重碾压过一样泛着疼痛:“对爱她的人,也好残忍。”
萧北淮:“张燎会永远记得任南熹。”
庄晏清抬眼看他,鼻尖冒酸:“任南熹,她永远都爱张燎。”
萧北淮垂眸,目光柔软:“嗯。”
就像——
萧北淮永远爱庄晏清。
他暗暗说道。
这日,剧组为两位老师组织了一场杀青宴,众人收拾好情绪陆续前往餐厅。
席间的气氛一直很活跃,阮非仍旧是扮演开心果的角色,和郑斯沐一个捧哏一个逗哏,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俩人不是CP,简直是这部戏最大缺憾。
而庄晏清,酒量实在太浅,喝了一杯后就坐在角落扶额,时不时傻笑着回应职场同事的“表演”,生怕又传出她不合群的假料。
萧北淮就坐在庄晏清正对面,单手搭着椅背姿势闲散,视线凝视着她,旁的不清楚,直至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厘导发来的消息-
厘野:收敛些,太明显了
萧北淮忽的扬起嘴角,将手机反盖到桌面上,端起桌上酒杯与他遥碰了一下。
钟玉和程一杰毕竟已是七十多岁的高龄,像这种年轻人组织的气氛局,他们露个面后便各自找借口先行离开。
“下半场下半场!”
阮非嗨上了头,嚷嚷着再组个新局。
庄晏清长睫微动,在郑斯沐拉起她时,微微摆了摆手:“我,我就不去啦。”
“啊?怎么不去啊?”郑斯沐嘟着嘴,还想再劝庄晏清,结果旁边有人伸手拦了一下:“萧老师?”
萧北淮点了下头,朝庄晏清沉声道:“娅娅联系不上你,给KN打电话了,说你家里人有急事找你,先走?”
“嗯?联系不上我?”庄晏清浓翘的眼睫颤动,四下慌乱找手机,结果拿都拿不稳,掉到了桌面上,起身时脚又绊到椅腿:“哎哎……”
萧北淮扶她站好,眸色沉沉:“你这酒量,真是差到家了。”
KN推开包厢门,第一眼就看见扶着庄晏清的萧北淮,还有身旁那不时用目光打量他们的郑斯沐,心下暗骂一句,随即笑着疾步上前。
“吴总好,哎唷厘导,这些小辈酒量不是对手吧?看,都有喝趴的了。”
KN到底是金牌经纪人,在应酬说漂亮话这件事上说第二,极少有人敢抢着要第一的位置。
这都还不是杀青宴,从前要这种场合,导演都能让她给喝趴下。
“哎呀晏清怎么喝成这样了?娅娅在楼下接电话,着急跺脚呢,阿淮搭把手把人扶下去。”KN又看了眼郑斯沐,扬起嘴角:“瞧瞧斯沐,眼神清明如许,怕是众醉独醒,酒量匪浅呀。”
郑斯沐愕然,随即慌张摆手:“不不不,KN姐说笑了。”
***
趁着KN把控场上气氛,萧北淮将庄晏清带离包厢。
“我爸妈给我打电话了?没有呀?”
庄晏清倚靠在萧北淮怀里,强撑着眼皮费劲确认着手机上的信息,就连娅娅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是借口,怎么,难不成你还能和他们一起拼下半场?”
萧北淮低头瞥了她一眼,溢出薄唇的嗓音听上去还带着嘲笑之意:“你这酒量,简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差。”
庄晏清听闻抬头,冲他瞪了一眼,还打了个酒嗝。
“怎……怎么……还不许我不会喝酒啦?”
萧北淮气笑:“不是不许,是往后如果没有我在的场子,你喝成这样容易出事。”
跌跌撞撞走到门口,庄晏清毫无征兆地将萧北淮一把推开,若有其事地用手指比划着一小杯的量:“我喝了不到一杯的量,清醒着呢,桌上那都是装的你明白不?那是我的演技,演技!”
要不是岑翎从前说过庄晏清喝醉后是什么样的,他真是要信了她的话,以为是在装。
“娅娅呢?”
庄晏清回身看了几眼,压根没见到自己的商务车。
萧北淮很欠凑地抬了抬下巴,挑衅道:“那呢,没看见?你没事吧,就这还说很清醒?”
“我……”
庄晏清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娅娅的声音,她从车上跳下来,背着包包小跑到他俩身边,先是和萧北淮打了声招呼,再扶好庄晏清。
“晏清姐,你没事吧?”
这四个字,庄晏清都要听吐了!
仿佛有人在自己耳边循环了无数次,她不耐烦地挥手:“你怎么从那儿下来了?谁的车啊?”
萧北淮:“我的。”
庄晏清:“……”
“KN过会下来,先上车,别逗留太久。”
萧北淮朝娅娅吩咐了一句,然后给KN发消息。
后座的门打开,庄晏清被扶着坐到最后一排,娅娅正准备坐在她旁边。
“等……等会……”
庄晏清挥开她,眯着眼巡半天:“萧北淮人呢?”
“来了。”萧北淮手扶着车门,看向娅娅:“你坐前面,我去后头坐。”
娅娅:“啥?”
像是听错了一样整个人怔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圆圆的,一眨不敢眨。
“你坐前面,他过来我旁边坐。”
说完,庄晏清甚至还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娅娅感觉整个人裂开了,不知道自家艺人是喝醉了说胡话还是怎么回事,可前面还有萧大神盯着,无奈之下她只得乖乖往前排挪。
后排情况半点都不敢忽略,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去,最终咽了咽口水赔笑:“萧老师别介意,晏清姐可能是喝醉了……”
萧北淮坐下,理了理衣服褶皱,淡声:“嗯,没事。”
“我有点头晕,你坐过来点,我靠着。”
庄晏清调整了一下坐姿,扯着萧北淮的手,极为自然地挽着,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娅娅猝不及防,像是见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火速转过身,心里默念了数遍阿弥陀佛。诚心问佛祖,是庄晏清醉了,还是她醉了……
没有胆子回头再确认一遍,娅娅咬着自己紧攥的拳头,眼珠子慌乱转着……
从KN姐给她打电话,到支开她们的商务车,再是上了萧北淮的车子,说是一起回酒店,这一切难道有那么简单?
不对劲!
她的晏清姐,该不会和萧北淮在谈恋爱吧!
想到这,娅娅忽的起身,头一下子重重磕到了车顶,动静大到前排司机都忍不住回过头来询问一句:“怎么了这是?”
娅娅还没回答,门口传来KN的声音——
“呼,总算是逃回来了。”
娅娅捂着头顶,强忍着痛:“KN……KN姐……”
视线慌乱往后瞥,糟糕,晏清姐正躺在萧老师的怀里!这,这可怎么办啊!KN姐不会生气,觉得她家艺人在占萧老师便宜吧!
正当娅娅磕磕巴巴揣摩着措辞,准备替庄晏清解释,就见KN一把拉下了后排加装的帘幕。
这下,啥都看不见了。
娅娅:“……”
KN朝她勾了勾唇,紧接着淡定地在她身边坐下,抬手解着衣领扣子,吩咐:“老于,开车吧。”
司机应声:“好。”
娅娅盯着那帘幕,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出来。
KN瞧她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就猜,小姑娘肯定对萧北淮和庄晏清的事情一无所知。也罢,这事儿就等着莫宝贝自己去说,她可没兴趣嚼舌根。
“娅娅?方才我们说到哪啦?说穗城哪家SPA最舒服?”
这都是上去包厢救场前聊的话题了,KN再度热情攀谈起来,心想——这样,她总不会还把注意力放在身后那两个人身上吧。
***
庄晏清靠在萧北淮的怀里,总是不时调整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一下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一下又抓着他的手臂。
“干什么呢跟只小猫一样?”
萧北淮攥住她不安分的手,低头轻声警告了一下。
庄晏清迷蒙着眼抬头,忽的抬脚踢了一下萧北淮的鞋边:“说谁……说谁小猫呢……”
“说你。”
萧北淮扬起嘴角,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庄晏清瞬间像收起了爪子一样,不再乱动,乖巧倚靠着他。
到了酒店,庄晏清在娅娅的搀扶下先行下车离开,萧北淮和KN在楼下站着聊了会工作,结束时,KN又提起了娅娅,脸上满是戏谑。
“我看她身边那个小助理,似是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情,这一路上的微表情可太精彩了,没少往你们后排瞟,还夸我们车上那帘幕做得好呢。”KN噗嗤一笑:“可不就是好,什么都看不见。”
萧北淮表情异常平静:“没事,莫宝贝能把她一个人留在穗城,想必就是信任她,看出来也罢,不会有什么影响。”
KN:“我听厘导说,穗城的戏份后天基本全结束,休息三天就转场到平城,这三天有什么打算?”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萧北淮拿出来看了眼,骨节一顿。数秒后,他收起手机朝KN简短回复:“休息。”
KN目光中的探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笑意:“行。”
萧北淮:“我先上去了。”
KN点头:“早些休息。”
乘坐电梯上楼,摁的却是庄晏清所在的楼层。
两分钟前,某人给他发了两条带满感叹号的消息——-
YanQ:你人呢!!!!!-
YanQ:我想见你!!!!!!
萧北淮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下不由得感叹岑翎对庄晏清的了解:她真的是一杯酒的量,多了都不行,会闹会撒娇会耍小脾气,持续时间最长记录要一整夜,特别不安分!
垂眸看了眼屏幕上这堆感叹号,可不就是在闹。
这要在平日,情绪最激烈也不过发一个。
到了门口,萧北淮直接给庄晏清打电话:“开门。”
“你,你等等。”
过了会,就听见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庄晏清把门打开,努力瞪大眼睛确认:“嗯!进来吧!”
那迷迷糊糊的劲儿,萧北淮是见一次觉得好笑一次。
“娅娅呢?”
他弯腰将丢在地上的外套捡起,顺手拍了拍搭在一旁的椅背。
庄晏清哒哒哒往沙发上一瘫,大手一挥:“回去睡觉啦!”
萧北淮自然而然地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那你怎么不睡觉?想见我做什么?”
“张燎,你简直没有心。”
庄晏清乌黑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盈光,甚至萧北淮走近了才看见,一下有些无措:“怎么了这是?”
都喊他张燎了,该不会大半夜陷进戏里了吧?
“你们男人,婚前婚后都不一样!”
庄晏清仰着头嘟着嘴看他,灯光下,脸蛋周围映着一圈柔和暖光,那双眼一眨不眨地望进他的心底,萧北淮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怎么不一样了?嗯?”
丢开一旁的抱枕,在她身边坐下,修长漂亮的指尖穿过庄晏清的发丝,轻拢住她的脸颊,极有耐心地哄着:“结婚前爱你,结婚后也最爱你,没有变。”
“不对。”
庄晏清抿了抿唇,有些心烦意乱:“结婚前你都是哄着我的,事事都以我为中心,会常常给我准备小惊喜,会和我说很浪漫的话。可结婚后,你就没有了。”
嗯?
不是戏里的台词了。
和先前两句不同,庄晏清现在说的话,不是《清醒梦》剧本里的。
萧北淮定定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下。
庄晏清不察,还在自己的情绪里:“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对我就没有了从前那种珍视感。就像考评成功,不再争着表现一样。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习惯了你对我的好,习惯了那些惊喜,习惯了你会事事站在我身边,考虑我的感受。”
庄晏清抿紧了唇,胸口似麦浪起伏,一阵一阵。
白天的戏,在前期熟读剧本,现场对戏之后,她以为只是在演任南熹与张燎的故事。直到她看了钟玉老师最后那一番独白,冷不丁地,意识到自己与萧北淮的这段感情。
过于真实的故事,无形中让她这张感情白纸染上了前人提醒的颜色。
“萧北淮。”庄晏清叫对他的名字,不再把他当成张燎,不轻不重地问:“我们……”
“这是剧本。”
萧北淮打断她,理解了这一整夜庄晏清所有突如其来的情绪究竟是因为什么。
手指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捏,软声耐心地解释:“是包含了创作,当然,我并不否认现实中也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但一定不会是我们。”
庄晏清皱了皱鼻子,不自觉地委屈:“你……你怎么就能笃定……我们不会呢?”
“因为我比谁都更清楚,走到你身边的这段路,花了多长的时间,付出了多少努力。”萧北淮捧过庄晏清的脸,与她额头相贴:“你永远是我心上的独一无二。”
眼泪如水珠子般不停地往外冒,积攒了一夜的情绪在这一刻,因为萧北淮的回答而彻底绷不住。
她就是没出息,还没开始就害怕了。
因为暗恋,所以习惯了小心翼翼,习惯了无端猜想,甚至习惯了自卑,稍有能撬动情绪的旁枝伸过来,便能轻而易举搅动一池子心思。
说白了,就是没有安全感。
庄晏清顾不上任何形象,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端着理智,一把抱紧了萧北淮,断断续续道:“你……你要永远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萧北淮抱紧她,轻轻拍抚着后背哄着,时不时低头亲吻庄晏清的额角:“嗯,别哭了,乖。”
不知是谁先吻的谁,待反应过来,心脏蓬勃跳动的声音与呼吸里的急促交缠到了一块。
对于萧北淮的吻,庄晏清已然变得熟悉。
从起初的生涩笨拙到如今的主动渴望,说没有想法,那都是假的。成年人做得到对自己的真心负责,
“晏晏,你还醉着。”
唇瓣贴在她的脖颈处,能感觉到她手臂缠着自己的力量,还有心底那不断攀升的燥热。萧北淮闭上眼睛,深呼吸,哑着声哄她:“我抱你回床上休息。”
庄晏清摇了摇头,探起身来,眼神丝毫没有闪躲,语气里藏着一股执拗与大胆:“萧北淮,我没有醉,我清醒着呢。”
抬手换她托着他的脸,凑近了将唇贴在他的鬓角,呼吸细细密密:“你吻我的时候,我也想要你。”
萧北淮瞳孔一缩,微微提气:“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庄晏清松开左手往下,悄然攀上他的胸膛,将戏里学到的知识点加以灵活运用。
事实上,即便她笨拙如初学者,在萧北淮这里也有着难以言喻的撩拨力,稍有不慎,难以自控。
“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萧北淮抓住庄晏清捣乱的手,哑着声提醒。
庄晏清笑,忽的将他推开了些,扬眸:“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萧北淮薄唇紧闭,乌木瞳眸紧凝着庄晏清,似乎在辨别着她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清醒的。
等得不耐烦,庄晏清一下凑近,张唇咬在了他的喉结上。
萧北淮猛的仰高头,闷哼一声。
“不想……哎……”
猝不及防地被他抱起身,庄晏清话说到一半,吓得紧紧攀住。
“不后悔?”
他问。
庄晏清眯起眼睛,眼底似有星辰闪烁,唇色在方才无数个热吻后更显娇艳:“那你,后悔喜欢我吗?”
夜幕低垂,月色摇曳。
萧北淮托了托怀里被视若珍宝的女人,英俊面孔下全是正经与认真。
他的回答,即使承诺。
“从不后悔。”
庄晏清笑得眉眼弯弯,倾下身吻住他,滚烫恣意在心口蔓延,她无心再撩拨,直接点火:“我也喜欢你,萧北淮。”
所有在戏里点到即止的诱人,在这夜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人瞬间湮灭。
萧北淮的每一个吻,都能让庄晏清尝到珍视与战栗。
从前只做岸上之人,未有过亲身经历。如今潜入了海,一阵有一阵的海浪打来,像个溺水者一样,脚步浮虚,求生欲使然,试图跟着浪潮往上跃,才不至于被淹没窒息。
指尖所到之处是为了将他身上的线条牢记在心,宛若是在提醒着自己,从今以后,萧北淮就是她庄晏清的人了。
而在她身上讨要不到一丝理智的萧北淮,也甘愿在这场爱恋中选择臣服,这一切,仅仅是因为爱。
第50章 主动
翌日早晨, 庄晏清辗转醒来,迷糊之间察觉到耳畔的呼吸,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
整个人倏地清醒过来——
“呜……”
庄晏清拉高被子捂住脸, 好丢人!
她这是主动了?
是她主动的没错吧?
真的是主动?
自我确认三连击后,庄晏清确定是没法见人了。
“醒了?”
萧北淮的嗓音微微泛哑, 搂着庄晏清, 在她耳边吻了吻。
“几……几点了……我找找手机。”
庄晏清心跳得厉害, 又怕被身后的人撞见自己这慌乱的表情,轻拍了下他的手,试图挣脱起身。
结果一个恍惚, 没坐起身不说, 还重重摔回了大床上。
这下, 萧北淮彻底醒了。
长指覆在她白皙的脖颈,轻轻捏了捏,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慌什么, 要手机?我去给你拿。”
身后窸窸窣窣的动作丝毫没有影响到庄晏清望着落地窗失神, 她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当着萧北淮的面儿,连起身都做不到?
是昨晚的程度太过激烈, 还是她这副身子板太弱了?
庄晏清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一辈子不出来, 太丢人了!
“才六点四分,再睡会?”
萧北淮将手机递给庄晏清, 顺带拉了拉被角:“捂什么, 别憋过去了。”
倾身就要亲她,庄晏清一下躲过。
“睡过就不给亲了?想赖账吗女朋友?”
后面三个字他咬得极为清晰, 像是吃准了庄晏清这颗雀儿胆, 昨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要就是要的样子, 今早一起来,要多安静有多安静。
“我没有。”
庄晏清小声说道。
“那是怎么?”
萧北淮坐到床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柔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庄晏清老实交代:“没劲……”
听到这话,萧北淮低笑了两声。
庄晏清气急,隔着被子抬腿蹬他,却被一把握住。
“我看你劲儿挺大的,许是刚醒还没缓过来,肚子饿了吧?先给你温杯牛奶,然后点餐?”
“等等。”
见萧北淮起身,庄晏清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这是我房间。”
萧北淮:“嗯?”
庄晏清支支吾吾半天,索性道:“这个点,叫餐上门很容易被发现,我不吃,去片场路上我再吃。”
话音刚落,肚子咕的一声叫。
庄晏清:“……”
这拆台的速度,简直绝了。
萧北淮好脾气道:“那就先喝杯牛奶垫垫肚子。”
趁着萧北淮温牛奶,庄晏清起身收拾,瞧见角落那被蹂躏地不成样子的衣服,她忍不住白眼一翻,跳过去捡起三两下塞进了装着换洗衣服的袋子里。
忽的,又重新拿出来打量了一番,这程度,不能穿了吧?
算了,赶紧扔掉!
“萧北淮,我去洗个澡!”
屋内喊了一声。
餐厅正在温牛奶的某人,手上动作一顿,回应得毫无情绪:“嗯。”
待庄晏清洗完澡出来,外厅里的萧北淮早已穿戴整齐,面前桌子上摆了杯喝到一半的美式,香味浓郁,让人闻着就觉得清醒。
“你帮我看看,这脖颈上的印子是不是很明显。”庄晏清小跑着过来,背对着他很是亲昵地靠过来,扯了下浴袍的领子,一阵馨香窜入鼻尖。
萧北淮看了眼,指腹抹了一下:“还好,帮你涂点遮瑕?”
庄晏清一听是要涂遮瑕的程度,原先还糯糯叽叽的声音一下变板正起来,小脸跟着佯装生气:“你你你,你说你为什么要留下痕迹啊。”
萧北淮一听,眉头轻挑:“那要不要来看看你给我留的?比比看谁更过分?”
庄晏清:“……”
这是什么荒谬的发言!
这种东西是能比的吗?
萧北淮见她不说话,作势就要掀衣服,嘴里还慢慢悠悠地描述着:“就你昨天,是舒服了也挠,不舒服也挠。”
“萧北淮!”庄晏清赶忙捂住他的嘴,气得跺脚:“别说了!不准说了!”
男人笑了,伸手揽住庄晏清的腰肢,轻轻一带,将她拥在怀里:“和你商量个事。”
突如其来的正经,庄晏清纤长的眼睫颤了颤:“你说。”
萧北淮:“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了几岁,连名带姓地唤我,不合适吧?”
“啊?”庄晏清愣了:“可旁人也有这么叫你的啊。”
萧北淮牵过庄晏清的手在掌心里把玩,听到这话,若有其事地点头:“对,旁人可以这么喊,唯独你不行。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男朋友了吧?讨个亲密些的称呼,不算过分?”
“亲密些的称呼?”
这可把庄晏清给难倒了:“你想让我喊你什么?阿淮?可KN姐不就是这么喊你的……”
萧北淮顺势靠近,保持着一个欲亲不亲的距离, 压低了嗓音提醒:“你之前叫我淮哥,我觉得就挺好。”
“哎呀好好说话。”庄晏清轻声嘟囔,推了推萧北淮的胸膛。
萧北淮:“那你喊一声我听听。”
庄晏清抿唇,凝着萧北淮看了数秒,开口:“淮哥。”
萧北淮沉默了一瞬。
庄晏清拧眉:“又怎么了?”
萧北淮竟还真的与她斤斤计较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喊江延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庄晏清:“……你有什么问题吗?”
萧北淮得寸进尺:“把语气放柔点喊,和昨晚一样。”
“你又提昨晚!萧北淮你有完没完!”
庄晏清一拳挥过去,直击某人胸膛,脸颊涨红:“不准提了!”
萧北淮气笑:“好好好,不提就不提。”
闹着闹着,呼吸又开始不规律起来,经过昨夜,庄晏清觉得自己已经对这种亲热有了上瘾的感觉,像自动匹配到了信号,隐约还有些期待。
只是,正当唇瓣触碰上,刚尝到一丝来自咖啡的苦味时,手机便响了起来。
庄晏清吓了一跳,理智骤然被拉回:“我,我接个电话。”
萧北淮扣着她的腰不放人,用力啄了一下她的唇瓣,这才松开。
“是娅娅的电话。”
庄晏清清了清嗓子,示意萧北淮安静后才接听:“喂。”
“晏清姐……你醒了吗?”
娅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有气无力,自己倒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庄晏清:“我起来了,嗯……半小时后楼下的咖啡厅集合?打包份早餐。”
娅娅对庄晏清的习惯了如指掌:“法式焦糖酥和香草蒸汽奶?”
“不喝牛奶了。”庄晏清纠正:“换杯香草拿铁。”
娅娅:“好。”
挂断电话,庄晏清重新回到餐厅,喝完萧北淮帮她热好的牛奶。
“你的小助理,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萧北淮安静两秒,指尖搭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找个机会和她说一声?昨晚在车上,你非要拉着我一起坐,赖在我怀里。她估计吓得够呛。”
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庄晏清绷起小脸,重复强调:“拉着你一起坐?还,非要赖在你怀里?”
萧北淮神情自若:“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小助理。”
庄晏清摇头似拨浪鼓:“不要。”
萧北淮浅勾了下唇:“以后你还是少喝酒,要不然什么事儿都藏不住。”
“知道了,我会练练酒量的。”庄晏清托腮,小声咕哝:“先前还义正言辞说要等拍完这部电影才在一起,现在好了,破戒!”
萧北淮挑眉,不作声。
庄晏清倒也没有把这口锅甩在他头上,自己没能控制住,怪谁呢。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低调些?在片场保持点安全距离?”
萧北淮:“你问我?”
“对呀,”庄晏清怔了下, 赧意攀上脖颈:“这不是在征求男朋友你的意见?”
萧北淮意外挑了一下眼,显然“男朋友”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很受用。
“过于刻意反倒很容易被人发现,在片场和从前一样就行,我们是对手演员,怎么都不能影响到作品的呈现。至于其他时间……”
他停了一下。
庄晏清迫不及待地问:“其他时间怎么了?”
萧北淮唇角带着笑意,倾身拉近与庄晏清之间的距离:“明天收工后有三天假期,我去你那儿?还是……你来我家?”
庄晏清忍不住抬脚踢他:“问你正经事,你答的什么呀。”
“我回答也是正经的啊,今明两天的拍摄其实一点都不轻松,相反,钟老师和程老师杀青后,给到我们是有一定压力的。”
前辈们的表演珠玉在前,他们也不能落后太多,起码不能让观众出戏。
“所以这两天先集中精力在工作上,收工就好好休息,等转场中间这三日,我们再约着见面。”
庄晏清点头:“好。”
萧北淮:“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将人送到门口,又不舍不离地亲了起来,庄晏清双手攥着萧北淮的衣摆,软软道:“出去小心点,留心周围。”
“嗯。”薄唇沿着唇角,蜿蜒至耳根, 咬了口耳垂:“早点和小助理说。”
庄晏清:“嗯?”
萧北淮松开手,眼底情绪起伏:“总得有个人和KN一起,打配合。”
庄晏清脸又红了。
“知道啦!”
***
酒店楼下的咖啡馆远近闻名,皆因咖啡师都是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说话又温柔,所以即便不是酒店客人,也有专门从外面赶来买一杯,听一声“早安,请慢用”问候的客人。
庄晏清到的时候,就见娅娅手支着脑袋站在出餐台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哥聊天,住穗城拍戏这些天,她倒是和他们都混熟了。
“娅娅。”
点单台前还排了不少人,门口也有粉丝早早等候,安保见庄晏清出现,很自觉地围了过来,在两米开外形成一个保护圈。
娅娅拎着打包好的早餐走过来,同庄晏清一道上车。
“晏清姐,给。”
“咖啡等等,我先吃焦糖酥。”才刚喝完牛奶,她只想吃点面包。
娅娅将袋子递给庄晏清后,便开始观察她,嘴唇翕动,似在斟酌着什么。
兴许是有所察觉,庄晏清视线忽的往这边一瞥。
娅娅顿了一下,想着飞速收拢表情已经来不及了。
庄晏清问:“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
娅娅往前探了探身,吩咐司机把挡板放下后,清了下嗓子小声问:“晏清姐,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吗?”
庄晏清咬着焦糖酥的动作一顿,敛下眼睑,装傻:“昨天晚上?你指的什么事情?饭局还是别的?”
“就是结束回酒店的时候,萧老师扶你上车,我们是坐着他的商务车回的酒店,你都忘记了吗?”
娅娅问得格外小心,就差连手带比划。
庄晏清没有直接回答娅娅的问题,而是想起今早萧北淮走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自打招了娅娅,莫宝贝几乎是亲自带亲自培养,觉得她是个踏实做事,心眼不多的孩子,可以信任。
事实证明,莫宝贝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娅娅的确成长得很快,也能够独当一面。如果她今天敢坦白问出心里想问的问题,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说吧,你想说什么?”
庄晏清佯装满不在乎地问了一句。
娅娅作深呼吸,她昨晚一晚没睡,只要一闭眼,全都是庄晏清和萧北淮俩人腻在一块的画面,甚至她还想象出了其他延伸细节。
那些亲昵又自然的行为姿态,绝对不是好朋友关系这么简单!
她进天寰的时间虽不算长,但,是真心喜欢这份工作,喜欢自己的老板。庄晏清的个人魅力很是吸引她,就是这样,娅娅才觉得自己老板在这个圈里一定要成为巨星,她配站在更高的位置。
若是,有其他什么阻拦并影响了庄晏清的发展,娅娅是万万不允许的!
想到这,她又陡然坚定起来:“姐,你和萧老师是在暧昧吗?”
庄晏清托腮,眨了眨眼看她:“你觉得我们……在暧昧?”
“是……”
娅娅抓耳挠腮,犹豫了一阵儿还是开口:“我知道姐和萧老师从前就认识,加上这次又演了情侣,所以是会显得亲密些。可我昨晚看到你们俩……”
见娅娅吞吞吐吐半天,庄晏清开门见山,直接打断:“别想了,是你看到的意思。”
娅娅:“啊?”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和萧北淮的关系吗?”
庄晏清张嘴,无声又缓慢地说了四个字——男女朋友。
这下,娅娅彻底蒙了。
她设想了一整晚的可能性,甚至还不断找理由推翻自己,就是觉得不可能。而且连让庄晏清认真搞事业的措辞都来回斟酌了好久,结果,她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庄晏清抬手在娅娅面前晃了晃,哭笑不得。
“姐。”
“嗯?”
娅娅咽了咽口水,咬咬牙道:“虽然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们是因戏生情吗?”
如果是的话,就算冒着被解雇的风险,她也要提醒庄晏清,千万不要在事业上升期变成恋爱脑。
互相有感觉那是正常的,因为演得就是情侣,还是感情那么深的CP。可万一这戏拍完了呢,角色抽离了,那爱情呢?
要知道萧北淮上一次官宣恋情,就是和靳白雪,也是因戏生情。结果呢?戏一播完就分手了,赚了个“前男友”、“前女友”的身份,有意思?
庄晏清取出纸巾擦了擦唇角上的焦糖酥屑,摇摇头:“不是,我和他之间从很久以前就互相喜欢了,远在我入这个圈子之前。”
娅娅怔在原地,表情反应一下迟钝起来,她这是听到了什么?
从很以前就互相喜欢?
OMG!
这是什么小说情节!
这……这是清醒梦现实版本吧?
“我……我……”娅娅连语言都不知该如何流利组织,激动得不能自己:“这是真的吗?这是可以说的吗?我的天啊,我……”
庄晏清压了压娅娅的肩膀,生怕她一激动,上演一个原地头撞车顶。
“冷静些。”
“姐,你怎么能连这个都跟我说了呢。”娅娅捂着嘴,激动得宛若下一秒就要当场哭出来,她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各种萧北淮和庄晏清双向奔赴的情节了——
“你,你就不怕我一激动,忍不住说出去吗?”
庄晏清觉得很好笑:“那你会说出去吗?”
娅娅赶忙摇头:“不会,我发誓!”
庄晏清淡定自若:“那不就得了,我相信你所以才会说,除非……你不想当我的助理。”
“不不不不。”娅娅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差三指并立对天发誓证明自己的心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清北CP!”
“清北CP?”
庄晏清抿了下嘴,困惑:“这该不会是我和萧北淮的CP名吧?”
娅娅尬笑了两声:“确实,网上已经有一部分网友在磕了,特别是520之后,连超话都建了。怎么,你自己没有去逛过?”
庄晏清摇头,她对这些一贯不敏感。
“可惜了!”
娅娅重拳砸在手心上。
庄晏清:“……”
娅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其实……我有关注CP超话,每天都签到!现在已经12级了!”
“也就是说你也在磕CP?光近距离磕还不够,还要在线磕?”
庄晏清纳闷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刚才一听到我……”
她指了指自己,又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爱心。
娅娅立马明白过来:“因为磕CP是我自己的事情,只要有糖吃就快乐。可如果真的谈恋爱,直接影响就是你,我会怕你受伤。”
全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当然,庄晏清也相信这并不是什么漂亮话,而是发自内心,女孩想要守护女孩的坚定。
“这个秘密,你可要帮我一起守着。”
庄晏清莞尔。
娅娅郑重点头:“我会的!晏清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