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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231章徐承熹微笑道:“先让……

徐承熹微笑道:“先让他们出去,我可以保证我是个守信的人,但不能保证你是。”

停頓一下,繼续说:“我想你们也不想耽误时间,错过这次瓮中捉鳖的机会,因为我的人马上就来了。”

她故意亮出已经发出去的信息,凉他们也不知道收信人是金炎。

崔敏珠与丈夫对视一眼。

手机放回衣袋里,徐承熹繼续含笑道:“难不成你们这么多个,还没自信对付我一个?这可有损SK集团的继承人的威名。”

崔敏珠吩咐一名手下拦在门扇窗口前,接着又意味深长地吩咐一人,“Leo,你送徐承熹的朋友一程。”

叫Leo的人上前,盯着尹净汉、舒桐。

徐承熹暗叫不好。“什么意思?”

崔敏珠笑道:“当然是送他们去医院的意思,难道你想让这女的不治而亡?”

“我得看到他们到了医院诊治,才自废一只手。”

崔敏珠冷笑,“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條件,我让他们出这个门,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是很心急,怕我的人来,也怕尹净汉通风報信。“好,他们一出去,我就自废一只手。”

崔敏珠满意一笑,开了开关,尹净汉转头看一眼徐承熹,扶着舒桐離开,Leo紧跟他们。

门重新关上,室内只有手机的光亮。

崔敏珠好心提醒,“你自己不动手,我的人就会动手,场面更难看。”

“我当然知道。”徐承熹心想当初是你偏要我的命,先是跟柳泰荣的表姐合计,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接着又利用李董的女儿了结我的性命,了结不了我的命,就亲自報私仇,可这份私仇是你自找的,现今还扣住打伤了我的人,用朋友的生命威胁我,我若守信自毁一只手,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你?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離自己最近的陳木飞,反手扣住他的胳膊,qiang对準他的后腰。“谁敢动我一qiang毙了他!”

崔敏珠骇然,“住手!”

徐承熹微笑,“我现在有没有资格跟你谈條件?”

崔敏珠咬牙切齿,“你敢动

他,那两位马上就会死。”

我就知道你叫Leo跟过去不安好心。徐承熹微笑道:“叫Leo马上回来。”

崔敏珠不想同意。

徐承熹面不改色地笑着给了陳木飞大腿一qiang,陳木飞痛得惊嘶,若非徐承熹扣着,必然摔倒。

崔敏珠一脸心疼。

这大小姐对别人残忍阴毒,对自己在意的人倒是一片真心。徐承熹笑道:“二位夫妻情深,真让人羡慕。”

崔敏珠骂了句西八,打電话叫马上Leo回来。

徐承熹将陈木飞的脑袋踩在脚下,一手拿qiang抵着他,一手拨通尹净汉的電话,说:“遊艇上的其他人是不是都不见了?”

尹净汉说:“是,我没看见其他人。”

“你现在马上离开遊艇,上岸,打車带舒桐去医院。”

“好。”

“暂时别挂電话,我要知道你们上了車,赶去了医院再说。”

徐承熹一邊说,一邊盯视崔敏珠。

崔敏珠笑道:“别想着報警,报警,大家就同归于尽。”

徐承熹微笑,倏地朝侧后方开了一qiang,一人登时倒下,死不瞑目。

“扣动扳机的声音太重了。”徐承熹笑道,“呼吸声也重。”

崔敏珠瞪大眼睛,想不到徐承熹如此敏锐。

“让你爱人陪我一起下去,也值了。”徐承熹笑道,“因为你舍不得他死。”

崔敏珠冷笑,“你最好识相点!”

徐承熹微笑着反问:“识相?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拇指按了下开关,利刃刺向陈木飞的右臂,他痛得哀嚎。

崔敏珠气得冷静荡然无存,连骂西八。

利刃拔出,鲜血淋漓。徐承熹笑道:“你们对我的人滥用私刑,我一报还一报,谁都不吃亏。”

崔敏珠脸色铁青。

徐承熹对电话彼端的尹净汉说:“打到车了吗?”

“上车了。”

“让司机接电话,我跟他说两句。”

“好。”

徐承熹与司机寒暄两句,报了自己的家门。

对方说自己知道她,看过她的电影《上和下》。

了解到他确实是正儿八经的香港司机,徐承熹嘱咐他把尹净汉、舒桐安全送去医院,要看着他们进急诊室,“届时我会重金感谢您,我是名人,说话算话,您可以保存通话记录,如果我不答谢您,您就爆料说徐承熹利用名人的身份吩咐你做事,却言而无信不给您工钱。我相信以港媒的敏锐嗅觉,非常乐意报道这种事。”

对方笑着连称没问题,包在他身上。“到时候徐小姐能不能再给我签个名?”

“可以。”

徐承熹又吩咐尹净汉,到了医院,就给她打电话。

“嗯。”停頓一下,尹净汉说:“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知道。”

挂了电话,手机放回衣袋,徐承熹扶陈木飞起来,扯住他无恙的左手,qiang抵着他腹部,微笑着看崔敏珠,“打开门,让我出去,否则——”

崔敏珠怒着一张脸,打开了门。

徐承熹以陈木飞做人质,慢慢走出地下室,来到遊艇正厅,看见了十几个黑衣大汉,围拢过来,各个有配qiang.

全是崔敏珠的人。

“你今天逃不掉的,徐承熹。”崔敏珠寒声道:“马上放了他,还有一条活路。”

徐承熹笑道:“我放了他,立刻就会被你的人乱qiang射死。”

崔敏珠抿紧嘴唇。

陈木飞气若游丝,“敏珠,动手报仇吧,让我跟她一起死,我手和脚痛得都没知觉了。”

崔敏珠忧急道:“住口!”

徐承熹看一眼陈木飞,心想如果下游艇,跑岸上,这十几个人追上来,深更半夜的,自己很可能会被乱qiang射死。

她看向窗外,维多利亚港常年有人游泳,还有比赛,虽有风险,但水性好的话,游不死人。

她跳海逃走,是当下的良策。

正準备跳海,陡然传来密如急鞭的脚步声,徐承熹侧头一看,惊喜不已,“金炎?你没事?”

“抱歉小姐,我来晚了。”

除了金炎,还有几十名黑衣保镖,边鶴晟、边鶴安都位列其中。

不止徐承熹惊愕,崔敏珠对这情况同样猝不及防。

边鹤晟悠悠道:“怒那,我知道你放下生意来香港,肯定不安好心。”

崔敏珠嗤笑。“黑骑士当得卑微又过瘾啊。”

徐承熹说:“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金炎道:“是尹净汉。”

徐承熹心想做得好。

第232章 第232章边鹤晟劝诫:“适可而……

边鶴晟劝诫:“适可而止吧,怒那,别再错下去了,承熹对你够善良大度了。”

崔敏珠犹豫。

“我养父叫人在监狱里废你一只手,确实不厚道,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如何对我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徐承熹不想再无休无止地斗下去,也不想再有那种敌人在暗自己在明的焦虑,更不想双手沾满鲜血,“你丈夫为了解你心结,不惜拿命陪你玩,你真忍心他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崔敏珠看向气若游丝的丈夫,闭了下眼,释然道:“算了,今后我们一笔勾销。”

手下收qiang,徐承熹放开陈木飞。

一場大战终止,崔敏珠扶着丈夫匆匆離去,十几名手下紧跟后面。

徐承熹鬆口气,正想離开,陡然被扑过来的一道人影勒住脖子,拿qiang抵着脑袋,她的qiang则被迅速夺走扔了出去。

是不知何时回来了的Leo,他摸索了下开关,将徐承熹的手镯摘下扔掉,阴笑而凄怆,“崔敏珠放下了,我可还没放下,我哥,在大邱死得好惨呐!”

他说的是那場车毁人亡的坠崖案,那些人当中有他哥,他显然是来报仇的。徐承熹平静一笑,“他选择了刀尖舔口的生活,收钱□□,自然要做好随时被人反杀的准备。”

Leo阴鸷道:“你知不知道,他老婆还怀着女儿等他回去,他本想干完最后一票,就金盆洗手,现在他却死无全尸,老婆郁郁寡欢,女儿因为早产,先天性发育不足,这都是你造成的。”

伤及无辜,徐承熹一阵怅惘,“不是我,始作俑者是吩咐他讓我车毁人亡的

人。”

“还在狡辩!”Leo愤怒道,扣动扳機就要毙她,金炎、边鶴晟吓一跳,叫他住手,冷静点。

边鶴安静静地说:“你嫂子、侄女在这世上能依靠的亲人只有你,没了你,她们经济上都有困难。”

Leo一怔。

“只要你放了承熹。我就会给她们一笔钱,讓她们住最好的房子,让你侄女接受最好的治疗,上最好的学校。”边鶴安谆谆善诱,“她们想移民去哪儿就去哪儿。”

Leo有点动心了,“真的?”

“你应該知道我是谁,我从来都是一言九鼎。”

Leo说:“现在马上给我嫂子转十亿美刀。”

十亿美刀?这可相当于70亿人民币,徐承熹瞪大眼睛,“别!”

“没问题。”边鹤安吩咐边鹤晟,“鹤晟,聯系我秘书,叫他从我账户上给人转款十亿美刀。”

边鹤晟立即拨通秘书的電话,开了免提,依照边鹤安所说的做。

边鹤安目光始终盯着Leo,“你把你嫂子的账户给我。”

Leo念了一串数字,秘书那边报了收款人的名字,姜秀蕙。“老板,真的要转十亿美刀?这么多流动资金,需要用到您个人的商务合同,税务报表,那些您……”

“該怎么做就怎么做。”边鹤安不以为意地口吻,秘书称好的。

Leo始终存有警惕,“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跟我玩阴的,现在说好转账,等我放了人,就变了卦。”

边鹤安道:“你可以等,等你嫂子收到了钱,再放人。”

Leo不出声,但已默认此做法。

少顷之后,边鹤安忽然道:“你既想拿到钱,也想活着出去的话,我比她好用,我的身价你知道的。”

Leo狞笑,“换人質?”

“我说了,我的资产,家族,比她更能威逼利诱。”

Leo手機陡然振动,他接電话,喊了声嫂子,“……是我叫人转的,你别管这么多。

“放心,钱很干淨。”

“到时候再说。”

Leo急忙挂了电话,徐承熹敏锐感受到他的兴奋。

他看向边鹤安,“按我说的做,把身上的qiang和刀扔出去。”

受十亿美刀的影响,这是决定换人質了,

边鹤安摸出藏在怀中的手qiang和军刀,扔出了窗外。

“过来。”

看着边鹤安走近,徐承熹心脏跳到了嗓子眼,Leo鬆开她,计划换人的这一瞬,边鹤安扑上去,将她往一侧用力一推,全然不顾自己极有可能被Leo一qiang毙命。

耳边qiang声轰然炸开,徐承熹暂时耳鸣,心跳、呼吸骤停,身体僵住,生怕一个回头,就看见边鹤安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可想到他死之前说不定想见自己,又霍然转身,见他竟安然无恙地鹤立,她惊喜得眼睛湿热,“你没事?”

“我哥这么阴险狡诈,区区一个亡命之徒怎么会是他对手。”边鹤晟骄傲的口吻,“他身上还有一把qiang,要的就是一个猝不及防。”

徐承熹劫后余生,大松口气,看着走近自己的边鹤安,想到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不惜以命相救,不由动容,“你……何苦这样,我哪里值得。”

他欲言又止,片刻之后才说:“我没有转账十亿美刀,是秘书聯合银行的工作人员做了一场戏。”

“那就好。”她实在不想欠他太多,见Leo死不瞑目地横趟在不远处,她叹道:“我并不想再有人因我而丧命。”

“他想要你的命,死不足惜。”边鹤安淡漠阴郁。

徐承熹一时说不出话。

边鹤安道:“不过他大嫂、侄女经济上的问题,我会叫崔敏珠负责,归根结底,这都是她惹出来的祸根。”

徐承熹点头。

“别有心理负担,你只是为了自保,没有做错什么。”

徐承熹蓦然一阵辛酸而轻松。

金炎轻声道:“小姐,这里的尸体,我想——”

“报案,我会说是他们想杀我,我自保杀了他们。”

“不能报案。”金炎立即道:“这事牵扯的人太多,最重要的是对你名声有影响,就算你有理,也会惹人非议。我想,趁着月黑风高,把这座游艇烧了是最好的。”

徐承熹想了一想,“按你说的做吧。”

一众人下了游艇,半晌过去,游艇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舌一簇接着一簇,似要吞下天空。

徐承熹想去医院看望舒桐,金炎说舒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正睡着,“小姐先回酒店休息,明天醒了再去看她也不迟。”

“也好。”想到什么,徐承熹说:“这么多保镖,都是边鹤安他们的人?”

金炎眨了下眼才说:“有一部分是徐主任的。”

政界,官场,军队……徐承熹判断,“你也是徐主任的人?”

金炎滞了片刻才说:“之前是,但自李董一案,我只听小姐的吩咐。”

徐承熹微笑道:“你只需要记住,是我跟你有过命的交情,是我付你高出寻常的酬劳。”

金炎颔首,“是,我铭记于心。”

第二天徐承熹醒来已经十点多,与她住同一酒店的边鹤安已经去了纽约,边鹤晟则还要在香港多待两天,正好跟许君卓的姑父谈生意。

“你哥他……”

边鹤晟穿着港风衬衫,待着墨镜,“你可别关心我哥,你既不喜欢他,关心他,只会让他越陷越深,总想着来见你。”

徐承熹无法反驳,旋即笑道:“我跟你不是可以彼此关心?”

“我哥跟我不一样,我呢,习惯了事没办成。”边鹤晟洒脱的口吻,“所以,得不到你,我想得开,能跟你做朋友,但是他从小就自傲,想要什么,就没有不成功的,除了你。”

面对情深义重,徐承熹无以为报,只能歉疚。“我知道要掌握分寸,不要越轨,但我也做不到对我真正好的人冷言冷语。”

“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心太软。”

徐承熹笑道:“你现在干嘛一副阅女无数的口吻?”

“不是阅女无数,是我根据前女友,还有我妈,阿姨,总结出来的,相比之下,男人更容易做到心狠。”

徐承熹未置可否。“许君卓知不知道崔敏珠、李玉晓她们的计划?”

“游艇是崔敏珠的丈夫送给许君卓的生日礼物。”边鹤晟说,“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你去质问她,她那样的大小姐只会装傻卖乖,说讨巧的话糊弄过去。”

徐承熹掐了掐山根醒神,中国人讲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体体面面,现在李玉晓已死,崔敏珠丈夫腿的和手受伤,恩怨一笔勾销,她也不想再追问不必要的,有些事糊涂糊涂就过去了。

至于崔敏珠夫妇二人行贿李董的事,现在是监察局的事,她没证据不好插手。

“我去趟医院。”

“去吧,你回来的时候,我应该回韩国了。”

“嗯,一路顺风。”

边鹤晟抱了下她,拍拍她背,转身离去。

她去了医院,不止见到了身体逐渐转好的舒桐、尹淨漢、崔胜澈,还有护着舒桐来医院的司机。

她给了司机一笔厚厚的酬劳,又与对方合照,签名,对方心满意足地离去。

尹净漢说幸好有这大叔帮忙,否则那时他都忙不过来。

“你是怎么把消息传给金炎的?”

“我想到他得知我跟你一起失踪,可能会为了方便找人,就加我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便打电话问经纪人,有没有你保镖的电话,”尹净汉说,“对方果然有,我马上打电话把游艇上的事告诉了你保镖。”

徐承熹欣慰,“幸好你想到了这一点。”

尹净汉心疼地抱住她,“死里逃生,你受罪了。”

徐承熹笑,拍了拍他背。

第233章 第233章崔胜澈说没想到她来了……

崔胜澈说没想到她来了中国,还似在韩国一样危机重重,真讓人操心。

她笑,“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

一别之后,她携舒桐回北京。黄少敏留在香港与男友约会。

徐承熹问金炎,邊鹤晟是不是早就来了香港,比他们还早。

“是,看情况是他本该前两天就走,但在这邊等邊鹤安,我看他也是为了你……”

徐承熹想到了边鹤晟说边鹤安想见她。“谁先找到的你?”

“边鹤安。”

这桃花债,徐承熹有点无奈。“比起自己死,我更怕别人为我死。”

“小姐善良宽厚,救人敢舍命,别人自然也会因你‘敢为义死’。”

善良宽厚谈不上,但敢为义死,徐承熹希望自己能始终保持这一点,也不算白活一场。

落地北京,徐承熹与杨女士、徐主任在家里好好吃了一顿饭。

终究是爹妈,做的菜,言行举止,都与记忆中的父母别无二致,她不免下意識与他们亲近。

前尘愛恨,他二人都以放下,不再介怀,选擇重新开始,尤其杨女士,比她想象中專一深情,完全是‘一生只愛一个人’的典型代表,还跟从前那些恨嫁的70、80女星一样,思想相对传统,即便成为了女强人,她一个小辈,也不好再别扭尬着。“您是不是为了我,想讓我有一个圆满的家庭,选擇跟他和好?”

杨女士摇头说没有,当初为了未来,为了自己,弃养她,现在就不会为了她,去选择一个男人。“我跟他纠缠了这么多年,年轻时候的那些都看淡了,你这次在香港差点遇害,我心想,人跟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就不要错过了。当初他不知道我怀了孕,如果知道,会是另一番局面。”

徐承熹说:“这么确定?或许他会拉您去打胎。”

“他很喜欢小孩子

,也很愛你这个女儿,我看得出来。”杨女士爱怜地摸她脸,“都说你像我,其实你也很像他。”

徐承熹不置可否,她形貌气质细看确实跟徐主任神似。“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不需要我劝,你自己要想清楚了,别作自讨苦吃的傻女人。”

“想清楚了,人生很短,抓住重要的,不要错过。”杨女士笑道,“你不知道我从小过得就不好,感受到的快樂很少,除了创业刚成功那会儿,你跟我一起生活的时候,就是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想到这座四合院是徐主任很多年前就给杨女士的,彼时杨女士还在创业,二人之间的纠葛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徐承熹心情复杂,不再废唇舌。

“我跟你爸都知道,你眼光高,心里主意大,宁愿单着都不含糊一点,那我们也就不替你张罗女婿了,你自己要是遇到了对的人,就带回家讓我们看看。”

这是不催婚,不逼相亲的意思,徐承熹心满意足,“嗯,心里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我会带回家的。”

“我只怕等我们都走了,你孤身一人,没人照顾你。”

徐承熹一阵感动,“没事的,现在很多獨居的老人,不也过得好好的?以后有了更先进、更人文化的养老院,就更不用担心了。”

俩长辈不再多说,怕说多了她又不高兴。

徐承熹回公司看交上来的试镜演员的资料时,雨霏兴衝衝过来告诉她,“小玉又愿意演捷莉了。”

“为什么?”

“她说她成绩不好,明年高考,考不了多少分。不如艺考,上北電。”

“她父母知不知道这一点?”

“我看她含含糊糊的,父母好像不知道,应该是她自己想当明星。”

“她未成年,要她父母同意。”虽然想让小玉演捷莉,但徐承熹也不是非她不可,因为对方是典型的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但见識又有限的乖乖女。

黎嘉宝虽然见识也有限,可自小野蛮生长,神采飞扬,古灵精怪的,眼睛里有内容,肚子里一水的主意,这种人格底色会掌控角色,把角色演活,观众眼睛不瞎,能直观感受到这种人的魅力,所以只要不出意外,前途会很好。

但小玉则不同,目前依照徐承熹的直觉,对方在演戏领域不是很有天赋很聪明的那一类。

“她父母要是不同意,我们还簽她,俩大人肯定会来公司闹。”

雨霏说:“想想也是哈。”

钟小玉的父母果然第二天下午就来公司闹了,跟徐承熹要人,说她拐骗自己的女儿。

雨霏等工作人员气得大吼,“别乱说话啊!谁骗你女儿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女儿在哪儿!”

“不就是你们骗她当什么明星!她前几天还说想来北京,身份证手机衣服行李箱全带走了!”

徐承熹心平气和地微笑,“我想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既然小玉人不见了,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她,她没单獨出过远门,或许现在还在家,也或许在某个城市的酒店,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但查不到。”

徐承熹柔声安抚,“这样,我的人帮忙一起找她,二位先别慌,我看小玉是好孩子,不会乱来,可能住在同学朋友的家里,你们都问过了她的同学朋友吗?”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说她那些同学都问过了。

“或许她有你们不认识的同学朋友。”

很快雨霏就联系上了小玉,对方还在老家,住一朋友的家里。这位朋友小玉的父母果然不认识。

众人松了口气,小玉父母一时也对徐承熹不好意思。

可怜天下父母心,徐承熹倒是不会跟他们计较,只觉得小玉这孩子平时被父母压制得有点狠,十七岁了,离家出走都不敢为了明星梦跑来北京。

不过几天,小玉和妈妈来了北京找她,不知道小玉是如何说服了父母,愿意让她进娱樂圈,但小玉妈妈有个要求,她得跟在女儿身边,她是女儿的经纪人,工作上她说了算。

小玉在一旁不停绞手,羞愧难当得要哭出来,却不敢说话。

徐承熹笑,猜她是嫌大人‘丢人’。“好,杨姐的大部分要求我都同意,但有一点不同意,小玉的工作内容,得我和她一起商议、同意,您不能插手。”

她笑容加深,“如果您不同意这一点,那我们没必要合作。我相信,以您女儿的相貌,娱乐圈会有很多经纪公司抢着簽,你们可以另谋高就。”

小玉妈妈欲言又止,与小玉对视一眼,小玉想说什么,她急忙拉着对方走了。

雨霏说:“姐你就让她们这样走了?不怕小玉被别的公司签走?说真的她比嘉宝还漂亮点,大火的概率可不低。”

“她们还会再回来的。”徐承熹笑道,“如果小玉不笨,脑子有点想法,杨大姐没蠢到家,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哪家经纪公司给的待遇比我好。”

不出所料,三天后,小玉与妈妈就再度来了宏沣,签下了合约。

徐承熹叫人给小玉办了转学手续,来北京上学,并给她艺名,钟珈茗,安排她和秋庭羽、路辰一起上骑术课、仪态课、武术动作课,又安排專业的表演老师教她基础表演,期间杨大姐全程陪同,住宿费用都是徐承熹出。

杨大姐对徐承熹日渐信任、亲近,每次给女儿做饭,常会给她做点吃的,还送她家乡的土特产。

“对不住啊妹子,我之前跟她爸,误会了你。”

徐承熹笑,“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们只有小玉这么一个女儿,爱她如命,遇上她的事,情绪上难免激动了点。”

杨大姐眼睛陡然一红,“你说的对,我们就她这一个孩子,平时她一有什么事,我跟她爸就紧张得不行。”

徐承熹忍不住道:“她也快成年了,没多久就会走向社会,或许你们可以减轻点操心,对你们,对她,都好。”

杨大姐叹息,“不放心,始终是不放心。”

徐承熹无声一笑,不再多说。

如她所料,钟珈茗演戏天赋远不如黎嘉宝,仅比林白薇好点,而这点好还是因为她是一张白纸,好调教,年纪小,与生俱来的少女灵动。

不过她有个优点,肯吃苦,能吃苦,小小年纪就能隐忍,不会喊累,有机会勤能补拙。

她下了

班,去培训室看她和秋庭羽,听见她在角落对杨大姐说,“妈,以后别叫我小玉,叫我珈茗。”

“什么珈茗,那是艺名,你本名不还是叫钟小玉。”

“我说了叫我珈茗,珈茗,钟珈茗!”

“好好好,珈茗,我看你这几天都怪里怪气的。”

徐承熹装作没听见,举步进去,纠正秋庭羽射箭的姿势,从后面扶住他拉弓的手,解释眼睛要如何看,上抬多少度,才能兼具帅气与专业性。

见他耳朵冒红,她立刻松开他,“你自己按照我说的一遍一遍练吧。”

秋庭羽乖乖点头,“好。”

把该提的给三位新人提了,徐承熹就回了家,预约心理专家,第二天咨询抑郁症的相关,收集题材,不想张怡然的痛苦显得无病呻吟,观众无法共情。

心理医生姓赵。赵医生得知张怡然是女研究生,直言女大学生是抑郁症的高并发病群体。

徐承熹想到杨女士创业的不容易,私下喜欢听轻松无脑的番茄小说解压,偶尔眉宇间有抹不开的愁绪。“我估计很多70、80后的女人也有抑郁症,但是她们自己不知道,就默默咬牙撑下去了。”

“是这样的。”

徐承熹和赵医生聊了很久。张怡然这个人物有点讨好人格,又心有傲气想我行我素,于是两相似抻紧的皮筋拉扯,看似落落大方,实则拧巴,做不到由内到位的自洽。

深受优绩主义影响,想融入群体,而越融入越孤独,对精神层面的追求到了极致,当自我、亲情、社交友情、爱情、学业工作都得不到满足,皮筋就会断裂,继而走向自殺,看起来懦弱,实际也是勇敢地选择了解脱。

徐承熹问询了公司青年男女的素平,把张怡然的高中、大学、研究生、求职工作都描绘出来,无差别地让男女都共情,并细致入微地刻画她的父母,父母跟上一辈很多人一样,年纪到了经由别人介绍,相亲,搭火过日子,自己都没活明白,就稀里糊涂地结婚生子,不懂育儿,经常无效沟通。

父母爱她,但也没那么爱她,方式她不是想要的,丝毫不理解她,于是爱变成了枷锁,最后一刻留不住她。

徐承熹写了一周的剧本,想叫它《自殺研究报告》的念头愈发强烈。《乘风而去》词意不够精准,太云里雾里。

她联系广電跟有关机构,说像《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自殺四人组》《自殺专卖店》《自杀俱乐部》这类片名直白的电影都能上映,《自杀研究报告》也没问题。

“那都是外国电影。”

“行了,如果要改成别的片名才能在国内上映,那就不在国内上映了。”《自杀研究报告》是一名主角走向崩溃,一名主角不知是死是活,跟《迦南遗孤》的主角目的一样,不同于《死亡倒计时》群体性青年男女合谋规划自杀,引起维特效应的可能性低,所以能在国外上映,片名更是没问题。

徐承熹心想,既然如此,就专门冲奥斯卡、柏林、威尼斯,还能多加会被国内审核减掉的内容。

为了个片名,舍弃国内的票房,审核的工作人员有点吃惊,“这个……您还是取个略微婉转的片名吧。”

《张怡然的死亡研究报告》、《自裁研究报告》……没有一个比《自杀研究报告》的精准性高。徐承熹本来心意已决,但蓦然想到黄少敏、杨晓畅,还有饰演张怡然的新人,需要国内的受众,不能像当初的孙雅恩、王欣妍、金泰莉等人一样,辛辛苦苦拍了部电影,但无法上映,思索一番,便道:“叫‘怡然的死亡研究报告’,可以上映吧?死亡二字不像自杀二字有引导性。”

工作人员考虑半晌,“这个……这个勉强可以。”

怡然的死亡,开心的死亡,黑色幽默效果够了,徐承熹决定就叫《怡然的死亡研究报告》,刚挂电话,她就又收到了蓝玫瑰,贺卡还是以前的笔记,她想来想去,问见多识广聪明之至的何圳的看法。

“有没有可能这花是送给这个世界的承熹的?”

小承熹?有这个可能。“但是这次写的是中文?”

“我说的是送给去了另一个时空的承熹。”

去了另一个时空的承熹?徐承熹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有希望回到原来的世界。”

第234章 第234章徐承熹吃了一惊,……

徐承熹吃了一惊,“你什么意思?”

“我也收到了另一个时空爱人的来信。”

徐承熹想到原来的世界的何圳说,他希望每个人都能去到适合自己的时空。“另一个时空爱人的来信?那我怎么没有爱人?怎么没有人给我写信?”

“这就是缘分的问题了。”何圳说,“或许在原来的时空才有你的真命天子,又或者你跟大部分人一样,不会遇到真正的爱情。”

徐承熹有点心梗。“我真的可以回去?”

“现在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我已经研究出了完整连接三维空间的方法,能尝试你们各归各位。”

徐承熹内心深处想念用爱滋養了自己的父母,可以回去的话,自然想回去。

但她与这个时空的一切已经产生了羁绊,她真的要回去?而且小承熹……

“她願意换回来吗?”

“我想是願意的,否则你不会收到神秘的玫瑰,必定是你们之间产生了量子纠缠。”

“那万一这玫瑰并非来自另一个时空呢。”

“这不影响你回去。”何圳说,“我好奇的是,如果她贪恋那里,你是否愿意对回去的機会视而不见,成全她?终生留在这。”

徐承熹不假思索,“愿意。她即是我,我即是她,她幸福便是我幸福。”

“承熹,你这想法真让人佩服。”何圳叹道:“希望无论哪个时空的你,都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想要的一切?在原来的时空,她工作、理想、骄傲都被击碎,感情也不顺,直至来到这个时空,人生开始逆转,她渴望的名利都纷至沓来。“我回到原来的时空,还会不会拥有现在的一切?”

何圳说:“如果回去的代价是牺牲你现在拥有的,你是否愿意?”

“我……”现在的徐承熹不再是无名小卒,不会因为关系不够硬,恃才傲上就被人排挤打壓,站

在了名利之巅,是人人巴結的对象,但这跟爱她養她的父母比起来,不值一提,虽然这个时空的父母也是父母,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的,她就有点无法接受这个时空的父母爱情。“我愿意。”

本就是空无一物地来到名利场走了一遭,若名利消失,不过是回到原位,不必耿耿于懷。

另外,很多事情她都经历过了,比如三大国际电影节的大奖,就没那么渴望了。

“你来韩国吧。”

徐承熹去韩国之前,把公司的事都交代清楚了。《赛博猎杀》《怡然的死亡研究报告》继续拍,不过是小承熹拍,对方现在肯定也是导演,换回来的话,只要她俩与何圳不说,就没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用手機备忘录,介绍了这十二年的经历,还附帶了一些人的照片,方便届时小承熹适应。

接着她飞去美国探望养父养母二人,之后去首尔。本想在美国见一见边鶴晟,但他人在首尔祭祖。

金敏利预产期在今年八月份,跟成员张惠恩、姜莱、崔幼真聚完餐,徐承熹就去金敏利家。

看不到未来侄女,徐承熹心有遗憾,跟河承美提前给她买了很多礼物。

金敏利笑道:“万一是儿子呢?”

徐承熹便跟河承美、李书言去买男婴的吃穿用品。

徐承熹有意避开财阀集团旗下的百货商店。

李书言问为什么。

“我对财阀过敏。”

河承美、李书言笑了出来。

河承美说:“不过我们承熹跟财阀真有缘,喏,前面的大屏就在播放你给荣盛投行拍的广告。”

徐承熹抬眼一看,这广告已经老了,该拍新的了。

河承美说:“说起来荣盛跟你关系真不錯,拥有海外影响力的韩国艺人又不是没有,你都成中国人了,身为韩国最大的投行,还跟你合作。”

徐承熹但笑不语,隔天看到她在韩的路透新闻的边鶴晟约她吃饭,他在荣盛投行交代工作,她便提前去楼下等他,前台招呼她在待客厅稍坐一会儿,送来了甜点、咖啡。

她谢过对方,喝了两口咖啡。

陡然响起一道男声,“我今天才发现你变了,坐着喝咖啡的时候,很有女人味。”

她抬头对上边鶴晟的面孔,不由笑道:“我也发现你变了,以前是男孩,现在是男人。”

“真的?”

“真的。”虽然还是有点男孩子气,但確实成熟稳重了些,还洒脱不少。

“也难怪爸媽催我結婚。”

“你不想结?”

“本以为上一个能结的,但吵了几次,她都会大吼大叫砸东西,根本不温柔,我就不想结了。”

“你也不温柔,说人家。”

“我再生气都不会砸东西。”

“但是你会拉黑。”

边鶴晟大笑,“承熹,难怪我哥说你可爱。”

可爱?边鹤安可是说她自以为是,最初还说你真以为自己人见人爱边鹤贤喜欢你云云,虽然她后来觉察得到他是吃醋别扭,但一直被异性捧着的她有点介意他这番话,不过他说得確实对,边鹤贤并非百分百喜欢她,倒是他……

虽然她没收到异时空的爱之信件/玫瑰,但是有人会舍命救她,哪怕她没救过他。

想到此处,徐承熹又是酸涩又是感动,赶紧起身,转移话题,“是不是你父母经常吵架,砸东西,你就感到可怕?类似PTSD?”

边鹤晟一怔,随即道:“你的聪明会冒犯人家。”

徐承熹抱歉一笑,“够亲近,我才会偶尔冒犯。”

这类冒犯的话她从来不与同性朋友说,除了周玥,其他同性她会斟酌,担心触及人家的创伤。

电梯又有人出来了,是边鹤安来,西服马甲三件套,被一堆西服革履的精英男簇拥着,徐承这才意識到,他的成熟胜过往昔,冷感亦然,似冬天里的一块磁铁,又冷又吸引人。周围的人噤若寒蝉,侧目而视。

想到今天很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她微笑上前,“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他驻足,“这是你第二次主动邀请我。”

“嗯,希望您赏脸。”

边鹤安淡淡一笑,跟其他职员道别,与她和边鹤晟一起离开。边鹤晟当司机,徐承熹和边鹤安坐后座。

边鹤晟聊到跟徐承熹的高中,徐承熹对这段的记忆模糊不清,仅最痛苦的记忆犹新。

“我都不记得学生时代的事了,别说了。”痛苦的情绪太强烈,强烈得招致她跟小承熹灵魂共振,PTSD不想回忆。

边鹤晟意識到不对,连应几声,转开话题。

去的是曾经到过的中式餐厅。边鹤晟说菜品跟北京望京的一家餐厅像,都很好吃。

徐承熹说了几家地道的菜馆,并道出了一家韩式烤肉,“那家店非常隐蔽,又非常好吃,我以前——”她住口,在原来的时空,她毕业之前,常跟室友去。

“我常去。”她含笑道。

边鹤晟兴冲冲,“下次去北京你就帶我们去。”

徐承熹看向边鹤安,“你更喜欢韩餐还是西餐?”

“没有特别喜欢的,都一样。”

“我哥不讲究吃的,只要别给他吃拉面就行。”

徐承熹意外一笑,“韩国不是很流行吃拉面?这可是国民美食。”跟泡菜一样。

边鹤安道:“不健康。”

徐承熹失笑,韩国的拉面就是泡面,确实不太健康。

“我们小的时候,我媽说拉面——”边鹤晟停顿一下,笑道:“拉面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实则他妈说拉面是廉价食品,穷人专供,连他爸也赞成,不允许家里人吃,以致于他只国外留学期间吃过。

徐承熹笑着说:“其实我也不喜欢吃拉面,但中国的拉面你们可以试一试,跟韩国的拉面不一样,是手工的,很健康。”

边鹤安说:“你说的是面、条?”

面条二字说的是韩式中文,徐承熹笑道:“你知道?”

“跟中国的朋友吃过一次兰州拉面,还不錯。”

徐承熹笑着说新疆拉条子、重庆小面、老北京炸酱面、安徽板面都不错。

边鹤晟道:“中国这么多城市,人口,土地,真让人有壓力。”

徐承熹玩笑道,“放心了,中国对韩国不感兴趣,要有压力也是美国有压力。”

边鹤晟忍俊不禁,“你真的是民族主义者。”

“准确地说我是国际主义者。”但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地站自己的国家。

“我们家才是国际主义者。”

是啊,你们家是典型的贵族商人,更在乎家族利益,所以在美国等地都安营扎寨,无差别地与世界各地富豪达成联盟,就算发生战|争,对你们来说依旧没什么区别,说不定还能发战|争财。

因为民族、国际这个话题,牵扯到了国际经济、政治,觉察到边鹤晟、边鹤安是真的没什么雷点,朝|韩问题都能聊,徐承熹也就彻底谈天说地,还畅懷地多喝了几杯,她被边鹤晟扶上车后,微醺得头靠车窗,待边鹤安跟她说话,她才注意到边鹤晟不知去哪儿了,司机是作助理打扮的人。

“你从来没跟我说这么多话。”他有点奇怪。

“我今天高兴。”她单手揉了揉眼睛。

“真希望你一直这么高兴下去。”

徐承熹失笑之余心酸,“去看看别的女生吧。”

“我不喜欢别人指挥我做事,包括你。”

“你一定极度自傲自负。”

“你也是。”

徐承熹默认一笑。

“但你也很谦逊。”

她说:“中国人崇尚表现低调、谦逊,不喜欢自大、张扬。”

“原来如此,我认识的中国人都格外客气谦卑。”

“你认识的中国人肯定都是沈岩之流,这种人越有本事,越客套,越显山不露水。”徐承熹笑道,“每回别人一夸,哎呀,你好厉害啊,真牛,就会说哪里哪里,没有没有,比不上你。”

边鹤安笑了出来。

见他是熟男都还有股干净的少年气息,徐承熹陡然好奇,“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从交往的角度不是,但从情感的角度是。”

“初恋都是用来怀念的,不是在一起的。”

“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这么悲观?对我没信心?”

徐承熹五味杂陈。边鹤安拥住她,“可以和我试着交往一段时间,你不想在韩国住,就在北京定居,但你要接受我经常去国外出差。”

徐承熹的眼睛蓦然潮湿,一时不知道爱情从未开始过遗憾,还是交往后又分开更遗憾。“对不起。”她松开他。

一路沉默,车子到了目的地,她道别下车,迈向住的酒店。

第二天,实验室。

一夜没睡的徐承熹问何圳,“确定能回去?”

“我已经检测到了,她状态发生了变化,不是非留在那不可。”何圳一身防辐射服,手执机器,“所以只要我们这边没问题,你就能回去。”

徐承熹好奇,“……那还能再回来吗?”

“回来?”何圳说,“按理说,如果你在另一个时空,找到那里的我,凭借强大的意念,可以离开那,去到你想去的地方,就跟当初的她一样。”

“这个意念得多大?”

何圳说:“粗略估算,心魔中的心魔,几十亿人中的一个。”

那小承熹的痛苦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你确定她放下了心魔?”

“你要相信自己,哪怕是不同时空的你,既然你心胸都如此开阔,经历了这么多年,她肯定也变好了。”

徐承熹心中一暖,想到父母,想到原始的家,一阵激荡,“开始吧。”

何圳给她穿上制服,戴上输送脑电波的头盔,

将她放至传送带,“记住,你只要想着,一定要见到你想见的人,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基

本就不会出差错。”

她嗯了声,微笑道:“再见了,何圳,虽然一开始来到这里,非常不知所措,但不得不说,这总体是一趟奇妙的旅程。”

何圳微笑,摸摸她脑袋,“乐观的孩子,到哪儿都会过得不错的。”

她回以笑容,下一瞬,在一阵电流滋滋声中,她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眼,是她熟悉的房间。

她缓缓起身,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熟悉的睡衣,看样子是小承熹做好了准备她回来。

桌上有一封信,她立即细看,“承熹,对不起,我自私地取代了你的一切,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以后不管去到哪儿,我都不会再害怕了,也不会再自怜自艾了,因为我知道就算别人都不爱我,也一定会有一个人爱我,那就是你,也就是我。”

徐承熹倏然泪如雨下,是的,她爱她,如同爱自己。

她抱紧信,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了同款手机,马上指纹解锁,翻阅备忘录。

果然殊途同归,她们都在备忘录里记录了经历,省去了在韩国的部分,与韩国的一切都没有交集,在国内的则跟另一个时空大同小异,但所认识的人性格要么是如出一辙,要么是截然相反。

自拍了一部大爆网剧,小承熹就去南加州大学进修了两年,2024《情事判决》上映,2026《上和下》《长生咒》先后上映,大获成功,横扫包括戛纳金棕榈、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最佳导演在内的各大奖项,被誉为全球最有潜力的青年导演、演员之一,与青鸾合伙创立了宏沣影视文化公司,目前正在筹拍《赛博猎杀》《怡然的死亡研究报告》,《怡然的死亡研究报告》的进度与她在另一个时空的一样,但《赛博猎杀》尚未找着钟珈茗、秋庭羽、路辰仨人。

她在那里过了十二年,这边却才过了六年,可这里已经来到了2028年,她这幅身体二十五六岁。

好似大梦一场。

蓦然传来妈妈的叫声,隔着房门问她醒了没,醒了就吃早餐。“你也真能熬啊,年纪也不小了,还天天熬夜,不怕老了受罪。”

她热泪盈眶,收拾好心情,回归也开始新的生活。

第235章 第235章还是记忆中的妈妈,她……

还是记忆中的媽媽,她抱住对方,泣不成声。

楊女士吓一跳,“怎么了这是?哭这么凶?”

“我就是做了个梦,梦到跟你们分开了,很舍不得。”

楊女士哭笑不得,“还跟小时候一样,做这种梦就哭。”

徐承熹平复情绪,擦拭掉泪水,跟妈妈去厨房,见到爸爸,又忍不住哭,虽然在另一个世界爸爸懦弱自私不负責,跟楊女士兜兜转转让人心有不悦,但这里生她养她的爸爸愛她之至,与妈妈情深无瑕,“爸,我好想你。”

对方抱住她,拍了拍她肩,笑着说:“爸也想你,这几年经常出差,都忽视了我的宝贝女儿。”

小承熹有写,一年前,爸爸升职成了区长。爸爸今年五十岁,凭借二十多年的劳心劳力,为民付出才坐上区长,可惜年纪大了,这区长也当不了多久,除非能连任。“爸,我是不是能拍一部電影,叫《我的区长父亲》?”

杨女士忍俊不禁。

徐区长却略不满,“瞎说什么呢。”

徐承熹笑,还真是她记忆中的谨小慎微,面面俱到,生怕被人抓住漏洞将一军,连跟家人闲谈都有禁词。

徐区长说:“你多拍拍《上和下》这种片子,是真不错。”

小承熹的意志力太强,或者说痛苦沉重得罕见,以致于能拽取她大脑里拥有的中文和部分导演水平,又去南加州大学读了两年研究生,所以能在短时间內,与她殊途同归,拍出了《上和下》。

徐承熹佩服之余心疼。痛苦是藝术的源泉之一,正是因为对方痛苦,才造就了高敏感人格,滋养了藝术天赋。“那得爸爸给我提供素材,二十一世纪的官场现形记。”

“淘气,有些事是能说的吗?”停顿一下,徐区长说:“有些事还是能悄摸摸说的。”

一家人笑了出来。

不止爸爸生了职,杨女士也生了职,成了主任,但这有代价,二人过分愛岗为民,积劳成疾,身体都落下了毛病,脊椎、腰损,爸爸还患上了腱鞘炎,虽然治好了,但大拇指不如从前灵活,徐承熹心疼难耐,又止不住地骄傲。“这都是荣誉的勋章。”

“我记得你小学写了一篇作文,叫《我为我的父母感到骄傲》。”徐区长开始滔滔不绝点评徐承熹儿时的作文,末了说:“我还希望你以文栽道呢,没想到你去学了電影。”

“您知道的,我不喜歡看书,对文学兴趣不大。”徐承熹虽然会看书,但跟真正热愛看书的人比起来,不值一提。

杨主任说:“其实电影的受众比文学更广,能更多些趣味性,传播度更高。”

徐承熹给父母敬酒,笑着说:“来,祝我们一家人,在各自的领域,光辉四射。”

父母笑着与她碰杯。

跟父母聚完,徐承熹就去见发小周玥了,约在儿时二人常去的小饭馆。

周玥做梦都想不到她和小承熹之间的秘密,只当她六年前不得志,鬱鬱寡歡,人有点忧郁,现在见她眉开眼笑,如沐春风,只当她志得意满。

说起来小承熹这六年与周玥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她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像幼时那样因为一起上下学去玩隔三差五黏在一起。

周玥现在又是满世界吃喝玩乐,若是徐承熹不与她刻意约,俩人都见不到面,跟大部分人一样,渐行渐远。

周玥现在是网红,凭借白富美人设日常炫富积攒了一大堆粉丝。“我现在还在录一档戀综呢。”

徐承熹惊讶,“戀综?你竟然愿意上恋综?”

“嗯哼。”周玥喝了口啤酒,“赚钱嘛,不寒碜。”

“你们在哪里录?”

“北京啊,如果不是北京,也不会邀请我。”

“那你现在有心仪的男嘉宾?”

“没有一个我看上的。”周玥说,“但为了镜头,为了流量,我找了个炒CP的搭子,在节目里演偶像剧呢。”

徐承

熹忍俊不禁。她发现自己跟网红真有缘,而两位网红,河承美跟周玥性格还有相似之处,都爽脆大咧,目标明确,以自我享乐为主。“那要不要我关注你?给你引流?”

“别,免得被某瓣的人说我蹭你流量。”周玥双手托腮,眨眼说:“我现在的人设是清纯淡雅出身高贵的小白花。”

徐承熹拍手大笑,少顷之后道:“对了,你还喜不喜欢SEVENTEEN?”

“没以前喜歡了,我还是喜欢年轻的□□。”

徐承熹笑了出来,“那你现在的爱豆是?”

“你不知道?林升树啊!他好帅啊,我叫你把他介绍给我,你死活不肯。”

林升树还是那个林升树,对感情没有責任心,所以小承熹没把他介绍给周玥。小承熹某种程度上比她还敬业,绝不跟任何人透露艺人的私事,包括圈里圈外的亲朋好友,谁问她,她都无可奉告。

像周玥这种狐朋狗友一堆,喝了酒就扯犊子,线上聊天还喜歡发语音的,很容易被熟人爆料,扯出大瓜。“我说的是南韩爱豆,不是国內的艺人。”

“南韩爱豆?没有。”周玥说,“现在k-pop好没意思,歌不好听,人也不好看,我都不怎么关注了。”

徐承熹笑,“但我记得你说过,你就喜欢看帅哥美女在台上唱唱跳跳。”

周玥可惜,“是,不过现在没有帅哥美女好听的歌,我想花钱都没地花。”

徐承熹笑着说:“我记得SEVENTEEN也没那么帅吧。”

周玥不干了,“我们SEVENTEEN在舞台上很帅的好不好。”

徐承熹笑了。

恋综基本是在小屋录制,且要等其他嘉宾下班才录,虽然也没几个嘉宾正儿八经地上班,但有三四个确实是矜矜业业的打工人,下了班才有空回到小屋与诸位嘉宾录节目。

毕业后就没上过班的周玥第二天就约徐承熹去香港看SEVENTEEN的纪念演唱会。

周玥说很可能这是他们最后一场合体演唱会,自己必须去。

徐承熹想到这里的SEVENTEEN与自己不相识,一时觉得有趣,就兴冲冲地跟着周玥飞去香港。

她率先看到的是尹净汉、崔胜澈,跟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二人看到她如看陌生人,虽然一时伤感,但是凭借着导演、演员的身份在后台与他们拍了合照,她也就释然了。

她看着合照,心想至少他们不会像颅骨再生、河承美、金敏利一样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这样就很好。

周玥低声道:“你好像很喜欢SEVENTEEN?这么珍视照片?”

相知相识相助的人照片,当然珍视。徐承熹把照片存好,收起手机。“没有,我就是欣赏自己的脸。”

周玥受不了,“噫——果然在娱乐圈待久了,你都被捧得自恋了。”

徐承熹笑。

尹净汉看着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承熹小姐。”

这话一出,其余人全都打趣的起哄,还有受不了的,说他搭讪的方式好老土,初丁都不这么跟女生说话了。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她眼熟。”虽然有搭讪人之嫌,但尹净汉执意说想说的,“觉得亲切,对,亲切。”

崔胜澈点头,他其实也有这种感觉,倒不是对徐承熹一见钟情,而是莫名觉感到亲切,说不上来,有点奇怪,有点微妙。

徐承熹一阵感动,笑着说:“或许上辈子我们是好朋友。”

尹净汉笑道:“或许。”

SEVENTEEN有聚餐,周玥悄声告诉徐承熹,是他们成员自己聚餐,轮着来,于是二人不再打扰他们,寒暄一阵就告辞离去。

走在高楼林立的香港街头,徐承熹想起吴世勋,边伯贤,问旁边的人,“EXO的纪念见面会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