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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梦 随以 34183 字 6个月前

杜淑卉一脸笑吟吟的问。

大饼听了,都觉得有些荒唐。

萧北淮瞥了杜淑卉一样,平静地望向陈飞:“今年毕业?”

陈飞:“对。”

萧北淮冷笑了一声:“一本院校毕业的高材生,自己不会找工作?要别人帮忙搭把手引荐?”

没料到当着外人的面,萧北淮会这么说自己,陈飞的脸一下青一阵红一阵,尴尬得不行。

“我……”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萧北淮一双眸子如鹰隼般锐利,紧凝着陈飞看。

“小淮你,你什么意思啊你。”

饶是一惯无理强硬的杜淑卉,这会表情也有点不自然:“飞肯定是有自己找工作的呀,毕业前也是拿了不少offer的,只是他自己不要。就连大厂offer都有的我和你说。”

萧北淮表情半点未变,垂眸把玩了一下手机。

“他呀,是觉得光里平台更适合他发展,有专业发挥空间,所以想让你帮忙内推一下,哎,你之前不是有部戏在这个平台上了吗?那肯定是认识平台大老板的呀,内推一下飞不是难事吧?”

杜淑卉始终觉得,这样的事情对于萧北淮来说,就是勾勾手指头那么简单,他可是大明星哎!

来之前,她都在网上查过了,千万粉丝量,陈飞也说了,是如今年青一代演员里流量、人气最高的男明星之一。

杜淑卉:“放心,飞的成绩很好的,年年都排第一,不会给你丢脸的。”

萧北淮走到陈飞面前,扬了扬下巴:“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不会表达吗?都要你妈来说?”

陈飞恍然大悟,点头:“大哥,是这样的。我有上过光里平台的官网,也投过校招简历,但就是石沉大海没有音讯。国内几个大型平台,就属光里做的节目类型比较多元化且有新意,是我喜欢的风格。我听说他们有内推的渠道,所以才想来问问你,能不能帮忙内推一下。就给个面试的机会,后面的,我自己来争取!”

“听他们说?他们是谁,你找他们不就行了。”

萧北淮态度不疾不徐。

陈飞反倒被他呛得一脸涨红:“……是,是网友,我不认识……”

杜淑卉听到这里,又一把嗓子尖锐起来:“你让他去找谁啊,你是他亲表哥,我是你亲小姨,这么小的忙难道你都不愿意帮吗?就是张嘴说句话的事儿,对你来说能有多难?也没说让你直接把他安排进平台,就是有个面试机会,那往后飞要是进去了,不是可以互相照应吗?他可以帮你啊!”

“帮我?”

听到这,萧北淮嘲讽一笑:“这事我帮不了,我和平台人不熟。再说了,都是公开渠道招聘,没回应就是落选,正视自己的能力有那么难?”

杜淑卉愣了一下,一听萧北淮拒绝,瞬间急了起来:“哎你骗谁呢,怎么不熟了?你戏都在平台上播,怎么可能不认识老板。而且你们演员不都是会陪酒应酬的吗?你没陪过,会到今天这个位置?你糊弄谁呢你!”

“女士,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大饼听了都直皱眉,什么叫做陪酒应酬混到今天的位置。

“我怎么就不尊重了,有哪里说错了吗?你就是势利眼,红了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妈当初多辛苦,一个人带着你打几份工,供你学琴供你学跳舞,你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有你妈一半的功劳!呵,结果倒好,为了立人设,转身就去找你那名牌大学教授父亲,我们飞好歹是自己考上的大学,你嘛……”

杜淑卉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夹了几分轻佻,含沙射影。

“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北淮缓缓地说道,刻意将每个字的音都咬得很重,但凡有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很不好,甚至已经到了临界点。

陈飞扯了扯母亲的袖子,试图想让她别再说。

杜淑卉偏生没有意识到,还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往前逼近一步:“你这是什么态度?像个小辈的样子吗?可怜我姐姐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简直就是白眼狼!没良心!别人都知道报恩,到了你这里,什么都忘了,进娱乐圈了不起啦?我告诉你,没用!你不尊重长辈,不怜爱小辈,不懂得互相照拂,不懂得感恩,活该像那萧长河,孤寡一生!没品!”

“你说什么——”

萧北淮眉骨耸起,满目猩红厉色,他一把攥住杜淑卉的领子,将她逼至栏杆上,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你都不配提我妈的名字。”

“萧北淮!”杜淑卉尖叫。

陈飞赶忙上前,试图拉开他的手:“你放开我妈!”

大饼也冲了过来,直言让萧北淮冷静。

这儿是片场,周围还有工作人员在,动静闹大了,不好收拾。

杜淑卉气极反笑,扯高了嗓子指挥陈飞:“飞!拿手机来录下,快点录视频!打亲小姨了,大明星打亲小姨了!都来看啊!这忘恩负义的萧北淮!快!录视频!发到网上去!”

大饼一听这话,吓出一身冷汗,别闹了祖宗!

他直接将萧北淮拉开,挡在了身后,朝杜淑卉赔笑:“阿姨你看这事儿闹的,别冲动啊。我们北淮在这件事上的确是没法儿插手帮忙,要照您说的,贵公子非常优秀,不缺offer,那根本不愁就业问题的。光里平台不行,那试一试其他平台?积累一定经验后再跳到光里不就可以了?据我了解,光里很重视经验的,应届生的确优势不太明显。”

“他就是不愿意帮!”

杜淑卉大吼了一句,气得耸眉瞪眼。

“妈,别说了。”陈飞觉得非常难堪,扯着杜淑卉的手:“走吧,不求人,我自己找。”

杜淑卉:“走什么啊!为什么要走啊!你怕你大哥,我可不怕,我是他亲小姨!”

“怎么都聊急眼啦?”

KN疾步走来,见气氛不太对劲,旋即露出一个温婉和善的笑容:“姐姐好,我是北淮的经纪人KN,您今日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北淮吗?要不和我说?他的事儿基本上都是我在处理,兴许能帮得上忙?”

见到KN来了,大饼松了一口气,要不然这种局面,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KN回头看:“导演在找呢,你先带北淮回去。”

萧北淮寒着张脸不动:“帮不了。”

杜淑卉:“你——”

“别气别气。”KN安抚下杜淑卉,转而走到萧北淮面前:“我来处理,你回去拍戏,别耽误了正事,孰轻孰重你分得清吧?”

“砰”的一声,萧北淮抬脚踢翻堆在墙边的转头,眼神无波,嗓音冰冷:“但凡有点志气,都不会上门来闹。”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陈飞呆愣站在原地,萧北淮的身影犹如芒刺,狠狠扎在了他的自尊心上。

***

回到片场,其他演员都在。

阮非循着动静过来,见萧北淮脸色不好,到嘴边的八卦又生生咽了回去,只得岔开话题:“怎么样?跳高练得还行?”

接下来要拍的是校运会的戏份。

“没练。”

萧北淮眼底的冰冷还未褪散,拉过椅子坐下,开始戴护膝护腕,活动筋骨。

做完造型,就听到外面的喧哗声,几个小工作人员窃窃私语,没一阵儿话就传到他耳朵里。

杜淑卉会找上门来,萧北淮属实没料到。

但这里是平城,似乎又该是在意料之中,她本就是那种恨不得占尽天下便宜,自私自利的人。

阮非拉了把椅子,坐在萧北淮身旁,捅了下手臂,低声问:“还好吧?什么情况,就是和大明星亲戚打个招呼?图个新鲜?”

在阮非意识里,这就是乡下亲戚没见过世面。

剧组来拍戏,大明星还是自己外甥,哪能不冲到一线来围观,要个特殊待遇什么的。

没往深处想,语气还很松散:“之前都没听你说起过,你是平城人?哎,我听说平城海鲜挺出名的,哪天要是收工早,组织一块去大排档吃海鲜?”

萧北淮睨了他一眼:“你看我现在像是和你讨论吃海鲜的心情?”

阮非:“……”

怎么回事,难道是来了个不省心的亲戚?

很快,他就见识到了萧北淮这个亲小姨的厉害。

彼时,说是一场腥风血雨,也不为过。

谁都没有料到,一次上门讨要内推机会产生的矛盾,差点将萧北淮的坦荡星途摧毁。

而这个始作俑者,是与他有血脉联系的嫡亲小姨。

第56章 欲望

“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片场的气氛有点奇怪?”

庄晏清下车时就感觉到了, 周围的粉丝,围观的群众,都比前几日要少, 仔细看还增加了一圈安保。

莫宝贝扫了眼四周,的确如此, 想来萧北淮的事情应该是处理完了, 她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催着庄晏清:“哎呀不重要,快走,云屿姐等着呢。”

“来了来了。”

曾云屿正在片场同KN说话, 听见有人喊自己, 扭头便看见了朝她招手的庄晏清和莫宝贝。

“我过去一下。”

和KN打完招呼, 她转身快步朝来人走去。

“晏晏,宝贝,哎唷好久没看见你俩了。”

曾云屿抱了抱庄晏清后, 上下打量了一番, 满眼赞许:“看出来了,健身很有成果。”

庄晏清探身, 悄悄说:“我有马甲线。”

曾云屿:“可以啊, 刚刚厘导还和我夸你呢,说比试戏那会更像任南熹了, 看到了你的成长还有为这个角色付出的努力。最后这段时间, 状态要保持住!”

庄晏清点头。

“对了。”曾云屿看了眼莫宝贝,问起接档新戏的事儿:“杀青后, 是不是就直接去天水基层学习啦?”

庄晏清准备接《复杂证词》这部剧, 导演不急着让她试戏,先提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下基层,深入学习两个月。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有些明星来说,还是会有所顾虑。

毕竟不是作秀,是实实在在地了解与法医相关的知识与技能,甚至还要跟随有经验的老法医到第一现场进行勘察。

答应了,那就不能再接其他工作。而是心无旁骛,踏踏实实地学习。

有些艺人在听到这一条件后,便打了退堂鼓,唯独庄晏清,觉得是理所当然并且是个很好的机会,她零基础,总不能浮于表面地去饰演这个角色。

既然有心要接,那她就一定要做到像一个真正的法医。

庄晏清:“会有三四天时间作状态调整,并不是直接就过去。”

曾云屿看向莫宝贝,抬手一指:“你呢?一起过去?”

“不不不,我就不了。”

自从知道庄晏清要接《复杂证词》,莫宝贝就打定了主意将一切剧组工作都交给娅娅,她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一块过去学习。

“我晕血,不能去给晏晏拖后腿。”

曾云屿半信半疑地看她:“真的假的。”

“庄老师。”小助理拿着对讲机跑过来,见庄晏清妆造还没做,愣了一下:“还有两镜就到您的群戏了。”

庄晏清愕然:“这么快。”

“那别聊了,快去换衣服,赶紧。”曾云屿约定:“拍完了再一起吃饭。”

庄晏清:“嗯。”

***

还好先是拍群戏,其实就是当背景板。

换了套运动服过来,正好赶上。庄晏清饰演的任南熹,站在起跑线旁的签到处热身,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那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跳高区域。

若非跃起,她才能辨认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怎的,庄晏清觉得今日的萧北淮有点不在状态,单一个起跳动作,就接连NG了两次,到后面过杆也是跳了好几次才越过。

厘导都忍不住问他,私下有没有做训练。

还好后面的戏拍得很顺利,收工时间并没有拖延太长。

曾云屿还在片场等着,并邀请了KN一道:“吃小火锅,可以吗各位?”

“我没问题呀。”

答完,庄晏清扯了扯萧北淮的衣角。

他回过神来,嗓音温和:“好。”

曾云屿装作没有察觉小情侣之间的动作,将提前选好的餐厅发到刚建的小群里:“得坐两辆车吧?宝贝你和我一块,KN,晏清就交给你们了。地址我发群上了,走起?”

庄晏清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临上车还在嘀咕:“大饼不去,总共就五个人,一辆商务车也坐得下吧?”

后排落座,庄晏清习惯性贴靠在萧北淮怀里。

“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萧北淮闻声,意识到庄晏清今日来组里的时间较晚,并不知道杜淑卉来片场大闹一场的事情。

随即紧了紧搂在她肩上的手:“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累了?”庄晏清又惊讶又疑惑,抬头看他时,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下颌线,“你才跳了几次高,就累了,体力变得这么差?”

“嗯?”

萧北淮舌尖抵着脸颊,笑了一下,倏忽低头,呼吸时的热气在她耳边最敏感的地方撩动:“胡说什么,体力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

庄晏清顿了顿,抬手在他腿上轻拍一下,声音连羞带臊:“闭嘴!”

萧北淮扯了扯唇角,身子往后仰,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埋进座椅光线阴暗处。庄晏清只当他是真的累了,乖巧窝在他的怀里,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缓缓阖眼。

一觉睡到目的地,曾云屿和莫宝贝比他们先到,将包厢名字发到了群里。

下车前,萧北淮透过车窗看了眼外面街道,与记忆中层次不齐的小商铺画面不同,如今经过城市改造,这儿俨然已经是条成熟商业街,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想什么呢?下车啦。”

庄晏清推了推萧北淮的手。

他偏过头来,嗯了一声。

刻意拉开与萧北淮之间的距离,庄晏清和KN走在后面,她压了压帽檐,声音有些轻:“KN姐,北淮今日在片场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KN眼皮一跳,心想这情侣之间的感应还真是不容小觑。

可面上仍装得轻松自然,笑道:“能有什么事啊,无非就是跳高没好好练,好几次都不过杆,挨批了呗。”

庄晏清挑眉:“真的?”

明显不信。

萧北淮是什么性子的人,她能摸不清?

就眼前这张微弓着的背,毫无平日里的意气风发,不是有心事是什么。

KN见庄晏清视线紧凝着走在前的萧北淮,索性挽着她的手,贴近了开玩笑:“会不会是你这几天,有些冷落了他?”

冷落?

庄晏清脸烫得不像话,昨天才那个,这明显不是她的锅!不背!

进了包厢,她自然而然地和萧北淮坐在一起,旁的人都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没有避讳地亲密。

“我想吃个响铃卷包虾滑,下番茄锅。”

她吩咐。

萧北淮放下筷子,用湿毛巾擦了擦漂亮的手指,照做。

曾云屿看了,问莫宝贝:“他俩在剧组里,每日都这样?”

莫宝贝刚咬了个牛肉丸,腮帮子鼓鼓的,声音含糊不清:“呜还行吧呜,呜……没那么明显。”

她说的的确是事实,自从在一起后,只要不是私下场合,庄晏清都会刻意和萧北淮保持距离。

说不是第一次谈地下恋,莫宝贝都不信。

“曾姐,听说你前一阵儿去斐济了,怎么样?有没有攻略?或者是避雷Tip给到?”

圈中两位顶尖经纪人难得坐到一桌,论起辈分和入行时间,KN自然是排在曾云屿后面。

“我朋友做攻略了,可以给你分享一下,不得不说……”

曾云屿拿起手机,正准备给KN翻攻略,结果看到了未读消息和推送,脸上表情霎时凝伫,她抬眸看了萧北淮一眼,忽然问道。

“白天来找你的人,真的是你亲小姨吗?嫡亲那种。”

萧北淮夹筷的动作停下,气氛陷入死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KN慌忙拿出手机,边翻消息边走到屏风后,下一秒大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杜淑卉将萧北淮拒绝认亲,暴力相对的事情发到了网上。

***

有的人擅长扮柔弱,有的人擅长说谎,有的人喜欢颠倒是非黑白,有的人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恶人的嘴脸,在杜淑卉那儿得到了淋漓尽致地展现。

这把刀捅过来,萧北淮一个失神没站稳,挨了一下,鲜血淋漓。从前的伤口如今跟着隐隐作痛,记忆和着鲜血涌出来。

他瞬间明白,这个世界最荒谬的事情,莫过于相信刻意不去维持的关系,有一天会断。

个人妄念是没有言语能概括的,对方一旦想攀附,想撕扯,那怎么都是避不开的。

杜淑卉在网上晒了张照片,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她声称是遭受了萧北淮的暴力对待,仅仅是因为私自到剧组找他,影响到了他的工作。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拆穿了他光鲜亮丽的身份——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也不是出自书香门第。其实就是小镇上普通出身,甚至成名了,连亲生母亲都不认了。

网上顿起喧哗,要知道一直以来,萧北淮的形象都非常正面。

倒也不是刻意立过人设,但此言一出,与他往日留给粉丝、路人的印象大相径庭,还是引起热烈讨论。

当然,多数是群起攻击。

开始有人在网上发布小视频,称今日在《清醒梦》剧组的确见到这个妇女喊称自己是萧北淮的亲小姨。

后来也有工作人员将她带进去了,算是侧面印证有关系?

也有些自称是平城当地人,一个个冒出来对萧北淮指手画脚——

【就是在平城长大的,小学念的是平城实验小学,上初中就到外面的大城市,平日里也很少回来。】

【先前还听说平城杜家出了个大明星,以为骗人呢,原来竟是真的。】

【不过也听说,这小崽子出名之后就挺狂的,翻脸不认人,对外打造书香门第出身,事实上,我怎么听说他亲妈进过jy?】

【犯事啦?好像确实有听过一回,总之不是什么干净家庭。】

……

六亲不认、暴力相向、亲妈犯法。

没有人问过当事人愿不愿意,就将这些标签擅自打在了他的脸上。

一小时不到,#萧北淮#上了热搜第一,甚至词条还爆了。点开话题后第一条内容,就是杜淑卉的原文指控,

紧跟着后面还有不少相关词条,连剧名都带上。

热搜都是人为创造的,不敢说这其他词条里有没有对家的手笔,总而言之,算得上是萧北淮出道以来面临的最大负面。

KN的手机都被打爆了,包厢里陷入了死凝。

似是有人拍到了他们在这家火锅店用餐,一时间门口围满了人,一个个举高了手机像极了守株待兔。

门店经理满脸焦灼。

前一秒还在为疑似接待大明星而欢喜雀跃,变着法儿想给包厢送点小吃水果,目的就是蹭个合照或签名,好给店里做宣传。

下一秒大明星冲上了热搜,出的还是这档子新闻,门口都围满了人,他这拦也不是,赶也不是。

“都吃完了吗?”

萧北淮抽过纸巾,擦了擦唇角,眉眼里看不出丝毫情绪,起身时甚至还不忘向庄晏清伸手。

“要回去了吗?”

庄晏清将手指搭在他的掌心,探了下温度,随即十指相扣握紧。

“外面现在都闹翻天了,直接回酒店怕是也有粉丝在蹲着。”莫宝贝扶额,想了想:“要不先换个酒店住?”

曾云屿赞同,就等着KN打完电话,让她给萧北淮安排新的住处。

倒是庄晏清,曾云屿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嗓音温和,却也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胁迫力在:“晏清,你确定要和他一道走吗?”

庄晏清没有犹豫,扣紧了与萧北淮紧握的手指:“当然。”

她不知道网上那些言论是怎么编排萧北淮的,他就坐在自己旁边,装若无事地吃饭,不忘给她烫菜。

她总不能当着萧北淮的面,拿手机刷热搜。

但尽管不知道网上那些言论是如何中伤萧北淮,她都有足够的信心给到眼前的男人。

庄晏清不会,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与他划清界限,离他而去。

“就让他俩待一块吧,总能放心些。”

莫宝贝刚说完,这边结束漫长通话公关的KN也走了过来,满脸疲倦之色,方才火锅衬起的红润血气,这会儿消散殆尽。

曾云屿:“怎么处理?”

“现在先是想办法撤热搜,然后找水军清一下广场和评论区。”

KN看了眼萧北淮,感觉血压直逼最高点,她下意识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调整情绪。

“我白天分明答应了那个大姐,还加了那年轻人的微信让他把简历发我先看看,再找机会帮他内推。那小孩儿长得也不算不懂事的样子啊,怎么反手就闹这一出。”

KN终是没忍住,扶额朝萧北淮抱怨道:“这真是你亲小姨吗?怎么能这么害你。”

要不是大饼在场,说了事情来龙去脉全部经过,KN都不敢相信这亲小姨会伪造一张脖子伤痕的照片来污蔑萧北淮使用暴力。

“是撤热搜还是直接告她,都交给你全权处理。”

萧北淮嗓音有点哑,听上去倒添了几分六亲不认的感觉。

“告她?”

KN气笑,走回到座位上从包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前下意识望向曾云屿。

对方知道她是要发泄,默默点了点头。

莫宝贝也表示不介意。

“谢谢。”

KN“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火,猛吸了一口,吐出袅袅烟雾。

样子俨然就是把老烟杆,平日里却丝毫看不出来,庄晏清将眼底的惊讶压下,拉了拉萧北淮的手,小声:“先坐下说。”

萧北淮不作声,沉默片刻,终是抬脚勾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还没看见网上现在闹成什么样子了吧?算了,也不用去看,都是添堵的。我也不和你细说刚刚接了多少个电话,微信里还躺着上千条未回复的消息,我单跟你论,这今日制造舆论事端的由头人物,是你的小姨。”

KN抽了口烟,缓了缓语速和情绪:“知道什么意思吗?不能撕破脸的意思。你以为大义灭亲这四个字放现在来看,是多好的词?把她告了,那之后呢,你姨妈这边的亲戚就都不认了?彻底断绝关系?你又能确定,她不会气急再猛咬你一口,再在你的出身上添几笔?”

“KN姐。”

庄晏清的声音很静:“抱歉打断了你的话,我和淮哥从小就认识,他出身没问题。网上若是有什么污言秽语,一定是污蔑。我们可以对那些散播谣言的ID进行起诉的。”

本垂眸不语的萧北淮,听到了庄晏清的话,眼尾微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脖颈。

“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她偏过脸。

萧北淮:“没有。”

“晏清。”曾云屿将原本放在自己面前的烟灰缸转而移到KN面前,顺着方才的话柄往下:“网上的舆论从来都不是由我们来把控是真是假,所谓真实,都掌握在那些坐在键盘面前的人。起诉有用吗?有,但用处大吗?不大。治标不治本,关于萧北淮的出身,除了父母,旁人说的都不是全貌。”

“曾姐说得对。”

KN掸了掸烟头,烟灰簌簌往下落在透明缸里。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和你小姨面对面谈一谈,问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她一定是有目的,否则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发微博来控诉你,不就是她那儿子找工作的事情吗?我们拉一把?”

“有些人的心,是贪得深不见底的。”

沉默了一晚上的萧北淮,终于开了口,长指一挑,桌面上那用来搭筷子的玉筷枕瞬间翻了个个儿。

撞到了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表情几乎没有一丝变化,只有在对着庄晏清的时候,才会微微放柔些。

“今天她可以为了目的上剧组大闹一场,因为得不到想要的,就发网上宣泄。那后面呢?填了一时的欲望,待她有了新的心思,再闹?像这种人,欲壑难填。”

KN掐灭烟,冲萧北淮抬了抬下巴:“那你说,怎么做?”

“陈飞将他的简历发给你了?”

“嗯?”KN眯了下眼,红唇微启:“成绩确实不错,但基本没什么实习经验,作品看上去也有些一般,算不上多好。想进光里怕是有些难,即便给他个内推的机会,没两轮肯定会被筛掉。”

“那就是了。”萧北淮懒散地靠着椅背,庄晏清怕他情绪不好,始终挽着他的左手,他也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她的手指把玩。

“以杜淑卉的性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等陈飞被筛掉,她一定会再闹。”

萧北淮了解他这个小姨,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真要让她攀上,就别想着能甩掉。

他拿出手机,调出语音备忘录,将白天录下的音频传给KN。

“见到她后,我就录了音。”

KN眼睛一亮,像是瞬间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听听。”

萧北淮眼底有疲色,也不愿继续留在这里就着这些问题再反复纠缠,他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录音也有,没理由任由杜淑卉胡乱攀咬。

“先离开这?”莫宝贝适时接过萧北淮的话茬,提醒KN:“再订个新酒店吧?青澜那边肯定有人蹲着。”

KN:“行,那就去我住的万景,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

“大饼是不是在酒店?你让他先帮你简单收个小箱子,我让宝贝帮我带几套衣服和化妆品过来,一起捎上?”

去万景的路上,庄晏清捏着萧北淮的指尖,问他。

“让莫宝贝别来回折腾,大饼送就行了。”

说话间,他已经发了信息。

大饼回得很快,估计这一整晚都捏着手机不放。

前排KN一直在听录音,等到了酒店,她已有了对策。

“我会拿着你这个语音,先去和陈飞谈一轮,具体什么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目光落在庄晏清身上,KN视线停顿了数秒,还是直说。

“晏清和我一起晚点再进去吧,现在可不时兴再出什么绯闻了,不然我十双手都处理不来。”

庄晏清点点头:“好。”

送完萧北淮,车子在外围大道又绕了一圈,KN找了家便利店买了包新的烟和打火机,站在路灯下抽完一根才上车。

把庄晏清送到酒店后,她又匆匆离开,一刻都停不下来。

趁着这路上兜转的时间,庄晏清基本把网上的热搜舆论都看了个遍,中途还收到来自晏琼玉的消息。

问她萧北淮还好不好。

萧长河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回,电话也不接,很担心。这才联系晏琼玉,看能不能在庄晏清这儿打听到些什么。

庄晏清回复完晏琼玉,又调出萧长河的微信——-

YanQ:萧伯伯放心,有我陪着萧北淮

萧长河回得很快,并告知了庄晏清一件事。

第57章 别亲

回到酒店, 客厅没有开灯,窗户半掩着,灌进来的晚风卷着帘子一下一下拍打着玻璃。月光将一侧的影子拉长, 隐约可见那几缕糟乱头发在沙发内侧探头。

原来是躲这了。

庄晏清将东西放下,换了双软拖走过去, 没开灯, 就借着那点月光走得格外小心, 生怕被绊倒了。

好不容易来到萧北淮身侧,她抬脚踢了踢他伸长的腿。

“还以为你真的无所谓呢,原来都是装的?”

沙发藏不下他的大长腿, 整个身子只埋了一半, 见庄晏清来了, 他抬手试图将她拉下,共沉沦。

哦不对,是躺平摆烂。

“白天发生这么多事, 你怎么都没和我说啊?”

庄晏清坐着沙发扶手, 问他。

萧北淮眼睛都没睁开,模样十分懒散:“觉得离谱。”

离谱吗?

确实。

在庄晏清听了萧长河说的那些话后, 她隐约能想象杜淑卉从前是什么样子的。也难怪萧北淮, 从头到尾一副置之不理的样子。

“既然都觉得离谱,那你怎么还挂着张脸, 刚刚我给萧伯伯回微信了, 他联系不上你,很着急。”

萧北淮这才抬起眼睫:“我爸?”

“对啊, 他给你发微信打电话, 你都没接。”

庄晏清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戳着屏幕半天都没反应, 半晌,都反应过来——应该是涌进来的消息太多,把电量都耗没了。

“我包里有充电线,手机给我。”

“不急。”

萧北淮将手机搁在一旁的矮茶几,伸手拉过庄晏清,她顺势坐在了他腿上,两人面对面,离得很近。

“网上骂得难听吗?”

庄晏清微微勾起唇角:“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萧北淮凑近了,把头埋在庄晏清的脖颈处,哑着嗓子:“也要看骂得难不难听。”

庄晏清有些耐不住他闹自己,微微仰高了头,嗓音有些迷离:“那……如果难听呢?”

萧北淮偏头,在白皙脖颈咬了一口:“上小号,骂回去!”

“你还有小号?”

庄晏清瞬间来了兴趣,急切托住萧北淮的脸,问:“名字叫什么?你开小号做什么?也发微博吗?你的粉丝知道吗?”

萧北淮一把将她拉下,吻了上去:“问题怎么那么多?”

“唔……唔……别亲别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萧北淮托在她腰间的手,稍微往里一探,光滑柔软的缎子面料随着他手势抬高,轻而易举地往上卷。

庄晏清倏地一颤,摁住那只作乱的手,酥麻劲令她脊背一软,栽进萧北淮的怀里。

“就不能好好说会话嘛……”

月光氤氲,呼吸交缠。

粗砺的指腹下捻着的每一处都是她的敏感点,不到片刻,庄晏清便将微博小号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颤抖着与萧北淮纠缠在一起。

窗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月影缱绻,衬着双影起伏,高开高走。如一曲动人晚吟,将每个间隙的节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诱人至深。

庄晏清半眯着眼眸,到最后已然看不清窗外的夜色,沙发空间有限,她疲惫地回头,与凑近寻吻的萧北淮亲了亲,央求道:“去……去里面……”

“在呢。”

萧北淮挑唇,试图展平属于她的每一寸,惹得庄晏清轻声地叫。

在你里面了。

后半夜的庄晏清,懒懒靠在萧北淮怀里听他说着小时候的故事。

壁灯橙黄的光线打落在她脸颊,映着眼睑处两把小扇影,微微颤动,听到很荒谬的情节,倏地睁开眼。

“她不是你外公的亲女儿吗?怎么这样?”

“是亲女儿。”萧北淮的漂亮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缓慢穿梭,寻了一缕,在指间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所以我对她,没有好脸色。”

“那……杜阿姨呢?”

庄晏清思索了一下,还是直接问,即便萧长河已经和她说过一些细节,但她还是想从萧北淮这儿听听他的意思。

“我妈她一个人带着我生活,打了很多份工。因为培训课的费用很高,我一度想放弃,但她不许,再辛苦也会供我学琴,学表演。”

萧北淮很少会和别人提起杜宁絮,多数时候,是因为提起这个人,会想起自己年少一些很荒诞、很伤人的行为。

“父母感情不和,单亲家庭下长大的孩子,总归是要被人多看几眼。霸凌谈不上,无非是在你的课桌上乱涂乱画,当着你的面和别人高声谈论与你有关的话题,等到你走近想与他们对峙,他们一个个却又像是遇见了什么瘟疫恶神一样叫嚷着一哄而散。”

回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萧北淮才发现,那些以为早已忘记的画面,其实还历历在目。

他冷笑着,舔了下唇角。

“童星的身份耀眼吗?有用吗?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同,却也是这层身份,让我比同龄人更早接触外面的世界,早熟、叛逆,是我少年时的另一面。”

庄晏清抬头撞上那双乌木般的瞳眸,语气犹豫:“所以……你是那时学会的抽烟?”

“嗯。”

萧北淮眯了眯眼,回忆:“抽烟、纹身、喝酒、打耳洞,都是那时候学会的。”

庄晏清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年轻女人带着个孩子,今天去这里补习,明天去那里赶通告,后天去表演,居无定所。渐渐地,就有各种各样的流言,什么难听刺耳的话都有。”

萧北淮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甚至是缓了缓,才能继续往下说:“我妈带着我搬家,但走到哪,流言就跟到哪。房东看她的表情猥/琐又难缠,家门口被贴满了情/色小广告,半夜还有醉汉来敲门……”

庄晏清光是听,都觉得心口像被人揪紧了一样难受。

“可是我妈,对这些从来就不在意。”

萧北淮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嗓音泛哑:“那时的我,误听了一些流言,以为她真的在赚一些不干净的钱,所以对她发了很大一通脾气。转身,我就报了个昂贵的补习班,伸手管她要钱。后来她给了,是管我爸借的,说我爸给了很多,让我不用担心不用顾虑。房租也都交了,想上什么补习班也只管报名。”

后来,过了很长时间。

是在杜宁絮误入传销被抓时,萧北淮才得知——

萧长河最初并未给过什么赡养费,那些补习班的钱都是杜宁絮贩卖三无产品赚来的。起初是有点营收,后面其实就是个无底洞。管萧长河拿的钱基本也都用去还债,杜淑卉偶尔也会向杜宁絮借钱。

也就是在那之后,萧北淮才彻底看清楚,杜宁絮为了他,过的是怎样的一种生活。

“前年,我妈再婚了,对象是她老同学,在天水做些小生意,不算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比从前我们自己家的经济条件要好。”

这些年,萧北淮并没有因为杜宁絮再婚的事情就和她断了联系,相反,逢年过节他都会往家里寄些补品,也时常会打电话嘘寒问暖。

过去的十几二十年,杜宁絮为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他可以独当一面了,也希望母亲能够过得幸福。

他尊重且祝福杜宁絮的选择。

但这份不打扰到了杜淑卉那儿,却变成了抛弃生母,嫌弃、厌恶生母这些年的作为。

何其荒谬。

庄晏清探身亲了亲萧北淮的唇角,轻声说:“都过去了,只要阿姨现在过得很幸福,就不要去再去谴责自己。”

心绪的起伏像一团簇拥的柴火堆不时冒窜出来的火星,随着她轻吻的动作,有如一汪清泉浇在了这越燃越旺的火堆上。

火势被浇灭,火星变成烟雾袅袅,飘浮到半空后消散无影。

萧北淮紧了紧环在庄晏清肩上的手。

“如果今天,你不是和我在一起,单凭网上杜淑卉那些话还有平城人的谣言,你会认为我就是那样一个人吗?”

“我当然是相信你啊。”

庄晏清答得毫不犹豫。

萧北淮笑了下:“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那也不会。”庄晏清讨好似的,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我喜欢你,自是明目张胆地偏爱你。再说了,你上学时候是什么样的,我会不知道?”

所谓平城当地人的言论,无非就是些坐在电脑屏幕前落井下石的人,他们说的话,怎么能信。

“哪怕从前你在我面前隐藏了很多,但,单就我说抽烟不好,你就把烟戒了这件事。就足够证明你是一个很好、很温柔、很值得相信的人。”

他其实可以不按照她的期许来成长,可以不戒烟,可以嚣张和狂妄,但他偏偏就这么做。庄晏清不是迟钝的,她知道萧北淮骨子里是什么样的性子。

头顶传来淡淡的笑意,萧北淮捻起庄晏清的下巴:“用这么多好词来夸我?”

“夸?”庄晏清眯了下眼,狡黠一笑:“那你听着觉得开心,不就好啦?”

“嗯,开心。”

橙黄的灯光下,他的目光多情又温柔,庄晏清一时没忍住,微微使劲撑起身子,又再次亲了他嘴唇。

这次,萧北淮没有放过她,直接给予热烈的回应。

层层起伏里,宛若烈日骄阳,宛若迅猛山洪,而他的声音越过一切,清晰落入她的耳朵里——

“晏晏,我爱你。”

***

另一边,KN联系到了陈飞,希望他能劝说母亲杜淑卉删掉发在网上的长文和视频。她手里有录音,片场也有监控摄像头,完全可以直接还原当时现场,以证萧北淮的清白。

到那时,视频和长文都会被推翻,严重的话,是可以作为诽谤污蔑的证据。

现在的情况是——

热搜已经撤下,工作室也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声明并无视频中杜淑卉指控的那些事情发生。舆论有所平息,有不少萧北淮从前的同学,甚至是校友出来帮忙说话,证实他并非是“平城本地人”口中那种又狂又高傲,且六亲不认的人。

KN表示,萧北淮本人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也不希望与杜淑卉闹得太僵,毕竟是有血缘关系。

所以,只要陈飞答应去做杜淑卉的思想工作,劝说她删除长文和视频并作出澄清解释,还萧北淮一个清白。

那么内推一事,KN还是会帮忙牵线,可也仅仅在于牵线,并不能保证也无法帮助陈飞后续面试进展,包括录取与否的结果。

这段谈话,KN不仅录了音,还找来了剧组请的法务以及在平城派出所工作的警员作见证,目的就是避免回头再出什么幺蛾子。

陈飞好歹也是名校毕业,KN想着不至于和他妈是一条路子。

这道理也说了,情分也给到了,总得给双方一个台阶。

结果倒好,年轻人当场答应,体面话说得是一套一套,转身回去,就写了一篇小作文发到了网上,大标题打着——

《没想到,最后是他经纪人来谈》

把KN气得大半夜就想抡棒子上陈家去揍人,怎么,这一大家子人都听不懂中国话是吧?

这陈飞这么多年的书都是白念的?一点道理都不懂。

别说当编导了,去当键盘侠吧,光这三十分钟敲出一篇两千字控诉文的能力,这些年没少躲在屏幕后面,键盘前面,以抨击诬陷别人为生活乐趣吧。

“什么人啊!”

KN气得时间都不看,一个电话打到萧北淮那儿,关机?她二话不说,又打给庄晏清。

庄晏清才睡下就被吵醒,闹了几回,属实是睁不开眼,推搡着萧北淮:“我手机,有电话。”

萧北淮理都不理:“别管。”

“别,大半夜的兴许是有什么事。”

多听这一小会铃声,庄晏清都清醒了七八分,见使唤不动萧北淮,自己挣扎着就要起身。

“我去。”萧北淮睁开眼,拉过被子盖住她露在外的肩膀:“手机放哪了?”

庄晏清:“在……沙发旁边的外套里?你开着灯,小心别绊倒。”

萧北淮掀开被子下床,很快就找到了庄晏清的手机,看了眼屏幕来电,顺手就接了。

“是我。”

KN声音里夹带着怒气:“我知道是你!手机关机算怎么回事?给你们十分钟,给我开门!”

萧北淮:“……现在?”

KN咬着后槽牙,话里都带着狠劲:“现在!我十分钟后到酒店,别让我站门口等!”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萧北淮彻底醒了。

“谁呀?出什么事了?“

里屋,庄晏清裹着被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探头望向外面。

萧北淮拿着手机进屋,声音迟疑:“KN说要过来。”

“KN姐?”庄晏清彻底清醒,抬手:“你把手机给我,充电线在我包里,放在门口那张桌子上,你快给你自己手机充电开机。”

萧北淮将手机递给庄晏清,顺手拿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KN很快就到了,我和她在外面谈,你困了就先睡。”

庄晏清纳闷地抬了抬眉:“睡什么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睡。”

萧北淮:“……”

怎么还有点在生气的样子。

***

很快,庄晏清就找到了KN大半夜盛怒的根源。

“你的表弟发了一篇小作文。”

庄晏清一目十行看完,总结了几个重点:“1、说你不留情面,指使经纪人上门封口。2、说你高考成绩是作假,能进正阳大学全是因为有个在正阳大当教授的好父亲。3、说你有如今的资源,全因母亲后来高嫁,傍上了大款。还有最后一条,说自己读的是编导专业,你以前途威胁他,如果不撤长文和视频,就让他在这个圈子没法儿找工作。”

萧北淮深呼吸,翻了个白眼。

庄晏清双眸紧凝着那不断攀升的数据,只觉得这背后有人在煽风点火:“KN估计一晚上都在为这个事儿奔波,这样,你点些吃的送到房间吧?点心还有凉茶,清淡些。”

“我手机在充电。”萧北淮嗓音沉静:“你来点吧,我先冲个澡。”

“也行。”

刚点好外卖,门铃就响。

庄晏清趿拉着拖鞋开门,KN没料到是她,上来就发脾气:“我真的要被气死,入行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无语的事情。”

庄晏清哭笑不得:“KN姐,辛苦你了。”

“晏清?”KN环视屋内一圈:“萧北淮呢?”

“在浴室。”

庄晏清挽着KN到沙发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先喝口水,我点了些点心和凉茶,估摸着半小时就能送到。你为这事忙了一夜,没合过眼吧?”

“我哪里还吃得下。”

KN简直要被陈飞气昏了头:“现在的小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的吗?道理说不通,一不顺心就往网上发帖子,能力不见得有多好,颠倒是非倒是一把好手。”

发泄完,她才幽幽看向庄晏清,问:“萧北淮回来后情绪如何?你俩看了陈飞刚刚发的帖子了没?”

“他还好,和我说了不少家里从前的事情,关于网上那些话,都是胡乱编排不作数的。”庄晏清抿了抿唇。

“这我知道,他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性子的人,包括杜阿姨,旁的不说,她花在萧北淮身上的心思不比我少。”

KN叹气:“我就是不明白,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亲戚,而且这陈飞还是正儿八经一本高校出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背后有对家在怂恿?”

萧北淮洗完澡出来,头发都还是湿的,细碎刘海下的双眸漆黑。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展开抖了抖又盖回到头上。

“来时路上我也想到了。”

KN挑眉。

成长到今日,萧北淮的确算得上圈中资源数一数二的小生,光影视这块,他的成绩就很能打。

每一部作品在平台上的打分都很高,包括近期定档的S级巨制《扶摇直上》,在前段时间招商阶段就是热门剧作,也是市场非常看好的作品,就等着播出。

在商务这块,他是三家高奢品牌的全球时尚大使与品牌代言人,虽没有刻意去扩大版图,但接的基本都是高奢和大IP品牌。

说没有挡着谁的道,那是不可能的。

“你极少有负面,就冲着今儿这一出,能攻击你的点非常多。不怕陈飞,说到底就是个毛头小子,一时被人利用。怕的是他背后的人,指不定在想什么阴招对付你。”

“我们先发制人不就行了?”

萧北淮语气轻描淡写,像是早已有了主意。

手机电量已能支持开机,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甚至是短信一个劲儿冒出来,叮叮当当响得都卡壳了。

萧北淮默默调为静音,丢在一旁,等着它没动静了,这才重新拿起来看。

“网上的舆论谣言,就像一支装满了子弹的枪支,瞄准受害人不停地扫射。出血点多了,血液弥漫开来,受伤范围也在不停扩大,有些地方可能没有伤口,但被血浸湿,也会误以为是伤口。”

庄晏清用着最通俗易懂的文字,来形容这次对萧北淮的诽谤攻击。

“现在是凌晨四点,网上尚且还有这么多人没睡,在盯着这件事情发酵。等到了一早,上班时间,大家起床刷微博,地铁上看热搜,办公室里关注新闻……就又是一轮新的爆发,我们要赶在这之前,由淮哥自己来出面解释。”

KN闻言,默不作声。

下意识摸了下口袋,掏出一个烟盒,打开才发现烟都抽完了。

一整晚消耗掉了一整包烟,庄晏清光是看,都觉得心惊。

恰好有人摁门铃。

庄晏清:“应该是外卖到了!”

萧北淮放下手机,起身:“我去拿。”

广式点心,广式凉茶。

这头一杯就是清热祛湿,还有降火功效。

KN舌尖抵着腮帮子,忽的笑了一下:“我确实需要降降火,刚才气得头发丝都要冒烟了。”

庄晏清想了半天,还是别扭开口:“姐,往后少抽些烟,对身体不好,你这一下就抽掉了一整包……”

KN喝凉茶的动作停下,目光在庄晏清和萧北淮身上来回巡了两圈,垂眸,扯了扯唇角:“当初是不是也是你,劝这小子戒烟的?”

“啊?”庄晏清怔愣。

KN瞥了萧北淮一眼,一副大人看小孩儿,早把他拿捏透了的样子:“他高中那会抽烟,我发现了,后面正准备说他呢,发现他又戒了。”

庄晏清不好意思地抠了抠额角。

KN却点头:“挺好的,就得有人管着他,说的话他能听进去。”

萧北淮回复完所有重要信息,走了过来,见庄晏清拆开一盒小麻薯,就凑过去讨了一个。

“刚在说什么?”

KN一瓶凉茶仰头喝完,将瓶盖拧回,随手一条漂亮的抛物线直接落入垃圾桶里,命中率百分百。

“在说,让你亲自发份申明解释这两天的事情,最好是有理有据,反击陈飞,让他那把小鸟枪彻底哑火。”

萧北淮靠着沙发往后仰,手搭在额间,长指摁着太阳穴揉了两下。

庄晏清又拿了一个小麻薯喂到他嘴边,接上KN的话:“有时,公司的确可以出面作声明,挡在前面。但有些事,你亲自发声回应的效果,会比公司澄清来得更有力量。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赶在上班族起床刷微博的高峰期,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并解决。”

“我想一想要怎么说。”

萧北淮没有拒绝。

KN放下点心,抽过纸巾擦了擦手指,抓起手机就准备联系公关部的人:“我让等等联系你,你把大致意思发给她,她来给你写。”

萧北淮:“用不着。”

声明还要别人帮忙写,一点诚意都没有。

KN:“知道你什么意思,这不是专业人士在措辞上会严谨一些吗?你写,你能写出什么来?这东西一定要有主次,有逻辑,不能让人逮着漏洞攻击,要有一锤定音的效果。”

萧北淮听着KN不停地唠叨,随即坐直了身:“我当年高考,好歹语文也是考了个119的好吧,写作文不差!”

“哎!说到这,当年查询高考成绩的截图还在不在?”

KN可没忘记陈飞在小作文里提到萧北淮高考不是靠自己,而是靠当教授的爸爸,这种时候,甩成绩截图就是最好的打脸方式。

结果,萧北淮语气淡淡:“没有。”

KN:“……”

庄晏清:“应该可以问班主任要?我觉得学校会存有你的成绩单,毕竟是近些年唯一一位明星学子。再不然,教育厅那儿也可以查。”

KN打了个响指,同意庄晏清的说法。

“至于声明。”庄晏清沉默半晌,索性直接提:“我来帮你写,可以吗?”

风吹起窗帘,露出外面的天色,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算多,再找公关部的人处理,未必会比她当下敲键盘来得快,更何况萧北淮和KN都在,有什么问题可以当面捋清。

萧北淮:“行。”

KN似乎还在犹豫。

萧北淮漫不经心地强调一个事实:“她是学霸,年级第一。”

啊对对对。

她怎么给忘了!KN看着庄晏清,一下星星眼,这儿坐着的可是圈中正儿八经的学霸,写篇声明简直不在话下。

“那我去楼上拿笔电,你俩商量一下该怎么写。”

KN二话不说起身离开。

第58章 声明

“在想什么?”

KN走后, 萧北淮一直靠着沙发不说话,长腿半倚着桌脚,眉宇蹙得越来越紧, 面上看有些烦躁。

庄晏清正仔细复看陈飞写的小作文,抬眸就瞧见这表情。

“陈飞提到了老萧, 我怕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萧长河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 他这一生几乎把最好的时间和精力都奉献给了科研与学校, 钜儒宿学,诲人不倦。

若是因为他的事而受到影响,那么萧北淮一定不会原谅陈飞。

“萧伯伯声名在外, 桃李可谓遍天下。若真有人质疑他, 学校和学生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更不会助纣为虐。是非黑白,正阳大的学子还是分得清的。”

庄晏清拿过酒店的纸笔,对照着陈飞还有杜淑卉前后发的微博, 簌簌几笔, 飞快列出几条比较重要的信息。

“你看看,我想先从这几点比较重要的, 大众争议最多的地方来落笔。”

落地灯在她脸上打下一片柔和的光, 从发丝到睫毛再到月亮耳钉,都在发亮, 萧北淮一下看出了神。

等不到回应的庄晏清忽然扭头, 正好对上萧北淮的目光。

“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很好看。”

庄晏清愣了一下, 一拳捶在萧北淮的胸口, 故意拉下脸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一些不正经的话。”

萧北淮嗤笑一声:“夸你长得好看怎么就不正经了。”

见庄晏清皱眉, 萧北淮这才赔了两声笑:“好好,不闹了,只是刚刚这一瞬间,我有种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课间时候,你给我补课讲重点的错觉。”

气氛一阵诡异,萧北淮本以为说出口的画面很美好,能引起庄晏清的共鸣,却见她表情越来越古怪。

这下,他彻底有些摸不清了。

“怎么,我有哪里说错了?”

庄晏清眼睫颤动,握紧手里的笔,突然冷笑了两声。

“萧北淮,上学那会我可没给你补过课画过重点,你这是记错人了吧?谁给你讲过重点啊?廖婧柔?”

“你突然提她干嘛?”萧北淮纳闷。

这名字,他都快记不起了,若不是庄晏清说,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物。

再说了,他这明显是在画面想象,没说真实发生啊。

“都还没和你算账!”庄晏清一把将手里的备忘便签砸在萧北淮身上,皱了皱鼻子:“你俩上高中那会就眉来眼去的,她为了你还特地考去正阳大。你别说不知道廖婧柔喜欢你,她为了你,没少在辩论社给我使绊子。说起来,这辩论社当初还是你向我推荐的!”

先前不说,不代表她不在意。

虽然萧北淮同她告白了不下八百遍,强调从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她,那些校园关键词说的也是她。

但庄晏清心里还是有这么一根刺,总觉得他和廖婧柔是有过暧昧的。

男人不都爱这样,嘴上说着最喜欢谁,可对那些主动投来的示好从不会明确拒绝,堂而皇之地享受着这份爱慕。

甚至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简直太冤枉了。”

萧北淮本还有些哭笑不得,被庄晏清反瞪了一眼,直接变得老实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将庄晏清搂在怀里,宽大的手掌抵在她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闹腾炸毛的小猫咪一样。

“我和廖婧柔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可能真的喜欢过我?”

“别加那么多修饰词。”庄晏清听不入耳,反手推了萧北淮一把,以示警告。

她就不信,像廖婧柔那么大胆,敢于表达自己的人,会没有主动告白过。

“咳。”萧北淮以手抵唇,轻咳了一声:“是,她高考后给我发过消息,约我见面,但那时我在山城拍戏就没见成。后来她又特地在跨年的时候给我打了通电话。”

庄晏清扬眉:“表白?”

萧北淮:“算是吧,但那会我急着给你录剧组放的烟花,就没仔细听,草草说了声新年快乐,还有事要忙就挂断了。就是那次,我没赶上零点给你发祝福。”

听到这儿,庄晏清表情总算有些和缓,心上涌过一阵热意,有些许撩人,但更多的是甜蜜和满足。

从前那些不经意,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如今从他口中再度听到,与自己当时的感受相比,有太多的不同。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珍视,是这样的感觉。

“后来就听说她交了男朋友,余下和她有关的,我就都不知道了。”

萧北淮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庄晏清原本皱起的眉间:“还觉得我有哪里交代地不清楚的,你可以问。”

“不问了。”

庄晏清抬了抬下巴。

萧北淮下意识凑近,亲了亲她的唇,是自然而然,已经成了习惯的一种回应方式。

“我来了!”

KN刷房卡进屋,捧着电脑带着无线耳机,看似还在与别人语音通话,撞见沙发上那腻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急刹车转身,差点撞到了玄关。

“我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她差点爆粗。

庄晏清慌忙推开萧北淮。

后者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起身走到KN面前,接过电脑:“晏清已经列好几个重点,等会你过一下。”

KN捂着耳机,倍速挥手,径直走到阳台去打电话。

“给。”

萧北淮将笔电递给庄晏清,又拿过一旁的抱枕示意她垫在腿上,细节满满。

找回散落在沙发上的便签,她将笔一同递过去:“看哪里需要改动,你圈出来,我这边先简单起一份草稿。”

萧北淮:“好。”

***

莫宝贝从原来住的酒店赶过来时,KN刚从阳台打完电话出来,开门见是她,露出一脸疲态,下一秒弯腰抱住,将下巴搭在了莫宝贝的肩上。

“哎哟快把我给累死了。”

莫宝贝拍了拍KN的后背:“姐,不是我说风凉话,我们晏晏可比你家萧北淮省心多了。”

KN啊了一声,有些不同意:“她之前不也老上热搜吗?”

莫宝贝:“那些算什么啊,小问题,她本人都不在意。”

两个经纪人就这样在门口较起劲来,直到屋里头有人喊:“写完啦!快过来看看!”

庄晏清虽不是文科出身,但好歹大学时候是辩论社的,写出来的声明逻辑思维非常强,层次分明,主次清晰,关键是语言表达能力也很优秀。

篇幅并不冗长,但重点全在里头,KN足足看了三遍,才竖起大拇指:“完美回应,不过如此。”

莫宝贝看了眼萧北淮,还以为他什么事儿都没干,张嘴就训:“你好歹也是正儿八经考上我们正阳大的,居然找女朋友给你写回应微博,可真有能耐。”

庄晏清:“是我主动要求帮他写的。”

莫宝贝“哦”了一声,还是不给萧北淮好脸色:“你主动,那他就什么事儿都不用干,白捡便宜?出了这档子事儿,归根到底还不是一开始没和人家好好谈,惹火了,又得别人熬夜加班替你收拾,大爷还做上瘾了。”

萧北淮依旧不做声,注意力都在庄晏清写的稿子上,根据自己的情况改动一些字眼,并且找到能够证明要点的证据。

“哎,你怎么不说话呢?”

莫宝贝踢了下萧北淮坐的凳子,“我都这么说你了,你还不反驳我?”

萧北淮眼都没抬一下,不痛不痒:“知道你失恋,让让你。”

莫宝贝一听,急了:“谁失恋了!你把话说清楚!”

“宝贝,别闹啦。”庄晏清将人带离桌子,好声好气地哄着:“你怎么啦,一大早就跟吃了枪子儿似的。”

莫宝贝有些烦躁地跺脚:“没什么,就是看不惯他。”

“他哪惹你啦,你和我说,我去教训他。”

庄晏清将莫宝贝散落在脸颊那几根不听话,老是被风一吹就往她鼻梁上扫的碎发挽到耳后:“还是……惹到你的,另有其人?”

莫宝贝支支吾吾不说话。

庄晏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大半夜发了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莫宝贝震惊脸:“你怎么知道!”

“拜托,下次这种你应该提前和我知会一声,言安找到我这的时候,我一头雾水,人家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莫宝贝抬脚狠踹了一下栏杆:“那他也没回我,再说了,仅他可见这一招不是你教的吗?”

庄晏清表情有些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红:“那也是偶尔才能用,有共同好友的时候,很容易被发现的!我自己都很久不发仅他可见了……”

“你就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剧组大名都在那热搜榜单上挂了一夜了,撤下又挂,挂了又撤下。还有人把现场视频发到网上,片场多闹腾一眼就瞧见了。连我哥那种眼里只有我嫂子的人,都知道给我来通电话,他呢!什么反应都没有!”

莫宝贝越想越气:“哼!这架真是吵对了!不吵还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从云城过来平城,没有直飞,要先转机再搭高铁,他就是再着急也不可能半夜过来啊,又不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说有私人飞机就真有私人飞机。”

庄晏清捏了捏莫宝贝的肩,不经意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想起早上还有戏要拍,“啊”了一声!

“是不是得开工了?”

“开什么工啊……”莫宝贝拿出手机,点开群聊递给庄晏清:“昨晚半夜二度上热搜后,剧组就发通知了,暂停早上的拍摄,最快下午复工,具体还得看现场情况以及萧北淮方的处理结果。”

透过玻璃门望向室内,KN耳机就没摘下来,也不知道在与谁沟通,萧北淮那边也在不停敲键盘。

庄晏清疲倦地捏了捏眼窝:“说到底这事儿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错,就因为是公众人物,很多事情都被放大了讲。明明是私事,却要摆在大众面前,像被脱光了衣服一样被人指指点点,末了,还得站出来澄清回应那些莫须有的。”

莫宝贝:“这就是娱乐圈啊,你不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吗?没有隐私,不能犯错,稍有不慎就牵扯到家人,动辄全网都是审判者,动动手指头就能教育你批判你。”

“我知道。”

庄晏清脊背挺直,咬了咬后槽牙,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但说到底,我们褪去演员这层身份,除了拍戏,也只是普通人。”

莫宝贝难得严谨,抬了抬手指:“纠正一下你的说法,打从选择这条路,就不是普通人,而是公众人物。”

庄晏清淡笑不语。

屋里,萧北淮将最终长文生成微博预览,KN确认了一遍,又让团队内部再过一眼,无误才掐点发布。

“成绩截图有了吗?”

KN未敢放松。

萧北淮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仰靠在椅子上,双手伸展开拉了下筋骨,摇摇头:“还没。”

话音刚落,KN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仅这一早,《扶摇直上》的平台和片方负责人就给她打了三四通电话,问的就是萧北淮这事儿的处理进展。

眼看《扶摇直上》口碑正往高走,本周播出的戏份更是全剧最虐的点,有望多几个词条冲上热搜。

传播那边也都已经安排好,结果主演萧北淮出了负面,平台和片方一下慌了神。

眼下已经有些不明真相的路人和黑粉开始给剧刷负分和低星,照这样的形式下去,前期宣传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黎总放心,我们一定会处理好,不会影响到扶摇的。刚刚北淮这边已经拟好了长微博,过会儿就发,啊对对,放心放心。”

KN点头哈腰道歉一条龙都快成惯性动作了。

后续该上门赔礼道歉的,还得上门,该缓和关系的,还得缓和。

一个电话未结束,另一通又挤了进来,KN眼前发黑,扶着沙发坐下,匆匆与黎总道别,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接了闻夏的电话。

闻夏,工作室合伙人之一,也是公关部总监。

“查到了,陈飞和戎洽那边有接触。”

“果然。”

和KN起初猜的八九不离十,戎洽力捧的艺人李勤然,在《扶摇直上》里是个三番角色,却因为和萧北淮的对手戏多,网友磕起了cp,人气一路窜过男二,直逼官配位置。

关键是这个李勤然,也很会来事儿,经常发一些意味不明的微博,在ins上也经常点赞网友磕cp的帖子。

在KN方看来,大有蹭热度,试图上位的嫌疑。

只是因为萧北淮忙于拍《清醒梦》,又和庄晏清在谈恋爱,对这种不熟之人的小把戏也懒得给眼神。

偏偏就是这种不回应不理睬的态度,成了CP粉眼中的默认。

她们在李勤然的微博里疯狂扒糖吃,乐不思蜀,在一个又一个强硬拼凑起的甜蜜细节里沦陷迷失。

这其中,也包括李勤然本人。

粉丝翻倍,评论区人气高涨,公司终于看到了他,也开始帮谈一些男一的剧,各路资源都有了提高。这让李勤然有些飘,觉得自己即将迎来事业的高峰,再过些日子,他只要多接几部男一,有了曝光,定能超过萧北淮。

在这个时间点,陈飞的出现让李勤然找到了突破口,深觉这是一次可以将萧北淮拉下高坛,趁势取而代之的好机会。

他找到了经纪人,第一时间联系了陈飞,以答应让他进入光里平台为条件,为这场风波添了几把柴火。

“也是个没头脑。”

KN懒得多费口舌去评价,“戎洽这边交给你去处理,北淮准备发微博了,你提醒手下的人看着点,及时关注舆情和评论区。”

闻夏:“好。”

KN扶额:“辛苦了夏夏。”

闻夏轻笑:“这算什么辛苦,我们本就是被冤枉的一方,理都在我们这边,还怕打不赢?”

挂断电话,KN回身看向萧北淮。

后者抬了抬手指。

“行,腾讯会议拉起了没?”

KN回到餐桌,拿过电脑接入公司内部会议,这场满城风雨里,他们并不是单独作战。

***

阳台。

手机噔的一声,有了新推送。

莫宝贝瞥了眼:“萧北淮发微博了。”

庄晏清看向屋内,样子像是在开线上会议,估计还有好一段时间要等,她们严格来说是外人,不太方便听其他公司的舆情处理会议。

索性就一直在阳台坐着,聊天,顺便关注一下网上的形势。

“明星满分回应模板有了。”莫宝贝念出一个大V转发的原话,啧了一声:“这满分还不是你的功劳。”

庄晏清:“他自己也有改动一些,不全是我写的内容。等下,这是什么——”

自从正阳大学和天水二中在上次观澜520特辑周刊封面微博下冒泡后,庄晏清就回关了两个母校官微。

虽然不太清楚皮下都是谁在运营,但出于礼貌,她还是有所回应。

这一举动也被粉丝及外界解读为——未来和两所学校会有合作。

事实上并没有。

微博都关注了,对方发生动态她自然能第一时间刷到,正如此刻。

【近期我校优秀毕业生@萧北淮高考成绩一事受到社会多方关注,校方第一时间成立调查组,对事件进行查证,结果如下:

我校201X届学生萧北淮于201X年参加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总分587,考上正阳大学。

其中语文119,文科数学146,英语108,文科综合214,无其他奖励加分。

特此附上成绩单。

学生是好学生,成绩是真成绩,我们不允许高考成绩被蒙尘,也不希望优秀毕业生被扣上莫须有的帽子。

如有其他疑议,欢迎提出。

天水二中。

202X年X月X日】

“可以啊这波,学校官方回应,还附上了截图。”

莫宝贝力赞排面感有,很快又开始猜,这究竟是学校主动站出来声明,还是萧北淮和校方联系后,希望能以校方口径来回答高考成绩这个问题。

“应该是学校主动站出来声明吧?我猜。”

毕竟涉及到高考成绩,问题不可小觑,眼下又是新学期,学校这边也是要顾虑舆论影响。更何况这成绩没有掺杂任何水分,坦坦荡荡,直接正面回应对学校来说不是桩头疼事儿。

“哈哈哈哈哈哈。”莫宝贝大笑,倏地意识到屋里人还在焦头烂额,赶忙捂住嘴,心虚瞅了眼屋内。

还好没听到。

她戳了戳庄晏清的手,压低了声音提醒:“看评论看评论,笑死我了。”

庄晏清点开。

【再追剧就打断腿:划重点!优秀毕业生!学生是好学生,成绩是真成绩,咱就是说,别来碰瓷!】

【我每天都很困:哈哈哈哈哈官博崽崽生气了!污蔑谁不好,污蔑萧北淮!拜托,凭实力考上正阳大学的好不好,无其他奖励加分!】

【森森要上分:干!这怕是内娱学霸代表吧?数学多少分?146??这是接近满分的程度吧?我火速去查一下当年文科数学的卷子难度再来!】

【到处溜达的灰灰:提到内娱学霸代表,浅拉一下小庄没意见吧?两位都是二中出来的佼佼者。哦对了,顺便回应一下楼上,当年文科数学是某军出的,程度难易有判断了吧?】

【多多慢吞吞:干?某军!?好的,我宣布从今以后萧北淮就是我的学神,高考前来拜拜】

【迈特等:冷知识,当年天水市文科状元是萧北淮发小】

【森森要上分:???文科状元是好兄弟?搜嘎,理解了,和学霸玩在一起的男人,会差到哪去?】

……

庄晏清忍俊不禁:“画风好像一下跑偏了?”

“文科状元,说的不会是江延吧?”莫宝贝有点意外。

庄晏清点头:“你不知道吗?我以为说过呢。”

莫宝贝:“那也可能是我自己忘记了,行啊看上去那么吊儿郎当不着四六的人,居然还是状元。”

庄晏清笑:“夸他机灵不好?”

“话说回来,你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又是给萧北淮狠圈了一波粉,那谁,他表弟?估计都要气死了。”

摊上那样的亲戚,想想都觉得头痛,莫宝贝晃了晃手中的咖啡:“对了,他说他是编导专业的吧?我看闹了这一出,他去写那种搞笑剧本,估计还会有人愿意要。”

庄晏清闻言笑了:“损人你最在行。”

第59章 山顶

很快, 继天水二中官方发言后,正阳大学也出来声明录取萧北淮是严格按照高考招生录取章程。

至于提到了萧北淮的父亲萧长河教授,正阳大学明确表示, 萧教授绝对没有在学术、科研工作以外的领域有过违法乱纪行为。

萧教授长期致力于凝聚态光谱学以及量子调控的研究。在相关前沿课题做出了一系列有影响力的工作。并连续多年获得学会表彰,是在物理学科有过卓越研究贡献的学者。

其专业能力与思想素质教养不容置喙。

这声明一发, 评论区活跃的意外不是粉丝, 大部分都是正阳大学的学生, 还有萧教授的门生。

【摘星星:说谁不好说我们萧教授?拜托,这位真的是勤勤恳恳在做学术做研究的好教授,别乱碰瓷ok?我可太爱我们萧教授了, 别来杠!杠就是有滤镜!】

【草莓棉花糖:不是理学院的也久闻萧长河教授的大名, 科研大佬级别的, 不认识的麻烦百度一下,看完论文数和科研成果,你会前来跪下。】

【凉拧不加糖:跟着导师几年, 极少听他主动提起明星儿子。念书那会也知道隔壁院的萧北淮, 但子随父,都很低调, 我敢保证至今还有不少正阳大的, 不知道这俩是亲父子关系。】

【非著名八倍镜:举手,这儿就有一位不知道, 我甚至还是物理系的……】

……

网上的局势一下彻底扭转, 也几乎没有给戎洽可翻盘的机会。

录音、截图、学校声明,每一份铁一样的证据都足以压垮陈飞那些莫须有的诬陷。一时间, 他和杜淑卉都成了众矢之的,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他们的信息,将这一家子一些乱糟糟的情况统统都发到了网上。

当下的网络环境, 二次元和三次元界限模糊,打从一开始决定成为一名持枪者,向无辜的人发起攻击,就一定要做好被反攻的准备。

恶意与戾气,终将会反噬到始作俑者身上。

关于陈飞和杜淑卉后续的情况,萧北淮一点都不感兴趣,也没有心思打听。见网上事态有所回缓,他给萧长河打了一通电话。

“你那边什么情况啊?有没有受到影响啊?闹成这样,你们还在平城继续拍吗?”

听着电话里头父亲的嘘寒问暖,萧北淮顿时觉得有一股和煦的风缓缓拂过自己的心间,抚平了所有焦躁、烦闷和戾气。

“爸,我没事,倒是您。”萧北淮有些愧疚:“因为我的事,受牵连和影响了。”

萧长河大手一挥:“哎!没有的事,我会受到什么影响,无非就是好奇的人多了那么几个。我平日做事行得正,也不怕别人多问多打听,放心,没影响。倒是你妈,联系不上你,往我这儿打了几通电话。”

“我妈?”

“对,你联系她了吗?”

萧北淮垂眸:“还未。”

此事全因杜淑卉而起,萧北淮就怕杜宁絮来求情。

“嗯……”萧长河犹豫了一下,语重心长道:“你呀抽个时间,和你妈联系一下,她就是关心你,怕你因为杜淑卉的事儿受到什么伤害。只要确认你没事,她啊就放心了。至于杜淑卉和陈飞……你们公司有没有说会怎么处理?私底下调解?还是……还是起诉?”

萧北淮看了眼KN,见她仍忙于工作,手指敲击键盘,速度飞起。

“我没有过问,全权交给公司处理,他们会有具体的考量。”

萧长河沉吟片刻:“嗯,也行,你就避一避,专心拍戏。”

萧北淮:“嗯。”

“那你们大概还要在平城待多久啊?”

“约莫还有小半个月吧,顺利的话。”

萧北淮的嗓音低沉,也不知经此一事,对剧组的拍摄进度有没有影响,所以也不确定。

萧长河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电话。

***

阳台。

桌面上的手机连震了好几回,莫宝贝都视而不见。

庄晏清瞥了一眼,正准备说话,手心里捏着的手机也响了起来,猜都猜得到是谁来的电话。

“哎!别接!”

莫宝贝食指一指,横眉竖起,带着小脾气警告。

“我的电话,为什么不接啊,更何况他还是我的老板,哪有员工不接老板电话的。”庄晏清语气慢条斯理的,说完,当着莫宝贝的面滑动接听。

“喂,言总。”

刻意示好的语调,得来莫宝贝一个白眼,外加原地跳脚。

“你和宝贝不在酒店?”

言安知道剧组所在酒店,下了高铁直接赶过去,一路上给莫宝贝打了好几通电话都不接,结果倒好,人都没在酒店。

庄晏清看了莫宝贝一眼,对方不停食指抵唇噤声的动作,她扯了扯唇角,答:“嗯,我们在外面。”

“和萧北淮一起?”

言安一猜就中。

听电话另一头没否认,他又顺着要地址。

庄晏清:“这样,你先在酒店等我们,别来回奔波了,我们马上回去。”

言安犹豫了一瞬,勉强答应。

挂断电话,莫宝贝还在那儿噘嘴生气,庄晏清柔声劝她:“估计是赶了最早一班高铁过来的,掐着时间算,已经算快了。有什么事儿当面说,我刚听电话里,那声音都哑了,差点听不出是他本人。”

莫宝贝捧着咖啡,吸管塞嘴里,猛嘬了一口,喝完才出声:“骗谁呢,你那听筒音量那么大,我都听见了,能哑到哪去。”

萧北淮推开阳台的门,正好听见这段谈话。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儿,庄晏清倒抢先开口问他:“怎么样?我看网上反应挺热烈的,二中和正阳大也都先后发了声明,这下对你不利的因素也都一一排清了。”

萧北淮点头:“剩些收尾的事情,KN在处理,下午应该能复工。”

庄晏清勾唇:“那太好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和宝贝先回朗轩。言安过来了,估计看了新闻,也担心这边的情况。”

莫宝贝和言安吵架冷战的事情,萧北淮也听说了一些,但没过问细节。

“行,正好大饼在,我让他送你们回去。”

庄晏清点头:“那下午片场见。”

萧北淮俯身,在她额间亲了一下:“嗯。”

离开前,KN还忙得腾不出空闲和她们打招呼道别。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莫宝贝心有余悸,牵起庄晏清的手,一本正经:“宝,我们以后好好演戏,好好做人,别闯祸ok?这人啊,真经不起几个通宵的。”

庄晏清不慌不忙地整理帽子,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这次的事,是萧北淮没有好好演戏,没有好好做人吗?不是的,就算我们不惹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由不得自己。”

莫宝贝拎着包,垂头踢脚。

庄晏清偏头看她,一眼就猜中了对方的心思:“你是看到KN姐的状态,吓到了?不想那么拼?”

“谁不想当女强人,但也不是谁都能当好女强人。”

莫宝贝感慨,说白了,这就是一条自我进阶的道路,她会有顾虑,有害怕,有懒惰,但最后也一定会咬牙坚持。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庄晏清伸手搂着她,带着轻快的步伐,承诺:“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成长!”

***

回到原先的酒店,庄晏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沙发上处理工作的言安。

莫宝贝还想当做没看见径直走向电梯,被庄晏清一把拉住。

“日理万机的人,争分夺秒赶过来,你就给个台阶下。”庄晏清压低了声劝她。

莫宝贝咬着唇,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默不作声。

庄晏清还以为她就是扭捏,不好意思开这个口,索性将她拉住,又喊了下坐在沙发上的言安:“言总!这儿!”

言安闻声抬头,对着耳机里的会议不知说了句什么,很快起身,大步迈开朝她们走来。

“吃过饭了没?”

庄晏清莞尔:“早餐用过了,午饭还没到点。言总是不是赶着来平城,还没吃饭?”

言安目光落在莫宝贝身上,嗯了一声。

“空腹?那可不行。”庄晏清将莫宝贝往前推:“平城小镇上有不少美食,都特别好吃,可惜我下午有戏要拍,这会儿想回去补一补剧本,让宝贝带你过去吧,吃这方面她可熟了。”

莫宝贝:“不去。”

言安:“好。”

同时出声,不同回答。

庄晏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使劲儿把人推到了言安面前:“不管你们了,有什么事儿自己说清楚,我还有剧本要看,先走了。”

往电梯口跑了两步,又回过头同莫宝贝打招呼:“下午我和斯沐一块去片场,你就不用特地回头来接我了。”

莫宝贝:“……”

言安扶着莫宝贝的肩:“走吧,我从昨晚到现在,一口饭都还没吃。”

莫宝贝扭头看他,喉咙一下子就哽住了, 就是心里面再气,这会也有些心软,拉不下脸来,只能挥开言安的手,往外走。

***

萧北淮的事情虽说已经及时处理,但给剧组带来的影响还是有,导演和制片临时决定,先把校园部分的内容集中拍完。

等风波彻底过去,再补拍小镇上一些课外、生活部分的戏份。以免再起什么小争执,影响剧组杀青时间。

演员们都同意这样的安排并积极配合,很快,拍摄进入尾声。

郑斯沐最先杀青,哭得像个小孩子似的,特别不舍得离开这个剧组,感觉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纯粹又张扬,无忧无虑。

阮非笑她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也不看都毕业多久了,还想着永远都十七十八。气得郑斯沐追着他满场打。

萧北淮和庄晏清还有一天才杀青,也是《清醒梦》通告上最后拍摄日。

一众主演决定在戏正式杀青后,再聚一次,郑斯沐后面暂时没有工作安排,也不急着走,就这样多留了一天。

数月的拍摄转瞬即逝,真到了杀青日,庄晏清觉得心口像被灌了水的海绵似的,闷的发慌。

不得不承认,她对任南熹这个角色,有了很深的感情。像是借助任南熹,回忆了一遍自己的校园生活,有不一样的地方,但更多的是平行时空里的重合。

同样是暗恋,但任南熹明显比她勇敢许多,敢于主动表达自己的爱意,敢于主动承认彼此之间的差距,敢于争取在一起的机会……

敢于□□情里那个横冲直撞的爱慕者。

厘野捧花祝贺庄晏清顺利杀青时,说:“谢谢你,诠释了一个很好的任南熹,生动鲜活,有优点,也有缺点,但人本就不是完人,在我看来已足够好。”

编剧林亦伽也特地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感谢所有主创演员,将她笔下的故事完美还原。

作为男主张燎的演员,也在众人面前给予庄晏清一个很久的拥抱,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而是以合作演员的身份——

“平行时空里的张燎,会永远爱着任南熹,哪怕她全都忘记了,他也会替她记住所有。谢谢你,我的搭档。这段时间辛苦了。”

庄晏清抱着他,把头埋在他肩上:“也谢谢你,我最好的张燎。”

***

杀青宴上,惦记着第二轮还要开车去山顶看星星的几个年轻人,难得都没有喝酒。导演、投资方和平台代表也都很好说话,早早就放他们离开,连一杯酒都没有劝。

“这真是我待过最舒服的剧组了。”

上车后,阮非忍不住张开双手,舒服喟叹。

郑斯沐则挽着庄晏清,贴着她的肩膀,还跟戏里好闺蜜的关系似的,亲亲密密聊天:“晏清,你后面的戏定下来了吗?”

庄晏清摇头:“还没。”

郑斯沐有些惊讶:“还以为你早就挑好本子了,前一阵儿营销号不是还说,你接了一个仙侠IP的女主吗?”

庄晏清浅笑盈盈:“你都知道是营销号说的,自然不作数。”

郑斯沐:“那就是有接触,只不过不合适没签。”

庄晏清没出声,算是默认。

“北淮哥下一部是不是郑导的《乌夜啼》?”

郑斯沐没少上网冲浪,也听经纪人说起过。

以萧北淮的人气,早在他接《清醒梦》时,就有其他剧本抛来橄榄枝,表示愿意等着他的档期,只要他愿意。

所以和他们几个人的情况不同,如果萧北淮不想放长假,那必定是有了下一部作品的安排。

阮非难得不挑郑斯沐的话,接着《乌夜啼》的话茬往下说:“奇正也和我说过这个本子,里面有个反派角色我还挺感兴趣的,淮哥你要真接了,我俩后面估计又是一个组!”

奇正,是阮非的经纪人。

萧北淮本是专心开车,见聊天重点转眼间都落在自己身上,不得不回答:“其实也刚定下不久,是《乌夜啼》。”

庄晏清扒着驾驶座靠背,下意识问:“你不是说接的综艺?”

郑斯沐惊讶:“这你都知道?”

庄晏清猝不及防,口水卡在嗓子眼,猛的一呛,咳了几声才缓上气来,眼眶都蒙了一层湿意。

萧北淮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唇角扯了扯,开口时语气又很平静:“先前在片场闲聊的时候,我和她说起过。是一个密室题材的综艺,想拉她入伙。”

郑斯沐:“Soga。”

庄晏清忙不迭点头:“是是是。”

阮非看了眼两人,手搭着车窗,笑了一下。

很快上了山路,城市里的灯火被远远抛在了车后,庄晏清瞥了眼导航,还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看样子也不是很偏远。

到了目的地下车一看,说是山顶,但与她多年前和庄南承他们去看流星雨时的山坡相比,差远了。

“这……我们把野营垫子铺哪儿啊?”

郑斯沐拎着篮子下车,绕了一圈兜兜转转又回到车旁,有点苦恼着无法下手。

不是没有平地,而是没有视野,这垫子一铺,坐下去一看,周围一圈都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清。

更别说什么小镇上的灯火了。

“书记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郑斯沐又问。

阮非:“上面不是有个凉亭吗?往上走走,估计在上面呢。”

郑斯沐惊呆了:“不是吧?没说还要爬山啊,这黑得都看不清,也不装几盏路灯,真行,像拍什么阴森悬疑片。”

嘴上嫌弃,但跟在阮非身后的动作却没有半点犹豫,一路上还不忘在那儿设想剧情,听得阮非都忍不住劝她,要不干脆改行当导演得了。

庄晏清跟萧北淮走在后面,离凉亭还有一小段山路,有崎岖不平的小台阶,砌得有些敷衍。

“你来过这儿吗?”

庄晏清问。

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就这么照着,小心翼翼往上走。

“来过。”萧北淮朝她伸手:“不过在很小的时候。”

庄晏清仰头指了指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小小声道:“干嘛,会被看见的。”

“这么黑,看不到。”

萧北淮笃定。

庄晏清目光闪了闪,很快把手搭上去,牵住。

两人挨在一起往上走。

萧北淮:“你看新闻了没?说是今晚有流星雨,不过是在后半夜,我们没法儿等。”

庄晏清摇头:“没看。”

想了想,她顺着话题问:“你看过流星雨吗?亲眼见到那种。”

萧北淮:“没,你呢。”

庄晏清刚想回答,顶上传来了阮非的声音——

“你俩干吗呢?走那么慢,牵小手呢?”

庄晏清:“……”

做贼心虚地甩开了萧北淮的手。

后者看了她一眼,指尖摩挲了一下掌心里残留的温度,又缓缓收紧背在了身后。

***

凉亭所在地势高,视野开阔,既能看清山下小镇星罗密布的灯火,又能看见天上繁星。郑斯沐连着赞叹了好几句,垫子都没顾得上铺,就开始调试相机拍照。

庄晏清主动接过铺餐垫的任务,开始整理。

等一切都准备完毕,莫宝贝她们也到了,陪着应酬了一轮,都喝得脸颊泛红醉醺醺的,代驾一听她们要来山顶,还再三确认几遍,生怕有想不开的念头。

“唉哟早知道我就回酒店睡觉了,这星星……”莫宝贝拼命眨巴眼,无奈喝得属实有点多,都看不太清:“翻倍着来。”

庄晏清差点笑岔气,扶着莫宝贝坐好。

“哎——那是不是流星?”

莫宝贝又是一嗓门。

众人齐刷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结果,什么流星,影子都没见着。

庄晏清干笑了两声,替莫宝贝解释:“她喝醉了,眼花没看清。”

“对了,你是不是看过流星?许了愿没有?准不准啊?”

莫宝贝又问。

庄晏清愣了一下,似曾相识的问题令她不由得望向了萧北淮,后者也正看向她,似乎在等着答案。

庄晏清点点头说:“看过。”

莫宝贝不依不饶:“许的愿望呢?”

庄晏清微微仰头,露出如天鹅般白皙的脖颈,唇角往上扬:“自然是实现了。”

……

“我希望,萧北淮高考顺利,人生再无荆棘泥泞。”

希望他永远骄傲又锋利,飞云踏海,直上云霄。

……

时隔数年,她依然能把那个愿望一字不差地回想起来,皆因为那时万般小心的心愿,最终被眷顾。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郑斯沐好奇地凑上前来。

庄晏清眯了眯眼,神秘兮兮:“秘密,不能告诉你。”

不远处的萧北淮在听到这话后,垂首,浅勾唇。

当晚,他缠着庄晏清,一下又一下,终究是要到了郑斯沐好奇的回答。

第60章 热搜

云城。

庄晏清刚下飞机就接到晏琼玉的电话, 说是庄明宴得知她电影已杀青,来云城找她玩。看了眼航班信息,竟也是今天到, 不过比自己晚一个小时抵达。

庄晏清有些哭笑不得,这小祖宗, 来云城干什么。

“走吧, 车子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莫宝贝推着行李过来, 庄晏清晃了晃手机:“母上大人来电,我弟来云城了,航班晚一小时到, 我们等等他?”

“你弟?庄明宴?”莫宝贝歪头:“他来做什么, 找你玩?”

庄晏清:“说是这么说, 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打算,事先没和我商量。”

这些年,庄明宴大半部分时间都在国外, 庄怀让他毕业后回国发展, 他却转眼申请了硕博连读。

大有读到世界尽头之意,连庄晏清得知, 都忍不住呛他——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学习。

莫宝贝提议:“那……买点吃的到车上等?”

庄晏清:“不找家咖啡厅?”

莫宝贝禁不住翻了下白眼:“拜托大小姐, 对自己的定位稍微准确一些可以?没见今日的接机阵势吗?好歹是个明星,想在机场被围追堵截啊?”

庄晏清:“……”

就这样, 一行人在车上待了快一个多小时, 才等来庄明宴的电话。

“我到啦,怎么没见到你们的车?”

庄晏清揉了揉困顿的眼睛:“挪位置了, 你走到对面停车场, 就沿着斑马线往前直走。”

娅娅放下手中的笔电,举手:“我下去接他吧。”

“也行。”庄晏清对着电话里头的人吩咐:“你先往停车场这方向走, 我助理去接你,她穿着件深蓝色背心小工装。”

庄明宴:“行。”

很快,车门外传来一声:“庄晏清!”

外面的人下意识扭头往这儿看,莫宝贝忍不住骂:“这个老六。”

司机把门打开,庄晏清一眼就瞧见热情打招呼的庄明宴,俨然还是一副大男孩的样子,脖子上还挂着个耳机,穿搭看上去随意又不失时尚。

“把行李放好,赶紧上车。”

“哟,这位是?”

庄明宴看见莫宝贝,目光里带着感兴趣的探寻。

莫宝贝直接赏了他一个脑门暴栗:“你莫姐!”

“哎莫宝贝,这要是正经论起年纪,你是得喊我一声哥的。”

庄明宴不服。

“行了,动作快点。”

庄晏清催促。

他们在机场逗留的时间太久,哪怕吃了些东西垫肚子,可这会儿还是觉得饿。在平城待了一个多月,家常菜吃惯了,真的会想念云城的火锅串串。

庄晏清:“第一站怎么说?吃火锅还是酸菜鱼?”

庄明宴:“火锅!”

莫宝贝:“酸菜鱼!”

庄晏清:“……”

意见不同,又有的吵。

还好有娅娅,庄晏清直接将难题抛给她。

娅娅歉意地看了眼莫宝贝,绞着手指头不太好意思:“我上火了,吃不了辣的,火锅还能分一格清汤,要不就火锅吧。”

“奶思!”

庄明宴忍不住低吼,赢了莫宝贝,宛若赢了整个世界。

莫宝贝倒是无所谓,就是看不顺眼庄明宴这小人得志的模样:“切,幼稚。”

借着火锅局,庄晏清终于了解到庄明宴来云城的真实目的——追回被气跑的女朋友。

能耐啊,拿亲姐姐当幌子。还和爸妈说什么来云城找她玩,放狗屁,就是蹭车和蹭住!

回到杭山畔,庄晏清上楼收拾行李,吩咐娅娅带着庄明宴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把常用的设施都和他说了一遍。

来云城的这些天,他就住在杭山畔。

娅娅:“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你再打电话问晏清姐。”

庄明宴摆弄着桌上的小盆栽,听到这话,手指一顿,骨节清晰分明:“打电话?她要去哪?我刚来就有工作?”

“我去闲庭住。”

庄晏清在楼上收拾东西,从房间出来,去衣帽间时碰巧听到了这个对话,索性探出头来自个儿回答。

“反正你也不是为了我才来的云城,是吧?”

“闲庭?”庄明宴对这名字有些陌生:“你的另一处房产?先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庄晏清自顾自笑了下:“难不成我什么事情都要和你报备一声?不过事先说好,我这地方,你不可以带女朋友回来。”

“知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庄晏清满意地折回衣帽间,继续收东西。

虽说去闲庭也不过住个三四日,但衣服多带一些放在那,什么常用的都多备一些,总归是方便,指不定下次就不用来回搬了。

“我去!这什么速度!”

楼下忽的传来莫宝贝的惊嚎。

坐在一旁的庄明宴吓了一跳,轻啧了一声:“干什么,大惊小怪的。好歹是女孩子,淑女一点ok?”

莫宝贝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恨不得一脚踢过去:“还不是因为你,上车的时候磨磨蹭蹭,现在好了吧,被拍了!”

“被拍了?我看看!”

庄明宴激动起来,差点控制不住唇角上扬的笑容,有些小兴奋地跑到莫宝贝面前,拿过手机仔细看:“哇,原来这就是和明星传绯闻上热搜的感觉?”

莫宝贝横眸一瞪,气笑:“你还来劲了?”

“新鲜啊!托庄晏清的福,这辈子还能上个热搜。”

庄明宴一目十行,扫完狗仔写的微博,大呼一句没水平。

“这照片,也太糊了吧!你说,能看出来这是我吗?”

莫宝贝满脑子问号,对于庄明宴关注的点,可以说完全不理解。

反倒是娅娅,凑了过来随口一问:“你是希望女朋友也看到这条微博,然后发现是你?”

“聪明!”

庄明宴打了一个响指,眉眼间全是欣赏。

莫宝贝:“……”

无聊。

她一把夺回手机,正准备上楼同庄晏清商量,是回应澄清,还是干脆不搭理。

庄明宴拦住她。

莫宝贝诧异,看了眼:“又想干嘛?”

庄明宴:“别太快回应,让它挂一会,反正都是假的。”

莫宝贝扯了扯唇角,骂:“滚!”

真是冤家。

衣帽间的庄晏清,多少听到了些动静,见莫宝贝气呼呼上楼来,免不了要笑她:“你俩怎么还跟小时候一眼,一见面就吵,这都多大的人了。”

莫宝贝满脸嫌弃:“你以为我愿意啊,瞧瞧他说的那些话,满目心思都是为了女朋友,也不想想这热搜挂着,对你有没有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啊,等澄清之后就是一桩小笑话。”庄晏清不紧不慢地将衣服叠好,规整,合上行李箱:“差不多了。”

莫宝贝正欲开口,手机震了起来,她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随即转给庄晏清看。大有一副反驳她的样子——

有没有影响?这就是影响。

庄晏清抿唇噤声。

来电的是《复杂证词》的制片,态度非常亲和友好,表面上关心的是几日后去基层学习的行程是否已安排妥当,实则是想打探庄晏清的恋情是真是假。

言语间透露的信息无非就是那些个道理,谈恋爱可以,但还是尽量不要影响到工作。关键是庄晏清现在正在上升期,或者恋爱的心思可以先放一放?

莫宝贝不由得干笑着解释:“那是晏清的亲弟弟,知道她电影杀青回云城,就来找她。谁能想到狗仔就在机场蹲点呢,真不是男朋友,如假包换的亲弟弟。”

对方惊讶,连笑了几声:“原来如此,那怎么不澄清呢,任由恋情绯闻发酵,这都过了多久,快上前三词条了。”

莫宝贝刚想回话,对方又补了一句——

“不过偶尔上上热搜也是好的,多点数据和曝光,黑红也是红嘛,哈哈哈。”

莫宝贝:“……”

除了陪着干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结束和制片的通话后,莫宝贝又点开微信,连着在几个群里冒泡发言澄清,编辑码字的手指飞快,美甲触得屏幕嗒嗒作响。

“撤热搜就得了?反正他们也扒不出庄明宴的身份?”

她头也不抬地问。

庄晏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莫宝贝闻声回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庄晏清低头在刷微信页面,看不清内容,也辨不清她的神情。

“怎么了?”她问。

庄晏清啊了一声,茫茫然抬头:“热搜第三了。”

莫宝贝:“所以呢。”

“评论里都开始给我安些不熟的人名,一个个在那猜呢,置臀等结果。”庄晏清刷了几个营销号下的热评,提到的男艺人她一个都不熟。

最主要的是,就在刚刚,一分钟前,萧北淮发了一条微博。

庄晏清将页面示意给莫宝贝看。

“这是商务广告啊,可能是大饼用他的号帮忙发的。”莫宝贝说。

庄晏清收回手,摇头。

萧北淮曾和她说过,公司并没有干涉他各平台的社交账号,就连KN也没有他的微博密码。平台内容都是他自己发布,最多就是团队帮忙拟好文案,他在这基础上稍微修改。

“他上线肯定看到绯闻话题了,可是居然没有来问我。”

庄晏清在意的正是这点,莫宝贝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是你的正牌男友,像这样的绯闻,自然不会给眼神啊。再说了,他会不知道你有个双胞胎弟弟?”

庄晏清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确没有主动和萧北淮提起过庄明宴。

“也许……他真的不知道?因为我没有主动说起过。”

莫宝贝不理解:“他家和你家不是世交吗,你没说过,万一他爸说过呢。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个事儿上反应这么迟钝。”

“我也不是迟钝。”庄晏清脸上是藏不住的小心思:“就是在想,他怎么不吃醋。”

说到底,就是还没见过萧北淮吃醋的样子,也想象不到。眼下刚好出了这样一条新闻,他明明都看见了,也没有来多问一句。

这让庄晏清心情多少有些起伏,也不是说生气或者失望。

就是……

“那你就先别急着去闲庭了。”莫宝贝打断庄晏清的自我分析,“他不动,你不动,他要是没主动来问,没吃醋,没关心,你就别去闲庭了。”

庄晏清一时哽住:“可……我都答应他了……”

行李也都收拾好了。

莫宝贝挑眉:“那随你想呗,大不了过去之后,你再当面问他。”

啧,论谈恋爱。

还是莫家大小姐有本事。

庄晏清一下就不愁了,喊来庄明宴帮她把行李箱扛下楼,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喝茶消磨时间,等上个一两小时再出发去闲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