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过夜
娅娅的“会”, 就是在见到萧北淮时,装作一本正经打招呼,紧接着以手握拳在自己胸口前, 轻锤了两下。
手指一指,表明立场——我是你们的人。
其中二程度让萧北淮忍不住给庄晏清发微信寻求确认, 你这小助理是不是靠谱的?
庄晏清哭笑不得-
YanQ:你等找个机会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她回复。
很快, 机会便来了。
《清醒梦》都市戏份的拍摄顺利结束, 剧组将转至平城拍摄剩下的校园情节,庄晏清和萧北淮一样得了三天假期。
明明搭乘同一班飞机回云城,离开却要装作一前一后-
萧北淮:晚上来闲庭?-
YanQ:可是我们团队要聚餐-
萧北淮:哪些人?-
YanQ:除了宝贝和娅娅, 还有其他小伙伴在, 不方便加入你-
萧北淮:……-
YanQ:要不你在杭山畔等我回去?-
萧北淮:为什么是杭山畔不是闲庭?-
YanQ:你名气比较大, 万一有人蹲着,我去岂不是很危险?-
萧北淮:我去你那就不会被蹲?-
YanQ:你在怀疑杭山畔的安保系统-
萧北淮:不敢-
萧北淮:毕竟是云城最贵房产之一-
YanQ:娅娅先回去一趟帮我放行李,你和她同车走?这样就不会被拍到了-
萧北淮:-
YanQ:?-
萧北淮:别吃太晚, 忘了家里还有个人等着-
YanQ:哈哈哈哈哈哈好!
得知大神要和自己同趟车先回杭山畔, 娅娅惊讶地张大了嘴,下意识问:“那萧老师是要在家里饿着等你吃完饭回去吗?”
庄晏清愣住。
很好, 一下就考虑到她没想到的问题。
庄晏清:“回去路上顺带买点吃的, 或者叫外卖。”
娅娅谨慎:“那不行,外卖送到会看见的。”
庄晏清:“……”
娅娅:“姐你放心, 我路上看着安排。”
庄晏清:“……好, 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如果说接送萧北淮去杭山畔这一路,娅娅的表现是A, 那么聚餐时, 她的表现就是A+!
专业挡酒不说,一看时间差不多, 就以老板赶班机累了,要早些回去休息为由,将庄晏清推给了莫宝贝,先行离开。
“可以啊,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她这简直是光速成长!”
回杭山畔的路上,莫宝贝再度感叹。
就连庄晏清也频频点头:“确实,我之前还担心她知道我和萧北淮的事情后,工作处理上会不冷静,结果是我多想了,人家真的很淡定。”
莫宝贝:“对了,翎翎明天过来,你和萧北淮是不是得请我们吃顿饭?”
先前两人在群里官宣在一起时,大家伙都不在同一个城市,除了激动和替他们高兴,就等着蹭这一顿饭吃。
庄晏清:“没问题!不知道江延会不会来,明儿可是周末。”
莫宝贝挑眉:“会吧?晚点群里再问一下,翎翎都来了,他要是一起,我们人可算就凑齐了。”
到了杭山畔,莫宝贝以家里还有事要处理为借口,醒目开溜。
庄晏清到了楼下,也不急着刷门禁进去,先给萧北淮发了条信息-
YanQ:吃完饭了嘛-
萧北淮:嗯
回得很快,庄晏清径直拨通语音。
萧北淮秒接:“怎么了?”
庄晏清:“你现在走到我家玄关,可视电话那里帮我开门。”
萧北淮纳闷:“你没带钥匙?”
“不是。”庄晏清一脸娇羞,像个小女生一样站在门口等待:“你拍一下我在可视门铃里的样子,拍好看些!然后发给我。”
萧北淮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过了会,门外传来电梯打开的声音。
站在玄关口把玩手机的萧北淮倾身把门打开,直直迎来一个拥抱——
“我回来啦!”
萧北淮稳稳抱住庄晏清:“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庄晏清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都怕你等久了,一个人在家很无聊,你倒好,还觉得我回来得太快?”
萧北淮淡笑:“不是这个意思,是怕你因为我,和同事聚餐不尽兴。”
庄晏清:“那不会。”
萧北淮问:“宝贝送你的?”
庄晏清点头:“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下。”
聚餐吃的火锅,现在一身味儿,萧北淮能忍,她自己可不能。
“嗯。”
萧北淮很自然地亲了亲她的唇,松开手。
***
庄晏清洗完澡下楼,就见萧北淮在沙发上玩手机,凑过去一看,是王者荣耀。
“你也玩这个?”
印象中,内娱有不少明星都爱玩王者,她先前还在剧组里见到有些人在化妆的时候还在打排位,可谓是争分夺秒。
“是小庄妹妹?”
萧北淮还没回答,倒有人抢了先。
庄晏清这才注意到游戏里开了麦,惊讶地捂住嘴,手指胡乱指,一脸的慌张。
萧北淮腾出手拉她坐到身边,扬了扬下巴解释:“我只开了组队麦,只有江延能听见。”
庄晏清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开麦,全队人都能听见。那他们岂不是都听到我刚才那声。”
安下心,庄晏清刚忙打招呼:“江延哥,你现在在哪儿啊?”
江延:“什么在哪?在家里啊。”
庄晏清:“那你明天来云城吗?”
江延:“怎么,有什么大好事需要我亲自光临?”
“干。”
萧北淮操作的英雄在河道被人埋伏,没有大招,一套被人带走,屏幕瞬间变灰。
庄晏清掀起眼皮看他,软声问:“我在你旁边聊天,会影响到你发挥吗?”
萧北淮腾出手来在她脸上捏了捏:“没事,是我自己没注意,你们继续说。”
庄晏清:“我说到哪啦?”
江延:“……”
这谈了恋爱,会使人智商下降?
“啊,翎翎明天要来云城,这不,我和淮哥在一起后还没有请大家一块吃饭,想着趁我们转场拍戏,在云城休息这两天,大家聚一聚。”
庄晏清对江延发出邀请:“你要不要和翎翎一起过来,路上也有个伴。”
江延豪爽答应:“可以啊,我周末有时间,岑翎买的是高铁还是飞机?”
庄晏清推脱:“这个我不太清楚诶,你问问她?你俩一个地方的,平常都不交流的吗?”
江延难得被呛得没法儿回答。
萧北淮英雄复活,从泉水慢悠悠出来:“绅士些,别什么都让人家女孩子问。”
江延:“……”
夫唱妇随啊这是。
一把游戏打完,江延是胜方MVP,嚷嚷着继续继续。
萧北淮拒绝:“不打了。”
江延:“为什么?我这手感刚来!今晚上王者啊。”
萧北淮:“陪女朋友。”
庄晏清:“……”
江延:“……”
一个脸红,一个无语。
不等江延回应,萧北淮直接退出了组队小房间:“岑翎明天来云城,”
“对呀。”庄晏清指了下屏幕:“真不打了?”
萧北淮嗓音淡淡:“刚刚是为了等你,才开了一局消磨时间,难得和你在一起,还打什么游戏。”
“真好~”
庄晏清伸手揽住萧北淮的腰,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嗯?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啊,我家沐浴露?”庄晏清怔住,抬头看他。
萧北淮嗯了一声,手臂环着庄晏清的肩,也不怪她进门时粗心没发现。
“从机场过来的时候带了个小行李箱,回来后就在客房浴室洗了个澡,不换身干净的衣服也不好抱着你。”
庄晏清掀起唇角,紧了紧环着的手臂。
“明天怎么安排啊?”
萧北淮:“你怎么和她们说的?”
“没有规划得很正式。”
和萧北淮在一起的那个时间点,纯属偶然,根本就不在计划之内。所以当她在小群里公布这一消息时,页面都炸了。
莫宝贝一个问号接着一个问号发了一整个屏幕,结束语就是:挑我不在的时候搞事情?
岑翎也是在那一个劲地发表情包,闹到最后,庄晏清只能拉起一个三人视频,坦白和萧北淮在一起的起因经过。
“后来宝贝就说,要讹你一顿大餐,让你请吃饭。既然如此,那自然是等人齐的时候请,你有没有意见?”
萧北淮语调温和:“当然没有。”
庄晏清:“那我们去吃什么?”
萧北淮沉吟片刻,提议:“不如来家里吃?”
“家里?”
庄晏清一下坐起身,瞳眸盯着萧北淮看了半晌,支支吾吾道:“可是,我,我不会做饭……”
煎个鸡蛋,煮个泡面那种她还是行的,再多就不会了,能保证厨房安全,但不能保证出品安全。
先前在英国留学时,也只在岑翎过来家里的时候下厨煮过饭,但她就是个打下手的角色,岑翎才是大厨。
若要让莫宝贝她们知道,大餐是在家里吃,估计会挂了她的电话,几天不搭理吧?
“放心,我会。”
萧北淮修长的手指在庄晏清发尾上绕着圈:“你只要负责把菜单列出来就行。”
庄晏清震惊:“真的假的?你都会做?”
萧北淮挑眉:“还不相信我?你忘了《刺槐》里,我演的是一名厨师?”
庄晏清:“……”
“怎么,深夜去看我的电影,却不记得我演的内容?”说到这儿,萧北淮开始演起记仇的小模样:“还说什么是去支持我的票房,熟悉对手演员演技?另外——”
他视线忽然转向玄关处那个玻璃罐子,还没开口,庄晏清就已经反应过来。
“罐子里的,是电影票?”
他问。
嗓音带着磁性,无形中撩拨着庄晏清,她只要一心虚,目光就会晃动。
萧北淮也是第一时间捕捉到,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视线与自己相对,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不会全是刺槐的吧?”
“当,当然不是。”
庄晏清长睫微动,支吾道:“我,我看过电影票都会丢进去,偶尔宝贝和娅娅她们也会丢。”
“做什么?许愿?”
萧北淮一听就不太信的样子。
庄晏清:“哎呀,说做饭呢,把话题都扯远了!”
“放心,不会给你的闺蜜们下毒。作为交换条件……”
萧北淮忽的凑近,呼吸喷在了她的脖颈处,庄晏清下意识仰高了头,气氛莫名变得微妙起来。
“说,说正事呢……”
伸手推搡着他愈发靠近的肩膀。
萧北淮吻了吻庄晏清的脖颈,埋头在她的肩上,眼睛眯起,嗓音慵懒暗哑:“都说了我来做。”
“嗯?”
她怎么回事!
竟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歧义!
完了完了,一次过后她脑子里开始有黄色废料侵入了!
庄晏清控制着喘息,睫毛微颤:“可是,可是你不累吗?”
穗城收工后就直接赶往机场,实不相瞒,吃饭那会她自己的眼皮都在打架,也就是洗了个澡才清醒许多。
萧北淮转而亲上她的唇,由浅至深的几下,像尝到一颗鲜甜的果子,溢出喉间的动静让庄晏清耳根一点点染红。
“我不累,我来。”
脑海里像有什么如一阵烟花般绽放开来,伴随着这句话的,是更加汹涌的吻。
***
入夜,空中斟满了星辰,晚风揉碎了帘幕,偕同月光洒落进屋子。
庄晏清偎依在萧北淮的怀里,身上搭着件长绒毯子,疲乏得眼睛都睁不开,就那么阖眼躺着。
“唔……几点了?”
嗓音哑得她自己都有些听不得,要怪就怪萧北淮,非要她回应那些很丢人的话。
萧北淮摸过手机,眯着眼确认:“零点二十七分。”
庄晏清:“……”
他们,居然折腾了这么久?
庄晏清在脑海里快速回顾全程,下意识咬紧了唇,真是——
尝过滋味,情难自禁。
“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唤了一声,在这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萧北淮掀眸,垂首问怀里的人:“饿了?”
庄晏清卷翘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眼:“我为了早点回来见你,都没吃多少……”
萧北淮笑了下,亲了亲庄晏清的额角:“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庄晏清摇头:“去穗城前就把冰箱清空了,这才刚回,还没来得及买。”
萧北淮:“那只能叫外卖了。”
“我只想吃清淡些的,你选。”
庄晏清犯懒,赖在萧北淮身上不愿意起来,调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开始眯眼。
萧北淮无奈一笑,只得举高手机选,生怕脱手砸到她的脸,每根手指头都在用力,等选完外卖将手机丢到一旁后,才察觉指尖都麻了。
“我点了砂锅粥,还有些开胃小菜。”
庄晏清乌龟点头,慢吞吞:“都……行……”
“你这体力,是在提醒我光夜跑还不够?”
萧北淮歪头看她。
果然,腮帮子一下就鼓了起来,像个气呼呼的包子:“拜托,那可比夜跑累好不好!”
萧北淮不太同意这个说法,修长的手指挑起庄晏清的长发,绕在指尖,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
每每拥她在怀,不是把玩头发,就是把玩手指,关于她的一切,他都爱不释手。
“都是我在动,你累什么。”
“?”
庄晏清猛然抬眼,一巴掌重重拍在他的胸口上——
“呃——”
一声闷哼。
“别老说这种话!”庄晏清压根听不得,生怕萧北淮养成习惯,往后每日都要跟她开黄腔,她脸皮薄!
“行行行,不说就是了。”萧北淮揉了揉被庄晏清拍的一处,懒懒道:“能动口别动手。”
***
三十分钟不到,外卖送达,庄晏清早已饿趴在餐桌上,耷拉着脑袋:“这个点吃东西,简直罪恶。”
萧北淮拆包装袋的动作一顿,抬眼:“那别吃?”
庄晏清:“不行,我真的很饿。”
萧北淮:“那你还说什么罪不罪恶,填饱肚子先,再说了你也不胖,多吃点长些肉,抱起来才舒服。”
一听这话,庄晏清立马坐直了身,眉头微拧,佯装生气:“你就是在为你自己谋福利吧?不行,胖了上镜就不好看了,而且女明星一长胖,很容易被喷不自律什么的。”
萧北淮唇角翘起,将盛好的粥推到庄晏清面前:“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说出来的话,你会在意这些?会对自己不自信?还有,什么时候身材成了评判标准了?”
“道理都是这些道理,可架不住网上有些人不懂啊。”
低头尝了一口粥,庄晏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好吃!好甜!这该不会是放了味精调味的吧?”
萧北淮拨弄了一下碗里的料:“这家是很出名的老字号潮汕砂锅粥,用的都是新鲜海鲜所以很鲜甜,不是靠添作料出味的。”
“这是哪家,我一定要给宝贝她们推。”
庄晏清拿起手机拍了下包装袋子,原图发到群里,头也没抬地催促萧北淮:“你也吃,你……”
伴随着噔噔一声新消息提示音,庄晏清未说完的话陡然中断。
萧北淮瞥了眼微信界面,看不清上面的内容,他也无意偷窥。盛好了粥坐在对面,一口一口浅尝-
MoBoo:牛哇,运动完喝砂锅粥补充体力?太养生了吧-
翎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翎翎:不愧是你
真是的!
庄晏清羞赧咋舌,她好心分享好吃的粥店,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啊,重点都跑偏了十万八千里-
YanQ:拜托!-
YanQ:说的是粥店好不好!这家砂锅粥真的很好吃,强推!-
MoBoo:萧北淮今晚住你那?-
YanQ:……
聊天可以说和粥,没有半点关系,早知道她就不挑这个时间点分享,还以为都睡了不会搭理她-
MoBoo:这么晚了也别让他回去了,免得被拍到-
MoBoo:反正睡都睡了-
翎翎:?????-
翎翎:我一不小心知道了什么?-
YanQ:……
气死!
庄晏清恨不得穿过屏幕去狠掐莫宝贝的脖子,该说的不说,竟发些不着边的话!-
MoBoo:明天怎么说?-
MoBoo:翎翎几点的飞机到?-
翎翎:和江延一块,改了早上的飞机-
翎翎:【机票.jpg】-
翎翎:到云城应该十二点多,正好赶上午饭-
MoBoo:那主角怎么安排?
【MoBoo拍了拍YanQ,并夸她今天很漂亮】-
YanQ:萧北淮说了,来杭山畔吃-
YanQ:他下厨-
MoBoo:?????-
翎翎:????-
YanQ:????-
MoBoo:萧大明星会做饭?Amazing!!!-
翎翎:同款震惊-
MoBoo:能吃的那种吗?
庄晏清凭空翻了个白眼,连着发了几个揍人挥木棍的表情包到群里,表达她的心声——就是想打莫宝贝!-
MooBoo:干嘛,我又没说错-
MooBoo:人家翎翎千里迢迢过来,不请一顿全云城最贵的,还不能吃一顿安全的?-
MooBoo:是吧翎翎?
【Mooboo拍了拍翎翎,并告诉她开心点】-
翎翎:哈哈哈哈哈哈是的没错!-
翎翎:不过好歹是大神亲自下厨,也挺给面子的了(?)-
翎翎:对了,萧北淮会做饭吗?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YanQ:他在《刺槐》里饰演的就是一名厨师啊,不是支持票房了嘛?没认真看?
好家伙,直接照搬早些时候萧北淮质疑她时说的话来回应岑翎。
对面人有没有被唬住不知道,庄晏清啪啪啪打着一行字的手速倒是飞快-
翎翎:啊?-
翎翎:难道不是手替?-
YanQ:……
庄晏清差点笑出来,这是无形中提出了个新思路?
对呀,想起来好像她一开始看《刺槐》的时候也以为是手替,只是萧北淮在说的时候,她忘记反问这点了。
“笃笃笃。”
漂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声以作提醒,庄晏清茫茫然抬起头来,啊了一声。
对上萧北淮面无表情的脸,他也没说话,只是把吃得很干净的碗底亮给她看。
他一碗粥都见底了,结果她还沉迷在微信聊天里。
萧北淮忍不住提醒:“先把粥喝了。”
庄晏清:“好,马上。”-
YanQ:那就明天见啦-
YanQ:给我家这位留个面子,别闹他-
YanQ:【躬身.jpg】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庄晏清将手机反盖到桌面。
碗里的粥都凉了,萧北淮又盛了点热的给她中和一下,紧接着开始处理手机上信息。KN给他推了几个新的剧本,还有两档综艺邀约,另外,《观澜》520尝到了清北CP带来的热度与甜头,希望能在他们去平城拍摄时,约一次线下采访,还有青春主题拍摄-
KN:我的意思是,剧本你可以先看着,也不急着定下来-
KN:倒是这两档综艺你要不要重点考虑一下?眼下扶摇已经定档,再接个综艺作为和新作品的过度,也能提高你的曝光率和热度-
KN:这些都是我高筛后留下的资源,你抽空看一下,三天内给我答复-
KN:对了,你和小庄在一块?-
萧北淮:嗯-
KN:好样的,我发了一串信息,你就只看见这条对吧?-
萧北淮:刚吃完宵夜,剧本和综艺我晚点看-
萧北淮:杂志的采访和主题拍摄,有没有她?-
KN:《观澜》给到的策划方案是针对全剧组的,不止你和小庄,阮非、郑斯沐甚至钟老师和程老师都在沟通中-
萧北淮:好-
KN:那行,记得准点给我答复-
萧北淮:嗯
“《观澜》有新的拍摄邀约,你接到了吗?”
庄晏清闻声抬头,含糊道:“嗯,娅娅……和我说咯……肿么了?”
萧北淮:“KN刚和我提起。”
“嗯。”庄晏清咽下最后一口粥,抽过餐巾纸擦了擦唇角:“说是给整个剧组的主创角色拍,主题贴靠校园和青春并在开学季发布,可眼下都九月了。”
萧北淮:“穗城戏份比原定晚了小半个月收工,所以没赶上。主题这种概念,一般都会有备选,兴许到了平城会发现更合适的。”
庄晏清抬起头:“更合适的?”
萧北淮探了探身,牵过庄晏清搭在桌面上的手捏了捏,眸色极深,语气却很平淡:“那是我外公外婆住的地方,小时候常去。”
庄晏清愣住。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要一想起这个夜晚,脑海里就会浮现一个心思沉郁的萧北淮。是从前极少见的,却也是在那时,她才理解表白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说——
我和你,曾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第52章 藏娇
翌日, 庄晏清醒的时候,萧北淮已经完成了三组腹肌训练。
“起得也太早了吧?”
双手搭着走廊栏杆,有气无力地朝楼下挥手, 要不是莫宝贝打电话过来,她都还能再睡一会。
“醒了?”萧北淮指了指餐厅位置:“有早餐, 洗漱后下来吃。”
早餐?
庄晏清以最快速度刷牙洗脸, 简单护肤后下楼, 看着桌上摆好的沙拉和三明治,还有水果奶昔,瞪圆了眼。
“这些都是你做的?还是叫的外卖?”
萧北淮拿过搭在椅背上的毛巾, 擦了擦汗:“你对我是多没信心?吐司机你也有, 餐厅里的厨具一应俱全, 自己下厨有多难?”
庄晏清尝了一口奶昔:“牛油果和牛奶?还有……”
萧北淮:“香蕉。”
庄晏清:“你一大早去超市了?”
“APP上下单的,送上门。”
察觉到庄晏清的表情,萧北淮瞬间理解她的意思, 补充了一句:“APP上沟通了让他直接放门口, 我过了一阵才开门拿的。”
庄晏清:“哦。”
萧北淮:“不过还得去一趟市场才能买齐今日请客的食材。”
庄晏清下意识说道:“那我去吧,你把单子发给我, 我去买。”
萧北淮端详了她数秒, 双手抱臂倚靠在门框:“我这是被你金屋藏娇了?入了这扇门,就是出不去也没法出去?”
庄晏清眨了眨眼:“因为这是我家诶。”
萧北淮:“闲庭那, 我买了两层楼打通了。”
闲庭?
庄晏清不知所以然:“so?”
“你可以搬过来, 若被拍到了,可对外宣称和我买的是同个小区的房。上下楼层打通了, 不妨碍各进家门。”
萧北淮温和的嗓音徐徐落入她的耳朵里, 却像是棋盘上的黑白子哒哒哒落下,瞬间布好一个完整棋局。
庄晏清瞠目结舌, 半晌后喃喃道:“你早就安排好了?”
“嗯,有备无患。”萧北淮唇线微抿,陈述事实:“杭山畔是独栋小别墅,且不论小楼之间还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单论它的房价,我还得再接几部戏才能和你做邻居。但……”
庄晏清等着下文:“什么?”
萧北淮:“等到那时我们的关系应该已经公布于众了吧?作为家属,用不着买房,正大光明出入?”
庄晏清上下打量了萧北淮一下,终是扑哧笑出声来:“可以啊你这心思,净花在我身上了,简直就是步步为局。”
萧北淮:“因为是你。”
所以我才会如此上心。
后半句他没有说,但萧北淮知道,庄晏清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她小跑着来到他面前,伸手就要抱。
“刚运动完,身上还有汗。”
萧北淮自觉后退一步,抬手挡住她。
庄晏清眯了眯眼:“我又不嫌弃你,那……亲一下就好。”
保持距离,身子往前倾,萧北淮浅勾唇,低下头在她唇上碰了碰。
“早餐要冷掉了,快吃。”
庄晏清:“好,那食材呢?要不发给宝贝,让她来的路上顺便买齐?”
萧北淮挑眉:“使唤客人不合理吧,还得等她到了才开始处理,那就不是午饭,是晚饭了。”
“反正放你去不安全。”庄晏清回身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打电话:“只能辛苦娅娅跑腿了。”
***
娅娅接到任务,将全部食材买齐送到杭山畔时,是庄晏清开的门,她紧张得像只小仓鼠,在门外探头探脑半天不敢喘气,更别说上前一步。
“辛苦你啦,中午有时间吗,要不要留下来一块吃饭?”
庄晏清接过娅娅手中的袋子,料想不到的重量让她整个人都往下坠了坠,差点没拿稳。
“啊我就不啦。”娅娅站在玄关处,小心翼翼地问:“姐,萧老师还在这儿?”
庄晏清:“嗯,怎么?”
“没事没事,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再喊我,祝你们生活愉快!”
客套得像是个送外卖的,分秒不敢多待转身就跑。
门砰的一声关上,萧北淮正好从楼上下来,见庄晏清拎着俩大袋子,长腿迈步上前接过:“你的小助理?”
庄晏清:“嗯!跑得比兔子还快。”
跟着进厨房,看着萧北淮把食材一样一样码好,她赶忙拿出手机拍了张料理前的准备大合照。
完了发到小群里-
YanQ:期待吧!-
YanQ:史诗级大餐!
“我要帮你什么?打下手我还是可以的。”
发完微信,她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紧接着撸起袖子上前。
萧北淮取下围裙给她戴上:“那就先洗菜,我来处理海鲜。”
“嗯!”
庄晏清点头,包揽了洗菜业务,时不时还偷偷打量萧北淮,见他动作干净利落,下刀快准稳,相信了他的确是会做饭这件事。
毕竟早餐就很好吃。
没过一会,菜就处理好了,庄晏清将它们整齐码在一旁,萧北淮取之方便的地方,紧接着拿过一个塑料袋,准备将料理台边堆放的垃圾都打扫干净。
“哎?你都收拾好了?”
萧北淮:“嗯,顺手。”
“和我一样,真是好习惯!”庄晏清不禁夸赞:“接下来我还……”
话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
“这么快!”
庄晏清小跑着过去开门,是莫宝贝。
“哎?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庄晏清探身看了下莫宝贝后面,确实没有人:“言四呢?不一起来?”
莫宝贝将买来的水果和蛋糕递给庄晏清,顾自换鞋,语气平淡:“吵架了,不提他。”
庄晏清吃惊道:“吵架?你俩居然还会吵架?他不是事事都会让着你吗?”
又不是没见过言安和莫宝贝之间的相处,青梅竹马,少年爱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上哄着宠着。
竟然还会吵架?
甚至是吵到能让莫宝贝不愿提及的程度,庄晏清着实好奇到底是为什么。
莫宝贝摆了摆手:“不想说,让开让开,萧北淮呢?萧北淮!”
大嗓门边喊着边进屋,不慌不忙掏出手机来调到录视频模式,单刀直入:“我一定要记录下这具有纪念性意义的一刻,萧大明星亲自下厨招待!来,萧老师,和我们的镜头打个招呼~”
萧北淮抡起菜刀,假笑。
“别呀。”莫宝贝解释:“我这后面剪辑成VLOG,自己人看呢。”
萧北淮只得放下刀,配合打了声招呼。
“你就别影响他发挥了,还吃不吃饭?”庄晏清上来解围,拉着莫宝贝的手小声说:“不是和你们说了嘛,别闹他。”
“心疼了这就?”莫宝贝调转镜头:“行行行,那我拍一下食材,你来讲解一下中午都有哪些菜色?”
两个人在厨房待了不到十分钟,最终还是被萧北淮赶了出去。
“你俩怎么打算的?要同居了?”
莫宝贝退出视频录制,翻了翻微信。
置顶那个对话框并没有未读新消息,她眸中闪过一丝失落,索性将手机锁屏,眼不见为净,将注意力都放到庄晏清和萧北淮的事情上。
庄晏清:“没有,他今晚就走。”
莫宝贝点头:“总归要谨慎些,你和他不一样,新人出道作品还不多,先前出圈的多数是平面海报,观众对你的演技和影视作品印象还比较浅。”
如果在这个关键点爆出恋情,与男方相比,女方事业上的影响会比较大。
“我是希望你可以往上进阶,站到与萧北淮齐平的高度,甚至比他还高。”
莫宝贝对庄晏清是有信心的,要不也不会在一开始就嚷嚷着只当她一个人的经纪人。她知道庄晏清进娱乐圈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但比爱情更重要的,是自己。
“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的经济学理论吗?你是有先动优势的人,即便这本不是你的主场,但只要你想,还是可以成为那个发光的人。我现在就是希望恋爱不要成为遮挡你向上攀爬的帷幕,而是能成为你的推动力,让你无所顾忌地去追求更多。”
庄晏清抿唇,眼眸中有光和温柔:“我明白你的意思。”
莫宝贝努了下嘴,一屁股坐到阳台软榻上,整个人呈大字状慵懒闲散:“希望你大红,希望你富贵,希望你幸福快乐。”
感动的话刚到嘴边,就听见莫宝贝后面一句:“然后养我一辈子。”
庄晏清:“?”
“哦对了,差点忘了重要的事情。曾姐给了我两个IP本子,你看看选一下?一个是仙侠题材的IP,你还没尝试过古装吧?大女主,武力值MAX,这要真的能照着原著还原到百分之九十,绝对能爆。”
前一阵子,莫宝贝忙于私事,没来得及给庄晏清筛选后面的剧本。正常情况下,新戏杀青前两个月,下一部作品就要敲定了。
还好有曾云屿,一直惦记着庄晏清,这不,得知她这两天休息,催着莫宝贝赶紧把下一部戏定下来。
“另一个呢?”
庄晏清盘腿坐在莫宝贝身边,手支着下巴问。
“你对仙侠IP不感兴趣?之前粉丝给你做的那些神图,你自己没有见过吗?你的颜很适合古装扮相的,五官精致,体态仪表适配度也很高。关键是仙侠剧很容易爆,这对提升你成绩很有帮助。”
莫宝贝一个劲儿安利,显然是比较喜欢这前一个IP。
但庄晏清有自己的想法。
“古装光长得好看不够,对表演技巧更加考究,你说武力值MAX,那女主必然是会武功。我没有武术功底也没有舞蹈功底,站那儿就会跟木头一样,吊威亚也会显得很生硬,不够有美感,拍出来也不会好看到哪。”
像是能提前料到莫宝贝会说什么,庄晏清抬手拦住:“哎,别说现在打戏可以武替或者提前进组训练什么的,我和你说,有没有功底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不是说仙侠剧很容易爆,剧情是否新颖、编剧是否尊重原著、团队是否靠谱,这些都在考虑范围内,没法儿直接就判定。”
行,又开始分析起来了。
“那你听一下第二个饼,现实题材,基层法医。有兴趣吗?”
对于莫宝贝的简短说明,庄晏清很是怀疑。
“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吧?曾姐看中的饼,能是你这八个字概括得来的?说得具体些,别是你不喜欢,就帮我给否了。”
“你可真是太了解我了。”
莫宝贝拿起手机,将两份IP的资料发到庄晏清的微信上:“你自己研究一下,然后给我答复。法医那个虽说班底很好,是冲着拿奖去的,但不好演,也有些恐怖,反正我对那些细节会有生理上的不适,就不知道你会不会了。”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是很值得尊敬的行业。”庄晏清抿唇:“等我看了以后,给你答复。”
莫宝贝:“嗯,哦对了,忘了说。”
庄晏清:“什么?”
莫宝贝轻咳了一声,不知不觉挺直腰背:“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冲浪,《复杂证词》哦,就是那个法医剧,男主已经悄悄定下了,还没官宣。”
庄晏清好奇:“谁啊?”
莫宝贝摸了下鼻尖,说出一个名字:“盛怀津。”
“谁?”庄晏清愣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影帝盛怀津?”
莫宝贝:“还有其他盛怀津吗?”
庄晏清:“……真的假的,这算是他婚后第一部电视剧?女主和他什么关系?有感情线?”
“你细看就知道了,这是现实题材的行业剧,没有爱情线。女主和男主是师徒关系,属于不打不相识。”
莫宝贝凑近庄晏清,压低了声:“听说,这是总局重点推荐的电视剧项目。”
庄晏清瞬间明白:“这么说,盛老师的角色是核心,我这个角色虽说是女主,但其实也是个配角?”
如果不是这样,这种资源怎么可能落到她头上。
当然,也不是说就定了是她,只是曾云屿拿到了这个试戏的机会,还得看庄晏清能不能争取到。
莫宝贝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但像这种题材和项目,能参演就是很好的锻炼机会。”
“那你还给我猛推仙侠。”
庄晏清眉眼微挑。
“啊呀,仙侠剧那个饼竞争压力小点嘛,而且法医这个,我是真怕你受不了。”
她们这种出身,从小都是被捧在手心上,哪里见过那些血腥场面,加上又是女孩子,有些是会有心理压力。
怕看了恶心,做噩梦。
莫宝贝就是,她晕血。
医疗剧里凡涉及手术室的镜头,她一概不敢看。
“嗯……”庄晏清也不敢笃定自己不会有生理反应,只能是先找一些同类型剧目来看看,是否接受得了。
“那你和……”
话音未落,门铃响。
莫宝贝似是料到了庄晏清想问什么,赶紧转移话题:“估计是岑翎到了,快去开门。饿死了,我去看萧北淮这饭做到哪了,还有多久能吃。”
庄晏清:“……”
***
萧北淮所在的厨房一时间成了打卡地,每一个来杭山畔的人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往厨房跑。
一个个跟监工一样,这里看一眼,那里问一句。
“哎,要不怎么说爱情力量很伟大呢。”江延又开始了他那欠扁的夸张式演技:“我和他认识那么多年,一个鸡蛋他都没有为我煎过。”
萧北淮嫌弃他聒噪,抬脚踢过去:“赶紧滚。”
江延震惊又委屈:“我才刚来好吧!”
“我们能不能准点吃上饭还靠他呢。”
庄晏清上前救场,将一个个推出厨房,又让莫宝贝帮忙招待一下:“你们坐着休息会,茶点果子自便。”
说完,转身跑回厨房,不忘把门带上。
“怎么样啊你这里。”
庄晏清双手背在身后,倾身贴靠着萧北淮看了眼灶台上的进度:“这是海鲜粉丝煲?好香啊。”
萧北淮回头看她,仅一个对视的动作,默契凑近亲了一下。
庄晏清莞尔:“提前给大厨的奖励。”
萧北淮高挺的鼻梁在她额头碰了碰:“那是不是好吃,还有另外奖励?”
庄晏清双手环着他的腰,垂眸轻笑:“也不是不行。”
“帮帮忙。”萧北淮用手背碰了碰庄晏清:“先把餐桌收拾好,碗筷摆上,汤是煲好的,可以让江延来端出去。我调了一款青桔话梅莫吉托,当然,你的那杯兑的是雪碧,也可以先放到外面。”
“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喝兑雪碧的了?”
庄晏清睁着乌黑眼睛看他。
萧北淮丝毫没有慌张,很是平静:“你喝酒是什么样子,你心里不清楚?
庄晏清:“……”
莫吉托这种,不至于醉吧!
“叮”的一声,是烤箱提醒。
“快,把江延叫进来干活。”
萧北淮催促着庄晏清。
“哇!大菜啊!”
江延刚把海鲜盘端上桌,一个个闻香扑了过来,被盘上摆满的各种海鲜惊掉了下巴。
岑翎拿起手机又是近景又是特写,一顿拍:“好香!萧大神也太厉害了吧!晏晏,你这是什么神仙福气!”
庄晏清也被香味馋晃了神,没想到和宝贝在阳台说话的功夫,萧北淮一个人在厨房就忙出这么多大菜。
“海鲜盘、烤猪颈肉、淮山百合炒木耳、蟹黄豆腐、高汤白菜、瑶柱肉片枸杞芽高汤。”莫宝贝把桌上菜色都念了一遍,又踮脚张望厨房位置,问:“都这么多了,大厨还在做什么?”
给他们倒饮料的庄晏清回答:“海鲜粉丝煲,还有一个炒青菜,一共八样,发发发!”
莫宝贝赞叹不已:“牛啊,高规格!这种级别我能发个朋友圈吧?就啥都不说,P个图允许吗?”
庄晏清眨眨眼:“不提萧北淮,不要拍到他,就可以。”
岑翎:“怕什么,我们是朋友聚餐,正大光明啊。难不成他成了你男朋友,就不是我们的学长和老乡了?”
都给庄晏清说蒙了,只得点头:“行行行,你喜欢就好。”
***
围桌提的第一杯,便是敬大厨。
莫宝贝和岑翎齐声:“萧大神辛苦啦!”
“北淮哥哥辛苦了!”
后面这句掐着嗓子喊的,自然是江延,硬挨了萧北淮一个白眼。
“怎么?小庄妹妹不是这么叫你的?”
庄晏清使筷子的动作一顿,正想反驳,岑翎反倒抢了先。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把哥哥妹妹缝在嘴边啊。”
江延:“哎,我什么时候把哥哥妹妹缝嘴边了,也没这么叫你啊。”
庄晏清下意识看向莫宝贝,见她唇角一挑,便知道和自己的心思是一样的——
这两个冤家。
几个人久违凑了一桌,聊天的内容从上学时期横跨到了现如今职场,从小时候的趣事聊到娱乐圈的八卦,没有一分钟是在空着发呆。
直到岑翎炸出一句:“没想到暗恋成真这个戏码竟然在我身边上演了,沪城博物馆前那张合照,麻烦两位把我裁掉,或者是P一下?”
庄晏清吓了一跳,惊得后背一震。
江延:“暗恋成真?”
萧北淮闻言抬眸看了岑翎一眼。
还是莫宝贝反应快,夹过一个扇贝放到岑翎碗里,不动声色地在她手背上点了两下:“给大神留点面子,毕竟暗恋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追到手就行,那就是成功!你说对吧?”
岑翎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忙不迭点头:“啊对对对。”
江延不知其中玄机,还在为萧北淮暗恋被人知晓这件事计较:“你是暗恋这件事居然都传开了?完了,以后家庭地位肯定是垫底。”
“暗恋怎么了?”岑翎下意识张嘴辩驳:“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对方不知道,那你就是在暗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没喜欢过人啊?”
江延蹙眉:“我当然喜欢过!”
岑翎追问:“表白了吗?”
江延:“你管那么多。”
岑翎呵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那就是没有,那你这也是暗恋!”
江延:“……”
“暗恋明恋。”萧北淮淡声开口,原本搭在庄晏清椅背上的手转而搂到了她的肩上:“追到手了就行,至于家庭地位,我愿意垫底,你们还想说什么?”
庄晏清听得忍不住嘴角上扬,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摁着脸颊两边,试图做表情管理,终是没控制住,低头笑了起来。
萧北淮看了她一眼,顺势将人往怀里搂了搂。庄晏清埋在他怀里,不好意思了一阵。
莫宝贝停下剥螃蟹的动作,及时鼓掌表态:“可以可以,这波发言很优秀,值得男同胞学习!”
岑翎:“来,我提一杯!祝两位新人幸福!”
庄晏清抬眼:“新人?”
萧北淮比她先一步举杯,与岑翎的杯子碰了碰:“谢谢,借吉言。”
借吉言,他们一定会走到步入婚姻殿堂那一步。
“晏晏?”
岑翎晃了晃杯子。
庄晏清弯唇,举杯:“谢谢。”
***
傍晚,一行人离开杭山畔前往“故事”开始下一局。
没过多久,言安出现了。
莫宝贝黯淡了一下午的眼神总算闪过一抹光,即便脸还挂着。
“我们出去聊聊?”
言安安静等了她数秒,后直接将人带离包厢。
岑翎这才小声同庄晏清咬耳朵:“难怪我看她一下午都魂不守舍的,原来是吵架了。见言四没来聚餐,我问的时候,她还说在忙。”
庄晏清抿唇摇头:“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问了,宝贝也是不说。”
岑翎虽诧异,但还是往好的方面想:“能回头来哄,总归是好事,估计就是拌拌嘴,待会就和好了。”
庄晏清:“兴许吧。”
然而,事实并不如庄晏清和岑翎所料,莫宝贝和言安大吵了一架,连外套都没拿就走了。还是“故事”的经理过来敲门,他们才知道。
等追出去,人早不见了。
庄晏清赶忙给莫宝贝打电话,连着几通都无人接听,最后直接关机。
萧北淮拉住她的手:“别急,我们先去她家?”
庄晏清跺了跺脚,眉头紧拧:“她哪里有家,除了莫家老宅,就只有小洋楼,那是言安的住处。”
莫宝贝毕业后就直接搬到了小洋楼,和言安同居。不是莫家没有给她留房产,相反,作为莫家小公主,她手底下有好几套房,只是都没有住过,全都用作投资。
这会儿吵架,她也不可能回莫家老宅。
“那她有没有什么常去的酒店?”岑翎补充问。
庄晏清摇头,除了工作需要,莫宝贝基本不住酒店,都会和言安在一起。
萧北淮提醒庄晏清:“故事老板不是莫宝贝的嫂子,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方式可以联系上莫宝贝?”
“哦对。”
庄晏清反应过来,拿起莫宝贝落在包厢的外套跑了出去。
萧北淮下意识想要跟上去,被江延拦住:“小心会被拍到,让岑翎去,我们在这儿等消息。”
岑翎附和:“对对对,我去就好,你们在这等着。”
门砰的一声关上,江延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掏烟,虚抓了一把才记起,有一阵儿没有抽烟,都没有带烟的习惯了。
他看了眼萧北淮:“结束后你回闲庭还是?”
“回闲庭。”
萧北淮坐回到沙发上,双手手肘搭着膝盖,漂亮的手指交握着重复握紧松开的动作,视线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延:“你和小庄妹妹那部剧,什么时候杀青?”
萧北淮:“大概还有一个月,怎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江延走到萧北淮身旁坐下,侧过脸看他:“你接下来是去平城?剧组选场地的时候,演员没有发言权?”
萧北淮半边脸隐于暗处,嗓音不咸不淡:“要发言权做什么?”
江延惊愕:“做什么?那可是平城。”
萧北淮瞥他:“当年人都已经不在了,不过是一座城市,难不成一辈子都要避着不去?”
听到这样的话,江延挑眉,似是对萧北淮的态度很意外。
可转念一想,也对,都过了这么些年了。
人都成长了,有些事也该成为过去。
“你……”
江延刚开口,包厢门从外被推开,他和萧北淮齐刷刷抬头。
“怎么样了?”
萧北淮伸手牵过庄晏清,极为自然地将她带到身边。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两口水,才缓缓吁出一口气:“二哥……就是宝贝的亲哥哥,亲自去找她了,找到的话会通知我们。”
江延帮庄晏清重新倒了杯水,又给岑翎也倒了一杯,忍不住开口问:“她家里人知道她和言安为什么吵架吗?”
岑翎摇头:“只是说事情有些复杂,具体我们也没有细问。”
庄晏清敛眸,她不想打听别人的隐私,只希望莫宝贝没事。
萧北淮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原本他们还有其他安排,可现在看,估计都没了心情。
“先送你们回去吧,回杭山畔等消息。”
庄晏清拉住萧北淮的手,生出好奇心:“那你们呢?是去酒店还是回闲庭?”
萧北淮还没说话,江延先在那激动:“就我俩,去酒店干什么?听上去怪奇怪的,万一要是被拍到,你家北淮哥哥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庄晏清愣住:“我的意思是,把你送到酒店,他就走。”
江延:“……”
萧北淮勾唇:“他住我那儿。”
庄晏清点头,也无心再待在故事:“那分开走吧,我没喝酒可以开车,你不用送。”
萧北淮手抄着口袋,闻声顿了一下。
庄晏清解释:“杭山畔和闲庭是两个方向,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行,到了给我发消息,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萧北淮当着江延和岑翎的面俯身亲了亲庄晏清。
他倒是很自然。
庄晏清反而脸红了,亲完下意识看了眼旁边,发现岑翎和江延都垂眸在做自己的事情,像是丝毫没看见他们的亲密行为。
只是……
那动作,稍显刻意了。
“那走吧。”
萧北淮拿起东西,扫了眼桌面,尔后准备同庄晏清一块出门。
“你等下。”江延拉住他,一脸操心相:“我们晚点再出去,懂?”
萧北淮:“……”
岑翎竖起大拇指,不禁赞叹:“你真的很专业,不做经纪人浪费了。”
江延挥挥手:“赶紧的,先走,我们包后。”
庄晏清侧眸望向萧北淮:“那我先走了,到了给你微信。”
萧北淮点头叮嘱:“开车小心。”
第53章 痛哭
庄晏清没有想到, 有一天,莫宝贝会和言安说分手。
莫宝贝让娅娅休了一星期假,留在云城处理线上事务, 自己收拾行李同庄晏清到平城,几乎所有事都亲力亲为, 恨不得用忙碌来麻痹失恋的心。
庄晏清问她, 她什么也不说。
就希望庄晏清能早日大红, 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她不想再给言安打工。
冲着这股劲,庄晏清判断这一架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 缓和不了。
“加了0糖的椰浆。”
莫宝贝将自调的生椰拿铁递给庄晏清, 又看了眼她的造型, 不由得多留意了两下:“好像真的回到了上学的时候。”
庄晏清对镜观察:“我高中的头发可比现在长多了,眉眼也没有这么硬朗。”
“硬朗?”
莫宝贝对这形容词难得有不同理解:“你这是体育生的线条,是阳光和健康。厘导都夸了, 这几个月的锻炼没白费, 总算不是娇滴滴的小公主模样。”
庄晏清笑了下,抿唇喝了两口咖啡:“好喝。”
“那是, 也不看看是出自谁之手。”莫宝贝手往后撑着桌子, 垂眸滑动浏览手机上的信息。
庄晏清眼角余光扫了眼,意有所指地试探:“待会就要开拍了, 有什么重要的信息需要先处理嘛?”
莫宝贝面露疑色:“开拍和重要信息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用去演,倒是你, 情绪都酝酿好了吗, 今日这场戏可是很重要。”
庄晏清淡定喝咖啡,睇了莫宝贝一眼:“这种情绪, 代入感满分好吧。”
莫宝贝竖起大拇指,笑:“我觉得也是。”
***
庄晏清今日要拍的,是高中时期任南熹暗恋张燎的第一视角。
体育生的身份,是她的荣耀,也是她的自卑,矛盾又割裂。
每天早晨五点起床,六点钟列队集训,别的同学还在睡梦中,她却已经跟小队成员一起跑到了学校的后山,开始来回超过四公里的晨训。
回到学校,其他人顾着放松肌肉和享受不用上早读课的快乐悠闲,任南熹则是马不停蹄地往宿舍赶,匆忙洗澡换衣服,背着书包就跑向教室。
她若早些到,兴许能和讲台上带读的张燎打声招呼;若晚些到,指不定进教室的动静会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成了他们眼中闲散不上进的体育生。
不过,她从来在意的都只有张燎的目光。
早读课结束,组长过来收作业,任南熹抻长了脖子做了个拉伸动作,结果一低头就和张燎对上眼,脖子噌的一下涨红。
“交周记了,任南熹。”
张燎面色平静地看她。
任南熹反倒有些手忙脚乱:“哦哦,你等我一下,周记……周记……我写了的。”
哎?
在哪呢?
她把书包从抽屉里拎出来,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翻找,可就是找不到周记本。
同桌将自己的周记本拿给张燎,撞了下任南熹的胳膊,笑道:“别装了,没写就没写。”
任南熹急了:“我真写了!就是早上收拾书包的时候有些着急,估计落下了。”
说完,她又看了张燎一眼,怕他误会自己在撒谎。
“张燎,我真的写了。”
张燎:“那你下午再带过来交。”
任南熹:“……好吧。”
张燎收齐周记本离开,任南熹攥紧了手里的笔,他们好不容易说上一次话,结果,她又丢人了。
很快,上课铃响。
第一节课便是英语,老师有留英经验,一口流利伦敦腔听上去宛若被带进古老的城堡和英式庄园。
同学们都很爱上这门课,唯独任南熹不是,一听就犯困。
今天也不例外,加上一早就起床训练,这会儿正疲着。没一会儿眼皮就像千斤重,一下下终是扛不住,打起了瞌睡。
讲台上的老师发现了任南熹,拿着课本走下台阶,一边讲一边来到她的座位上,轻轻敲了下桌面作提醒。
任南熹惊醒,得到老师一个眼神警告后,迅速坐好,拍了拍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等老师走开,她第一件事就是偷看张燎所在的位置,见他专注学习的背影,任南熹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没被他看见自己上课打瞌睡被老师叫醒的画面。
午休回宿舍,任南熹第一时间找到周记本放到书包里,瞥了眼旁边放着的数学题,脑海里浮现早上女同学抱着本题记去问张燎问题的画面。
如果……
如果她也去问题目,张燎会不会帮她解答?
想到这,任南熹拿起练习册随手翻了翻,大半部分的空白让她脸红耳赤,这本子她买了,也没做几道题。
要是拿去问,张燎随手一翻,岂不是穿帮了?
换一下,换……
任南熹选了本五三的物理题,这是她做得最满的一本习题册了,全因科任老师要抽查。她从中选了几道空着没写的大题,坐在床铺上琢磨了好一会。
一是怕大题看似复杂,但只要公式对了,就很简单。那样肯定不到五分钟,自己就要悻悻回座位。
二是怕真的太难,难到张燎会怀疑,这真的是她学不会然后想虚心求教的问题吗。
毕竟,体育生在他们眼里,与差等生是划等号的。
纠结了许久,任南熹选了道知识点还算熟悉的大题,将这页折了个小角。
下午,她可以提前时间到教室,有几个同学还趴在桌子上午休,张燎刚来,正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任南熹坐到位置上,反复练习着要怎么打招呼,愁得周记本子边缘都给她捋出弧度来了。
“任南熹,要交周记吗?”
张燎拿着水杯走过来,本是想从后门绕去打水房,视线刚好瞥见任南熹手里的周记本,问她。
“啊,对。”任南熹将周记本递上:“谢谢。”
张燎:“你先放我桌上吧,我去打水。”
“好……对了——”
任南熹喊住张燎,后者回过头来看她。
“组长,我有道物理大题不会,你能……”
“物理大题?”
同桌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神不知鬼不觉从张燎身后探出头来,很欠扁的表情语气:“任南熹,你还会搞学习的哦?别开玩笑咯。”
任南熹脸色涨成猪肝,伸手下意识就要抡拳头过去。
意识到张燎还在,堪堪缩回手。
张燎神色平静:“那你等我打完水回来。”
任南熹赶忙点头:“好!”
张燎一走,任南熹一拳头砸在同桌手臂上:“你哪只眼睛看我不学习了?乱说话!”
同桌捂着痛处嗷嗷叫:“你这劲儿用得也太大了吧!”
任南熹不管他,拿起周记和习题本就往张燎座位走去,他前排的人还没到,那她暂时先坐这里也没什么问题吧。
张燎打完水回来,就见任南熹的位置是空的,挑眉疑惑,结果下一秒就看到自己前桌坐着个人,正托着脑袋把玩着他笔盒上的链子,乐此不疲。
他拿着水杯的手一紧,快步走过去。
“组长。”
任南熹见张燎来了,将周记递上,下一秒赶忙翻开习题册,点了点折好的那页大题:“就这道。”
张燎看了眼,是上周的内容,这周已经讲到下一章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拿出草稿纸来耐心给任南熹讲题,每一个步骤都说得很清晰。还以此类推给她讲了这类题型大致解题思路。
本来只是想找个机会和他接近,但听着听着,任南熹也入了神。
“哟,南熹也有这么好学的时候啊?”
座位的主人来了,任南熹下意识想站起身。
对方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听讲解,尔后自己将书包往桌面上一丢,凑到张燎身旁看了眼:“咦,这不是上周老柯讲的伏安法测电阻吗?这题上课也讲过啊。”
任南熹:“……”
后背弧线瞬间像张拉满弦的弓,绷得紧紧的,原本搭在桌角的手也下意识扣紧了桌沿,很是用力。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因这一声,周围其他同学也都望向了这边。
任南熹下意识屏住呼吸,脑袋嗡的一声响,白光四散。
“是讲过,但这题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粗看知识点一样,但其实出题者也设了个小陷阱。”张燎温声,点出了题目中的变量:“看见了吗?”
同学:“哎?”
张燎却不让他细看了,啪的一下把习题册盖上,往任南熹面前推:“怎么样?我刚才那么讲,你理解了吗?”
后背出了一身虚汗,任南熹下意识点头。
张燎唇角弧度往上扬:“下次遇到这类题型,要记得融会贯通,记得,不懂就问。”
任南熹不由得握紧了习题册,唇角抿得紧紧的。
上课铃响,她像根弹簧一样弹起身,同被占座的同学颔首,不忘和张燎说声谢谢。抱起习题册跑回座位,坐下时,手心还攥的紧紧的。
两节课,她基本没怎么用心在听,手撑着脑袋望着黑板,脑海里全是张燎和她讲题时的画面。
对了,这题老柯上课真的讲过吗?
任南熹忙弯腰翻着桌屉里的物理卷子,除了课本上的题目,老柯会讲的题全都出自卷子上。她仔细翻了翻,果然找到了题目。
可张燎说,她问的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出题者设了个小陷阱。
但……陷阱在哪儿呢?
任南熹拿起习题册,逐字逐字对着,对完,傻坐在位子上发呆。
难怪张燎把本子盖得那么急,什么不一样,什么陷阱,这分明就是同一道题目!连数值都没有改!
任南熹恨不得把头狠狠磕在桌面上,磕晕了最好。
四点二十分,其他同学还有一节自习课要上。
任南熹已经在收拾书包,她要参加训练,一贯是不上自习课的。隔壁班的训练生走了过来,抬手敲了敲后门门板,吹了声口哨。
“走啦南熹!”
任南熹赶紧食指抵唇,生怕吵到其他人,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头一个动作便是拍打对方的后肩。
“不是警告过你,找我的时候动静小点,别老给姐整些花里胡哨的!”
男生捂着后肩,回头看了眼教室,大大咧咧道:“放心,没人会关注我们的。”
我们?
怎么就成了我们了,那他们呢,又是谁?是教室里的好学生?
区别在哪?
任南熹垂眸看了眼手上拎着的训练包,经过其他教室,看到了埋头学习做题的学生。头一回有人这么清晰地在她耳边提醒,他们不一样。
傍晚,大雨骤降,打断了训练进程。
任南熹和伙伴以最快速度跑至主席台下的空地避雨,顺势做起了肌肉放松的动作,突然,视线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张燎。
同他一起撑伞的,是个女生。
任南熹凝眉,试图想要看清楚是谁,连换了好几个位置却怎么都看不清。
队友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过来,顺着任南熹的目光望去,眯着眼也没找着重点:“看什么呢你,这么入神?”
任南熹搭在栏杆上的手缓缓攥成拳,试图借助他人的帮忙辨认清那个女生:“就台阶那儿,撑着墨绿色伞的女生,你认出是谁了吗?”
“台阶,墨绿色伞?”
队友啧了一声:“这哪看得清啊,除非长了双千里眼。”
任南熹:“怎么看不清?她旁边,和她一同撑伞的张燎,我就看清了。”
队友似乎从中悟出了一丝不同,挤眉弄眼:“喔~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隔着这么远,除了知道男女,能认清什么?也就是你,熟悉张燎才能一眼看出,那就是他。”
“不是!”
任南熹生怕被发现小心思,急急忙忙辩解:“那是因为他是我组长,天天催我交作业,久了,形象在我脑子里都根深蒂固了。”
“真的假的?”队友怀疑。
“真的!”任南熹忙不迭点头:“而且你看,他和女同学一块撑伞,还有说有笑的,合理怀疑在早恋!所以我要知道女方是谁,以此来要挟他,哪天要是没做作业,还能让他借我抄,对吧?”
生怕队友不信,任南熹说得特别坚定,连带坏学生打好学生小算盘那样子都演出来了。
队友:“原来如此,可真的看不清,我这都5.1的视力了。不过看身形,有点像重点班那个文艺委员,叫什么名字来着?”
“时好?”任南熹下意识脱口而出。
“对对对!”队友讶然看她:“除了视力,你这记忆力也很不错啊!”
才不是因为记忆力好。
任南熹咬咬唇,掩去眉眼中的失落之意。
“哎快看!张燎帮她背书包了!”
随着队友一声喊,空中一道惊雷闪过,雨下得更急了,任南熹的心也如同这场瓢泼大雨,被淋得无一处是干净的。
她妒忌,她不安,她生气,她羡慕……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铺天盖地涌了过来,湮灭她所有理智与认知。任南熹后退了一步,摇头努力甩掉前一秒看到的那个画面。
转身跑入大雨中。
“哎!任南熹——”
“还下着大雨呢南熹!”
队友们的声音被任南熹抛在了身后,她只管一个劲地跑,不需要有人撑伞,不需要有人帮忙背书包,她一直都是一个,不被需要的角色。
***
这场雨戏,庄晏清来回拍了两次,头发、妆容、衣服都湿了,吹干了重来。厘导拿着对讲,犹豫了片刻,就在他刚想喊过的时候。
庄晏清主动要求,再来一条。
萧北淮撑伞走了过来,看了眼监视器后的回放,有所动容。他觉得情绪已经够了,而且厘导这边也没有喊CUT。
以为是庄晏清过于追求完美,萧北淮走上前:“挺好的了,再说这天气,你淋一阵干一阵,反反复复很容易感冒。”
“不是。”
庄晏清推开萧北淮,径直走到厘导面前,认真要求再来一次:“导演,我觉得任南熹这儿,我处理得有点太潦草了。能不能辛苦大家,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酝酿好情绪重来。”
厘野没有直接答应庄晏清,而是反问她:“那你先说说,是怎么个潦草法?再来一次,你想怎么演?”
莫宝贝将外套给庄晏清披上,递给她一杯热姜水。
庄晏清接过,坐在导演旁边的空凳子上,眼睛有些红肿。化妆师上来给她补妆,她伸手挡了一下:“老师你先休息一会儿,不急。”
她缓了缓情绪,将自己对于任南熹的理解,说与厘野听。
“任南熹看见张燎和时好在一起,奔跑进雨中的这一段,不应该哭的。是我没控制好疯狂叠至的情绪,先露了怯。”
庄晏清很清楚自己的眼泪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因为她完完全全将自己代入任南熹,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涌入的全都是萧北淮和廖婧柔的片段。
但是——
“任南熹是骄傲的,越是自卑的人,越有自己固守的一条底线在。那就是不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的异样,窥探到她心里的秘密。所以她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下哭,她应该是强撑着跑开,在跑回宿舍,无人看见的时候才将全部情绪发泄。”
一如她当初在英国,听见萧北淮和靳白雪官宣恋情时,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的样子。
“暗恋者,会拥有这世上最强韧的根,除非她自己愿意放弃这个人,愿意连根拔起,否则,不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会最终动摇到她。这个情绪,一定是先强颜欢笑,强撑着与自己无关,再是难过得无法呼吸,冷静下来便又开始自我说服,最后再度陷入。”
庄晏清快速向厘野掠去一眼,紧张地交叉了下手:“这是我想演的情绪变化。抱歉导演,我一开始没处理好。”
厘野把玩了一下手中的对讲机,片刻后低头轻笑。
见他是这反应,庄晏清心里有些忐忑,难不成她分析得不对?
下意识看向萧北淮,却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庄晏清心虚不已,慌乱垂眸。
“所有人,原地休息十分钟。”厘野拿起对讲机,吩咐:“十分钟后,日场24镜再拍一次。”
庄晏清欣喜不已。
厘野侧头看她:“原先我以为那就是你最高水准的发挥,不算太差,但也称不上是满意,总是差点意思。”
庄晏清的脸微微泛红,下意识抬手抠了抠额角。
“但是你刚刚那番话,让我听到了你对这个角色,有属于你自己的,且深层次的理解。所以我愿意给多一次机会,让你试一试。”
厘野看着庄晏清,笑了下:“去补下妆,准备吧。”
庄晏清抿了下唇:“谢谢导演!”
众人一齐冲她看过来。
起身时,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对方才那一镜的遗憾。
莫宝贝提醒她:“先把姜水喝了再继续。”
庄晏清:“好。”
无意间对上萧北淮那双乌木瞳眸,她喉间有些发痒。
“今天这场戏结束后回去,眼睛做下热敷。”
萧北淮指了指庄晏清有些红肿的眼眶,又是哭又是淋雨。
庄晏清抬了下唇角:“好。”
休息时间眨眼就过,所有演员到位,24镜第三次开拍。
庄晏清以最快速度进入情绪,将同厘野分析过的情绪层次全演了出来——硬撑的、固执的、自卑的、难过的……
演完,厘野摘下耳机起身为她鼓掌。
庄晏清一个人窝在宿舍角落,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演得太投入了,一时还无法从中抽离,唯有庄晏清自己知道,这一刻,任南熹不只是任南熹,还有从前的自己。
莫宝贝心疼不已,正想上前去,萧北淮径直走向她,拿过她手里的外套,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向庄晏清走去,将外套一抖,披在她身上。
庄晏清双手环抱的动作一僵,颤着眼睫抬眸,见是他,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习惯性地想索要他的怀抱。
下一瞬,看见萧北淮身后站着的人,她倏地清醒,淋完一场雨的发抖发冷后知后觉袭来,庄晏清拉紧外套:“谢谢萧老师。”
萧北淮闻声,愣了数秒,终是嗯了一声。
“辛苦了,你演得很好。”
称赞从薄唇溢出,可也不带多余情绪,萧北淮起身离开,经过莫宝贝身旁时小声留了一句话:“晚点我过去看她。”
莫宝贝顿住。
反应过来,萧北淮已经走到了导演那。
“哈啾~”
庄晏清打了个喷嚏,红着眼眶站起身,蹲久了脚发麻,下一秒便往旁边栽。莫宝贝赶忙上前将她扶住,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压低了声——
“他说晚点找你。”
庄晏清舔了舔发白的唇瓣,哑着声:“嗯。”
第54章 索取
反复淋了几次雨, 庄晏清觉得整个人走起路来都有些头重脚轻,好在今日已收工,她没在片场多逗留, 直接回了酒店。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感觉卸去了不少疲惫和疼痛感, 走出浴室, 正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莫宝贝, 拎着一大袋外卖。
庄晏清擦干头发,上前瞥了一眼:“粥铺?”
莫宝贝边拆袋子边回答:“嗯呐,你家萧北淮给你点的, 怕你感冒不舒服, 督促我给你喝姜汤, 吃食上也尽量清淡。”
见她还在一旁慢悠悠地擦头发,莫宝贝忍不住催促:“别擦了,赶紧把头发吹干, 快去快去。”
等庄晏清把头发吹干, 回到餐厅,桌上已摆满各类饭菜, 大大小小的盒子加起来足足有七八个。
她表情无比惊讶:“这是两人份还是三人份啊?”
莫宝贝收起手机, 拿起筷子示意她赶紧落座:“两人份,萧北淮在你之后还有一场戏要拍, 没那么早结束。”
庄晏清:“那他点这么多?我其实也没什么胃口, 估计喝碗小米粥就饱了。”
莫宝贝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他不是晚点要过来找你吗?指不定给自己留了份呢,先吃吧, 剩下的留给他解决。”
“白天我拍那场雨戏的时候, 你就在监视器旁边吗?”
庄晏清舀了舀碗里的粥,没憋住, 问莫宝贝。
莫宝贝:“嗯呐,怎么啦?”
庄晏清抬眼:“你有注意到萧北淮的表情吗?在我雨中跑开,拍近景特写那儿。”
莫宝贝咬薄饼披萨的动作一顿,恍然大悟:“你是觉得,萧北淮说今晚过来找你,并不只是因为淋了那么多场雨所以来关心。而是他看了你的表演,怀疑你也有过暗恋经历?”
不愧是闺蜜,都不用细说,对方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他先表白说喜欢我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对他那份感情。说起来也很奇怪,他竟也没有追问过我。”
庄晏清尝了口粥,细嚼慢咽,陷入了沉思。
莫宝贝:“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其实也能感觉到你对他的感情,有把握这才主动告白?都在一起了,自然也就不用去计较过去那些细枝末节?”
庄晏清下意识反问:“真的不会去计较吗?”
莫宝贝一怔,脑海里噔的一声像是有根弦断开,弹到了自以为愈合了的伤口,结果疼感袭来,瞬间撕毁自欺欺人。
“也许吧,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
莫宝贝点了点庄晏清的碗沿:“快吃,有什么问题等他来了自己问他,又不是吵架闹矛盾,他问什么你回答就是了。再说了,暗恋又不是什么自掉身价的事情,他不也暗恋了你很久吗?甚至比你暗恋他的时间还要久,不必分个高低输赢,坦诚只会让你们更珍惜、更喜欢彼此。”
庄晏清斜睨了莫宝贝一样。
“我脸上有什么吗?”
莫宝贝摸了摸脸颊。
庄晏清摇头:“只是觉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莫宝贝动了动嘴唇,终是什么都没说,埋头吃饭,加快速度为的就是赶紧给萧北淮腾位置,免得撞上了,她可懒得打招呼。
***
莫宝贝走后,庄晏清一人贴墙站着消化,没一会儿就听到手机响-
萧北淮:现在回去,睡了吗-
YanQ:?-
YanQ:刚吃饱……-
萧北淮:好,等我
不知道他究竟要来找自己说些什么,庄晏清觉得十分好奇,她把房间空调打开,调了个舒适的温度,站累了,索性瘫在沙发上等着。
约莫过了有半个多小时,传来门铃声。
她急急忙忙穿上拖鞋,趿拉着往门口走,透过猫眼确认是萧北淮后才打开门。
“你——”
刚发出声音,就被萧北淮迅猛之势卷入怀里,门砰的一声关上,后背紧贴着门板,呼吸声和心跳声陡然被放大。
庄晏清紧贴着萧北淮,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从外面带来的冷意。
“怎么了?”
萧北淮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距离凑得很近,几乎是下一秒就能亲到彼此的程度。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来势汹汹的吻让庄晏清有些难以适应,等到她调整了呼吸频率,对方节奏却也慢了下来,一下一下,吻得小心珍视,吻得极致温柔。
房间里扩散开亲吻时发出的咂啧声,浓情又肆欲。
起初那如同骤雨及至的深吻,令她意乱沉迷,唇瓣又湿又麻,没一会力气便被消耗了一大半。
后来的浅尝即止,又将她的意识逐渐拉回。就这么一个吻,代替了她问“怎么了”的回答。
分开时,庄晏清眼睫轻抖,声音微不可闻——
“问你问题,你,你就是这么回答的吗?”
小口喘气,双手还紧紧揪着萧北淮身侧的衣服不放。
“晏晏。”
萧北淮轻喊庄晏清的名字,原本护着她后脑勺的手转而轻抚脸颊,指腹摩挲,嗓音低哑:“你把任南熹拆得那么透彻,是不是因为你也曾像她一样,热烈又……”
他顿了顿,似在琢磨那几个字眼说出来,会不会伤到面前的人。
“又什么?”
庄晏清抬头看他。
门廊的灯没有打开,借着客厅里的灯光,她费点劲也能看见萧北淮眼底的血丝。下意识抬手触碰眼角,有些心疼。
萧北淮握住庄晏清的手,攥在掌心里,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
“热烈又自卑,喜欢又小心。是吗?”
庄晏清隐约感受到萧北淮在问这个问题时,语气的起伏,像在克制什么,也不确定。
“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她问,唇角似笑非笑。
萧北淮抿了抿唇:“标准答案。”
庄晏清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向上,交握着挂在萧北淮的肩膀,轻轻踮起脚尖,人贴近了几分,只要稍稍主动往旁侧偏,便能轻而易举地亲到他的下颌线。
“是,我也曾经暗恋过一个人。”
萧北淮的喉结,很明显地上下滚动。
庄晏清勾唇:“你能猜到是谁吗?”
萧北淮偏头,视线与她相碰,薄唇抿了抿却不作声。
庄晏清莞尔,手指轻戳他脸上的酒窝:“傻呀,当然是你啦!”
萧北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复而又被惊喜盖住:“你……”
“我就纳闷了,你怎么真的会误会我暗恋过别人。”庄晏清摇晃着萧北淮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些,自信些:“肯定是你啊,不然我怎么会在你表白后,就回应你。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萧北淮低头笑了,起初只是藏于喉间的笑意,慢慢地,变得肆意又张狂。
这一下,可把庄晏清给看懵了。
她抬手捂住萧北淮的嘴:“笑什么啊,别笑了!会被听见的,你给我小点声儿!”
庄晏清急得跺脚。
萧北淮眯了眯眼:“好好好,我不笑了。”
庄晏清:“怎么?我暗恋过你,让你觉得很好笑?”
“当然不是。”萧北淮极快速否认:“我是开心你能告诉我这件事,也很惊喜你曾经暗恋过我,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双向喜欢?”
“嗯哼~”
庄晏清傲娇昂头。
萧北淮摩挲着她的脸颊和耳垂:“如果我当年不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及时察觉,或者表白得早些,我们是不是就能早点在一起?”
庄晏清:“那都是如果,现在不也挺好的?”
萧北淮嗯了一声,轻轻碰了碰庄晏清的前额,嗓音里满是疼惜:“我只是会很在意你是不是也像任南熹一样,哭过。”
白天那些画面,让他心里很是震撼。
庄晏清痛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无形中有一双手,狠狠攥着自己的心脏,痛得窒息。
能演出那种感觉,并不只能是因为演技好,相反,她一定是体会过,感同身受,才能将那种情绪给带出来。
庄晏清踮起脚尖,亲了亲萧北淮,柔声道:“放心,我没有过。”
她下意识撒了个谎,仅仅是因为,那是她的自尊心与秘密。不需要与谁分享,也不需要得到怜惜或者其他愧疚的回应。
哪怕对方是萧北淮,也不用。
萧北淮低下头,捕捉到庄晏清试图逃离的动作,将这个吻再度加深。
他一把将她抱起,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庄晏清有些惊慌,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成了俯视的视角。
萧北淮抱着她往屋里走,经过餐厅,庄晏清瞥见桌上的外卖盒,还小小声道:“你吃饭了吗?”
萧北淮:“消耗一下,晚点再吃。”
随着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庄晏清捧着萧北淮的脸,吻下。
这一次,他们之间再无秘密,是毫无保留地属于彼此,全身心契合。
没有谁为了谁,布下一张天罗地网,亦或是一盘步步为营的棋局。
他们是双向暗恋,是没有猜忌和不分输赢的爱与付出。
夜深,萧北淮连哄带抱地将庄晏清带到餐厅坐下,她压根一点力气都没有,趴在桌面上动都不想动。
像只慵懒的猫咪,眯着眼睛看萧北淮叮外卖。
“我说了我不吃……你热你的份就好。”
萧北淮手叉着腰,站在微波炉旁看着她:“那是谁刚刚,老往我怀里拱,说饿了?”
庄晏清摇摇头,不承认。
“这家不好吃?不喜欢的话就再叫别家。”
萧北淮折回屋里拿手机,准备看外卖。
庄晏清提声喊:“别,不用。”
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喊哑了。
都怪萧北淮!
和他说一次,一次就好。他居然要了又要,咬死她明天一早没有戏,可以一觉睡饱。
可这是睡一觉的事情嘛!
庄晏清像根霜降的茄子,蔫了吧唧:“我不吃,没胃口。”
萧北淮这才察觉到她情绪是真的不高,放下手机,走近:“有哪不舒服没有?”
庄晏清伸手,抱住他的腰身贴紧:“你说呢,我哪哪都不舒服。”
萧北淮笑了下,抬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对不起,是我不好。”
庄晏清安静了一会,直到微波炉传来叮的一声,这才抬起头来松开手:“热好了,你快去吃吧。”
说到这,男女之间力气差距未免也太过悬殊。
她都是吃饱了饭的,结果被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软糯糯地任由被索取。
而萧北淮呢,拍了一天的戏,还没吃晚饭,可那精力,若不是她实在招架不住,都快哭出来了,他指不定还能再来一次。
“你明早几点的戏?”
萧北淮舀一勺粥放入嘴里,又夹了一块小米糕,往旁边投喂。
庄晏清凝视了他数秒,还是凑近咬了一小口。
“六点钟到,七点开拍。”
“几点?”庄晏清震惊,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吃完赶快回去洗漱休息,今天拍了一整天,明天一早开工呢。”
萧北淮笑了一下:“心疼了?”
庄晏清挑眉:“你该不会觉得你现在这状态,非常适合演高中生吧,清醒点。”
萧北淮:“……”
庄晏清继续说:“化妆造型是一部分,但你自身的状态也是很重要的,千万别被观众吐槽,一把年纪了还来演高中生。”
萧北淮气笑,手指搭在桌面上警告式地敲了敲:“一把年纪?我也就比你大两岁,你可以,哦,到我这就不可以了?”
庄晏清理直气壮:“我这张脸出去,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的好吧。”
反倒是萧北淮,先前那些悬疑、现实题材的戏拍多了,整个人形象线条上都硬朗许多,演张燎毕业后的可以,演校园,不能只是在妆发上做文章。
“黑眼圈都出来了,回去记得敷张面膜,做下护肤再睡。明早醒来,你还是我帅气的张燎哥哥。”
萧北淮饶有兴致看庄晏清:“你喊我什么?”
“张燎……”庄晏清抿唇,片刻后吐字:“哥哥。”
萧北淮的视线深深望了过来,庄晏清像是料定了他会做什么,先一步站起身,打着哈欠。
“我困了我先去睡,你走的时候小心些。”
萧北淮:“……嗯。”
第55章 混乱
翌日, 莫宝贝过来找庄晏清时,她才刚醒。
“昨晚萧北淮没留下?”
来之前她还在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萧北淮到底在不在。方才进门时, 她都格外小心,生怕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庄晏清将滑落肩膀的睡衣拉高, 抱着被角窝在床头, 眯着眼赖床:“怎么可能……”
莫宝贝赞许的目光:“算他谨慎。”
手机响了起来, 是曾云屿的电话。
“对了,和你说一声,云屿姐今儿来探班。”莫宝贝晃了晃手机:“这会儿估计已经到片场了, 你赶紧起来收拾一下。”
庄晏清起床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马上。”
莫宝贝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接电话, 开口时语气还很轻快:“云屿姐, 你到平城啦?”
“你们在哪?”
曾云屿的语气听上去不太对劲。
莫宝贝眉眼的笑意瞬时凝住,缓声:“我和晏清还在酒店,她今早没有戏, 刚醒。”
听筒对面传来吵闹喧哗声, 屏息听辨,并不像是片场正常工作状态的声音, 莫宝贝问:“云屿姐, 你在哪?”
“在片场。”
曾云屿哪里料到来这儿会看见这么戏剧化的一幕,快步找了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 吩咐莫宝贝:“你们晚点再过来, 这儿出了点事,估计没那么快开工。”
果然。
莫宝贝眉头一凛:“出什么事了姐?情况很严重?我刚才听着你那边好像很吵的样子。”
曾云屿叹了口气:“我也是刚来, 正好撞上, 有点摸不清楚状况,但大概是冲着萧北淮来的。让你们晚点来, 就是怕晏清着急,万一扯上了关系,那就是另一桩上热搜的事儿了。”
对方一口一个“是萧北淮的亲小姨”,架势却跟破皮无赖一样。这庄晏清和萧北淮又是上学时候就认识,万一对方认出来,岂不是直接拉下水,绑成团一块闹?
那算怎么一回事。
“这边有我在,你拖着晏清,别让她太早过来。”曾云屿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淡定些,“萧北淮那边有KN在处理,等风波平息了我再给你电话。”
莫宝贝急忙问:“具体什么事我知道吗?还有,萧北淮没事吧?”
曾云屿看了眼不远处,平成老百姓几乎都往这涌了过来,安保围成一圈挡着基本也没什么用。一个个不顾警告,都举高了手机,拍照拍视频,现场还有蹲点的粉丝在。
总之,一片混乱。
“我也不太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就是有个女人,说自己是萧北淮的亲小姨,认识,吵着闹着要见萧北淮。还带了几个乡亲过来现场闹?”曾云屿也是刚到,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出:“这人到底是不是亲戚也不清楚,萧北淮也没出来。”
莫宝贝:“明白了,那我们晚点等你通知再过去?”
曾云屿:“对。”
挂断电话,莫宝贝第一时间翻了下微信。
果不其然,在《清醒梦》的工作群里看到了最新通知,上面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说现场因为一些特殊情况,需要一定调试时间,今日拍摄暂往后延两小时。
“在干什么呢?走吧,我这儿都好了。”
睡了个饱觉,庄晏清感觉精神多了,戴上帽子和口罩,催促着莫宝贝:“愣着干嘛,不是说云屿姐到片场了吗?”
“哎不急。”莫宝贝收起手机,上前拦住庄晏清:“云屿姐说还要一会儿才到片场,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我早饭还没吃呢,饿死了,一醒来就处理工作。”
“想吃什么?在哪吃啊?”
庄晏清的注意力一下被带到了午饭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
片场。
雨后的地上还有一个一个大小不一的小水坑,走近发现,上面还倒映着这座小镇上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曾经,这也是给过他美好回忆的地方——
关于清晨乡间路口第一家油条铺子、傍晚麓山小道上掉满一地的玉兰花瓣,还有运动场边一到晚上就满座的水果炒冰。
现如今都成为了记忆里的画面——
油条铺子收摊了,老爷子去世,子女们无一想继承这份不体面的工作。麓山小道翻修成平整大道,两旁玉兰树都被砍掉。城市面貌整改,运动场边围起了宣传栏,流动小贩被驱逐离开,再没有了水果炒冰。
“我都说了没骗你们,我是萧北淮的亲小姨,你们还不信!”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萧北淮的回忆,
他转过身,冷峻的眉眼下无一丝友好情绪:“找我什么事?”
前一秒还沉浸在被放通行,自以为身份尊贵必须得到重视的洋洋得意里,下一秒,就因为萧北淮这冷淡的态度,宛若一巴掌重重扇在了脸上。
杜淑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愣了数秒竟还能装出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朝萧北淮扑来:“小淮,好久没有见到你啦,你真的,真的越来越帅了!”
“干什么呢。”
大饼将她拦住。
KN也走了过来,站在萧北淮旁边,脸色谈不上好:“好好和她谈,问清楚到底要干嘛,别耽误太长时间影响了后面的拍摄。”
萧北淮:“嗯。”
KN瞥了一眼杜淑卉:“我去处理一下外面的情况。”
说完,她快步离开。
走廊空地只剩下萧北淮、大饼和杜淑卉母子。
“大哥。”
陈飞怯生生地打招呼。
萧北淮扯了下唇角,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这个表弟身上,从小到大,“第一名”宛若像是烙印在他身上的标签。
从小学到高中,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学习上大大小小的奖都拿了个遍,是他们这辈中学习成绩最好的。
每次杜淑卉都会在第一时间像拿了村里的大广播,把陈飞考了第一名这件事说得大街小巷人人皆知。
以为是高考状元的料,结果不知道是压力太大还是什么原因,总之,陈飞没有发挥好,只考上了一所普通985院校。听说杜淑卉还跑到学校去,提出复查申请,说陈飞的成绩不可能那么低,一定是阅卷出错。
后来什么情况,萧北淮没听说也没兴趣打听。
“来找我有什么事?”
萧北淮单刀直入。
以杜淑卉那爱占便宜的性子,今日来闹这一出,肯定不是为了闲话家常或者拉近关系,必是有所需。
何况,她还带了陈飞过来。
“小淮,是这样子的啦,你弟弟今年毕业了,想找一份电视台的工作,哦,他是读编导的。你看看能不能搭把手,帮忙引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