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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反穿指南 春水刃 39862 字 1个月前

第81章 反穿第八十一天 这是眼泪

祝虞今天总觉得有种要发生大事的心神不宁。

往餐馆走去的时候, 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除了白鸟昨天晚上和她通讯时提到的情况有些危险外,没有觉得自己还有什么需要担忧的事情。

那我今天怎么这么心慌呢?

祝虞思考了半天, 只好将其归咎为自己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她定的餐馆是她和朋友们过生日时经常去的那一家, 走进包间时, 大家都很高兴地和她说“生日快乐”, 把礼物一股脑地塞了过来。

祝虞一一道谢, 被拉着坐到了中间的位置。

来的人不算很多, 但基本都是和祝虞相识多年比较要好的朋友, 和她过生日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是找个由头大家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

祝虞这几个月不是在为本丸的事情忙碌就是在准备考研,虽说平日里也有抽时间和髭切或者膝丸出去玩放松心情, 但付丧神和现世中的朋友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聊的话题很不一样。

“感觉小虞最近变了很多。”前段时间一直忙实习,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没和她见面的朋友盯了她一会儿,忽然冒出来这句话。

因为她的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祝虞身上。

祝虞:“变成什么样了?”

她眨了眨眼睛,自己吐槽道:“难道说我怨气很重吗?最近太忙了,感觉每天睁开眼睛就想毁灭世界, 为什么会有上不完的学上不完的班,我究竟什么时候可以躺平啊。”

“不是说怨气, ”另外一个朋友摸着下巴, 经这么提醒感觉也有些变化, “感觉气质上变化了……你最近在修道吗?”

祝虞:“?”

她完全被这句话震住了,过了好久才缓缓伸出手指了指自己:“修道?我吗?”

我只是继承了一个本丸、又不是继承了一个道观,我怎么不知道我还修道去了啊!

“打个比喻而已啦,”朋友笑嘻嘻地来拉她,“在说你有种超凡脱俗、和我们格格不入的感觉。”

朋友是从祝虞上高中时就认识她的。

上高中时的祝虞就是那种即便自己不说话, 可只要站在那里就很难不注意到的女孩子——毕竟她个子高、长得又好看,穿着校服都有种文艺片里面忧郁女主的感觉。

朋友中二期的时候还悄悄和同桌讨论过,她是不是什么书香门第里面出来的大小姐,感觉她的画风完全和周围一群被高考折磨疯掉的高中生们不一样,像是被什么单独隔开了一样。

上大学后大概是压力没那么大了,她身上那种冷淡的感觉才稍微淡去一些,朋友也觉得她整体的性格和缓了。非要说的话就是之前单独隔开她的那种边界感变淡了,她终于和周围普通人在一个世界的样子。

这三个多月过去,虽然她的性格没有倒退、甚至在原有基础上更活泼了一点……但怎么感觉那种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气质又变强了?

朋友不理解,听她这样解释一遍的祝虞更加不理解。

说她现在有种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气质……她勉勉强强还能理解。

时之政府不赞同审神者在现世使用灵力,就是因为一旦他们使用灵力,就自动会被世界意识认定为“不该出现于此”的存在,容易吸引以排除历史异类为己任的检非违使。经常使用灵力,自然会和普通人有壁。

但我上高中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我拥有灵力吧,根本没使用过灵力,怎么会给人一种和普通人有壁、格格不入的感受啊?

祝虞觉得这就是他们滤镜开大了,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转移了话题。

吃饭吃到一半,又有人问她:“小虞怎么没有带男朋友过来呀?”

“男朋友?”依旧是高中认识的那位朋友震惊,“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怎么朋友圈从来没发过啊?”

八卦可是人类的天性,所有人的热情都被点燃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祝虞。

“不来是因为他今天有事情。”

祝虞如今已经能非常自然地在朋友面前接受自己有一个神秘男朋友的设定了。

她淡定地喝了一口酒:“朋友圈我本来就很少发啊,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拍照的人。”

——假的,髭切其实还挺喜欢拍照的,就是拍出来的照片都比较奇怪,完全不能放出来。

但是他偶尔也会摸索着自己在社交媒体上发照片玩,因为完全随心所欲没有蹭过任何热题,所以根本没人看。

就连祝虞都因为他曾经一天发二十几条的刷屏行为屏蔽了他。

她的舍友替她嘻嘻哈哈地解释:“听说是外国的留学生,今年开学前才在一起的。确实很神秘,我们都没见过小虞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子呢。”

“大概长得挺帅的,”她在祝虞的注视下干咳一声,“哎呀,别这样看我,我也只是凑巧嘛——上次你是不是和男朋友一起去看电影了?我当时也在和我男朋友约会,远远的就看到你们了。你看,我都没有走过去打扰你们。”

祝虞意识到不对:“看电影?你哪天看见的?”

舍友:“上星期?忘记了,你男朋友还挺潮的嘛,是不是染着绿色的头发?”

祝虞:“……”

她默默给自己又灌了一杯酒,不说话了。

……不行,一会儿给膝丸打个电话吧,今天不能让髭切来接她。

高中朋友显然对她交了一个男朋友这件事很震惊,非常感兴趣地想问更多的事情。

祝虞之前已经为髭切编了一套说辞应付这件事了,但因为舍友那句惊天动地的“绿色头发”,她生怕再被误会什么导致她的清白不保,只好假装高兴地拉着她继续喝酒,试图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她的酒量一般,喝了没几杯就有些脸红,还是她的好闺蜜出手救了她。

是荀芝打来了视频电话。

“生日快乐呀,小虞。”荀芝笑盈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收到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祝虞慢了半拍回答她:“昨天收到啦,谢谢你芝芝。”

她们简单唠了一会儿,荀芝问她她在那里,祝虞说我在和朋友在外面吃饭。

“太可惜了,我也想和你吃饭的。”荀芝惋惜地叹了口气,“但是我刚下班,只能给你打个电话了。”

祝虞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再聚。

荀芝:“你是不是喝酒了,说话都慢吞吞的……你那个男朋友在吗?不在的话让他来接你,不要自己回去。”

祝虞:“嗯嗯,我知道哦……”

虽然脑子的确转得有点慢,但还不至于到喝醉的地步。祝虞稍微分出一点注意力看了看荀芝那边的画面。

她的摄像头自然是对准自己的,但除了她自己说话的声音外,其他的声音都很模糊听不真切,看背景是在地铁上,大概是信号不好。

这时候没来应该就不会来了吧?也没接到膝丸说家里有人敲门的动静……看来荀芝应该没有找她。

祝虞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感觉之前心中一直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了。

挂断电话,感觉大家吃的也差不多了,干脆招呼着把生日蛋糕切开分了。

这次许生日愿望祝虞没有多求什么,想到她昨天才抽出来的一个大凶和大吉,直接老老实实地许愿她能身体健康地活到下一年。

“许完愿望要吹蜡烛哦!”朋友笑闹着说,特意关上灯的包厢里面只有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亮着昏黄的光。

祝虞也笑了起来,她双手合十在心中说完愿望,正要吹蜡烛时忽然又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似乎本丸付丧神们没有什么生日可以过,干脆就连带着他们的生日愿望一起,又多加了一句:希望本丸的大家也可以平平安安、无病无疾。

在朋友的祝福声中,她低头吹灭了蜡烛-

蛋糕尺寸定的有些大,最后大家也没有吃完,于是祝虞只好把蛋糕装了回去,准备带回去给两个付丧神当宵夜。

吃完蛋糕她们转战去KTV玩,祝虞作为寿星先唱了几首,然后就被拉着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当然是必不可少的啦,往常祝虞倒是不介意选一选大冒险,但是因为她最近心里有鬼,实在不敢再做出什么容易被误会的事情,所以通通选了真心话。

玩到最后大家都有点上头,祝虞起初还能在心里自己分辨出来她回答的人选究竟是髭切还是膝丸,但随着酒越喝越多,后劲上来了,她也反应迟钝地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回答谁。

……反正都是在回答喜欢。

她在卡座里向下滑了滑,找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窝着,托着下巴听舍友真情实感地唱情歌。

虽然男主角目前不在这里,但谁都知道她在唱给谁听,缱绻柔和的音乐声流淌在昏暗的包厢中。祝虞听了一会儿,听着听着就把脑袋歪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半眯着眼睛开始犯困。

朦朦胧胧中,她听到有人换了一首粤语歌唱,祝虞听不懂粤语,听旋律大概也是一首情歌。

……怎么都在唱情歌啊。

她慢吞吞地想着,又把上半身向下滑了滑。

祝虞半阖着眼,包厢里的彩灯在眼前晕开斑斓的色块。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追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灯光向下,直到目光滑落,定格在被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在听不懂的粤语情歌中,她忽然想,他们两个在做什么呢?

这样想着,似乎是心有灵犀,她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行字清晰地映入她的目光,紧接着第二条也刷新出来。

【蛇:家主什么时候回家呢?哭哭丸很想家主哦。】

【蛇:……刚刚是兄长!……家主,要去接你吗?】

祝虞:“……”

在她被酒精侵蚀的理智苏醒之前,本能已经让她无意识地笑了一下。

她把手机捞到怀里,不想打字,就懒洋洋地和他发语音:“真的不是你想我了,但是不好意思说,所以假装是你哥来给我发消息吗?”

【蛇:不是呀家主!QAQ】

祝虞凑近了手机,继续懒洋洋地说:“否认吗?你在否认哪一句呢?在否认‘我想你’这句话吗?”

这次膝丸没有很迅速回复她。

祝虞把滚烫的脸在胳膊上蹭了蹭,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旋转彩灯。

在她昏昏欲睡时,被压在胳膊下面的手机振了一下。

【蛇:……是我想去接你,家主。】

哎呀……只好意思说“我来接你”,却不好意思说“我想你”吗?

祝虞慢吞吞地想着,或许是酒精真的让她的理智消退,她伸手按住语音。

“有点狡猾哦,心机丸。”

“那就让你来接我吧,因为我想见你。”-

膝丸走在夜晚的路上。

他的手中带着一件外套,因为他记得家主下午出门时似乎穿得很薄,深夜里寒露重,还是多加一件外套不容易感冒吧?

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兄长这样告诉他。

说到兄长,方才出门时兄长似乎在做醒酒汤……因为对兄长竟然会主动做这种事有些震惊,这样问了之后,得到“因为那孩子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有没有喝多嘛,睡觉前没事,晚上又会胃痛到睡不着觉”这样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在现世待久了的原因,感觉兄长其实没有他以为的不擅长照顾人……所以是因为家主吗?家主确实很照顾他们……无论是他还是本丸的刀剑们。

但是有时候又很不会照顾自己,因为觉得麻烦或者没必要,所以可以随便应付着。在这方面,家主的确还不像是很合格的家主。

……没关系,家主还很年轻,他和兄长会好好辅佐家主,让她成成为很优秀的家主的。

膝丸发散思维想着,根据祝虞几分钟前发给他的地点,开着导航走过去。

现代城市的夜生活远比本丸更繁华一些。这个时间在本丸大家基本上已经熄灯准备入睡了,但在现世却依旧灯光璀璨。

他按照导航的指示转过街角,远远就看到了那家KTV闪烁的霓虹招牌。

站在门口,他给祝虞发了消息说已经到了。

这附近走过的似乎都是年轻人,等待回复的时候膝丸已经见到了很多相拥走过的情侣,他看了一会儿,默默移开了视线。

“是你来接小虞的吗?”

一道不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膝丸转过头,看到说话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但她旁边的是趴在她肩膀上的家主。

膝丸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出来大概意思,于是他走过去,对那个不认识的女孩展示出自己和家主的聊天界面。

……他倒是还有一些常识,知道展示出来可以让陌生人看到的部分。

家主的朋友打量了他几眼没说话,倒是先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的家主,小声问了她一些什么。

直到这时,家主才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神迷蒙着看向他。

她穿得很薄,可在寒风吹过的夜晚,脸颊依旧是泛着红的滚烫,看过来的眼睛雾气蒙蒙。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像是将注意力收拢,清醒了一点,稍微直起腰:“啊……是他。”

那位朋友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显然对他有点好奇,但礼貌地没有多问,任由他把家主接了过去,然后又对家主说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字,似乎和谁发了什么信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和刚刚一直等在旁边看着他们的男生离开。

膝丸低头去看抱着他胳膊的祝虞:“家主?”

祝虞停顿了两秒:“……怎么了?”

膝丸把自己拿来的外套帮她穿上,问她:“我是谁呢,家主?”

祝虞抬着手乖乖让他穿衣服,听到这话稍微抬起头,似乎是在认真观察。

这次的回答倒是比刚刚的第一句回答反应速度更快一点:“你是膝丸啊。”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我没有喝醉,你是我刚刚叫过来的,我当然知道是谁。”

膝丸在心中赞同了她一半的话——完全喝醉倒不至于,但神智确实算不上非常清楚。

因为祝虞走路有些发飘,膝丸打算直接背她回去,但是她死活不同意,嘴里咕囔着“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好”云云。膝丸只好作罢,半扶半抱着和她并肩走回去。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另只手拎着“给你们当宵夜”的蛋糕和各种生日礼物,听到她嘀嘀咕咕地说些零零碎碎的事情,讲些隐去姓名的八卦。

祝虞其实不怎么在付丧神面前提她朋友的事情,也不是说不信任他们,只是她自己觉得应该尽量避免让她的朋友接触本不该影响到他们的事情。

比如她把自己的信息暴露得一干二净完全没有隐藏,但其实膝丸、甚至于髭切都不知道荀芝姓什么——虽然如果有意调查肯定可以知道,但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这样做。

所以膝丸的确是第一次知道她竟然是朋友很多的那种人。

“……但大部分都是阶段性朋友啦。”祝虞抱着他的胳膊说,“上初中时有初中朋友,上高中时有高中朋友,大学时有大学朋友——一般都是在特定环境下成为朋友的,毕业就没了联系,即便有着联系方式,后来也不怎么发消息。”

她想了想,又道:“除非是后来结婚时发请帖。”

顺着这个话题,她又开始说起自己吃过的酒席。

膝丸发现家主喝多了之后就会变得话很多,而且还是想到哪里说哪里,也不在乎他回答什么,只是把自己想要说的话找个人一股脑地说出来。

他听得懂的话题就回应几句,听不懂的话题就默默听她絮絮叨叨。

她的话题天南海北,硬生生不停歇地聊了二十多分钟,期间膝丸担心她口干甚至去便利店帮她买了瓶常温矿泉水。

她抱着瓶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忽然开始问髭切去了哪里。

膝丸拽住她的胳膊,让她在小区门前十字路口的红灯刹住了车。

“兄长吗?兄长在家里等我接家主回去。”他说。

祝虞被他拽得没站稳撞在他的身上,索性就这么转身,面对着他仰头问:“我知道他在家里啦……我是说他下午的时候去哪里了,为什么走的时候没有见到他,只见到了你。”

膝丸:“兄长……兄长去给家主买东西了。”

“给我买东西吗?”祝虞缓慢地眨了眨眼,慢吞吞说,“好像很久没有收到他刷我的卡买东西的提醒……他用自己的钱买的吗?他给我买什么呀?”

膝丸:“我也不知道,家主。家主可以回去问问兄长。”

祝虞:“你真的不知道吗膝丸,可是你不敢看我哦,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路灯下,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掩饰性地把她的脑袋往自己的身上按了按,带着她过马路:“绿灯了,可以走了。”

祝虞非常不满地说他怎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过马路时还很有安全意识的老老实实没动,结果刚过完马路、马上要走进小区的时候就开始在他的手底下挣扎。

“不要假装听不见啊膝丸,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嘀嘀咕咕地说。

膝丸被迫停下来,只好在小区门口开始哄她:“没有假装听不见,不告诉家主是因为兄长大概想亲自告诉家主吧,如果我这样告诉了家主,兄长会很不高兴的。”

祝虞不挣扎了,开始盯着膝丸。

她盯了一会儿,冷不丁问出一个世纪难题:“如果我和你哥掉河里了,你会救谁?”

膝丸:“?”

虽然显形八年但显然没听说过这个世纪难题的付丧神老实回答:“家主。”

祝虞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竟然不救你哥吗?!”

膝丸理所当然说:“兄长会游泳啊,不需要我救吧?但是如果是家主和兄长同时掉到河里,最先救到家主的应该还是兄长吧,兄长离家主应该会更近一点。”

祝虞:“……”

即便大脑不是很清醒,祝虞也感觉到了很无语的情绪。

她绕开挡在面前的付丧神,自己一个人向小区里面走去。

被她不高兴地看了一眼的付丧神茫然地站在原地,但是看她越走越偏、甚至还差点被脚下石头绊倒的样子,还是几步追了上去扶住她。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祝虞究竟在问什么:“家主在说自己和兄长对于我而言哪个更重要吗?”

祝虞没说话,只顾向前走。

眼见她走到了单元楼下面就要上楼梯,膝丸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拽住她,把她扯了回来。

祝虞完全没有预料到他竟然会这样做,措不及防就被他扯得撞到他的胸膛上,后脑勺磕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刚要说话就看到他稍微低下了头,茶金色的眼睛盯着她,很认真说:“家主和兄长都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存在,谁也不可以失去。”

祝虞揉着脑袋嘟囔:“好端水啊膝丸,完全听不出区别嘛。”

膝丸替她揉了揉脑袋,温热的手掌还是很舒服的,祝虞没有动,还蹭了蹭他的手。

她感觉那只手顿了一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搭在了她的肩膀。

膝丸:“兄长是作为刀时唯一恒古不变的羁绊。家主则是我和兄长存在于此世的意义。”

祝虞看着他:“这样吗?你兄长也是这样想的?”

膝丸依旧很认真:“不想失去家主……这种想法即便是兄长也是如此。”

祝虞:“……”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说的这些话,是出于武器保护主人的本能吗?”

膝丸不理解她为何问这句话,但不妨碍他诚实道:“武器的本能的确是保护主人,作为家臣的职责自然也是保护主君。”

祝虞的眸光动了动,她伸手卡住他的脸,本来是要直接把他推开,却在听到他的下半句话后忽然顿住。

“不过,这也是‘我’的愿望。”他说。

在祝虞倏地凝滞的视线下,他稍微垂眼,薄绿色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落,有几缕落到了祝虞的脸颊边,带来痒痒的触感。

她的手指依旧卡着他的面颊,在他说话时,感受到温热潮湿的呼吸落到了她的掌心。

“是万千膝丸分灵当中,仅作为这振以您的灵力而生的膝丸个体,无法抑制地、想要靠近您、守护您的愿望。”付丧神注视着她茶金色的眼眸清透明亮。

原本抗拒地推在他脸颊边上的手指忽然不动了。

膝丸说完这句话后等了半天也没有得到祝虞的反应,她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仰头看他,脸上既没有什么触动,也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没有任何情绪。

膝丸开始意识到不对。

……怎么回事?

我不该这样说吗?家主不希望作为家臣的刀生出其他不该有的想法吗?

可是、可是昨天撞见的、兄长昨天和家主说的话不也是这样的意思吗?难道这些话只能是兄长说吗?这是家主给兄长的优待吗?

膝丸有些茫然无措。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很正常,毕竟是兄长……而家主本就很喜欢兄长,她会原谅兄长的越界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另一方面,他又控制不住地在心中感到酸涩,想要偏头,避开家主没有什么情绪的目光……这样说了,她会觉得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会讨厌我吗?

原本卡住他脸颊的手忽然松开了。

膝丸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下意识低头去看被他拉到怀里的家主。

她依旧是没有表情,唇角没有笑,也没有抿住。

单元楼下方的灯光很模糊,只能看到她被酒意浸染的晕红脸颊,柔软的碎发落在她的面颊侧边,卷在他的手指。

他看到家主盯着他。

……是喝了酒的原因吗?为什么家主的眼睛这么红?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他的手背一凉。

水滴落到他的手背,再顺着重力滚落,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两秒之后,膝丸忽然意识到。

——这是眼泪。

膝丸:“……”——

作者有话说:完蛋啦完蛋啦,把家主惹哭啦,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哭哭丸[狗头]

弟丸:为什么兄长说了同样的话,家主在对着他笑。我说了同样的话,家主就要对着我哭哇[爆哭]

第82章 反穿第八十二天 把家主弄哭,可是坏孩……

膝丸的大脑宕机了。

他见过祝虞很多种样子——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因为吃到好吃的美食开心的、听到他们缺乏常识时无奈的、以及被兄长惹生气时愤怒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流泪的样子。

当时在医院, 就连受那样重的伤她都没有哭过,甚至兄长有时候做得的确过分了,她也从来没有被气哭过。

除了在梦里……时, 见过她哭的样子, 可那时她的哭也和现在完全不同, 更多的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地哭。

但现在, 膝丸僵立在原地, 看到祝虞的眼泪断了弦一样顺着脸颊滚落, 再滴滴落到他的手背上。

……人类的眼泪是这样烫的吗?

膝丸恍惚着想, 能够轻松斩杀敌人、握刀的右手在眼泪滴落的瞬间甚至都在颤抖。

“家主……?”他听到自己声音结结巴巴地说, “我、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对不起, 我不该反驳——”

他手足无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祝虞哭起来甚至完全没有声音,只是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鼻尖通红,眼泪就克制不住地溢出眼眶。

膝丸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慌张地松开原本抓住她胳膊的手, 想要抬手替她擦眼泪,又不敢贸然触碰, 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对不起!对不起家主——我不该、我、我不该惹家主难过——家主要我去叫兄长吗?我马上、我马上就去——”

他不说还好, 一说“兄长”这个词, 祝虞硬生生咬着自己嘴唇不发出声音的哭就忍不住了。

她一把揪着他的胳膊拽向自己。

膝丸对她完全没有防备,甚至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整个人摔在她身上。

他险而又险用左手撑了一下祝虞身后的墙壁,刚要说话,就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上撞上了什么东西。

膝丸僵着身体, 听到她埋在自己怀里憋不住一样大声哭了起来,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带来一片湿漉漉的凉意。

——阿尼甲!!

膝丸动都不敢动,甚至不敢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擦眼泪,只能在心中绝望地尖叫。

为什么昨天兄长说了这些话,家主就很开心地和他笑。

为什么轮到我说了这些话,家主就哭了哇!!

为什么啊!!!

膝丸绝望得也想哭出来了。

“家主不要哭了,我、我现在就去叫兄长好不好?家主想见兄长吗?我带家主回去——”

膝丸被祝虞哭得心都要碎了。他强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想要抱着她上楼。

但他的身体刚刚动了一下,原本埋头在他胸膛哭得正凶的祝虞就忽然伸手,紧接着就是一双手忽然勾着他的脖颈强迫他低头。

膝丸措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眼眶泛红、盈着湿润水汽的眼眸。

“……对不起。”她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

膝丸:“……”

他茫然地看着她,无意识地问:“为、为什么要对不起?在和我说吗?”

“当然在和你说!”

不知道是酒精影响还是郁积于心的话终于憋不住了,祝虞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有在努力抵抗了,但是、但是我忍不住啊!”

“他是刀,他可以无所顾忌、我行我素地靠近,说为我斩断一切、说会一直陪我、说喜欢我——但我不是刀,我知道他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不懂,那是因为刀剑本能地守护主人,我不能自私地以为那就是‘爱’、我不能掩耳盗铃地接受……”

“我有在努力拒绝了,我没有和他说过一句喜欢、我没有抱过他一次、他所有说‘喜欢’的话我都没有回应……”

所有的付丧神——无论是髭切还是膝丸,无论是本丸中哪一振刀——都可以为她献上一切、放弃所有、包括生命。

这就是他们作为刀剑的本能、作为家臣的职责。

他们固然是武器、是家臣……但他们作为付丧神、借由她的灵力诞生于世、用肉/身感受这个世界,难道就只是要将自己当做可以量产、可以随意锻造而出再折断的武器吗?

他们意识不到自己作为“人”的部分,但祝虞知道他们不止是武器。

他们说着喜欢、说着爱——但说这话的时候,真的不是仅仅作为武器、想要得到主人的关注与使用吗?

他们分不清楚,可祝虞分得清楚。

她不想欺骗着得到他们的一切,不想只将他们作为武器。

有形之物终有消散的一日,可刀剑的消散之日远比人类更加遥远。

她将作为武器的他们唤醒,难道就要让他们一直如同没有降临于世一样,依旧和从前一样,仅仅作为武器存在吗?

所以她拒绝。

拒绝所有武器的喜欢和爱。

祝虞抬手用力擦掉不断涌出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狼狈地哽咽:“……但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从始至终都坚定不移,我也会心软的,膝丸。”

即便知道那是因为新生的付丧神没有分清情感前提下说出的玩笑话,可如果一句玩笑话说十遍、二十、一百遍呢?

他的兄长、源氏重宝的另一振、髭切——是一个敏锐到让人无可奈何、认定了什么就完全不会放手、根本不给人拒绝选择的付丧神。

她一开始害怕他,所以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攻击性。

她喜欢膝丸,所以他就对她时不时的提及膝丸,告诉她我是他的兄长,你可以将对他的情感投射到我的身上。

她开始犹豫,所以他就开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行动上却开始前进、让她适应。

他太会利用一切有利于他的条件了,即便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住她,也要先蛮横地将人紧紧抓在手中再说。

她知道吗?

偶尔的时候,她当然知道。

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从她让他显形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了回头路。

她一边抵抗、一边又忍不住沦陷。

甚至在最后一刻——在烟花炸开于夜空,而她只能看见他茶金色的眼睛的时候,她几乎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就这样混沌地沉沦。

管他究竟清不清楚、明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可以自私一点、贪心一点呢?

“——但你出现了。”她圈着付丧神脖颈的手指攥紧,指尖深深地陷进自己的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

可她全然感受不到一样,只是用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双与髭切相似的茶金色眼眸,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他总是说我偏心,”她抽噎着说,“但是、但是我喜欢的本来就是你啊,我一开始根本没有想喜欢他的。”

膝丸:“……”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原本被他拎在手里的生日礼物还有蛋糕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闷闷地砸落在脚边,礼盒顺着坡度滚到了台阶下方。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维持着空白的表情,听到自己声音发飘地问:“……家主、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早于我喜欢他。”祝虞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把长久埋藏于心底的所有愧疚后悔痛苦全部倒了出来。

“你没有来的时候,我以为喜欢你只是隔着屏幕、最浅薄的喜欢。”

“可我不知道你的情感会是那么沉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不能、也做不到任由你那样下去,我不想让你、让你最后被当做鬼一样地斩断。”

她吸了吸鼻子,在沉闷的鼻音中说:“……我忽视不了,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也做不到将自己对你的情感就此一刀两断。”

髭切之前对她的评价很正确。

他说她太优柔寡断、他说她没有家主的威严、他说她不够果决。

……可之前从未有人告诉她应该如何自如从容地做选择,如何游离于所有复杂沉重的情感,却不让自己、也不让任何人伤心痛苦。

他们都太讨厌、太狡猾、太清楚她的弱点了。

谁也不想放手,谁也不想离开、谁也不想从河流中干干净净地脱身。

即便是她在即将溺毙时骤然清醒过来,试图和其中一人回到岸上时,另外一人也要抓着她的脚踝将她重新拖下来。

“他总和我说你不太聪明、不懂得弯弯绕绕、不懂得那么多事情……”祝虞喃喃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飘忽得像是一阵风。

“可是在我看来,你明明和他一样狡猾。”

膝丸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颤抖的右手按住了她的后颈。

他明明没有喝酒,却在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时,也像是喝醉了一样的大脑混乱。

他听到她声音很轻地说话,呼吸落到了他的唇边。

“昨天、山上、树下……你明明一直在看吧,你明明知道我已经动摇了,你明明知道单选题的答案我想选择什么了……”

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今夜之后就会放弃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我决定放弃你的时候,你忽然告诉我,我在作为“人”喜欢你?

在他说出口的那一刻,祝虞甚至感到了巨大的荒谬。

努力了许久都没能让任何一振刀意识到的事情,为什么在她根本不报希望准备抽身时,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醒悟了过来?

她忽然停住了流泪,只是吸了一口气,用泪光闪烁的眼眸,紧紧盯住那双已经收缩成竖瞳的茶金色眼睛。

“……你不甘心我推开你吗,膝丸?”

路灯在夜风中轻微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扭曲交叠。

小区之外、繁华商业圈永不熄灭的灯火璀璨,最后一班地铁在城市地下呼啸而过。列车到站,只背着一个双肩包的女性看着手机,跟着潮水般的人群散入夜色。

寂静笼罩着此处空间,唯有祝虞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噎声清晰可闻。

单元楼的声控灯早已熄灭,头顶灯光暗下,在昏暗的路灯中,祝虞看到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倏地凝滞的茶金色眼瞳。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声近乎从齿缝中挤出的回答。

“不甘心。”

付丧神按在祝虞后颈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茶金色的竖瞳颤动,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我当然不甘心,家主。”

那些被兄长轻描淡写带过的瞬间,那些被家主无意间偏开的视线,那些他只能沉默注视着、却无法靠近的时刻——所有压抑的、晦暗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情绪,在此刻轰然决堤。

“家主……本就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推开我?”

他抵着她的额头,两双同样赤红的眼睛视线相撞。

不属于自己的、温热的泪水滴在她的脸颊,顺着她自己方才哭出来的泪痕滚落,同她的眼泪交汇。

“不想失去兄长、不想失去家主……”他的声音喑哑,带着强忍的哽咽,“……更不想被推开。”

“为什么……一定要做选择?”他几乎是乞求般地,茶金色的竖瞳在极近的距离下晃动,映出她同样狼狈的脸,“我和兄长……都想要留在家主身边,都想要家主……为什么不可以?”

“……这不公平。”祝虞喃喃着说,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告诫自己,“这对谁都不公平,我——”

有温热而干燥的触感落到了她的眼睫。

祝虞的声音戛然而止。

薄绿色的发丝倾洒,遮不住的光影顺着发丝的间隙流淌,晕开模糊的色块。

付丧神抬起湿淋淋的眼睛,颤抖着,将她流下的眼泪一一吻掉。

“家主……你在痛苦吗?”他的声音稳不住似的颤抖,“推开我、放弃兄长……无论怎样,家主都会很痛苦吧?”

不想让她痛苦。

不想让她流泪。

神隐会让她痛苦,所以可以放弃神隐。

怎样都可以,只要她愿意伸手、只要她愿意点头……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和兄长为她解决。

公平不在乎,注意力在谁不在乎、更喜欢谁不在乎……他不在乎,兄长也不会在乎。

本就是两振一具的源氏重宝,本就是双生的刀。一同被锻造,一同历经千年,一同作为她的刀来到她的身边。

她的灵力流淌于他们的血液当中,她的灵力构筑出这具人类的身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予的。

身体、情感、喜欢、爱……一切都是她教给自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

只要她还愿意留下,只要她还愿意接受。

只要她依旧可以注视我。

……那什么都不在乎。

顺着泪痕慢慢向下,唇舌留下在脸颊留下湿润的光,在即将触及她无意识张开的双唇时,他停了下来。

“……家主,”他克制着自己的颤动,用极轻缓、担心吹散蒲公英一般的声音说,“您是源氏重宝的家主、是被我和兄长献出一切忠诚和真心的家主。只要是您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和兄长都可以为您得到。”

“您可以贪心一点的,家主。”他极缓慢地,像是在提示似的说。

祝虞:“……”

酒精的后劲如同潮水般阵阵涌上,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而粘稠。

她听到自己用沙哑的声音,喃喃着说:“怎样、是贪心?”

没有回答。

她抬起湿淋淋的眼睛,看着那双和髭切无比相似的茶金色眼瞳。

不似平日的清透干净,而是翻涌着沉沉庆祝,有欲望在流淌,也似是无声邀请。

……这种时候,也要和他一样吗?

她的心中无意识地划过这个念头。然后,像是被诱惑了一般,在她自己的意识都尚未反应过来之前——

她仰头吻上了他被泪水浸湿的唇。

世界就此剥离于耳边。

按在她后颈的手猛地收紧,本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在一瞬间被本能地加深,尖锐的虎牙反客为主地咬住下唇,在她吃痛的瞬间急切地顶入。

她踉跄着被抵到身后冰冷墙壁上,不知撞到了什么,下方发出了一阵哗哗的动静,楼道声控灯亮起。

在一瞬间亮起的光亮中,她看到了一双眼尾赤红、充斥着属于刀剑锋利强势气息的竖瞳,也像是某种冷血的蛇类终于捕捉到猎物,在兴奋地缠紧绞杀。

……想起来了,好像在梦里的时候,他就远比另一振刀更加凶狠蛮横。

似乎是在畏惧、似乎是在寻找,他迫切地想要吞掉她的所有气息,完完整整地将她完全缠绕。

祝虞在密不透风般的勾缠亲吻中完全喘不过气来。

她挣扎着想要侧首,原本按住她后颈的灼热手掌却摩挲着捏住她的下巴转了回来,将她的所有呜咽全部吞下。

……是喜欢的人,所以窒息也只是在兴奋得颤抖。

攥住胸膛布料的手指被捏着指根一寸寸碾开,再用灼热汗湿的手掌严丝合缝地插/入,十指相合地按在脸侧。

意识似乎飘在天上,酒精侵蚀大脑的粘稠顿感、舌尖纠缠的兴奋……生涩、强势、滚烫、不容拒绝。

不是梦里混乱而模糊的触碰,而是清晰的感知在身体流淌。

完全意识不到在哪里、完全意识不到时间过去多久。

只能感到两个人都很兴奋,心跳剧烈得似乎响在耳边。

掉落在脚边的蛋糕无人理会,向后退时甚至被踢到了旁边,远处城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直到——

头顶的声控灯忽然亮起,灯光照亮角落的两道身影。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本能地把她按在了怀里,没来得及收敛的暴戾目光瞬间钉了过去。

然后倏地一顿。

“哦呀……弟弟丸终于忍不住了吗?”

凝滞的空气中,一道轻柔甜蜜的声音突兀响起。

膝丸:“……”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将敲在声控灯开关上的手指收回,眯了眯眼眸。

他先是扫了一眼可怜兮兮滚到一边的盒子,声音遗憾:“是蛋糕呢……绿色的,抹茶味的吗?家主还挺喜欢吃的哦。”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付丧神眨了一下眼睛,终于抬起头,和自己的弟弟对视一眼。

祝虞被按在膝丸的胸膛上,她的大脑还在混沌当中,完全分不清是酒精还是兴奋的快感,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她只感觉自己腰上那只灼热的手指忽然收紧一瞬,又缓慢地松开。

有谁的鞋底缓慢地敲击在地面,发出轻而缓的动静。

她无意识地抬头,视线越过膝丸被她手指抓皱的肩头布料,看到慢悠悠踱步过来的髭切。

他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了手。

因为前车之鉴,祝虞本能地就想躲。她想要往抱住她的膝丸怀里缩,可髭切的手先一步落了下来。

……并不是捏住她的脸颊。

浅金色的付丧神帮她把被自己弟弟揉得凌乱的卫衣整理了一下,已经上翻一截的卫衣向下拽了拽,盖住腰上那几道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显眼的浅红色指痕。

而后这只手向上,把她散乱在脸颊边的碎发收拢在耳后,冰凉手指触碰到滚烫耳垂时,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抖了一下。

直到这时,那只手才如同她最初所想的那般,捏住了她的下巴。

髭切打量着她的脸。

上次问弟弟是不是家主亲你了,就是因为以那孩子的性格,除非是家主主动,弟弟完全不会先一步越过他、去得到家主。

但是如果是家主主动的话……哎呀,要是刚刚不过来的话,这两个孩子都神智不清醒、完全控制不住的嘛。

他看了看祝虞晕红一片的脸颊脖颈耳垂,将目光落到了她已经被咬出血、红肿得异常的唇上。

髭切:“弟弟,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牙也很尖的。”

祝虞:“……”

因为这句话,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

……但是他的嘴好像也被我咬出血了。

祝虞慢了半拍地想着。

而这时,那只和她的脸颊相比、格外冰冷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拇指擦过眼睫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和缓温柔得近乎缱绻。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说:“把家主弄哭,可是坏孩子才做的事情哦,兴奋丸——有说过好歹稍微控制一下吧?”

膝丸:“……”

他像是刚刚从某种混沌状态下清醒过来一样,低头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家主。”

“嗯嗯,家主原谅弟弟了吗?”髭切笑眯眯问。

祝虞:“……”

“没有说话,看来是原谅了。”髭切自顾自说。

祝虞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丸肩膀的布料,掩饰般地问:“……你为什么下来了?”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想回答。”

那只冰凉的手指温柔地捏住了她的侧脸颊,硬生生将她抬起来,湿红的眼眸直直撞上了他的眼睛。

“既然这样问,说明家主现在是清醒状态的,对吧?”他忽然这样问了一句。

祝虞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她看到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祝虞一直知道这点。

即便是在黑夜,在昏黄的灯下,那双茶金色的眼瞳也甜蜜柔软得像是浸着蜜糖。

只这样看的话,他的样貌柔和、甜美,和膝丸更偏向男性特质、更加冷硬一些、完全体现刀剑锋利气质的样貌截然相反。

——可如果仔细看去,这两张脸其实有九成相似,有着相同的锋利冷感。

“既然是清醒的,那就好说了。”他嗓音柔和地说。

然后,在膝丸的注视下,他捏着祝虞的侧脸颊,低头吻住了她刚刚被自己弟弟咬出血的双唇。

鲜血沾染两人的唇瓣,尖锐的虎牙重新抵住了她的下唇,很深地咬了下去。

祝虞:“唔!”

她很闷很闷地痛呼一声,本能向后缩,可身后就是膝丸的胸膛,退无可退。

她只能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面前付丧神的胸膛。

髭切的确是被推开了,可她的手腕也被抓住了。

付丧神抬起一点头,沾着鲜血的双唇翘起,眯着竖瞳,笑眯眯问她:“既然是清醒的,那就该知道,现在是谁在亲你吧,家主?”

祝虞:“……”

她呆呆地注视着他。

髭切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从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物品掉落的闷响。

在付丧神之后,祝虞慢了半拍地看了过去。

路灯之下,她看到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根本不能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

只背着一个双肩包的荀芝手机掉在了地上,在和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表情从大脑宕机的呆滞,瞬间切换成了震撼到恐惧。

荀芝的大脑空白,只有一句话能让她形容自己的感觉:

“卧槽,牛逼……”

祝虞:“……”——

作者有话说:感谢晋江,感谢一年前的开放政策,要不然这篇文完全不能写[求你了]

是的,没错,第七十八章的哥切是被弟丸故意打断的。是出于什么念头呢膝丸?他或许也不知道,但就是这样做了。

很多时候他都是在靠直觉啦,但因为他和小鱼是那种在任何时间相遇、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在一起(是不是HE不一定,反正只要对上眼就一定会被吸引),所以他的直觉就是很准的。

哥切嘛,他就是小鱼最招架不住的那类人。软硬不吃,认定了就要得手,最具武家气质的那位。

本文中唯一有可能拒绝他的机会就是在第一章,在他说【若是家主苦恼,便直接将我压回本体,等到通道修好后再唤醒我吧】,如果顺势答应了,那的确就没有之后的事情了[鸽子]

第83章 反穿第八十三天 “看来两种都喜欢呢,……

荀芝一直怀疑祝虞那个叫“髭切”的表哥其实是个跨国诈骗犯。

她和祝虞认识了这么多年, 从未听说她有过什么中日混血的亲戚。这个表哥就像是忽然从她的世界里冒出来的,所有信息都非常可疑。

相较于祝虞,荀芝的道德感低多了——比如, 她对于祝虞有没有把她表哥当代餐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很在意。

和她认识了十几年的是祝虞, 又不是那位凭空冒出来的表哥, 她当然无条件偏向祝虞。至于那位“表哥”心情如何……只要他的心情变化不至于因爱生恨伤害到祝虞, 荀芝其实根本不太在乎他怎么想的。

她只觉得祝虞沦陷得好像有点过于迅速了。

八月份时才第一次见面吧?怎么短短一个月就开始同居谈恋爱了?

她的警惕心呢?她的后退心理呢?怎么好像一碰到她那位表哥就通通消失了?

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完全不会害她、完全不会背叛她、完全对她忠诚, 所以自己也很快就交付出了真心——但在现实世界, 就算是一见钟情也达不到这种程度的信任吧?

因为过于迅速, 荀芝都怀疑是不是那位“表哥”特意伪装成她喜欢的样子, 哄骗她和自己谈恋爱的。

等到时间成熟,就用回国的名义把她拐到国外卖掉或者骗去搞传销——新闻里这种诈骗犯不少吧?

荀芝对祝虞的人身安全非常担忧。

但正在被传销洗脑的人是没什么理性可言的, 荀芝不打算让她——或者说那位表哥——因为知道她会过去,所以提前伪装好所有不正常的地方。

她必须要挑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时间、在谁也想不到的时候突袭。

她“贿赂”了祝虞和她的高中同学做内应,本来打算在祝虞和他们吃饭或者唱K的时候突袭的。

然而遗憾的是她的车晚点了、祝虞那位表哥也完全没有参加这两项活动,她只能去她家堵她。

这其实是荀芝最不想出现的情况:要是她自己敲门,那祝虞肯定能看见敲门的是她,说不定她之前做的准备就前功尽弃了。

她没有什么办法, 只好开着手机导航一边向祝虞家的方向走,一边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再叫一个外卖小哥替她敲门。

然后她就在单元楼下看到了祝虞。

荀芝一开始其实也没认出来是她, 但她看到了他们脚边散落一地的礼盒。

好巧不巧的是装生日蛋糕的那个盒子是在黑夜中很显眼的白色, 她从高中朋友发来的照片中看到了那个礼盒。

不过在推理出来那是祝虞后, 她依旧没看清抱住她的那个人样貌、也完全没看清他们在做什么。毕竟天实在太黑了,他们在的地方又没有灯,荀芝是有一点夜盲的。

但她有常识经验。

这个时间、这个氛围、这个距离,已经在一起的情侣抱在一起能干什么呢?

于是她默默把自己藏了藏,准备等他们结束之后她再出去。

然后这一等就等了十五分钟。

荀芝:“……”

她心想, 不是,你们这亲得也太投入、太忘我了吧?

就算是网上所说的生理性喜欢、身体高度契合到只是接触就会兴奋快乐……十五分钟诶,真的不会把嘴亲得秃噜皮吗?

她越想越不对,甚至感觉他们有种亲着亲着就要上楼的冲动——他们要是真的上楼,那她还能见到祝虞吗?

就在荀芝犹豫要不要给祝虞打个电话的时候,她看见声控灯亮了起来。

一个极其眼熟浅金色头发的男人出现在门边。

荀芝的第一反应是:代餐哥长得确实很有实力,确实能把小虞迷得五迷三道。

第二反应是:等会,如果这是代餐哥的话,那刚刚和祝虞亲得难舍难分的人是谁?

第三反应是:我的妈啊我不会碰到什么捉奸现场了吧!!!

正常人碰到这种事情可能会又尴尬又好奇地驻足吃瓜,但现在被捉奸的人之一是她的好闺蜜,所以荀芝来不及思考就想冲过去解救她。

然而她冲了一半,就看到那位代餐哥似乎是对祝虞和抱着她的那个绿头发男人说了什么。

……然后就当着那人的面,低头亲了祝虞。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思考,在看到这一幕时通通都不重要了。

荀芝停在原地,缓缓地在心中打出一个加粗的、巨大的感叹号。

尤其是在绿头发的那位听到她手机掉落的声音转头,在明亮楼道声控灯下,露出和他身旁代餐哥相似的五官面容时,荀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是兄弟吧。

……这是祝虞喜欢的二次元老公那张脸吧。

……这是任由自己兄弟低头亲自己喜欢的女孩、自己在当“沉默的丈夫”吧。

不会是诈骗犯了。

荀芝在祝虞宛如被雷劈中的呆滞目光中,平静安详地心想。

哪个诈骗犯会拖家带口的、带着自己的兄弟伪装成二次元纸片人来诈骗一个普通女大学生啊。

……这诈骗犯未免有些太敬业了吧。

她恍恍惚惚地这样想着,转身就想走。

祝虞看见她的动作,想都没想就要推开身边这两个付丧神去找她:“等、等一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次倒是没有付丧神不松手,她很轻易地就脱身了。

但因为刚刚确实太投入了,推开方才握着她的腰不让她往下滑的膝丸时,祝虞自己反而差点因为腿软栽在地上,还是又被髭切拉了一下才站稳。

“要抱家主过去吗?”他看着她,毫无自觉地说出来非常令人抓狂的话。

祝虞的脸顿时烧红一片。

看见他们三个人动作、完全听得懂日语的荀芝:“……”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啊?!!

她的脸色变化莫测,在黑夜中看起来分外诡异。

在场所有人中看起来最风轻云淡的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

看见弟弟和家主亲在一起时没什么很大的反应,看见荀芝过来时也没有惊讶。

顺手拉了祝虞一把、说出那番话后,大概是察觉到祝虞想要把荀芝留下来的意思,于是若无其事地、看起来很礼貌地替她道:“您是家主的朋友吧,要上楼坐坐吗?”

荀芝:“……”

……这就是传说中的正宫气质吗?

十分钟后。

荀芝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中端着那位绿头发正餐哥刚刚给她倒的水。

虽然她说凉水就可以,但他还挺贴心给她倒的是温水,不冷也不烫,当下就能喝的那种。

荀芝礼貌道谢,默默观察着。

虽然刚刚发生的情况看起来很令人震撼,和捉奸现场完全没区别。

但非常奇妙的是按照常理来说,本该直接当场打起来的两位男嘉宾此时的气氛反而非常正常,完全没有任何针锋相对的意思。

而且分工非常明确。

绿头发的正餐哥在给她倒温水,虽然长着脾气不太好的脸,说话却很正经的样子,甚至对她还有点恭敬的意思。

荀芝自己就是学日语的,她当然听得懂他在说什么,甚至能听出来翻译软件翻译不出来的意味……总之,他说话非常不现代,她听他说话总有一种听古代人说话的怪异感。

他在客厅,那位代餐哥就在厨房,正在看着祝虞喝醒酒汤。

祝虞嘴上说“我觉得我已经非常清醒了”,但是被代餐哥一句“可是刚刚在楼下和弟弟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呢,不喝一点热的东西晚上又会胃痛吧,还有可能感冒哦”顶了回去……说实话,荀芝从来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非常简单说话都像是在夹着嗓子甜蜜地哄人。

和那位作为弟弟的正餐哥一样,他长着一张看起来应该被人照顾的金贵大少爷脸,但行动上却意外地很擅长照顾别人。

他给祝虞拿醒酒汤甚至还会隔着碗在凉水里泡一会降降温再端出来。

给她喝也不是让她就着碗沿喝,而是考虑到她唇上的伤口不太方便,单独给她找了个勺子……话说回来,让人家嘴角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就是你吧?

而且最后为了哄人多喝两口,他竟然还会直接拿勺子喂她!

荀芝对于眼前这三人恍若早已做了夫妻那般、完全插不进去的诡异气氛感到震撼。

喝完醒酒汤、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的祝虞磨磨蹭蹭地坐到了她的面前。

荀芝盯着她。

祝虞:“……”

她表现得非常如坐针毡、像是下一刻就要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逃跑一样。

荀芝看着她,缓缓开口:“我说……”

祝虞光速滑跪:“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荀芝顿了一秒,语气古怪地说:“你没错,这种事情……你确实该瞒着一点。”

谈男朋友没关系,我支持。和自己表哥搞在一起,三代之外了,没关系,我也支持。

至于一谈就谈了一对兄弟、并且这对兄弟一看就是照着她的二次元老公找的代餐这种事……

虽然荀芝有亲友滤镜可以无条件偏袒她,但在外人看来,确实是能直接上社会新闻的震撼程度。

——当然,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荀芝不感到震撼。

她现在已经是震撼之后、对祝虞不谈则已,一谈就直接谈两个、还能手段高超到让两个人如此和谐共处的敬佩状态。

然而听到她这样说后的祝虞看起来更绝望了。

“我真的没有谈两个……”她非常无力地挣扎。

荀芝:“有一个人是没有名分的情人吗?谁啊,该不会是被你抱着亲的那个吧?”

祝虞哽住了。

那代餐哥很有心机了。

荀芝在心中嘀咕。她虽然没玩过刀剑乱舞,但她认识祝虞喜欢的那个二次元老公长什么样,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那位绿头发的正餐哥是“膝丸”吧?

都这样了,那位金毛代餐哥都能稳坐“男朋友”的正宫位置……好手段啊。

祝虞很想说被我抱着亲的那个人也不是我的情人,但是都抱着亲了,如果连情人都算不上——难道要和她说那只是我的炮友吗?

那更加糟糕了啊!

荀芝非常怜悯地看着她,非常好心地给她提醒说:“你不如直接跟我说你谈了两个,我不会说出去的,也有利于你们三个的关系稳定。”

谈了两个不可怕,只要能把握对待不同人的微妙态度、只要能做到动态端水,那谈三个五个也没什么难的。

荀·虽然自己没干过·但工作环境已经见过许多案例·芝非常有理论经验地为她支招。

祝虞:“……谢谢你,但我想我应该不太需要。”

两个就已经这么让我焦头烂额了,不能再多了,我的道德底线不能再往下降了啊!

荀芝:“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并且还都是兄弟、并且都是你表哥的?”

就这幅全心全意玩主仆play、服务意识超强、感觉递把刀过去就愿意为她去杀人的样子……感觉不像是诈骗犯能做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诈骗犯真的能这么敬业吗?

既然不是诈骗犯,如果那位“髭切”是她表哥、那他的弟弟应该也是祝虞的表哥或表弟吧。看气质感觉不是表弟,大概同样是她的表哥。

你们家亲戚都是这样人才辈出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祝虞本能地就想抿唇,但她的唇角刚刚动了一下就牵扯到伤口,眉角不自觉地抽动一瞬。

……膝丸也就算了,当时意识不清醒。但另外那振刀是什么意思啊?

他说膝丸的牙很尖,难道他自己的牙就不尖吗?

咬得这么深这两天她到底怎么说话见人啊?!

像是听到她在心里骂他,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恍若无人地走了过来,当着对面荀芝的目光,伸手摸了摸祝虞依旧有些红肿的下唇。

“家主可以咬回来的。”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膝丸和祝虞如出一辙的破损唇角,笑眯眯说,“像是对弟弟做的那样,我不介意的。”

荀芝倒吸一口凉气。

祝虞绝望的:“……你闭嘴。”

被他这么打岔,祝虞也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找的借口是什么。

但她想了想,觉得谎话这种事情就是越编越漏洞百出,况且她已经以一种非常惨烈沉痛的代价认清了谎话说多了之后的报应。

想到荀芝迟早都会知道她的事情,祝虞干脆用一种很委婉的方式表示具体情况等我过几个月再和你细聊,他们真的不是诈骗犯,也没有强迫我,我们一开始真的是很正常的关系。

荀芝将信将疑,但在祝虞的再三保证下,她还是勉强地接受了。

“虽然我很不爽那两个人……但如果你是自愿的,他们也同意,那你就别在意其他的。”她不情不愿说,“一个愿打两个愿挨,又没有伤害到别人。不结婚的话,你没必要自己折磨自己。”

荀芝来找祝虞是为了确认她的人身安全以及考察一下她的男朋友究竟是何等人物。

人身安全倒是确认了,男朋友虽然由只考察一个变成了考察两个,但是……

好吧,这两人确实很有手段,有手段到荀芝觉得祝虞短短几个月沦陷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荀芝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祝虞的人,没有之一。

虽然看起来像是那种性格冷淡、不在乎他人评价的人,但祝虞真实的性格完全与之相反,在某些方面甚至称得上敏感。

如果仅仅是敏感也就罢了,但她偏偏还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这两种特性叠加,导致的后果就是她非常容易被他人的话所影响,容易心软,更容易内耗。

那两个人既然能这样轻易地接受,看上去就不像是会为这种事情纠结的人。

所以看似祝虞只是接受的那方,但她为这件事纠结挣扎的痛苦说不定也不少。

作为几乎和她陪伴着长大的人,荀芝是希望她能轻松快乐一点的。

就算这种幸福的方式并非世俗意义上的方式,只要她没伤害到不该伤害的人,那她自私一点又能怎样呢?

这样说着,坚持自己要走绝对不留下过夜的荀芝走到了楼下。

她看着祝虞跟过来,直到现在也有些泛红的眼眶,还是很微妙地道:“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如果真的接受了一个人,大概对那个人就没什么底线,但是……还是不要太纵容吧。”

祝虞心想我也没太纵容吧,真的把我惹生气了我也是会用灵力的,只要我不想,就算是付丧神也做不到强迫我吧。

荀芝当然是不知道这回事的,她其实对祝虞刚刚在楼底下和人只是亲嘴就亲了十五分钟这种事非常担忧。

她想了又想,非常直白地提醒了一句-

在那位家主的朋友走了之后,远远的,髭切发现祝虞缓缓地蹲在了地上,半天也没有动。

……嗯?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发觉她还是没有任何要起来的征兆,并且露在外面的耳朵越来越红,几乎像是要滴血一般。

啊……这个样子,是提到了什么让她非常难以接受、感觉非常羞耻的事情了吗?

髭切随意地想着。

弟弟忍不住了,因为家主忽然蹲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古怪,于是开始频频地看他,在他没有什么反应时,犹豫着说:“要带家主进来吗?一直在外面,会被冻到的吧?”

髭切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刚刚怎么就没意识到一直在外面很冷呢?我有不让你带着家主进来吗?”

膝丸觉察到他话语之间微妙的意味:“……对不起,兄长。”

“都说了,我没有很在意这件事情啦。”髭切反而这样说道,歪了歪头,对自己的双生弟弟笑了一下,“不是要带家主回来吗?”

膝丸露出一点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看着他,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十几秒后,隔着玻璃窗,髭切看到薄绿发色的弟弟出现在了家主身边。

他没有直接把她带回来,而是和她一样蹲在地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两个人都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

只是在弟弟把家主拉起来,指了指他的方向后,那孩子的表情忽然有点心虚。

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心虚。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和弟弟在做了什么。

——现在是,方才也是。

髭切托着下巴,隔着玻璃窗,对楼下的家主上下地晃了晃手腕。

……啊,露出很可爱的表情了。

髭切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脸。

那天在山上对她说了那些话的时候,就对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有所预料。

虽然有时候会很犹豫,但有时候又意外地果决。

在他已经给出她想要的东西后,即便是之前很喜欢的弟弟,也不愿意再模糊界限,而是想要和弟弟分割、只选择他一个。

作为被选择的一方当然是很高兴啦,不过这样做的话,弟弟又要怎么办呢?

选择他的话,弟弟的确不会做出太过激的事情……但是,无论是做出选择的家主,还是被放弃的弟弟,都会很痛苦的吧?

只有一个弟弟,也只有一个家主。弟弟很可怜,家主也很可怜。都不想放手,都不想舍去。

抱着这样属于人类贪心的念头,拿过弟弟的手机,把已经做出选择的家主重新拉了回来。

【家主什么时候回家呢?哭哭丸很想家主哦。】他将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然后他放下手机,对慌张和家主解释的弟弟说:“去找她吧。”

弟弟茫然困惑地看着他,不理解为什么他不去,而是让他单独去。

但他本来就很喜欢家主,当然愿意去找她,所以尽管不理解,也很是高高兴兴地走了。

弟弟当然不知道家主在想什么。

但只要他过去,让家主看到他,就一定会控制不住地为自己今夜过后要拒绝他,因为愧疚,所以暂时留出几个小时的贪心。

只要她流露出一丝迟疑与想要离开的念头,弟弟就一定会发觉,并且本能地挽留。

只要他做出挽留——那天把他打断的可是他,他当然知道怎样挽留家主——家主一定就会决心崩塌。

弟弟也是锋利的刀啊,刀可是很擅长捕捉人类弱点的。只要她心软,即便是出于本能,他也会乘胜追击、分毫不放。

那时会发生什么,就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事情了。

髭切让自己的意识飘飘荡荡。

……这就是祝虞在去生日饭局前、找不到髭切的那一个下午,他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后做出的选择。

也是唯一能让两个都很可怜的孩子不伤心、能让三个人都不至于分离、能让所有人都幸福的办法。

他看到弟弟和家主已经消失在楼下,大概是在上楼。

髭切从窗边离开,提前把门打开了。

他靠在门边,听到熟悉的两道脚步声接近。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

当看到事情真的如同他预想当中的发展,看到她的身上真的沾染弟弟的气息时。

还是不高兴了。

不想回答她为什么下来。

因为很狼狈地没有忍住。

这样说的话,大概无论是弟弟还是那孩子都不相信吧。

但是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我怎么知道原来看到她那样纵容地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另外一振刀时——即便那振刀是他弟弟——说过了吧?作为“人”,我也是会嫉妒的。

这样想着,在那孩子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瞬间,他伸手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显然吃了一惊,看到是他时本能地就想挣扎。可是在挣扎了两秒后,她又缓缓放弃,只是用一种像是心虚,又像是愧疚的目光看着他。

髭切当然知道她在心虚什么、愧疚什么。

无非就是本来已经做好选择要选择他了,但是因为没有抵抗住弟弟,所以前功尽弃,重新回到三个人的混沌状态。

正因为知道她在愧疚什么,所以髭切很轻缓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摸着她因为哭了太久而泛红的眼尾,轻声道:“家主不喜欢疼痛吗?”

她看着他:“……没有人会喜欢疼痛吧。”

“这样么?”他说,“那为什么即便弟弟那样没有控制地舔咬,家主也发出了很可爱的声音呢?”

祝虞:“……”

她露出了很空白的表情。

髭切没有给她思考的余地:“我也是稍微学习了一下的——这样反应的话,应该是喜欢吧?”

祝虞想说这不对吧,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真的不是他随便编出来的谎话吗?

但是她想到那个完全由她幻想出来的梦,想到当时梦里两振刀的表现……

她迟疑了。

“……我不知道。”最后,她很小声地说。

髭切笑眯眯说:“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对比一下呢?”

他低头,用极其轻缓的声音说:“对比一下……比起弟弟,家主更喜欢哪一种。”

祝虞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

他真的是那种会对他人试图占有她这件事而风轻云淡的付丧神吗?祝虞觉得不是。

既然不是,那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平静就都只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他在等荀芝离开、等一个她放松警惕、等一个算账的机会。

傻子才会在他气头上把自己送上门来。上一次他生气后做了什么,祝虞比谁都清楚。

……但今天祝虞觉得自己确实是傻子,在不该觉得愧疚的地方愧疚。

她听到原本跟在她身后的膝丸把门关上了,脚步却顿在原地,没有接近。

与之相反的是原本摸着她眼尾的那只手指缓慢地向下,按住了她直到现在也有些隐隐疼痛的唇角。

冰凉的、安抚的吻落了下来。

身后抵住的不再是冰冷的墙壁,而是柔软温暖的沙发。

如果说方才感受到的是热烈的、直白的火焰在身体燃烧。

那如今感受到的,就是冰冷的、无声无息的海水在缓慢地溺过她的鼻息。

很久之前就知道很锋利的虎牙收敛,唇舌怜爱细致地舔舐着她被弟弟、被自己咬出的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与麻痹般的快感。

称得上是温柔缠绵,但缓慢而磨人。

祝虞觉得自己的脑袋更晕了,意识在他的唇齿间一点一点软化、沉溺。明明没有任何疼痛的刺激,她却有种要落泪的恍惚。

在她之上,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观察着她想要抗拒,又只是松松攥住他肩头布料的手指,缓慢地笑了一下。

“看来两种都喜欢呢,家主。”

他的手指轻轻扣着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看到她晕红恍惚的脸。

那双浸透水意的眼眸在看到他的时候,流露出一点本能的挣扎,可又被自己的理智硬生生按住了。

……因为是我,而不是刚刚流着眼泪剖出真心的弟弟,所以本能在微弱抗拒。又因为对我感到愧疚,所以理智上选择纵容了吗?

哎呀,这可真是……

他舔了舔自己有意收敛的尖锐齿牙。陌生的、不喜欢的情绪在燃烧。

他听到自己竟然在笑。

最没必要心虚的人就是你了,家主。

因为被你怀有愧疚的我,本就是要让你愧疚。

他低头,任由她终于承受不住似的,咬住了他的下唇——

作者有话说:什么都没做,纯亲爽了(……)

之前那个梦小鱼觉得非常恐怖,一半因为弟丸完全没收敛,另一半纯是因为髭切这振刀不仅很有探索欲,掌控欲也非常之高(具体表现在哪方面可以自行脑补[狗头])

但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明明都是你一手操作的,为什么最后反而是你自己破防了呢,哥切?[鸽子]

第84章 反穿第八十四天 生日礼物

膝丸站在浴室的门口, 用毛巾擦拭着仍在滴水的薄绿色头发。

冰冷的水汽在他的身后腾起,当他抬眼看向客厅时,擦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现在是凌晨两点。

早就过了祝虞正常睡觉的时间点, 也过了膝丸睡觉的时间。

虽然付丧神不睡觉也不会有什么, 但人类不睡觉却会很有什么。膝丸之前半夜三四点因为一些梦醒来, 去客厅喝冷水让自己清醒的时候, 也曾经撞见过游魂一样从卧室飘出来的祝虞。

她晚上一般不起夜的。如果起夜, 那就是因为之前没睡。

这时候撞见她的时候, 她一般都是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准备睡觉了, 大脑转得很迟钝, 叫她的话第二秒才有回应。

但现在她看起来还挺精神、也挺高兴的。

看着被兄长抱在怀里拆礼物的家主,膝丸这样想着。

祝虞拆的当然不是她的朋友们给她送的礼物。他们送的礼物当时她就已经拆完了, 也没必要跟付丧神一起拆。

她拆的是髭切在她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忽然塞到她手中的礼物。

“……这是什么?”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努力平复着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

“是礼物。给家主的生日礼物哦。”

祝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送我的?”

因为他对所有事情都很无所谓的状态,还以为也不怎么在意生日送礼物这件事。

祝虞完全没想到还能从他的手里得到生日礼物。

“是哦。”付丧神的情绪看起来稍微平和了一些。他从身后抱着她,尖尖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蹭着她的脸颊懒洋洋说, “本来应该两小时前送的,但是当时家主在楼下呢, 看起来也没有精力来拆, 于是只好放到现在了。”

祝虞没有接他这句话。

虽然他没说, 但祝虞觉得他刚刚大概是有点不高兴的。

但这种不爽好像也不是来自于她做了什么,更像是他自己在生闷气,只是原因和她有关。

因为不是她惹的,所以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对她做什么,甚至还远比上次更有服务意识一点——虽然太服务了反而更像是惩罚吧……

总之他确实和祝虞之前在梦里想象中的他风格很像, 只是比那更正常人一点,至少恶趣味和掌控欲没那么严重。

所以祝虞的身心状态还是很不错的,没有在他的怀里炸毛。

她很快就把那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拆开,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对耳坠。

和她之前被膝丸不小心捏碎的那对薄绿水滴形状的耳坠很像,但颜色不是薄绿,而是璀璨的金色。

在客厅灯光下,流转着蜜糖般柔和又耀眼的金色。

祝虞一时有些怔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耳垂。

“之前那对,是弟弟的‘薄绿’色吧?”

髭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甜蜜轻缓。他的手指绕着她散落肩头的黑发,语气轻飘飘的,“这对是‘金色’哦,家主要试试吗?”

耳针穿过耳洞时带来细微的穿刺感,随即是金属冰凉的触碰。金色的水滴状玉石轻轻晃动,贴着她的皮肤,存在感鲜明。

祝虞看了镜子几秒,忽然问:“你前几天勤奋上班,就是为了攒钱买这个吗?”

他是很随意的刀,之前上班纯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就是这几天才莫名勤奋起来。

祝虞没收到消费提醒,显然这就是他用自己的钱买的。

髭切:“是呢,家主喜欢吗?”

祝虞晃了晃脑袋,小声说:“……还可以吧。”

“还可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付丧神把她转了过来,面对面抱在自己的腿上,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软,“嗯?”

祝虞不想回答,付丧神就一下一下地亲她,最后磨得她只好咕囔着说出来真心话:“……喜欢。”

贴着她的付丧神笑了起来,眼眸弯弯。

膝丸看到他们亲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转身去了卧室。

十分钟后,膝丸重新出来,抬眼看向客厅。

他的目光从祝虞泛红的眼尾慢慢向下,落在她被反复亲吻、愈发红肿的唇上,又很快移开。

他把毛巾放下,走过去,听到他们细细碎碎的声音。

“……我在骂你,你笑什么笑?”

“因为家主愿意和刀说话呢。”

“这时候说自己是刀也不能洗清你的罪行……还有,刚刚不说话是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嗯嗯,是因为那样很爽很喜欢,所以分不出来精力去做其他事情了吧?我知道了。”

“……是因为嘴疼不想说话,你不许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伸手去捂兄长的嘴,被半路抓住了手腕,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顺着手腕慢慢吻到了她的唇角。

……为什么又亲在一起了?

膝丸心想。

他走过去时没有掩盖动静。

祝虞没有注意到,但把她抱在腿上慢慢吻她的髭切听到了。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睁开半阖的眼睛,很淡很淡地看了一眼接近的弟弟,右手在安抚性的慢慢摩挲少女削瘦的、正在细微颤抖的脊背,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话,膝丸也没有说话,只有极细微的水声粘稠地流淌,偶尔夹杂着没有忍住的喘息和呜咽。

直到没有关上的客厅窗户吹进来一阵夜晚的寒风,膝丸的影子完全笼罩了祝虞,被髭切细密柔和的吻亲得七荤八素的祝虞才慢了好几拍觉察到身后的动静。

她恍然惊醒过来。

她在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怀里转身,看到安静低头看着她的膝丸。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

非要说的话,就是种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欣喜、担忧、不安、无措,还有一丝在逆光之下,隐藏于晦暗眼底极隐秘的渴望。

祝虞看着他湿淋淋的头发,手指感受到吹进来的凉风。

她下意识地说:“不吹头发睡觉的话,第二天会头疼吧。”

膝丸肉眼可见地愣了一瞬。

原本轻轻摩挲她脊背的手也停了一秒。

浅金发色付丧神的脸被推开了,她想从他的身上下来,可原本放在她后背的手却忽然收紧,把她有些强硬地扣着脊背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祝虞:“……松手啦。”

她仰头,只看到付丧神流畅的下颌线,还有说话间轻微滚动的喉结。

“松手之后家主要做什么呢?”紧贴着的胸膛震动,她听到他说,语气有种古怪的意味,“再和弟弟亲一遍吗?”

祝虞:“刚和你亲完就和他亲,这是流水线作业吗?哪有这么干的。”

……而且再亲下去,我的嘴就真的完全不能见人了吧。

很可惜的是没有一振刀知道流水线作业是什么意思,但他们都听懂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祝虞刚刚从髭切的怀里挣扎出来,转着上半身还没下来,就看到原本站在她和自己兄长面前的薄绿发色付丧神半跪下来,自下而上望着她说:“家主会头痛吗?”

祝虞愣了一秒:“熬夜吗?两点的话,还好吧?”

她说着说着,又自顾自说:“我说啊,你们两个不管谁,真的没有在我的卧室里面装监控器或者在我身上留下什么只有你们付丧神才能知道的东西吗?”

为什么每次我熬夜都能被精准地抓包啊?

这个问题祝虞至今都不理解。

祝虞知道他们付丧神感知敏锐,况且他们之间的卧室也就隔了一堵墙。

但那毕竟也是一堵墙啊,我又没有大半夜地手机外放声音、也没有在卧室里面做什么大动作……因为不想面对髭切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膝丸不赞同的神色,我每次熬夜都是非常小声、除了窝在被子里面玩手机什么也没干吧?

他们的听觉已经敏锐到都能捕捉到我手指滑动手机的动静了吧?

太离谱了吧。

……总不能是因为他们的本体刀在我的卧室吧。

祝虞的心中刚刚划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到自己的眼尾被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碰了碰。

“听说人类哭得太久的话,第二天会头痛。”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看上去情绪很低落的样子,“对不起,家主。”

他看起来还以为是他把她惹哭的。

虽然表现出来的结果是这样,但祝虞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喝酒之后太感性,又因为他的话太令人招架不住,所以一时没有忍住才抱着他哭了起来,然后说出来她在清醒状态下根本不会说出的那些话。

……然后也做出了清醒状态下也根本不会做的事情,直接导致她之前做的一切心理准备全部功亏一篑。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祝虞沉痛地想。

她还记得眼前还有一个沮丧的付丧神,于是开口安慰他说不用对不起,是我自己没控制住云云,还特意放软了声音。

在此期间一直保持反常沉默的髭切忽然笑了一声。

他伸手,扳着她的下颌转了过来,茶金色的眼眸盯着她,很轻声地问:“这样说,家主是后悔了吗?”

祝虞感受着自己嘴上火辣辣的感觉,真心实意地说:“我确实有一点后悔……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这才几个月啊,进展就这么迅速,这真的是合理的事情吗?

我这学期甚至才过去了一半啊。

祝虞:“你们付丧神的时间是以百年来计算的吧,三个月跟三秒有什么区别?这真的足够吗?”

髭切:“三个月和三年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论时间而非心意的话,家主未免有些苛刻了吧。”

祝虞没有回头,但她听到自己身后的膝丸用很平静并且理所当然的声音说:“时间确实漫长到失去意义。但正因如此,一旦认定了什么,反而会比人类更加迫不及待——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家主。”

所以在见到她的时候就急切地想要抓住她、在她做出选择后就迫切地想要留住她……人类的寿命相较于付丧神而言,确实过于短暂了。

祝虞无话可说。

“所以家主究竟在后悔哪个呢?”髭切按着她脊背的手松开,手指绕着她披散在背后的黑发,慢吞吞地说,“后悔对弟弟心软、还是……后悔没有让我一直以本体刀的状态存在于现世呢?”

祝虞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说后悔膝丸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说起后悔你就是从你显形时发生的事情?”

她在付丧神茶金色的眼眸注视下琢磨了两秒,慢慢不可置信:“你难道要和我说只要你显形、就一定会有今天这种结局,所以在这期间无论在哪个时候后悔都没有用吗?”

髭切看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语气很是轻缓,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所以说,后悔我的话,已经很晚了哦……不会让家主再跑掉的。”

但祝虞这次是真的想跑了。

可她的后背忽然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阻止了她的后退。

紧接着,却是一道冰凉的触感环绕住她的脖颈。

祝虞愣了一瞬,下意识低头,看到一条自己从未见过的项链。

而项链的坠子则是一枚精心雕琢的薄绿色玉石,形状如水滴,又似一弯新叶,通透莹润。

“这是我给家主的生日礼物。”

冰凉的玉石贴上她温热的肌肤,紧接着,却是带着湿润水汽的发丝蹭在她的侧脸颊,水汽没有温度,而是冰凉的。

“也不要后悔我,家主。”薄绿的颜色晃过眼前,耳垂传来细微的刺痛,是被尖锐的齿牙舔咬的熟悉触感,“已经答应了,不要再推开我了。”

祝虞想说你们送礼物怎么也这么有默契,一个送耳坠一个送项链,一个送金色一个送绿色……生怕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和弟弟也可以送给家主的嘛。”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勾着她颈间刚刚戴上的项链,指尖拨了拨坠着的薄绿玉石,慢吞吞说,“本体刀家主已经收下了,这次送给家主的是付丧神哦。”

没等祝虞拒绝,他的吻便重新落在了她的唇上。

冰凉的水滴顺着动作滑入领口,浅金色的发丝垂落,似有似无地蹭到她的锁骨。

有灼热的手掌慢慢贴住了她的后腰,手指重新捏住了刚刚留下的、还没有褪去的红色指痕,在衣物摩擦的簌簌声响中,隐约有向上的试探。

呼吸逐渐加重,温度在一冷一热中交替,意识像是海中的船一样浮沉,但在即将被浪潮吞没的前一秒,祝虞忽然挣扎出来。

她的呼吸还很不平稳,脸颊泛红,但盯着付丧神的目光格外清醒。

“松手。”她说。

“……”

已经完全变成竖瞳的茶金色眼睛观察着她的表情,眼中是没有掩饰的欲望。

祝虞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松手。”

两双手慢慢松开了。

祝虞终于从付丧神的怀里出来。

她把自己的卫衣扯下来,语速飞快:“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她转身就走。

这次没有付丧神再来拦她。

“……”

尚且坐在沙发上的浅金发色付丧神盯着祝虞的房门,冷不丁对旁边的弟弟说:“第几次了呢?”

他的问题不明不白,但膝丸听得懂了。

“第三次。”他说。

髭切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体温比起作为人类的家主而言更低,每次触碰她的时候,如果过于突然,还会让她被冰得控制不住抖一下。

但再冰冷的手指也是可以被暖热的。

而如今,付丧神的手指上就沾染了人类的温度。

看起来已经适应了吧,忽然又像兔子一样窜起来就跑,这又是为什么?

……对于人类而言,这个进展真的太快了吗?

可是印象当中的人类不都是很轻易的就可以做这种事情吗?

如果是时代不一样,为了让她更能接受一些,不是在老老实实和她谈恋爱、告诉她自己的心意,然后才动手吗?

这样也不行吗?

付丧神思索着。

一直说喜欢弟弟,说这话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所以勉强地可以把弟弟也带上,不让两个孩子都伤心。

只允许自己给出喜欢,却不肯接受他人的喜欢,觉得他们没有认清自己的想法、觉得贸然接受是在欺骗他们。

这样的纠结思考确实很让刀心软,在思考清楚后,也给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不肯同时接受自己和弟弟,觉得对他们不公平、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回应两个人的爱。

是好孩子呢,从一开始就这样觉得……所以告诉她没关系,只要她想,和弟弟什么都可以给她、什么都可以做。

她也明显犹豫了、只差最后一点就可以答应。

那么,她现在又在纠结什么呢?

明明不讨厌吧,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稍微亲一亲就会很兴奋。也很多次和她说过会照顾她的。之前她单独和弟弟出去玩的时候质疑弟弟究竟懂不懂这些,所以回来也拉着弟弟稍微学习了一下究竟怎么能让她更舒服一些。

……难道真的是在梦里的时候留下的印象太恐怖了、所以怕到现在吗?

髭切:“唔……”

几秒后,膝丸听到自己兄长用很轻缓的声音,突兀地说:“反正都是在梦里,其实当初斩断了也没什么吧。”

膝丸:“……”

膝丸思考了一秒:“真的可以吗?”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笑眯眯说:“后悔丸可以拿到时空转换器吗?”

膝丸:“真的可以拿时空转换器做这种事情吗?”

膝丸:“……一般情况下,都是在出阵的队长手里吧。”

膝丸真的已经在思考了。

髭切:“嗯?弟弟竟然要去当反叛军吗?这可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情呀。”

膝丸:“……这不是刚刚你说的吗兄长!”

他露出了崩溃的表情。

髭切漫不经心地道:“因为这种事情被当成反叛军斩掉有些不合算啦,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盯着祝虞的房门看了几秒,忽然眯了眯眼眸:“……时之政府的婚契是怎样呢?”

“或者,”想到她曾经对某振刀非比寻常的关注,髭切缓慢地说,“……她喜欢三日月宗近吗?”

膝丸看着他,缓缓陷入了沉思。

这个、不行的吧-

祝虞看似很镇定地走到卧室、开门、关门。

然后飞奔到桌前,掏出通讯器开始和白鸟打紧急通讯。

深更半夜收到祝虞通讯的白鸟:“?”

她以为对方又遭遇了什么危险,一边穿衣一边说:“怎么了?数量多吗?派引灯带一队九十九级极短过去够吗?”

祝虞:“……不、不是这个。”

白鸟:“不要极短,要极太吗?他本丸的极太等级太低,我再给你找几个。极大太需要吗?”

祝虞:“不是、我没有遭遇危险,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白鸟在寝屋门口停住脚步,拧了拧眉:“什么问题?你上次问我怎么在穿越时空时应对时空洪流的冲击吗?”

祝虞吞吞吐吐:“也不是。”

白鸟听出来不对劲了:“那是什么?”

祝虞深吸一口气,非常小声地问:“时之政府可以无痛洗纹身吗?”

白鸟:“……”

祝虞非常紧张地补充:“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它关乎我性命的!”

她非常期待地等待。

三秒钟后,她听到白鸟冷笑一声,吐出一句话:“没有洗纹身的业务。”

祝虞:“……”她想当时间溯行军,把四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去纹刀纹的自己先解决了。

像是感觉到了她这边的绝望情绪,白鸟说:“时之政府允许员工刺青,但你如果非要遮盖,直接用术法不就好了。”

祝虞有种绝处逢生的惊喜:“什么术法?我可以学吗?我可以学的,白鸟老师教教我。”

白鸟:“可以教你,但你不能用。”

她说:“你忘了吗,在你回本丸前,不能用灵力。”

祝虞:“……”

她的通讯被白鸟干脆利落挂断了。

祝虞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人还是长着她最熟悉的那张脸,但和平常不同的是,这张脸此时面色绯红,嘴唇红肿破损。金色耳坠随着动作摇晃在脸边,脖颈戴着一条薄绿色细细的项链。

……我的定力真的可以撑到那个时候吗?

我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只谈柏拉图精神恋爱吗?

祝虞绝望心想。

她自闭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想要把通讯器收起来。

可她的手指刚刚碰到通讯器就想起来自己忘记问另外一个问题。

就是这个问题让她宁愿给白鸟通讯,也没有去找更好说话的引灯。

……人类和付丧神有生殖隔离吗?——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忽然开始频繁远征的三日月(微笑):……谁吹的枕边风?

没关系爷爷,婶婶之后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求你了]

这哥俩送生日礼物其实不该送什么耳坠项链自己,最该送的是治口腔溃疡的西瓜霜

上一章的最后在昨天中午又加了两三段,大概是让哥切的破防更好品了一点点(不知道有没有感觉到这两三章里他攻击性强到已经扫射到亲弟身上了[鸽子]),感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再看一下结尾那几段,中午之前看过的是旧版,清除缓存后就是最新版的

第85章 反穿第八十五天 “承蒙主人照料,之前……

祝虞发现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开头。

因为一旦开头, 就完全刹不住车、根本回不到原本相安无事的状态。

比如说这两振刀对于和她亲密接触的频率问题。

如果分居两地、各有各自的事情需要做也就罢了。

但偏偏她刚考完专业课考试后的这几天基本上没课,原本总是因为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就找她去改论文的导师没了消息,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更像是一夜之间全部清空。

她这几天除了必要的锻炼外, 根本都不用出家门。

至于付丧神, 他们除了偶尔要去武馆外, 其他时候更不用出门。

双方都不需要出门、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二十小时都在家的情况下, 某些事情根本完全克制不住。

虽然本来付丧神就不怎么在意所谓的人类社交距离、根本不觉得和家主亲密有什么不对, 连带着她的底线也一降再降, 最后变成了只要没有完全越界就懒得再说。

但是等真的越界之后……

那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的、从早到晚都要贴在一起吧?

我记得一开始你们的刃设不是这样的啊?

祝虞午睡起来, 踩着虚浮的脚步推开卧室的门, 准备去客厅给自己倒一杯水喝。

但是她刚刚给自己把水倒上,只来得及喝了一口, 就听到身后传来很微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她的玻璃杯抽走了。

祝虞:“?”

我的水!

来不及抗议,甚至她含在嘴里的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玻璃杯被放下,那只手顺势就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自己低头亲了下来。

刚刚喝进嘴里的水被霸道蛮横地抢去了, 旋即就是身体完全腾空。

祝虞:“!”

腾空的感觉只有一秒,紧接着她的后背陷进沙发, 冰凉的手指触碰脸颊, 浅金色的发丝垂落, 付丧神欺身而上。

“等、等一下——”她非常狼狈地侧首,于是髭切的吻只落到了她的侧脸。就在对方顺势想要重新亲过来时,她捏住了对方的脸颊。

“嗯?”单膝跪在沙发上,俯身要来吻她的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眨了一下眼睛,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困惑不解, “不想要这样吗?”

他一边说,一边就已经非常自然地伸手要把她抱起来换一个姿势。

祝虞空余的那只手只好去拽他的手腕,最后形成了一个一手掐着髭切的脸颊、另只手挡住他手腕的奇怪姿势。

祝虞崩溃地说:“我才刚睡醒!”

髭切:“我知道啊,按照家主说的,没有在睡觉的时候打扰家主。”

他转头咬了一下她的手腕:“午睡之前不就是在亲吗?午睡之后不可以继续吗?”

祝虞被他咬得手抖,险些就这么松开让他继续动作,好歹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当时不是已经亲完了吗,谁告诉你这是要午睡之后再继续的事情!”

被她掐住脸颊的付丧神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很遗憾地说:“为什么,家主明明不讨厌这样的吧。”

祝虞忍无可忍:“我是不讨厌——但这也不是你从早亲到晚、只要我没在干正事、就要拉着我亲的理由吧!”

而且还不是简单的嘴唇触碰。

和膝丸不同,这家伙是真的每次都要亲很久、搞得人意识昏沉、每次都要靠她自己用毅力强行清醒过来才终止。

祝虞是真的非常不理解。

亲个嘴而已,这也能上瘾吗?

髭切继续问她:“如果家主不讨厌、也没有在做正事,为什么不可以?”

他想了想,还看似很有道理地和她补充:“之前拒绝,说是因为一直亲嘴巴会痛。但是上次也实验过了吧,只要不超过那个时长就不会痛。并且就算是不小心被咬破了,只要灵力还流淌在身体里,那恢复速度和付丧神就没什么区别。”

祝虞更气了:“你还好意思说实验——你知道我一个下午能干多少事吗?你知道一个下午我能写多少道题、看多少篇论文吗?就因为陪你们搞这种奇怪的实验,我浪费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天晚上她就意识到了。

什么“既然家主说嘴巴会痛,那就每次只亲嘴巴不会痛的时间就好了”、什么“只是稍微实验一下呀,这样如果超过了该有的时间,家主直接推开也没关系,不会再追过去的”、什么“不会很久的,很快就好,最多三十分钟”……通通都是骗人的。

说是“最多三十分钟”,但你们也没跟我说需要第一次亲一分钟、第二次从头再来亲两分钟……一路叠加到第三十次才是完整的三十分钟啊!

就算是付丧神,一加二加三一直加到三十,一共要亲多长时间也不会不知道吧?!

而且就算是后来真的实验出来亲多长时间嘴巴不会痛,这本来是给你们的最大宽容吧,说着“还没有到时间、还可以再亲一会”——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祝虞当天晚上就气得把他们两个的本体刀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扔了出来。

结果睡醒一觉起来,第二天收获了两个穿着出阵服、跪坐在她的门前请罪的付丧神。

最令人震撼的在于膝丸穿的竟然还不是极化后的衣服,而是自己极化前的衣服——祝虞至今都不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

……但是她也是终于知道,膝丸腿上的那截绑带真的很硌人,在某些姿势坐下时尤其尤其硌人。

咳……总之,心软只有一次,祝虞在那之后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于是在听到髭切说“没有浪费呀,不是找到家主最喜欢哪种接吻方式了吗”、并且盯着她跃跃欲试,大有种要实践一下的时候,祝虞屈腿,用膝盖顶着他的腰腹,硬生生把他推开了。

“你闭嘴。”她警告道,“不可以因为是在家里就随随便便亲起来,再亲我就再把你丢出去。”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起来终于老实了。

祝虞成功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从沙发上站起来,继续去喝那杯只喝了一口她都没咽下去,就惨遭付丧神夺取的水。

但这时,出门买东西的膝丸回来了。

他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到桌上,路过祝虞的时候非常自然地弯腰亲了她一下。

这一切发展得非常迅速,祝虞只听到他高兴地说“家主,我回来了”,自己嘴里刚喝进去、没来得及咽下的水就在唇齿交缠间又一次消失了。

祝虞:“……”

我就是想喝口水而已,怎么谁都要从我这里抢?我们家还没穷到缺你们两口水喝吧?

髭切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声,慢吞吞说:“哎呀,家主这次要把偷腥丸丢出去吗?”

膝丸:“不是偷腥丸是膝丸啊兄长。”

还是膝丸:“……家主为什么又要把膝丸丢出去?我只亲了三秒。”

髭切:“弟弟呀,三秒也是亲哦。”

祝虞:“……你自己这不是很清楚吗刚刚跟我装什么装啊!”

她“嘭”的一声把玻璃杯放下,怒气冲冲地坐到沙发上,不说话的开始玩手机。

膝丸看了看她,又看向自己的兄长,表情非常担忧:“……我又惹家主生气了吗?”

真正的罪魁祸首·髭切把桌上的玻璃杯端起来塞到他的手里,轻飘飘说:“是呢,去哄哄家主吧。”

膝丸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端着杯子过去了。

祝虞对膝丸还是很有滤镜的。

只要他没有被他哥撺掇得干一些也很恶劣的事情,祝虞对他其实更宽容一点。

所以十五分钟后,她就被哄得没了脾气,咕囔着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玩手机——他的怀里比起髭切还是更舒服一点啦,体温更加接近人类,抱在一起时也不会觉得太凉。

膝丸其实也很喜欢抱她,毕竟是喜欢的家主,并且她身上的确是比付丧神更柔软一些,抱在怀里像是棉花一样,会有种让刀忍不住笑起来的幸福感。

嗯……虽然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被兄长抱着就是了……

两个人都很开心,所以髭切坐过来时,祝虞也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我之前给你的御守,你一直带在身上吗?”祝虞继续对膝丸问道。

膝丸老老实实说:“除了在家里,其他时候都带着。”

他问:“要我拿过来吗,家主?”

祝虞摇了摇头,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滚着:“不用拿过来,我只是好奇一下。”

“给付丧神的御守一般只能付丧神使用啦,比如我给你哥的那个就只能他自己使用。不过你这个稍微特殊一点。”

极御守是按正常价钱从时之政府买的,但她又花重金在上面加上了只要破损就会立刻回到本丸的术法……贵有贵的道理,有些御守是破碎后提供复活效果,这个术法加持之后,就变成了挡下一次致命攻击并且人和付丧神通用。

说是这么说,祝虞其实还挺好奇如果真的是人佩戴这个御守,效果会怎么展现。

本丸的通道还不能传送人和付丧神吧,这个术法可以突破通道的限制、无视现实条件,直接一键传送吗?

“难道你们捅我一刀后,我就直接回本丸了吗?”她随口道。

没有人回答。

在手机的背景音中,祝虞慢了半拍意识到不对:“……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的话是假设,这是假设而已啦!”

她想把下巴从膝丸的胸膛上抬起来,却被按住了后颈,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髭切:“人类是很脆弱的吧,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假设哦,家主。”

他说话姑且还算是软和,把手按在她后颈上的膝丸就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了。

“不要假设。”他只说了四个字。

祝虞:“……”

她很小声说:“不假设了行吧,又没说把你们两个丢在这里、我自己回本丸。”

……完蛋,这个假设看起来也很不妙。

祝虞观察着他们两个的表情,非常有危机意识地先一步跑了-

回到卧室的祝虞坐在桌前。

刚刚起床她还是有点困的,但是经过方才两振刀的打岔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今天下午的日程,想起来自己上次好像没有听这几天本丸的工作汇报就把通讯挂断了,左右无事,干脆一边写些不需要费脑子的作业,一边给本丸拨去了通讯。

本丸的通讯需要狐之助接通,一般都是在大广间。但祝虞有时候只单独和一些刀谈话时,也不是一定要让他们选择大广间。

同样的,付丧神们接通她通讯时的状态也各有不同。

一些比较注重礼节或者自身形象的刀,比如长船派的几振刀,每次和她通讯大概都是精心准备过的。服装必须是最合适的,样貌当然也要打理得很帅气,甚至他们都会调试出最合适的灯光角度。

正事说完的时候,祝虞有时候都忍不住和他们交流究竟哪些角度和灯光适合拍照。

既然有重视礼节的刀,自然有不重视的刀。最突出的就是明石国行。

大广间通讯的时候祝虞偶尔就找不到他人在哪里,轮到单独通讯的时候,他往往也是把通讯器在自己的脸边随意一放,然后非常自然地躺下闭上眼睛。

这个视角下,祝虞从头到尾只能看到他随意散开的领口下,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胸口,以及两条交叉在胸前的黑色系带,完全看不见脸。

要不是他偶尔也会回应几声——虽然也只是“嗯”、“按你想的吧”、“都可以”这种话——祝虞都怀疑他都要睡过去了。

再比如,就是今天这种类型——

祝虞看着坐在桌旁喝茶的某振天下最美之剑:“今天的近侍是你吗?”

“嗯?”

目含一弯新月的太刀放下茶杯,听到她的声音后似乎是困惑了一瞬,直到被压切长谷部提醒,才恍然大悟地看向通讯器的方向。

“哦哦,是主君啊。”他笑道,“许久不见主君了,现世一切可好?”

祝虞听到他的话顿了一秒。

啊,好像确实没见到了?之前他去极化了,三天没有在本丸,回来后她也一直没有通讯,在他那边看来,就是大概一周左右都没看见她了吧?

“我还好啦。”

祝虞随口和他闲聊了几句。她本来是要找近侍询问近日情况的,虽然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写一份报告给她发到通讯器上,但祝虞还是想听他们说些报告上写不出来的事情。

但是,如果近侍是三日月宗近这类一贯令人捉摸不透的平安老刀的话……

祝虞非常果断的:“上次是你要和我汇报工作吗,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根本没想到祝虞竟然会叫自己。

他愣都没有愣一瞬,本能地就道:“主,本丸的翻新任务在前日已经完成,狐之助说已经为您在通讯器上呈送了报告,请您过目。”

“另外,按照主的要求,天守阁一些过于陈旧的陈设在昨日也全部更换过了。博多说因为置换的家具比较多,所以算总款时万屋给您打折了一部分,具体情况博多稍后给您发过去。”

“这几日清扫番长和其他付丧神一直在帮忙清理布置,如无意外,等您回到本丸时就可以直接入住。”

他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看到原本在低头写东西的主抬头看了他一眼。

天守阁的灯据说还在调试,祝虞只能借着窗外落日昏黄的光打量着屋内布置,然后对表情严肃认真、但是期待的目光完全遮掩不住的长谷部说:“辛苦大家啦,很感谢你们的心意。”

这话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

祝虞上一次看天守阁的时候,这里的布置还是非常传统的和风陈设。

她其实也没说不喜欢这种陈设风格,只是上次被膝丸提醒后,她给本丸的付丧神传达了一下要换个大点的床的想法。

又因为天守阁长久不住人、即便每日都在维护,有些家具看起来也很陈旧,所以顺便给他们拨了款,让他们看着再翻新一下。

结果今天来看时,天守阁中不仅终于半只脚迈进了现代,一些装饰上也很有种花家的风格。

一看就知道他们尽心尽力研究过的那种。

收到夸奖的长谷部看起来很冷静说:“这是家臣的分内之事。”

但是在祝虞又补充了一句“长谷部作为总务番长这几天也辛苦了吧?我好像也没有给你排内番,记得多休息哦”后,煤灰色短发的付丧神话音戛然而止。

祝虞正好低头,没看到他瞬间僵硬的表情,以及伴随着樱花暴雨,他头顶几乎是具象化“轰”地一下冒出来的热气。

她只听到对方用一种压抑着激动、但是非常铿锵有力的声音说:“能为主分忧,是我的荣幸。”

而后是另外一道听起来很是悠闲的声音说:“嗯,年轻人有干劲,是件好事呢。”

祝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