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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反穿指南 春水刃 39862 字 1个月前

她看了一眼坐在通讯器边缘,笑眯眯喝茶的某振刀:“作为今天的近侍,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要悠闲啊。”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老人家动作慢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况且长谷部如此能干,让他来的话,主君想必也更省心一些。”

祝虞觉得他好像在很隐晦地在点她越过近侍、去问总务番长这件事。

……哎呀,他们付丧神真的没有什么读心术吗?

她有点想把屋外的髭切叫过来,让他们两个互相伤害。

祝虞压下这种感觉,笔下不停,随口道:“那你今天的工作是什么?该不会就是坐在这里喝茶吧?”

“陪伴主君也是近侍的重要职责之一。”目含一弯新月的付丧神笑着说。他摩挲着茶杯,看向把通讯器放在桌上,于是只能让人看到她垂眼写东西时侧脸的祝虞。

“况且,”他慢吞吞说,“一连三日的澳洲远征,即便是付丧神也有些吃不消吧。”

祝虞:“三天的澳洲远征?谁啊这么惨。”

还是祝虞:“……等会。”

她把笔放下了,非常奇异地看着通讯器另一端那个垂眼喝茶的付丧神:“你?三天的澳洲远征?”

这不对吧,我记得我这个月没给任何刀排过澳洲远征啊?

而且就算排也不至于排三天吧。

澳洲远征一次二十四小时,三天的澳洲远征就是七十二小时,虽然听他们付丧神说远征也不是需要天天赶路干活,但七十二小时在外不休息也着实有点过分了吧。

她看着三日月宗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这件事后的滤镜,她总觉得对方垂眼喝茶的神色看起来非常疲惫。

再一想到对方刚刚结束三天极化修行,还没休息几天就又被派去远征三天,紧接着第四天就轮值当近侍……

那他偷懒就偷懒吧,我可以原谅。

祝虞默默心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长谷部:“真的是我排的远征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长谷部看着她,很是恭敬地说:“这是直接下达在付丧神意识中的命令。”

祝虞顿了一秒。

紧接着她反应过来,直接站起来,转身把门打开怒气冲冲叫道:“髭切!”

她偶尔也会让髭切或者膝丸帮她做日课。

付丧神通过手机下达的命令和祝虞自己通过手机下达的命令,在本丸付丧神看来是一样的。之前在本丸的时候只有膝丸能大概觉察出来一点不同。

不是她安排的,那就只能是这两个付丧神安排的。

这两个付丧神中谁有可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情都不用多想。

“家主在叫我吗?”那振浅金发色的源氏重宝很快就出现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甜蜜柔软。

不仅是他,因为祝虞显而易见的生气,原本还在厨房烧水的膝丸也放下水壶过来了:“家主?”

祝虞还未质问髭切怎么又乱给刀排远征,就看见他的目光一转,先是在她的脸上落了一瞬,随后才像是刚注意到通讯器屏幕似的,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屏幕那端端坐的三日月和垂首侍立的长谷部。

“诶多……家主一直不出来,原来是在和本丸通讯呀。”他笑眯眯地,语气甜软地说,“三日月殿,许久不见,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呢?”

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笑盈盈道:“哈哈哈,毕竟是老人家了,精神好坏,倒也谈不上。只是接连奔波,难免觉得不太适应。”

髭切:“哦?作为家臣,为主君带回胜利,这竟是不适应的事情吗?”

三日月目光平和地看着他,眼底的新月泛着幽微的光。

他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像是他一样,轻飘飘说:“承蒙主人关照,之前的确从未远征。”

髭切:“……”——

作者有话说:前半章的哥切:哎呀,不小心把家主惹生气了,弟弟去哄吧^^

后半章的哥切:八年从未远征,这样的优待家主究竟给了多少刀呢?

想把更新时间稍微改一下,熬不动了[爆哭]

大家觉得白天九点还是十二点还是什么时候,晚上不太行,因为如果是晚上的话,写三千还好,六千的话按照我的拖延症极有可能再次因为写不完拖到深更半夜(……)

第86章 反穿第八十六天 排除答案

关于为什么三日月宗近八年都没有远征, 这件事其实也是一件历史遗留问题。

硬要说的话祝虞觉得这应该怪时之政府,和她没什么关系。

首先,近侍是不能远征的。

其次, 之前玩游戏的时候近侍不能单独设置, 默认第一部 队队长是近侍。

最后, 她之前打游戏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咸鱼党啊, 远不远征全看心情, 就算是远征, 基本上也是由第二第三第四部 队远征, 人员基本上不变。

这种情况下, 别说是经常当近侍的三日月或者膝丸了,一些早早极化作为第一部 队的短刀大概也没怎么远征过。

至于后来, 那当然是挑等级没满的刀去远征啊,她一开始又没打算让三日月极化,纯欣赏脸的话,让他去远征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祝虞完全没有在意过远征这件事。

甚至直到三日月今天说了这句话,她才恍然意识到这样一番操作下,她竟然真的从来没有让他远征过。

祝虞沉浸在回忆以及震惊当中, 一时间没有关注付丧神之间的眉眼官司。

但膝丸和长谷部关注了。

长谷部看了一眼自说出那句话后,就兀自慢吞吞给自己斟茶的三日月。

又看了一眼屏幕另一端, 那振忽然眯了眯茶金色猫眼, 唇角隐约有拉平迹象的源氏重宝。

对于付丧神而言, 七十二小时远征其实算不上什么。

至少长谷部知道大部分付丧神都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顶多因为七十二小时回不到本丸、见不到主人有些不高兴而已。

就算三日月的确没有远征过,按照他极化后的数值和精力值,区区三天远征完全没有问题,又不是连续一周的远征。

可他还是向主假装弱势地告状了——是的, 这种行为在长谷部看来就是告状。

并且,作为本丸最忠心耿耿(自认)、审神者最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都是自己),长谷部知道本丸从未没有远征过的刀其实不止三日月宗近一个。

三日月自己肯定也知道。

但他偏偏就在这时候单独把自己挑出来说了。

所以,这是给主上眼药以及挑衅那振源氏重宝吧。

压切长谷部很冷静地想。

确实是挑衅。

因为刚刚进来、其实还没搞懂前因后果的膝丸在看了一眼自己兄长的脸色后,本能地就想把祝虞拉走。

作为既在本丸待了八年、如今又在现世的刀,膝丸比谁都清楚付丧神在通讯另一端,只能用眼睛注视着自己主人时心里在想什么。

……总归不是一些适合被家主知道的事情。

结果他一动,三振刀的目光同时盯住了他。

膝丸顿了一瞬:“……”

忽然被膝丸攥住手腕的祝虞:“?”

祝虞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和膝丸欲言又止的视线对视。

仅一秒,祝虞听到身后的髭切用一如既往的轻软声音说:

“哦呀,三日月殿这是在向家主抱怨吗?抱怨我未曾顾及家主对家臣的照料,就贸然让你去做远征这件难以忍受的苦差事?”

祝虞:“……”

虽然她不是很熟悉三日月在想什么,但她熟悉髭切啊。

这是阴阳怪气吧?这就是阴阳怪气吧!

这不就是在指着鼻子骂人家矫情又懒惰吗?!

就算是纵容,祝虞觉得她也不能这么纵容下去。

祝虞从膝丸手中抽出手腕,直接瞪了一眼髭切:“你不要打岔,是你故意给他排的三天澳洲远征吧?”

膝丸:“家主,兄长大概不是故意的,只是……”

膝丸试图帮自己兄长辩解一些,比如说什么不小心看错了、脑子不好记不住上次远征的是谁。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很干脆地点头:“是我哦。”

膝丸:“……”

他缓缓闭上了嘴,默默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了,祝虞却是直接怒了:“哪有这样折腾人的!七十二小时连续出差不休息——你是资本家吗?我们本丸又不是缺那一点资源!”

就算是限锻坠机真的本丸赤字的时候,我也没干过把一振刀天天派去澳洲二十四小时远征啊!

压切长谷部其实可以纠正祝虞的说法的,比如告诉她七十二小时远征对付丧神来说也算不上折腾,真要是折腾的话至少五天起步。

但是——

三日月对髭切不满,难道他长谷部就对那振妖颜惑主的源氏重宝很满意了吗?!

他究竟怎么敢把脑袋搁在主的肩膀上的?!

那是他的脑袋能放的地方吗?!!

隔着屏幕,煤灰色短发的付丧神目光凶狠到都想要直接把那振胆大妄为的刀直接压切掉。

只有在祝虞看过来的时候,他才猛地低头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并且在心中狠狠地想:

除非是主来问我七十二小时远征对付丧神而言辛不辛苦,我一定会诚实回答她。

否则……否则我这次一定要剥夺掉那振刀替主行使远征调度的权力!

并且让主意识到那振刀根本就是图谋不轨、不怀好心!

在祝虞指责他的时候,浅金发色付丧神的确是一句话也没反驳,只是垂着眼睛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

他之前潜移默化做的努力还是很有效果的,和把人完全抱在怀里不同,这个姿势在祝虞这里已经免疫了,她根本就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她说累了,髭切才稍微直起腰,但语气还是懒洋洋地说道:

“之前认为三日月殿实力强大,经验丰富,区区远征定然不在话下……诶呀,没想到竟然从未远征过呢,看来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他抬起头,看起来非常诚恳地对通讯另一端的两振刀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

“抱歉啦,三日月殿。”他轻描淡写说道。

三日月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但是话却是对祝虞说的:“既然是主君的吩咐,再如何不习惯,作为臣下也当尽力而为。”

“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从容,甚至语调都很温和,“主君将远征之事的安排交给髭切殿,想必是信任他的。但髭切殿初来现世,在有些事情上难免有思虑不周的情况。若是过于信任、全权交付……难免有失偏颇,恐惹非议。主君以为呢?”

相较于他的委婉提醒,长谷部就直接多了:“我对主将信任交付于谁没有意见,这是主的选择——但是,请容许我们也有质疑那振刀决定的权力。”

——即便是不适应,因为是“主君”的命令,我们也好好完成了。

但我们服从的是主君,不是你髭切,你办错事了我们当然要毫不留情地拉你下马。

并且这不是我们两振刀的私心哦,我们这是在为主君着想、为本丸未来的发展着想。

完全听懂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的祝虞:“……”

她有些欲言又止。

我以为你们只是因为不爽他在现世天天这么嚣张,所以才联合起来向我告状。

结果竟然是担心我把属于主君的权力分散出去吗?

对不起,祝虞默默心想,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她老老实实地说,但在三日月笑眯眯的注视下,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其实我只是让他帮我刷个日课,没有要把远征调度的权力交给他来着。”

我又不傻。

祝虞在心中嘀咕,如果是在本丸,我当然知道就算再信任一个付丧神也不能把权力让渡……但我这不是还没回去吗!

要是回去之后这家伙还敢越过我给你们下命令,用不到任何刀提醒,我就先把他收拾一顿了。

“哈哈,主君心里有数便好。”三日月轻笑一声,又恢复了祝虞最常见的那副悠闲状态,“主君尚且年轻,容易心软,容易被某些……嗯,看起来很无辜、说话也很软,但实际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刀迷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误及正事即可。”

祝虞:“……”

你这么直白吗?

她感到搁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动了动,浅金色的发丝蹭过她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紧接着,是髭切那把浸了蜜糖似的、此刻却带着点微妙拖长意味的嗓音响起:

“三日月殿说得很有道理呢。”他慢悠悠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祝虞的一缕头发,“家主年纪小,需要学习与经历的还很多。作为家臣,自然要好好辅佐家主名留青史,适时为家主解决一些自以为是、喧宾夺主、莫名其妙的家伙。”

祝虞:“……”

你怎么更直白!

没办法,当着在场所有刀的面,祝虞说了一通嗯嗯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他随便乱给你们排出阵远征,你们要是有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说,我一定帮你们解决。

然后她先是免了本次事件的受害者一周的内番,又是承诺他回本丸的时候一定会记得帮他带一些种花家的茶叶,最后又训了一通干出这种事情的髭切,让他以后回本丸了先替受害者执三天远征。

做完这些事情,至少表面上的平和才维持住了。

祝虞生怕这两振刀又挑起什么让人招架不住的话头,简单说了一句要是有事情记得让狐之助给我发消息,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挂断通讯后她转头就揪上了身后付丧神的脸。

“人家告状都告到我这里了,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祝虞冷笑一声,“你之前干了那么多事情我都没办法把你丢去远征,结果你现在就开始祸害本丸无辜好刃让人家远征了是吗?”

“我有好好道歉了。”髭切说,“我的确不知道家主竟然纵容到从未让他远征过呢。”

祝虞:“我觉得你就算是知道,也不妨碍你把人家丢去三天澳洲远征,这根本就是私人恩怨吧!”

“被骂了一通仗着在我身边就迷惑主君,你很高兴吗?”她怒气冲冲,“现在好了吧,你已经被人家误以为是要篡权谋位的逆臣了。”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低头蹭了蹭她的指尖,轻飘飘说:“没有要篡权谋位,家主当然是家主,任何有这种僭越想法的刀都会先被我和弟弟斩断哦。”

……只回答第二个问题,不回答第一个问题是吧。

祝虞磨了磨牙:“现在是你这么做了之后,他们以为你要僭越,所以才给我告状!”

髭切:“那振刀是这样,但另外一振刀可不一定哦。”

他没说这个“那振刀”是谁,没说“另外一振刀”是谁,更没有说是什么不一定,祝虞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只是没来得及问,就听他放软了声音,用非常甜蜜的嗓音小声说:“罚我去远征当然可以啦,但是不要超过三天好不好呢家主?超过三天我也会超级、超级累的……而且还是三天不能见到家主,刀会非常寂寞的,寂寞到觉得死掉也不过如此哦。”

他眨了眨眼睛,茶金色的猫眼很可怜地垂下,低着头说:“不想离开家主很久……这是刀唯一的心愿。”

……原来是可以这样让家主心软的吗?

正如压切长谷部没有对祝虞说三天远征对付丧神轻轻松松一样。

此时的膝丸也没有拆穿自己兄长的话,只在心中感叹后,默默移开了目光。

祝虞的脑中还在想着极化后的三日月都说三天澳洲远征很累,那没极化的髭切当然会更累。

再加上他的确是说得太可怜了,所以虽然嘴上没答应,但心中已经默默把最多远征时长划定在三天了。

她抿了抿唇,不去看他忽然弯起来变得亮晶晶的猫眼,而是提及最重要的问题。

“我说你怎么天天就跟三日月火气这么大呢?”祝虞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历史上有仇吗?没有吧?我觉得你对小乌丸的攻击性也没有对三日月这么强啊?”

这句话祝虞很久之前就想问了。

虽然她有时候的确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事情,但她还是能觉察出来他们说的大概也都不是什么好话。

这两振刀单拎出来哪一个都不是那种话很多、情绪容易剧烈变化的刀吧?

怎么偏偏撞上对方的时候就这么看对方不爽?

髭切被她推到了墙上,为了让她掐得方便一点,自己还稍微低了一点头。

他慢吞吞说:“家主不如问问他为什么一直不喜欢我呢?”

这一点上祝虞还是很清楚的:“我觉得除了你弟之外,大概本丸没有很喜欢你的刀——哦,现在膝丸也不在本丸,所以本丸所有付丧神大概都不喜欢你、看你都不爽。”

膝丸:“……”

他有心想反驳一下,比如其实不是所有刀都不喜欢,还是有对兄长无感的刀的……

然而祝虞没听他解释:“所以啊,为什么偏偏是三日月呢?他也不见得是看你最不爽的刀吧?你为什么老是针对他?”

“家主真的不知道吗?”被她掐着一边脸颊的付丧神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反问她。

祝虞:“……”

她的手被强行拉下来了,手指被付丧神握着,轻轻揉捏着。

祝虞只能看着他被自己掐出一道红色指痕的脸颊,目光从这道指痕上慢慢向上,看到了他垂着眼睛时、看起来格外无辜乖巧的眉眼。

她福至心灵,冷不丁道:“……你以为我之前老是提及他,是因为我像喜欢膝丸一样喜欢他吗?”

“咳咳……”膝丸不小心被呛了一下。

即便知道这个事实已经好几天了,但是再一次被祝虞从嘴里亲口说出来时,站在她身后的薄绿发色付丧神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目光游移。

这种事情家主和我说说就好了,和兄长说的话……这不太好吧?

他又是担忧,又是有种隐秘的、在兄长这里本不该有的快乐。

髭切稍微抬头瞥了一眼努力压制自己翘起的唇角、但眼睛还是一瞬间亮起的弟弟,而后目光重新垂落到祝虞的脸上。

“为什么不会这样想呢,家主?”他用很轻缓的声音说,“家主总是喜欢很多东西,偏偏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喜欢份量有多少。刀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呀,为了不让自己失望,刀就只能按照最坏的结果猜测吧?”

他俯身,慢慢把她抱住了。

这次只是把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说话时的呼吸拂过脖颈,声音闷闷的:“因为家主一直说喜欢弟弟,为了不让家主伤心,只好勉强接受了弟弟。但我也只有一个弟弟吧?既然他不是我的弟弟,不喜欢家主喜欢他,这样也不可以吗?”

祝虞的脖子其实很敏感,至多只能接受被触碰,完全不能接受被呼吸似有似无的吹拂。

她几乎是头皮发麻地站在原地,非常想把他推开,可因为对方难得的示弱,又只好就这样僵硬着身体说:“……你先起来。”

付丧神听话地起来了。

但是不听话地把她抱到了旁边的桌上,让两个人的视线平齐。

虽然和他的身高差不算很大,但这样的姿势的确是让祝虞的脖子好受了一点。

祝虞抓着他胸口的布料,非常严肃地说:“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从喉咙中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明明是你自己听人说话又是只听半截吧!”她愤愤地控诉,“我的原话一般都是‘我喜欢他的脸’、‘我喜欢他的长相’……这一类。我如果连脸带性格都喜欢……那我当初为什么不喜欢你而是喜欢膝丸?你们长着同一张脸啊。”

只看脸的话,祝虞当然可以爱上很多刀,尤其是本丸的看板郎——她就是忍不住所以之前才总是让他当近侍啊。

但喜欢他的脸和祝虞拒绝那种捉摸不透的性格又不冲突。她还是更喜欢直白一点的付丧神啦。

髭切长得当然也好看,但在祝虞看来他性格的麻烦程度跟三日月也没什么区别,完全就不是能轻松相处的刀。

她对所有城府深沉的付丧神都保持敬而远之的状态。

要不是他一来就是在她身边、又实在是很会顺杆子往上爬,祝虞一直觉得他和她完全合不来、根本不会想要喜欢他的。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露出了有点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就在祝虞以为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时候,付丧神看着她,忽然慢慢说,“家主一开始就很喜欢我的脸,对吗?”

祝虞:“……”

她被他清奇的关注点气笑了:“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只记住这件事了吗?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没、有、喜、欢、他!”

她怒气冲冲地从桌上跳下来,结果又被一双手拦腰抱着放了回去,紧接着是付丧神非常自然地挤到了她的两腿之间。

“只是这件事情最重要嘛。”他的手臂撑在她的身侧,先是不太在意地回答了一边她的问题,才低头很近距离地蹭着她的额头,声音轻软地问她,“所以家主为什么没有让他远征过呢?”

祝虞只好把自己最开始的想法和他说了一遍。

“只要是经常担当近侍,我就是没让他们远征过的。”她最后总结道。

“不是。”髭切没有反应,只是在旁边默默听他们说话的膝丸冷不丁开口了。

祝虞:“?”

她扒着髭切的肩膀抬头去看他:“什么不是?”

膝丸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侧:“不是从来没有远征过,我出去远征过。”

祝虞一愣,随后有些茫然地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之前新活动导致本丸小判赤字的时候,”膝丸低下头,对她说,“家主不是把五支部队全部派去远征了吗?”

被迫回想起那段时间没日没夜捞小判惨痛经历的祝虞:“是有这回事……所以既长期当近侍、又从来没有远征过的刀竟然真的只有他一个吗……”

膝丸看着她。

他的五官虽然和髭切一样,但对比自己兄长而言,整体上还是很有种男性特质的锋利感的。

然而只要他低着头,避开更加硬朗的五官线条,这样自下而上地看过来时,那双这张脸上最柔软的茶金色猫眼又会很好的弥补这一点。

祝虞受不了他这样被雨打湿小狗一般的眼神,神智恍惚了一瞬,又忽然意识到不对:“你等一下,为什么你也要来吃这个醋啊,我不是说了这只是巧合了吗?”

膝丸继续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兄长可以,我不可以吗?”

祝虞哑口无言:“……”

……你真的跟你哥学坏了,膝丸。

祝虞仰着头,完全腾不出空隙说出这句话。

只好愤愤地踢了一脚抵在身前的罪魁祸首,听到对方非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轻笑了一声-

祝虞踩着即将要迟到的时间,匆匆忙忙地出门上课去了。

临走前还差点忘记带口罩,回来拿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对她露出甜蜜笑容的髭切。

被留在家里的膝丸重新把自己烧了一半就关上的水壶烧上水,出来时看到原本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在家主走后似乎就开始走神的兄长。

他想了想,坐到了兄长的对面。

“家主看起来的确不是喜欢三日月的样子。”膝丸吞吞吐吐地说,“但如果做得太过分的话,家主反而会心软吧?而且……毕竟还是要回本丸的,还是要稍微顾忌一点的吧?”

他知道兄长肯定不会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这种事情,但如果树敌太多……并不是说争不过,家主如果总是会被其他刀吸引的话,也会有点麻烦的吧。

膝丸在心中默默想着。

髭切看了一眼努力劝他的膝丸:“你觉得他是真的想劝谏家主,不要太偏心吗?”

膝丸“啊”了一声,茫然道:“不是吗?”

“之后是,但之前不是哦。”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拨弄着自己方才从祝虞桌上顺过来的立牌——是三日月宗近的——他懒洋洋说,“家主要回本丸啦,好多刀都蠢蠢欲动了哦。他想知道在家主心中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也想知道我们在家主心中究竟如何。”

不喜欢所有想要分走家主注意力的刀,尤其是真的可以很轻易就让家主注意到他的刀。

让他去远征当然有私心了,要是没有才奇怪吧?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也想知道那家伙在家主心中分量究竟有多少呢。”髭切慢吞吞说。

因为抱有了相同的目的,所以他只把他丢出去三天;他也没有在一开始就拒绝。

要想掩饰不是自己做的话,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可以。但是不想掩饰,所以很干脆地承认了。

结果嘛……

“虽然像是小猫一样很容易就会被漂亮东西吸引,但是那孩子认准了一件事后,的确就不会再轻易动摇了呢。”他心情很好地说。

比如竟然真的只是在喜欢他的脸,完全没有像是喜欢弟弟一样喜欢他。

那振有着天下最美之剑名号的刀大概最清楚这件事了。

“试探出来家主的想法,所以直接以退为进了。”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点了点立牌上的图案,“不再赌在那孩子心中自己的分量有多重,而是和她说不能太宠爱纵容其他刀。”

多么忠心耿耿、多么语重心长、多么不徇私情呀。

真是……将自己当做什么了呢?

髭切舔了一下自己尖锐的齿牙,在心中冷冷地想。

膝丸:“……”

竟然不是单纯在看兄长不爽吗?

他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所以兄长为什么想要知道他在家主心中分量如何?”他还是想到一个问题,“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吗?”

膝丸并非觉得不重要,只是他觉得没有重要到让兄长冒着惹家主生气、被刀以为要僭越的风险做这件事……如果真想知道,直接问家主的话,她还是很好说话的吧?

“非常重要,毕竟是答案之一哦。”

髭切把立牌丢开,语气轻缓:“为什么拒绝三次、为什么不愿意——既然她不肯说,那就只好一个答案一个答案来排除了呢。”

首先排除第一个答案:她喜欢三日月宗近——

作者有话说:哥切:明明完全不被她喜欢吧,做出这样正宫做派不觉得很可笑吗^^

三明:你是正宫吗?怎么不敢直接对主君说不许看我呢^^

弟丸:不知道在吵什么,反正家主喜欢我,家主喜欢兄长[红心][红心]

只有hsb(开团秒跟):不爽你们所有刀[愤怒]

小鱼呀,这就是死活不说的后果。等到哥切一个一个把错误答案全部排除,你就完蛋啦[鸽子]

思考了一下感觉我也没办法确定更新时间,争取九点,如果九点没有那就是没写完……不更的话会挂假条的,大家放心[垂耳兔头]

第87章 反穿第八十七天 平淡流淌的爱……

祝虞发现髭切这几天非常奇怪。

这种奇怪尤其表现在他对本丸付丧神的态度上。

在很久之前、膝丸没有来到现世的时候, 除去三日月宗近外,髭切对其他付丧神的态度其实还算正常,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偶尔还能和他们聊几句——当然, 和他聊天聊得最多的还是亲弟弟膝丸。

毕竟是共侍一主的同僚, 不会随便斩断, 但也不会过多照顾, 除了弟弟外一般不会非常在意。

祝虞新锻得的刀可能会留意几天, 但他留意的时间和祝虞照顾那振新刀的时间基本吻合, 只要她把注意力转移, 他也不会再过多关注。

如果迟钝一点的新刀,可能从头到尾都不会知道现世中的那振源氏重宝观察过自己。

他一般不会阻止祝虞对其他刀剑投注热情, 毕竟愿意看谁关注谁,那是她身为主君的权力。

但不能阻止又不是不能表达不开心,在这一方面上不像其他心思深沉的老刀,他是会很直白表达不满并且阴阳怪气的。

比如“家主关心家臣当然没关系,但是如果家臣过于占据家主心神让家主熬夜也要和他聊天的话,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可不适合家主使用哦”、“如果连自制之力也没有的话, 直接做不用思考的武器不就好了”……这些在某些刀听来非常拉仇恨的话。

膝丸来了之后,这种阴阳怪气的情况才少了一点。

祝虞觉得他对自己和本丸付丧神通讯的关注度直线下降, 大概是因为她本人的注意力已经大幅度地转移到了心心念念的膝丸身上……所以在这振刀看来本丸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刀了。

只是自那天他和三日月通讯结束后, 这振刀又开始关注她和本丸付丧神的通讯。

因为他关注归关注, 行动上没有再做出像是把人家发配三天远征这种折腾人的事情,祝虞一开始其实没有管。

观察就观察呗,他之前又不是没观察过,不就是作为刀想被主人使用的欲望和作为人想要让自己喜欢的人只关注自己的占有欲混合了吗,她又不能控制他想什么。

但是等到他试图在她和付丧神通讯时也直接把她抱在怀里后, 祝虞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她本来在和和泉守兼定通讯。

虽然和泉守兼定不是今日的近侍,但他和陆奥守吉行一样,都是很热衷于研究些稀奇玩意的刀。

于是研究着研究着遇到不会的东西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们不会,本丸其他付丧神更不可能会,就只能灰溜溜地来找她求助。

之前半夜给她通讯求助被她隔壁的两振刀制裁后,好歹分清了一点时间观念,此后来找她求助多半都是白天。

于是祝虞一边指导他解决游戏机卡顿的问题,一边和他随口闲聊。

祝虞还是挺喜欢和他以及其他几振性格差不多的刀闲聊的,反正大家的智商情商大概都在同一水平线上,聊天时不用费脑子。

况且和和泉守兼定闲聊可以再有堀川国广陪聊,这也是一振非常贴心、非常懂分寸的刀,很会聊天。

结果正在她聊得最开心的时候,髭切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水,祝虞看见他的时候没有过多在意,以为他就是来给自己送水的。

她把杯子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聊天。

髭切盯着她。

祝虞没看到,继续聊天。

髭切把她手中的杯子拿了过去。

祝虞看到了,但没在意,继续聊天。

髭切伸出手,堂而皇之地摸上了她的后腰。

祝虞:“!”

这通常是某件事情的前置动作之一,祝虞本能一个激灵把懒散靠在沙发上的脊背挺直了起来,又迅速伸手把已经顺势靠过来准备把她抱起的付丧神推开。

祝虞在通讯另一端和泉守兼定瞳孔震颤的目光注视下,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哦,你们问我可不可以买无人机是吧?”

祝虞低头用手机搜无人机的价格,同时抬腿,狠狠踩了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一脚。

和泉守兼定有点走神:“呃、呃对,想买无人机。”

但是在被旁边的堀川国广悄悄拽了一下胳膊后,他猛地回过神来,把自己之前预演过一遍的话说出口:“我最近也攒了好多钱的,可以用这些钱买无人机吗?”

堀川国广咳了一声,非常可靠地补充:“后山的叶子最近全部变黄变红了,很壮观,兼先生想要从空中拍下后山完整的照片寄给主公看。”

祝虞想说其实她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回去了,就算不拍照她也很快可以看到。

但她一向很乐意支持刀剑付丧神提出自己想要什么、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甚少拒绝他们提出的合理请求。

所以她没有扫兴,而是很给面子地惊叹了一声,说那一定很漂亮吧,我非常期待。

至于用他们自己的钱来买无人机……

本丸虽然在可以通讯后就建立了零花钱制度,让付丧神可以不经她同意,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目前这项制度也才推行了几个月,祝虞虽然没有统计过,但她知道他们手中的钱肯定不算多。

就算是足够买一台无人机,估计也是掏空家底。

但是对付丧神而言是掏空家底,对最近一次性发了八年福利补贴、暂时实现娱乐自由的祝虞来说不是问题。

于是她随口说:“没事,买一个在本丸放着用吧,我可以帮你们买。”

不过后山的话会不会有很多树木?树木多的话对新手飞无人机不太友好吧?

祝虞琢磨着这个问题,开口:“但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通讯器照不到的地方,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手出现在了她的手机上方。

这只手捏住了她放在屏幕上正在滑动的手指。

祝虞顿住。

这只手却没有随着她的顿住停下,反而顺着指尖慢吞吞地向上,颇具温柔暧昧地沿着骨节一寸一寸摩挲着捏过,带着薄茧的指腹留下轻微的、但很有存在感的痒意。

从指尖到指根,冰凉的温度慢条斯理地浸染她的皮肤。

直到捏住指根后,付丧神才微微翻转手掌,手指狡猾地挤进她手机和手心的空隙,用冰凉的手指抵住她的手心。

他一笔一划、用极慢的速度写字。

【想亲你。】

——这甚至还是和日文相比,语句长度更短、可以在同一位置多次用手指勾划而过、带来更加强烈触感的中文。

写完这句话后,他缓缓地收拢手掌,与她在影幕之下十指相扣。

祝虞:“……”

祝虞完全卡壳了。

那只手的主人正歪着头,用那双茶金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唇角带着惯常甜蜜又无辜的弧度。

——像是刚刚慢条斯理写下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又悠闲的用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着圈的付丧神不是他一样。

和泉守兼定在嘟囔着“国广这么说出来惊喜不就没了吗”、“让主人花钱是多么不帅气的行为”、“主人可不要小看我啊”一类的话,但是祝虞的心神已经非常不争气地飘走了好几秒,微妙地顿住不说话了。

在场侦查最高的胁差看着通讯器中,在说出两个字后就突兀停止、又无端开始脸红的祝虞。

啊……刚刚、那振源氏重宝是不是过来了?

他也微妙地顿了一秒。

和泉守兼定拼命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嘴角过于上扬露出被陆奥守吉行评价“傻兮兮”的笑,发觉她许久没说话,追问道:“‘但是’什么?”

祝虞被他的话强行扯回注意力。

她一边试图单手脱困,一边努力维持着自己声音的正常:“但是你要好好看说明书还有学习教程,无人机撞上树木的话容易坏。”

容貌俊俏的黑发打刀自信满满:“我可是兼具实用性和华丽的刀,这样的事情当然也不在话下!”

祝虞深吸一口气,试图无视那只手:“嗯嗯,我相信你,我等你给我发照片过来哦。”

因为单手实在挣扎不出来,她直接用空着的左手狠狠掐了一下髭切的手臂。

她的本意是让他松手的,平常被惹急了也不是没有掐过,他也从来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很大的反应,都是任她抓挠的意思。

然而此时没有入镜的付丧神却发出一声非常清晰的抽气声,软绵绵地向她抱怨:“家主,这样好痛哦。”

祝虞:“……”

堀川国广:“……”

和泉守兼定:“?怎么你还在这里。”

堀川国广有点汗流浃背地拉住他:“兼先生,就算是不爽也不要这时候说啊。”

祝虞:“……”你在故意说你也不爽吗。

祝虞简直想把有些刀的嘴堵上。

她猛地抽回被握住的手,力道之大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完全不敢看通讯器对面两振刀此刻是什么表情。

她只能强作镇定地飞快说道:“总之你们先研究一下,我回头买完了再给你们寄过去。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先挂了!”

不等对面回应,她直接切断了通讯。

影幕暗下的一瞬间,一人一刀同时动了。

原本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顺着手掌握住手腕,要把她拽进自己怀里。

他的力气不算很大、但也完全没有给她挣脱的余地,是已经设想祝虞要把自己甩开后做出的选择。

然而即便是髭切也没有料到的是,祝虞根本没有甩开他,而是直接就着他手臂的力量翻身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动作非常措不及防,付丧神只是本能地握住她的腰不让她从自己身上摔下来,抬头,用带着一丝惊诧情绪的含笑眼眸说:“嗯?家主这是要——”

付丧神话还没有说完,就发觉自己的家主用那双纤薄晕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秒后,忽然掐着他的脖颈,自己低头亲了他一下。

“亲你了,然后呢?”她抬起头,黑色的长发落到他的脸侧,柔顺地蹭过他的锁骨。

祝虞的脸颊依旧滚烫,咕囔着:“又不是不让你亲,但你挑那个时候是干什么呢?是生怕自己以后日子过得太轻松、嫌手合次数少吗?”

髭切:“……”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像是忽然被什么戳中了一样,眼眸的轻松笑意停滞,很不寻常地顿住,没有说话。

祝虞依旧是比他高一点的姿势,低头看着他只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表情,有点困惑地歪头:“干嘛?不是你说想亲我、还那样勾引的吗?我现在亲你了啊,为什么反而不说话了。”

不像是他的风格啊,这振刀不是一向喜欢把简单的嘴唇触碰搞成很让人意识混沌的深吻吗。

忽然这样,像是从来没亲过她一样。

“因为忽然发现家主确实很喜欢我。”在祝虞腾出一只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后,他用一种发现新大陆似的语气缓缓说。

祝虞:“……”

祝虞:“我请问,你的大脑是无缝跳过了半个多月吗?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会以这种姿势坐在你的腿上吗?”

虽然一开始不习惯,但现在亲都亲了八百回了吧,祝虞完全没觉得自己主动亲他一下有什么不对。

……而且是他自己在那里各种勾引吧,搞得好像有多委屈一样,那我亲他一下又怎么了。

祝虞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但被她坐在身上的付丧神似乎很有问题。

她说着说着,从自己身下的触感来说,忽然感觉他貌似有点兴奋过头了。

祝虞:“……”

她微妙地向后挪,想要从他的身上下来,但是这次被紧紧地攥住了腰。

他像是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肩膀,声音带着点闷闷的、却又异常柔软的意味:“以为家主会拒绝嘛,毕竟是在和其他刀通讯的时候。”

祝虞低头看他浅金色的脑袋:“你都有这种认知,还故意这个时候来找我?”

知不知道他拉的仇恨已经够多了啊。

就算仇恨没在自己身上,但光是看着,祝虞都忍不住替他胆战心惊。

他以为她不让他在本丸付丧神面前和她表现得太亲密是为了谁啊?

在祝虞嘀咕的时候,她感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因为忍不住呀。”他抬起头,茶金色的眼瞳里漾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松笑意,“看到家主和别人说话说得那么开心,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就会想做点什么,让家主只看着我。”

祝虞看着他:“真的吗,你之前不还是很大度地说‘只要家主喜欢就够了’——这句话吗?”

这是那天他和三日月互怼一通后、把她按在自己卧室那张桌上时说的原话——太可恶了,他是不是故意把三日月的那张立牌碰掉的,不当家不知米贵,那可是我花大价钱才收到的!

髭切:“在幸福到来前担忧、在幸福到来时索求更多——人类不就是这样吗?”

祝虞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看在他诚实回答的份上,祝虞奖励似的又低头亲了他一下,这次是被付丧神按住了后颈,勾缠着唇齿温存了好久。

她拽了拽付丧神额前的那根呆毛,强行让他清醒了一点,在呼吸交融时,声音模糊地问他:“那你最近总是在关注我和其他刀的通讯,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这其实才是祝虞真正想问的问题。

她发现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这种策略放在付丧神身上是没用的,真要想知道什么事情,直接跳过巴掌给足够甜蜜的蜜枣,其实更加有用。

只要不涉及一些非常过分的事情,祝虞觉得他们两兄弟其实还挺好哄的。

想要关注、想要触碰、想要亲近……非常恰好的是她也想要,只要没有越界,她都可以给出去。

被她主动亲了两次的髭切确实很好说话。

“因为家主不仅对我和弟弟纵容、对他们也很纵容,于是忍不住想,在家主心中还会有哪振刀拥有非比寻常的地位吗?”

他像是被顺毛的猫似的,满足地眯了眯眼眸。没有再进一步索吻,只是维持着肌肤相贴的亲密距离,用脸颊蹭了一下她的侧脸。

“只是在观察而已,没有多做什么啦。”他说,“要是再有刀向家主控诉,那就是污蔑哦,我会把这样欺君罔上的刀斩掉的。”

祝虞:“……你不要忽然从温情频道跳到恐怖频道啊。”

髭切:“这样吗?那我可以重来一下——”

他笑眯眯地说:“家主在担心我真的嫉妒得变成鬼、计划着哪一天把家主神隐关起来,从那以后只能看到我吗?”

虽然很不应该,但祝虞还是下意识说:“那膝丸怎么办?”

髭切:“……”

他气笑了一样地咬了一下她的唇角:“都已经嫉妒得变成鬼了,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想不到弟弟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吧——家主不要打岔哦。”

难得被他说自己不要打岔的祝虞:“……”

她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顺从地问他:“好好我知道了——所以呢,如果我真的在担心这个会怎样呢?”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忍不住笑了一下:“答案是不会怎样,家主不用担心这个啦。”

他的语气轻了下来,用一种掺杂着些许遗憾情绪的声音说:“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真的做了,家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祝虞目光游移,明明脸上的晕红在方才已经褪去了很多,可如今却又有滚烫的迹象。

她说:“……这就是从恐怖频道跳到温情频道吗?……那我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付丧神亲了一下她翘起的唇角,茶金色的眼眸弯起时如同浸透蜜糖。

“是在笑啦——”他说,“可爱的、乖乖的、永远不会被时间冲刷散去、永远会被刀记得的表情。”

祝虞觉得自己耳根更烫了。

可与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酸胀柔软相比,似乎耳朵烫一点只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这样轻易地就要说永远吗?”她慢吞吞说,“这样的形容词可是很沉重哦,髭切。”

“家主觉得‘永远’是形容词吗?”环抱住她的刀说,“对我而言,这是事实哦。”

作为刀时只能被主人选择。

可作为付丧神时,总归是可以抓住一些、选择一些的吧?

他这样想着,听到自己的家主用一种感叹的语气说:“果然只有付丧神才能这样理所当然地说着永远啊。”

她的声音轻缓,飘忽得像是风:“虽然人类锻造历史,但时间却是站在你们这边的,髭切。”

髭切:“……”

他忽然微微向后抽身,茶金色的眼眸很认真地看着她。

“……时间也可以站在你这边的,家主。”他看了一会儿,用极为缓慢的声音说。

祝虞和他对视:“你知道我不想要什么。”

“我知道呀,不是说了么,为了留住家主这样的表情,不会做让家主讨厌的事情。”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至少……不会做让家主永远讨厌我的事情。”

“……”

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懂。

髭切看着她的表情,缓慢地叹了口气。

“家主之后会知道的。”他用手指描摹着她的眉梢眼角,忽然用一种很是幽怨的语气说,“现在么……感觉家主不太想知道。”

祝虞茫然地看着他。

髭切看了她一会儿,原本轻轻搭在她的眉梢的手指忽然一转,捂住了她的眼睛。

黑暗之中,祝虞只听到了衣物簌簌摩擦的声音,而后是自己被他紧紧环抱住了。

祝虞被他抱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微挣扎了一下,然后又被手指按着脊背更紧的抱住。

“……你自己不难受吗?”祝虞几乎被他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但和这种轻微的窒息相比,还是另外一种感觉更难以忽视。

……从一开始主动亲他一直到现在吧,他究竟是怎么硬生生忍下来,脸上还非常云淡风轻没事人一样,不受影响地和她说了那么多话的?

捂在她眼睛上的手缓缓松开。

“有点难受,但是家主好暖和。”他蹭了蹭她的颈侧,声音含混地说,“不想动了。”

祝虞:“……”

她很委婉地说:“我不帮你处理,但我没有不让你自己处理啊……按照人类的身体来说,一直这样不太好吧。”

“是这样吗?但是不想离开家主,不想管了。”他说。

……这是可以直接屏蔽掉的感觉吗?

祝虞非常怀疑,究竟是付丧神的身体构造不同,还是他就是非常能忍呢?

但她转念一想,好像在梦里的时候他就是非常非常能忍……而且祝虞总感觉他的兴奋和膝丸还不太一样。

他的兴奋至少得有一半是因为看她兴奋以及她各种乱七八糟的反应。

他接吻有时候甚至都不闭眼的。

……算了。

他不动,祝虞也不动了,就这么任由他抱着慢慢平复。

如果不是大腿内侧的感知太清晰,其实祝虞还挺想就这样一直抱下去的。

虽然抱得有点紧啦,但是很有安心感。

像是要完整地按进怀中、血肉中、骨缝当中。

或者说想要把他自己嵌入她的血肉?毕竟是刀剑吧……比起外部的触碰,会更喜欢被人类包裹吗?

啊……说着不让他忽然跳到恐怖频道,结果自己又忍不住思考一些不该在这样情绪缓慢流淌的时候思考的事情。

很普通的下午,写完了作业、练完了符文、和永远忠诚于她的付丧神刚刚结束通讯。

十一月的天气变得很冷,暖气提前供暖了,终于不用在屋子里也要穿厚衣服,甚至热到可以穿着单衣这样贴在一起。

可靠的好孩子膝丸出去买东西了,厨房高压锅里已经煮上热腾腾的米饭,等他回来后就可以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祝虞看不到髭切的表情,只能听到浅淡的呼吸响在耳边,感受着体温慢慢相侵浸染,沙发旁边的暖气有水声响动。

他什么也没有动,只是在抱着她。

祝虞的意识飘飘荡荡地想了很多有的没的的东西,最后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嗅到了他的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气息。

冰凉的、却又被她体温染上暖意的柑橘香气,以及更浅淡的、几近于无的、被收敛过的……属于刀剑付丧神自身凛冽而纯净的气息。

……冬天要到来了吗?

她迟钝地想着,但是在温吞的热意中,听着付丧神微茫的心跳声,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算了,就算是冬天大概也不会很冷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很温情,但是最后还是没平复下去,被踹走了。

看上去什么都知道,也谋划了很多,但是在一些时候,还是会被人类的情感措不及防击溃的[垂耳兔头]

第88章 反穿第八十八天 唯一不愿意拱手相让的……

膝丸回来时只看到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的祝虞, 而出门前在她面前笑眯眯说话的兄长没有出现在客厅。

这种情况有点少见,如果兄长或他在家的话,除去她做正事的时候, 祝虞基本很难保持单独一人的状态。

所以膝丸的第一反应是兄长出去了, 可在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后, 他又慢了半拍、非常感同身受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 换完室内拖鞋走到沙发旁边, 走到了祝虞的面前。

祝虞其实很早就听见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毕竟膝丸也没有掩饰。

只是她正在和白鸟通讯, 沉浸状态下直接忽略了对方接近的脚步声, 只看到了付丧神晃过视野的薄绿发丝。

她看到对方半跪在自己面前,以为对方要说什么, 干脆侧首匆匆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堵住了他的话:“等会再说。”

其实只是单纯想凑过来的膝丸:“……”

他非常听话地不动了。

白鸟:“什么等会再说?”

祝虞:“呃,刚刚是我在和膝丸说话——所以,现在我们所有人的灵力波动都降下去一些了是吗?”

白鸟在和她沟通灵力波动的问题。

前几天她打来通讯,告诉她这个世界的灵力波动有些偏高,容易吸引检非违使。

为了排查问题,祝虞已经配合着将近十来天没有用过灵力了。

“降了二十分之一。”白鸟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数据, 语气淡淡的,“能少来一个检非违使的程度。”

祝虞:“……”这不就是说完全没用吗。

“但这说明异常并非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而是你们自身的问题。”白鸟说, “只要你们有人使用灵力, 所有人的灵力波动就都会飙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鸟有时候确实不会直接给出答案,祝虞顺着她的话思索了片刻,回忆起来她之前和她讲过的一些知识。

“意味着我们的灵力被捆绑了?”她眨了眨眼睛,说出自己的答案。

不过就算这样,祝虞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灵力会被捆绑。

时之政府对于审神者的隐私保护还是很到位的, 祝虞过了这么久了,除了引灯之外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位审神者。

就算她知道这个世界的审神者除她之外还有九个,但她连他们的代号是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是经常和她通讯的白鸟还是看起来嘴上没把门的引灯,他们和她说的都是自己的事,从未和她提及其他几位审神者如何。

既然从未见面、从未接触,那是怎么把所有人的灵力捆绑在一起的呢?

教了祝虞这么久,白鸟只听她不太确定语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耐心道:“灵力捆绑的方式有很多,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所有人都立下灵力共生的契约,借助契约的法则效力达到这种状态——比如最高级别的婚契就有一部分这样的效果。”

“稍微复杂一些的,就是要借助一系列术法将所有人的灵力进行勾连,达到近似共生的状态——与契约相比,这种勾连状态不稳定、很容易断开、能承受的灵力不多。”

这显然不是第一种情况,因为祝虞从未和任何人立下过什么契约。

但是如果是第二种的话……

祝虞:“可我也没觉得我中过什么术法啊,我没有觉得自己的灵力和之前相比有什么变化。”

“那只能说明做出这件事的人用的是不合规的手段。”

白鸟看着屏幕上颜色各异灵力波动的线条,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桌上。

“不经本人同意擅自将所有人的灵力捆绑,这是灵力滥用,严重者涉及犯罪。”她的语气有点冷。

祝虞知道时之政府关于灵力的使用自有一套规则,不知道是谁制定的,但如果违反,会根据情节严重性进行处罚。

她对于处罚结果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又不是她做的这件事。

但她非常好奇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做出此事的人就是本世界的某个审神者,灵力波动提高引来检非违使,这对自己也没有好处啊。

而且,这种违规的术法肯定不是时之政府教的吧?既然不是他们教的,又是从哪里学来并且成功使用的?

祝虞有满腔的疑问想要询问,但她看了看白鸟的表情,觉得就算问了估计也不会得到回答。

正如之前所说,白鸟极少提及其他审神者的事情,尤其是问题尚未完全分明的情况下……当然,其他审神者估计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整体的灵力波动偏高是在你遭到检非违使袭击后出现的。”

——也就说灵力捆绑的问题是在这之后出现、在这之后施展的。

祝虞刚刚在心中得出这个结论,就听到白鸟问她:“你有觉得这段时间,在你身上有什么异样吗?”

祝虞看了一眼在她面前的膝丸。

觉察到她的目光,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稍微抬眼,对她露出困惑询问的目光。

她随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付丧神原本困惑的目光一顿,眼睛不自觉睁圆了一点。

但他没有躲开,倒是又稍微向前送了送,让她能揉得更轻松一点。

……太乖了啊,膝丸。

祝虞在心中颤抖地想着,同时一心二用回答白鸟的问题:“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异样吧,感觉我的灵力一直都是这样……只有一天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灵力暴动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在对上膝丸的目光时忽然又顿了一秒,故作镇定道:“啊,也不是不知道原因……当时我好像做噩梦了?梦到了一个本丸,还有很多断裂的刀剑。然后、然后……”

膝丸还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祝虞很难在这双清透干净的茶金色眼瞳注视下,说出来“然后我就做春梦和两振刀做了个爽”这句话。

白鸟也确实没在意她的后半句话。

祝虞之前问过她灵力暴动会不会让付丧神共梦这件事,当时她随口回答了,却是不知道她灵力暴动是因为这样的噩梦。

她在追问这个噩梦的细节,祝虞努力回忆着,老老实实和她复述了一遍。

白鸟听了一会儿,冷不丁说:“这是被敌人攻破后的本丸吧。”

说完这话,她接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像是忽然找到了什么线索一样,一边对旁边的人下命令,一边直接把通讯挂断了。

祝虞:“……”

不是,你究竟知道什么了啊?不要当谜语人啊,只留下这么一句话我会睡不着觉的!

她恼怒地把通讯器关上了。

“发生什么了?家主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膝丸看着她的表情,关心道,“是时之政府的事情吗?”

祝虞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神色恹恹地说:“是啊,让我最近小心,说检非违使可能会再次到来。”

膝丸的表情严肃了几分:“需要我和兄长陪同家主去学校吗?”

祝虞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他们待在一起的,只有她去上学的时候是独身一人,不会带任何一个付丧神。

祝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这周以及下一周的课表,发现只有几节课,于是摆摆手道:“不用啦,我应该不怎么去学校。”

她想了想,又摸了摸膝丸抿起的唇角,强行把它提起来一点:“就算遇到危险,我现在可是熟练使用隔空取物,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膝丸看起来依旧想说什么,但祝虞非常干脆地直接捂住了他的嘴,转移话题问他:“你刚刚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

膝丸:“……”

他轻轻咬了一下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心,在祝虞触电般收回手后,才把自己刚刚不自觉就捧在手心的东西展示出来。

祝虞看了一眼:“你买了烤红薯呀?”

我就说怎么刚刚一直有非常香的味道,还以为我最近想吃烤红薯想到都出现幻觉了。

她在自己心中嘀咕着。

“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区门口有好多人在买,想到家主上次说很想吃,所以就买了。”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老老实实回答,看到祝虞伸手非常高兴地把袋子从他的手心中接过去。

把买完的东西交给她,膝丸其实已经打算起身去厨房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右手忽然被祝虞抓住了。

膝丸:“?”

祝虞:“你的手好红啊,刚刚等我的时候是一直在捧着烤红薯吗?被烫到了吗?”

她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相较于自己而已难得更加滚烫的手心,随口说:“好笨啊,红薯丸。”

“家主,不要什么都和兄长学啊,是膝丸……”薄绿发色的付丧神露出有点崩溃的神色。

祝虞:“嗯嗯,记住啦,是蜘蛛切吼丸薄绿膝丸——”

其实是没有被烫到。

被咕囔了一句“好笨”的膝丸没有反驳,看到家主稍微垂眼,抓着他的手心鼓起嘴吹了吹。

稍凉一些的呼吸落到手心,带走灼热的温度,也有几缕耳边的长发顺着她低头的弧度坠落,发丝浅浅地搭在他的手心。

膝丸不自觉地想要将手合拢,但是被祝虞心无旁骛地掰开手指。

于是他只能看到客厅明亮的光自她的头顶落下,洒落在她鸦黑柔顺的发丝上,灯光描摹眉眼,有着细细青色脉络的眼睑稍稍透出薄红,像是纤薄柔软的花瓣。

他盯着看了几秒,不知是否因为眼中的情绪过于强烈,给他吹了几下烫红手心的少女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她眯了眯眼睛,忽然鼓起嘴朝他的脸吹了一下。

膝丸薄绿色的发丝被气流掀起来一瞬,完整地露出眼尾上挑的猫眼。

祝虞又吹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她瞪着他。

膝丸:“……”

他掩饰性地低头咳了一声,收拢手心将祝虞的手握住:“家主不吃红薯吗?热的时候吃更好吃一点吧。”

祝虞观察了他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去拿刚刚被自己放在桌上的烤红薯。

也不知道膝丸是怎么带回来的,这个烤红薯直到现在也非常滚烫。祝虞隔着袋子把烤红薯掰开,一边掰一边被烫得“嘶嘶”抽气,看得膝丸下意识想要替她掰,但是被祝虞拒绝了。

她左手倒右手地拿着烤红薯,又跳下沙发从厨房里拿出碗,把其中一个放进去。

膝丸捧着那个强行塞到他手里的大半个烤红薯、又看了看祝虞手中的小半个:“……只吃这一点吗?”

我记得家主的食量也不是说很小啊。

“因为有些东西就是尝一尝味道,吃多了就有点不想吃了。”祝虞已经一边“呼呼”吐气一边吃上了,腾出嘴对他随口道,“比如说可乐——我觉得只有第一口可乐才是最好喝的。”

但是可乐又不会只卖一口,即便是买小罐装的可乐也需要喝上一会儿,偏偏祝虞有时候又不想喝那么多。

之前祝虞没法解决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她发现完全可以自己只倒出来喝一口,剩下的随便交给髭切或者膝丸——反正无论是谁都能很自然地帮她解决掉剩下的部分,不至于浪费。

现在就是膝丸担此大任,在很认真地帮她解决剩下的烤红薯。

按照份量,本来该是祝虞先吃完的。但是她有吃饭时还忍不住玩手机的不良习惯,玩着玩着咀嚼的速度就慢了,最后膝丸都把自己那大半个红薯吃完了,她还在玩手机。

膝丸把手掌盖住了她的手机屏幕:“家主。”

祝虞:“……”

在薄绿发色付丧神的目光注视下,祝虞心虚地把手机按灭,打着哈哈:“我只是看有没有人回我消息,嗯,只是看一下而已啦——”

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反而是比总是笑眯眯没脾气的哥哥更有种压迫感呢……

祝虞的心中刚刚划过这个念头,就听到身后浴室的门传来被拉开的声音。

冰冷的水汽贴近,刚刚还在她心中提及的付丧神声音在头顶响起:“欸……家主和弟弟在吃独食吗?”

祝虞头也没抬,哼哼了一声:“谁让你没出来,我和膝丸吃完了。”

“那还真是可惜呢。”付丧神不无遗憾地这样说了一句。

有一滴冰凉水珠落到祝虞的后颈,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慢吞吞地向后仰头。

刚冲完澡出来的付丧神带着冰凉的水汽,穿着灰色浴袍,原本蓬松柔软的浅金色短发湿淋淋地垂落,贴在脸颊侧边。

逆光下他的表情隐于阴影,但茶金色的眼瞳在被冰凉水汽浸透得更加白皙的肌肤对比下分外显眼,透着幽幽的冷调的光。

付丧神发丝的一滴水顺着重力滚落,正好落在了祝虞的眉心。

她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

付丧神笑了起来。

他稍稍弯腰:“……嗯,没有我的份吗?”

他的浴袍本就是松松系着,弯腰时锁骨一览无遗,水珠顺着胸肌的流畅线条慢慢隐没,消失在浴袍与肌肤的交界。

祝虞缓慢地滚了一下喉咙。

她看着几乎就是悬停于她眼前的付丧神,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自己头顶在笑眯眯看着她的付丧神脑袋忽然被毛巾完整盖住了。

膝丸的声音紧张惊慌地响起:“兄长,洗完冷水澡后要记得擦头发啊——不然第二天会头痛的。”

髭切:“……”

祝虞:“……哇。”

膝丸把自己兄长湿淋淋的脑袋用毛巾裹住,还顺手擦了几下:“而且刚刚水滴到家主的脸上了。”

髭切直起腰,从他的手中接过毛巾,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这是毛巾丸最近经常洗冷水澡的经验吗?”

“经验”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膝丸吞吞吐吐半天,还是眼睛一闭一睁说:“……是。”

祝虞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她本来就保持着这样向后仰头的姿势,笑出来时的气流逆行喉管,直接让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

原本还在对视的两振刀同时向她看过来。

髭切因为身上有水没有伸手,转身去帮她倒水。于是膝丸非常自然地伸手把咳得颤抖的祝虞抱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祝虞抓着他的衣领,明明在很狼狈地咳嗽,但是眼中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一边咳一边笑:“既然、咳咳——既然知道会头疼、咳——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吹、不吹头发?”

膝丸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那个晚上是哪天晚上。

……是最兵荒马乱的那个晚上。

祝虞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他会说“那天晚上明明是家主提醒我不吹头发睡觉会头疼,不是我说的”,但这振刀却只是目光游移地不说话,一昧地伸手去擦她笑出眼泪的眼角。

祝虞:“……”

长期和他哥斗智斗勇的祝虞忽然意识到不对:“咳、你故意的?”

当时本来意识就不清楚,是看到他的头发没干还在吹冷风时才想起来提醒,才把注意力从髭切转移到他的身上。

结果你小子居然是故意示弱、故意让我看到、故意让我和你说话的吗?

我就说怎么我说完让你记得吹头发这句话后,你哥的语气就那么古怪,还说什么“再和弟弟亲一遍吗”……所以你竟然真的是抱着这个念头来的吗?!

祝虞在这一瞬间思维迅速发散,之前因为大脑混乱所以没有察觉到的事情通通都在她的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该想明白的和不该想明白的事情全部想明白了。

膝丸的目光更飘忽了,仔细看来甚至开始脸红,掩饰性地继续帮她擦眼泪。

祝虞揪着他的衣领把自己撑起来,刚要开口,一个玻璃杯就抵在了她的嘴边。

她被迫喝水顺气,吞下了没说完的话。

“家主竟然才发现吗?”刚刚倒完温水回来的髭切慢悠悠地说,“对弟弟还是放心太早啦,好歹也是刀嘛。”

祝虞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好歹是把自己方才的强烈呛意咽了下去。

她咬了一下没有水流渡过来的玻璃杯杯口,示意把它拿走。

等到自己的嘴终于腾出空隙后,她转头去看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胸口的膝丸:“我以为你是很老实的那种刃的,膝丸。”

结果你竟然也有这么多小心机吗?

怎么平常还是会被你哥逗得团团转啊。

“不是非常故意。”膝丸小声说,“没有想到家主真的会关心我。”

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兄长吧?真的会关注到我吗?

就算是说很喜欢我,可是兄长和家主相处的时间更多吧。

……结果不光关注到了,还关心了我不让我吹冷风。

“……对不起,家主。”他低头闷闷地说。

祝虞:“你对不起我什么呢?”

膝丸支支吾吾,依旧不敢回答,被祝虞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自觉地顺着她的力度低头。

“乖乖回答哦膝丸,”她在髭切不满的“欸……为什么要拿我当反面例子”中,补充说,“不要学你哥说话总喜欢说半截,很讨厌。”

膝丸:“……”

为了不让家主讨厌自己,尽管觉得很难为情,但他还是声音飘忽地说了。

“……因为是用这种手段得到家主的关注。”

……而且还是在家主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兄长身上的时候。

说都说了,在髭切和祝虞的注视下,膝丸腾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羞愧难当的脸,自暴自弃说:

“兄长获得家主所有关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家主又说一开始喜欢的是我,”膝丸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把自己埋进祝虞的肩窝,“所以会忍不住想,家主应该也是可以稍微关注我一点吧?不需要全部、不需要一半……只要一点就可以。”

不过就算是一点,也是从兄长手中夺得的一点……不该这样的,可是想要关注的对象是家主,是赋予人身的家主,是喜欢的家主……

所以,尽管不该、尽管不应……出于本能的,还是这样做了。

膝丸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到非常含糊了。

他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家主和兄长的表情。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完全把自己埋下去时,一只手忽然攥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捂着自己脸的手掰开了。

祝虞歪着头去看他隐藏的表情:“嗯?是哭了吗?”

膝丸愣了一秒,还没回答就听到头顶响起兄长凉凉的声音:“是哦是哦,毕竟哭哭丸可是很擅长用眼泪让家主心软呢。”

这句话让膝丸猛地抬起头,茶金色的眼眸因为惊愕而睁圆,连方才那点羞愧都忘了:“兄长!我哪有——”

“没有吗?”髭切歪了歪头,湿漉漉的浅金色发梢又滴下一滴水珠,正落在祝虞的手背上,“那天晚上在楼下,不就是用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让家主亲你的吗?哎呀,家主哭得很可怜,怎么当时你也哭了呢?”

“那、那是……”膝丸一时语塞,耳根迅速漫上血色。

祝虞:“……所以你究竟在楼上看了多久,这都知道吗?”

……关注点竟然是这个吗?

髭切看了一眼祝虞,心想其实这孩子有时候的思维也很跳脱吧,竟然还总是说我关注点奇怪吗?

祝虞没得到回答,很快就重新转头去看已经要蒸熟一样的膝丸。

“为什么会没想到我真的关心你呢?”祝虞把问题倒了回去,“你是膝丸呀,只要你站在那里我就会看到的。

膝丸:“……”

祝虞继续说:“本来就是昧着良心做下的决定,如果再忽视掉其中一个人,那我真的要愧疚得完全睡不着觉了。”

她凑近一点,这次是亲了一下他的眼睛:“还是稍微和你哥学坏一点吧,要是一直不争不抢,我也会很苦恼的、很挫败的。”

苦恼愧疚到觉得是不是不该把这孩子拉进她和他兄长之间。

如果仅仅是和他兄长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她的心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忽然就被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拉住了。

他盯着她,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那双茶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激烈的情感。

“不要。”他像是听到了她心中在想什么一样,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后悔,家主。”

祝虞:“我没说——”后悔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膝丸拽了一下,直接摔在了他的身上。

像是被某种冰冷的蛇类缠住,祝虞紧紧地被抱在他的怀里,只看到髭切饶有兴趣、稍微挑起一点眉梢的表情。

“如果这是家主的要求,膝丸会不遗余力去做到的。”他的手臂缠紧,声音从喉咙中挤出,带着深深的执拗。

“我会让您看着我的,家主。”

毕竟,您是我此生唯一不愿意拱手相让的家主——

作者有话说:大概是这辈子干过最大逆不道的事情吧,对弟丸而言……

以及这三人待久了,就是各方面上都会学到其他人性格的一部分。最后小鱼一回本丸大家在某些事情上发现:可恶啊这不一看就是那振源氏重宝教出来的吗?![愤怒]

第89章 反穿第八十九天 那晚上的补偿呢?……

祝虞和白鸟通讯的内容没有隐瞒膝丸, 所以膝丸知道了。

膝丸知道了,直接等同于髭切知道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祝虞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时, 那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也走了过来。

她看着他:“你干嘛?”

髭切:“出门呀。”

现在是七点半, 如果他要去武馆上课的话,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出门。

祝虞没有多想的“哦”了一声, 和他一起走出家门。

五分钟后, 髭切面不改色地直直走过武馆, 完全没有任何拐弯的意图。

“不是要去上课吗?”祝虞怀疑地问。

“是呀, 陪家主去上课。”髭切回答得理所当然。

祝虞停下脚步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和膝丸说的事情, 本能地拒绝:“不用陪我啊,我很快就回来了, 你去的话会很麻烦的。”

髭切从善如流:“好呀,那就只送家主走到门口吧。”

……总感觉这就是他一开始的意图。

祝虞在心中想着,走进校门口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说是马上就走的付丧神站姿闲适地注视着她,发觉她回头后对她歪歪头,很是甜蜜的笑了一下。

祝虞想了想, 又走了回去。

“你该不会要在这里一直站到我下课吧?”她吐槽说,“望主石先生。”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没有动, 只是低头笑道:“如果家主想的话?”

“我没说想。”祝虞伸手推了推他, “赶紧走啦, 外面好冷的——不许说你不冷。”

付丧神很遗憾地被她推走了。

因为这种遗憾表情,祝虞下课后走出校门还在思考会不会他还站在原地,直到看到虽然身形极为相似、但还是稍有不同的另外一振刀时才松了口气。

和完全随心所欲、只有被她骂了才会按照正常温度穿衣服的髭切不同,膝丸是很老实的每天会看天气预报,根据天气预报猜测人类会穿什么厚度的衣服、再来选自己今天出门穿什么的刀。

今天的温度不是很冷, 只是风有点大,他穿的就是灰色的冲锋衣,双手插进兜里,帽子挡住薄绿色的发丝,只在边缘翘起一点挡不住的弧度。

挡住了脸,但看起来很有种年轻人的生机勃勃,完美融入了周围一众下课后结伴出去玩的大学生当中。

祝虞看了一会儿,甚至觉得膝丸看起来比她更有种昂扬的精神劲。

……这就是没经历过考试毒打的付丧神吗。

大概是她的目光实在过于幽怨,原本在研究校门口宣传栏,试图辨认汉字的付丧神很快就发觉了她的注视,抬脚向她走来。

“家主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他顺手把她肩上的包摘下来,问道。

祝虞稍微抬头,看着他只露出茶金色猫眼时,显得异常乖巧安静的脸:“在想你果然是弟弟。”

年下感就是比你哥强。

膝丸:“?”

他沉默片刻,用很挫败的语气说:“家主是在说我和兄长相比,更不成熟不可靠吗?”

祝虞:“……”

真不好意思啊,我是在说我的xp,没有在质疑你能力的问题。

祝虞心虚地干咳一声,不敢去看这孩子清透干净的眼睛,伸手把他冲锋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直到完全遮住他的眼睛:

“不是啦,是说你看上去很有活力的样子。而且论起成熟可靠……在这方面你完全不必对你哥自卑,他可是远远排倒数的存在。”

祝虞甚至觉得膝丸的可靠程度在一众和他同时代的千年老刀当中都是一枝独秀。

……虽然傻白甜的程度和他们比起来也是一枝独秀,但没关系,我会溺爱。

祝虞在心中这样想着。

膝丸把帽子掀开,重新露出茶金色猫眼,低头看着她,试图给自己兄长找补:“兄长很可靠的,他只是、呃,只是偶尔性格跳脱一点。”

祝虞伸手拽着他往家走,默心想: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总喜欢逗你玩啊。

进小区前祝虞战胜了香喷喷的烤红薯诱惑,但是没能战胜烤红薯旁边糖葫芦的诱惑,站在摊前挣扎犹豫。

膝丸确实不太清楚为什么家主喜欢吃这种小零食,而不是吃正经饭的时候多吃几口。

他本来也不是很赞同的,但是兄长对他说“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是食物,只要可以填饱肚子就可以啦——”

虽然膝丸觉得兄长有时候确实有些太惯着家主了,但是至少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这时候他还没被营销号推送路边摊的危害,对于人类的食物还保持着很朴素的认知。

于是在祝虞露出挣扎表情后,他很自然地问了一句:“要吃吗?”

得到第二个人赞同意见的祝虞抛弃了犹豫,非常快速地点头,期待地看着他。

膝丸买了三串糖葫芦。

祝虞伸手要接,被付丧神躲开了。

他隔着袋子点了点她的手:“家主回家吃吧,路上吃会不小心扎到嘴巴的。”

她只好眼巴巴地“哦”了一声。

起初还是祝虞在拽着膝丸的胳膊,但是买完糖葫芦后就变成了膝丸在牵着她的手。

等到他们进门时,祝虞原本冰凉的指尖就已经完全被他温暖的手心完全暖热了。

如果人类也可以飘花,那祝虞的确是一路飘着花回家的。

她心情非常好地换鞋进门,从膝丸手里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时,还顺便抓着他的手把他拉下来一点,自己高高兴兴地仰头亲了他一下。

她本来打算亲完就去找髭切,这振刀在她回家的路上给她发了消息,说家里鱼缸里的鱼好像生小鱼了,祝虞让他把大鱼和小鱼隔离出来。

进门时她就听到厨房里的哗哗水声,猜测髭切大概就在厨房。

但是膝丸不知道她要去找自己兄长,她不在外面亲而是专程进门后再亲他,直接被他默认为这是因为家主想要亲得久一些。

他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祝虞刚刚退开一点,就看见薄绿发色的付丧神虽然红着脸,但手上动作非常强势地按住了她的后腰,垂首勾着她的舌尖重新缠了上来。

祝虞:“……”

她又憋屈又不想拒绝的,任由他把这个啄吻变成了最黏黏糊糊的那种,山楂的糖衣慢慢在唇舌间融化。

结束后膝丸抱着她,声音很低的问:“家主为什么换唇膏了?”

祝虞又羞又怒地拿额头去撞他的胸膛:“……你问我?我之前一支唇膏可是能用一整个秋冬的!”

现在冬天刚到就要买新的,是谁的错啊?

膝丸“哦”了一声,诚实道:“这个更甜一点。”

祝虞:“……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调情一样的话好吗。”

她把依旧没明白为什么仅仅是一句话反应就这么大的膝丸推开,脚步虚浮地飘进了厨房,看到了正对照着手机研究怎么给小鱼产后护理的髭切。

听到动静,他稍微抬头,目光在她晕红的脸上落了一瞬,又笑眯眯道:“果然是和弟弟在吃独食吧。”

祝虞一本正经地把冰糖葫芦塞到他的怀里:“瞎说,这不是给你带糖葫芦了吗,我们没有吃独食。”

“好吧,那家主过来得真快呢。”他轻飘飘地说,“看来弟弟丸很有效率。”

祝虞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凑过去看盆里游动的小鱼苗:“刚生出来的吗?好小啊。”

那些小鱼苗几乎透明,只有眼睛是两个小黑点,在水里灵活地游动着。

祝虞的鱼缸还是从她的舍友手里继承来的,因为对方养鱼养了一学期就不想养了,听说她要出去住后就把鱼缸送给了她当装饰。

而祝虞又是一个有点强迫症的人,她看不得一个东西完全没用地放着,干脆也开始在鱼缸里养鱼。

只是她的养鱼水平和她的舍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月抛和学期抛的区别而已。

这种一个月就要换一次鱼的悲惨经历在髭切来了之后稍微好了一点,虽然祝虞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他看起来对于养鱼很有心得,至少祝虞终于不用每个月都要去一次花鸟市场了。

“是呢,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脆弱生命。”髭切用渔网轻轻拨弄水面,慢吞吞说,“要好好照顾才行。”

膝丸也走了过来,把糖葫芦放在料理台上,低头观察:“这么小,要怎么喂食?”

“得用专门的鱼食吧,碾碎了喂。”祝虞回忆着自己非常浅薄的养鱼知识,“而且水温要保持稳定,不能有太大变化。”

髭切放下渔网,洗了洗手,然后很自然地拿起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唔,确实很甜哦。”

祝虞本来要附和他,结果一看就发现对方吃的根本就不是她刚刚塞到她手里那个,而是刚刚她已经咬了一口属于她的那串。

“那是我要吃的!”祝虞愤愤道。

“嗯嗯,我的就是家主的。”髭切笑眯眯说。

祝虞非常想再据理力争一下,但是这时她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只好瞪他一眼后自己去接电话。

接电话前她的心情其实还挺好的。

但是随着对话的进行,她脸上轻松的笑意越来越少。

髭切咬了一口糖葫芦,稍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电话另一端可能是谁。

根据这几个月的观察看来,家主的人际关系其实很简单,会给她打电话联系的人一般只有三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是上次那个忽然出现在家门口、观察了他们好久才放下一点敌视和警惕心的女孩,是家主从小认识的至交好友,家主经常窝在角落和她小声打电话。

如果是和她打电话,家主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第二个可能是各种外卖快递诈骗犯的电话。但是这样的电话一般很快就会结束,她的情绪基本不会产生变化。

第三个可能是她的父母。

哦……所以是在和父母打电话吗?

髭切这样想着,看到祝虞拿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在心中想,看起来是不喜欢的事情,但是不可以拒绝。

祝虞打电话打到一半就回卧室了,十分钟她打开卧室的门,正好看见要敲门的膝丸。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看着她微愣,刚要问她发生了什么就被祝虞伸手抱住了。

这次是她抱得很紧,几乎是要把自己完全埋进付丧神的怀抱,逃避所有不想面对的事情。

膝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伸手安抚性地顺着她的后颈摸了摸脊背。

“我要回一趟家。”祝虞忽然声音闷闷地说。

刚要开口的膝丸顿了一秒。

对于付丧神而言,“家”的概念只存在于主人身边。但对人类而言显然不是这样的。

至少她现在口中所说的“家”,绝对不是这里。

膝丸和看过来的兄长对视一瞬,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捧着她的脸问:“家主什么时候走?”

祝虞蔫蔫地说:“后天晚上吧。”

“完全不高兴了呢。”另外一道更加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付丧神把她捞进自己的怀里,贴着她的脸颊问,“为什么忽然在这个时候要走呢?”

“……因为异父异母的哥哥要结婚了。”祝虞转过身,把自己的脑袋逃避性地埋进他的怀里。

这件事并不是今天才和她说的,上次和髭切十月初出去玩的时候就被通知了,但当时的通话重点是为什么放长假还是不回来,关于继兄结婚回不回来只是很含糊地敷衍过去。

然后就到了今天。

髭切摸了摸她的脑袋,慢吞吞说:“异父异母啊……只是这样的话,不想去的话也可以吧。”

祝虞不是很想回家,但她不可能真的将家庭关系闹得僵到哥哥结婚也不回去。

她只是不喜欢他们,又不是恨他们。

所以她还是蔫蔫地任由付丧神安抚性地摸着她的脑袋,拽着他胸前的衣服叹气:“毕竟是法律意义上的哥哥……不回去会被说不懂事的吧。”

正因为从常理上不能逃避,可情感上又很想拒绝,最后表现出来在脸上才是这样不高兴。

髭切倒是很想和她说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但他看得出来,家主说出这句话并不是商量的意思,她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只是在告诉他们而已。

如果他在此时提出相反的意见,在她已经心中有所偏向做好决定的前提下,反而会更让她挣扎纠结。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弟弟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挖出来,然后抵着她的额头,有些笨拙地小声哄她说家主不要不高兴啦,不是要吃糖葫芦吗?我的那一份还没有吃,可以给你吃之类的话。

那孩子被他哄得高兴了一点,但嘴上不想表现得那么好哄,于是故意对弟弟说如果髭切吃掉我的,我再吃掉他的和你的,最后岂不是只有你没有吃到?这样不公平对待,你也会不高兴吧?

弟弟就说,没关系,只要家主能在这种事情想着我,那我就不会不高兴。

那孩子心软了。

那点不高兴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她憋不住笑,在弟弟困惑的目光下亲了亲他的唇角,对他很小声地说喜欢你。

弟弟脸红了。他支支吾吾,试图再说些什么哄人的话,但又笨拙地想不出来,于是只红着脸亲了一下她的唇角,说我也喜欢家主。

……只要稍不注意,就会发展成这样啊。

……欸,明明也和她说过很多次喜欢吧,怎么和我就不会达成这种效果。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撑着脸稍微困惑了一秒,但看着两个孩子像是小动物一样挨挨蹭蹭着互相给对方舔毛,那点微妙的不爽又慢慢淡去了。

……算了。

他想,是家主和弟弟的话,这样就这样吧,总归不是其他莫名其妙的人。

如果这样的喜欢能让他们都感到安心与幸福,那可以稍微宽容一点。

他这样想着,伸手从已经有点忍不住的弟弟手里把那孩子解救出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懒洋洋地拖长:“家主只对弟弟说喜欢吗?”

祝虞被两个付丧神挤在中间,前后都是手指缠绕的触感。她缩了缩脖子,又没忍住笑起来,侧过脸用眼角瞥他:“我难道和你没说过吗?”

非要说起来甚至比和膝丸说过的次数更多吧,因为他总是喜欢在她神智不清楚的时候问些很令人羞耻的话。

“忘记了呢。”从身后抱住她的付丧神软绵绵地说,“这样的事情就是要每天都说一遍才会记住吧?”

“如果不说会怎样呢?”祝虞故意问。

冰凉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付丧神垂下眼睛,茶金色的眸子甜蜜柔和。

“不说的话,就把家主神隐起来,每天对我说一遍喜欢我再把家主放出来好不好?”他笑眯眯说。

祝虞眨了一下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付丧神被她看得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吧,刚刚是开玩笑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轻轻柔柔地,很小声地说:“不说的话,那就只好是我每天和家主说喜欢你吧。”

“只有这件事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祝虞继续努力控制着不说话。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了她几秒,忽然露出一个没办法的表情。

“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只好嫉妒得要把弟弟丢去远征了。”他笑盈盈说。

处于风波之外,在努力平复自己,半天没说话但是锅依旧从天上来的膝丸:“?”

他又是惊愕又是委屈地抬头看了过来:“兄长!”

只丢三日月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连我一起丢走啊!

祝虞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把髭切揉捏着她下颌一小块皮肤的手指拽下来,对他说:“就算是膝丸欺负起来的确是很可爱,我也喜欢……但也不要总是欺负他啊,万一哪天真的逗过头了怎么办。”

膝丸更加悲伤了:“……家主,为什么连你也……”

祝虞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只是把髭切的脸拽下来,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这样可以吧?”她咕囔着说,“这样就不用神隐,不用把弟弟也丢走了吧。”

在付丧神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之前,祝虞干咳一声把两振刀都推开,自己挣扎着起身,站到沙发旁边。

“说正事——我大概后天的晚上走,可能待一天也可能待两天,能尽早回来的话会尽早回来的。”

她用目光点了点两振刀:“你们两个没有身份证,带刀的话也过不了安检,所以……”

“所以,不可以和家主一起回去吗?”膝丸率先接话,眼中流露出担忧的情绪,“可是这样家主遇到危险怎么办?”

祝虞看他一眼:“那我怎么和我妈解释你们两个是谁呢?说两个都是我的男朋友吗?”

膝丸的表情看起来想说为什么不可以,祝虞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当然不可以啦。”她说,“如果我只带你哥回去,你愿意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膝丸:“……”

他不说话了。

只是偶尔没有关注到他,他都会患得患失,如果这样做的话,那就真的要变成哭哭丸了吧?

祝虞还是不想让他伤心难过的。

髭切:“家主现在可以使用灵力了吧?既然如此,可以在通过安检后用隔空取物将本体刀召唤出来,再让我们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嘛。”

祝虞:“很有道理,但是我现在不能用太多灵力。”

所谓灵体状态,就是指只有拥有灵力的人才能看到的状态。

虽然都是将灵力供给付丧神让他们存在于世,但相较于肉/身所需的灵力而言,灵体状态耗费灵力巨大。

祝虞的灵力很充沛,她倒是可以让付丧神白天维持灵体状态,晚上回归本体,第二天醒来正好灵力恢复,继续让他们以灵体状态存在。

但问题在于她的灵力和其他审神者的灵力捆绑在一起,如果她大量调动灵力,那其他人的灵力波动估计也会被影响,最后表现出来的就是整个世界的灵力波动飙升,非常危险。

只是短暂离开一两天,还不至于让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用这样担心啦。”她挨个摸了摸付丧神的脑袋,随口道,“而且三天后通道就修好了,真要是有什么危险,打不过我会直接跑的。”

这才是祝虞最后同意回去最重要的理由。

她当然知道单独一个人回去很危险,但这不是有退路吗,反正打不过她也可以直接跑。

这样的理由确实没办法反驳了。

髭切把她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拉下来,揉捏着手心。

“两天不能见到家主,哭哭丸想家主会想到哭吧?”

本应该跳起来反驳说自己不是哭哭丸的膝丸罕见地没有说话,只是用茶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站在眼前的少女。

祝虞:“啊……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她还没有发觉两个付丧神的目光变化,只是自顾自思考:“晚上会有时间吗?如果可以的话,晚上的时候会把你们召唤过去的。”

“晚上是对白天的补偿,那晚上的补偿呢?”他用轻缓的声音问道。

冰凉的手指顺着手心慢慢向上,握住了她的手腕。

而后,用力扯了过来。

祝虞措不及防地重新跌回沙发上,身体本能地撑起一点,却又被按着肩膀压在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身上。

她撞进那双流淌着蜜意的茶金色眼瞳,只是怔了一瞬,就被捏着后颈亲了上来。

不是方才浅尝辄止的吻,而是缠绵的,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的吻。

唇齿被热水般的潮湿温柔对待,一寸寸舔过她的齿缝,又刮过敏感的上颚,最后勾着她的舌尖缠绕。

薄薄的眼睑颤动,脸上晕染出暧昧的红色。

在意识最混乱的时候,有人贴着她的耳边问:“现在可以收取晚上的补偿吗?”

没有空隙回答。

于是薄绿发色的付丧神低头,咬住了她后颈就连本人都未曾发觉的,那颗只有在极亲密距离下,才能看到的淡红小痣。

……这就是兄长很久之前一直想做、但从未做过的吧。

他怀揣着某种隐秘的情绪,留下了更深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没有做没有做,不要锁我求求了[合十]

善良奶黄包没有绷住两秒就原形毕露了,不过允许家主再喜欢另外一个人,估计也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宽容的事情。

弟丸:一款可以在喜欢家主的兄长眼皮子底下和家主搞纯爱,还不至于被他拔刀斩掉的老实绿豆糕[狗头]

第90章 反穿第九十天 不要有点心机就全部用在……

祝虞这段时间第一后悔的事情, 是四年前不知天高地厚地去纹了刀纹,还是在心口。

第二后悔的事情,是二十一岁生日当天把自己喝得半醉, 迷迷糊糊地就答应和两振刀在一起, 而没有再拖一拖时间。

第三后悔的事情, 就是过早地告诉家里的两振刀她要出门一趟。

两天时间, 短暂又漫长的两天时间。

祝虞完全不理解这两振刀的想法。

明明只是离开两天而已吧?又不是不要他们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

而且我松口说晚上没事的时候会把他们召唤出来吧?我没说不能打电话吧?我也没说不能打视频通讯吧?

——搞得像是生离死别要永远见不了面、所以开始抓紧准备所有事情一样是什么意思?

祝虞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但她有闲得无聊就在备忘录记点生活片段的习惯。

之前的生活片段多半都是“今天背了50个单词”、“膝丸可以穿他极化前的出阵服吗”、“可恶的髭切怎么又勾引我!”这些零零碎碎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后来答应了两振刀后, 生活片段就变成了“为什么刀的接吻技术会比人好”、“不行下次要忍住, 今天差点就要亲到胸口了”、“下次一定忍住……为什么亲着亲着就一只手往上一只手往下啊!”这些回忆起来都在心惊胆战的内容。

至于最近两天……

祝虞终于偷偷摸摸地给自己的备忘录上了锁,决定以后就算是死也要先把备忘录删干净再死。

备忘录的内容依旧很简单, 是祝虞非常想找人吐槽,但完全开不了口的内容——发给荀芝都要被她骂不许在网上传播yhsq、你们三个人脑子都有病的程度。

比如“为什么忽然问我怎么判断型号,我怎么知道啊!”、“不知道有没有生殖隔离,总之先买了”、“他们也去买了,回来后跟我说是两个人一块去买的……我不活了……”、“提着一大袋子回来是什么意思呢?要我死的意思吗?”等等。

“不知道家主喜欢哪一种,于是所有款式都买了一遍。保质期三年, 怎样都可以用完的嘛。”——这样崩溃着吐槽之后,得到了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

祝虞:“……”

然而崩溃的地方远不止于此。

两个付丧神似乎对她一直有点误解, 以为之前拒绝是因为没有安全措施。

于是在买完回来的当天晚上, 祝虞洗完澡一边玩手机一边回到卧室, 没留意周围环境,刚在床边坐下就被拦腰抱住。

祝虞:“?”

还拿在手里的手机被另外一振刀轻巧地拿走了,祝虞和紧紧抱住她的薄绿发色付丧神对视,发自内心地询问:“……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虽然做出了这样强势的动作,但膝丸的表情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变得很茫然:“这样不是就可以了吗?”

祝虞比他还茫然:“什么这样?什么可以?”

就在她和膝丸面面相觑的时候, 她的身后贴近了另外一个冰凉的身躯,在她脖颈间吐息的温度却是灼热的。

“不知道付丧神会不会让人类怀孕……感觉是不会的,但家主不相信感觉吧?所以还是借用一些人类的东西后再做吧。”

他尖尖的下巴搭在她的颈窝,说得非常直白没有一点委婉:“虽然不会讨厌家主有一个和我的小孩子、和弟弟的也可以……但如果家主不想要的话,那就不要好了。”

说话间,他同样环在她腰上的手就已经非常自然地挑起睡衣的一角探入,冰凉的手指划过肌肤,颇有暗示意味的、慢慢按着她的小腹绕圈。

祝虞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激灵,想都没有就把他推开了,连蹦带跳地窜到卧室角落。

“什么怀孕什么小孩啊!”她的脸颊爆红,整个人跟蒸熟了一样,“谁说今天买就是今天要用、我也没说过只要戴了就可以做啊!!”

被推开的付丧神看着她。

他沉默了三秒,这三秒中祝虞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任何情绪变化,甚至就连膝丸的脸上都看不出来情绪。

三秒之后,她听到他用一如既往非常轻柔的声音,慢条斯理说:“所以……即便是如此,也不可以是吗?”

祝虞完全不知道只是这样一句话,他说得这样意味深长是什么意思。

她满脑子都是“今天不行、我刚买的纹身贴还没有发货”上,巴不得他赶紧自己放弃,于是想都没有想就点头:“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髭切看了她几秒,这几秒时间祝虞简直度秒如年,又因为担心他真的从自己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还要努力保持着若无其事和他对视。

她甚至都悄悄地准备好释放灵力,防止他什么也不听直接上手——虽然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大,但按照他我行我素的性格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但意外的是,这振刀只是用很幽深的目光看了她几秒,在她的警惕心达到顶峰时,忽然若无其事地轻松笑了一下。

“好吧,看来第二个答案也不对呢。”他弯着眼眸,很是甜蜜地笑着。

祝虞没听懂他口中说的“答案”是什么意思,但她看懂了髭切向膝丸招手的动作,听懂了他对膝丸说的话:“既然家主不愿意,那就算了。”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祝虞掏出手机开始催发货,自然不知道那两个刚刚被扔出卧室的付丧神在说什么。

“不是因为还有喜欢的人、也不是因为不想怀孕,那还能因为什么?”膝丸努力思考。

虽然也不是一定要做这种事情,但家主有时候看起来也像是要忍不住的状态吧?她明明就不讨厌,观察后甚至觉得她说不定会很喜欢……既然很喜欢,又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要一直克制呢?

膝丸完全猜不透家主到底在想什么,只好求助似的去看自己的兄长。

结果他发现自己的兄长在走神。

被他叫了一声后,兄长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对他说:“弟弟有记是第几次了吗?”

膝丸本能的:“第四次了吧。”

“嗯嗯,记得真清楚呢,要替家主好好记清楚哦。”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轻松地笑了笑。

家主啊,不妨猜猜看,究竟是我排除错误的速度更快、还是你主动告诉我的速度更快呢?

速度慢点也没关系,正好让我多排除几个错误答案嘛。

……反正最后会按照次数,全部讨回来的。

于是祝虞非常惊异地发觉,原本看上去很跃跃欲试的付丧神忽然安静下来了。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之前还在试图勾引她,让她主动去要。

那现在就是依旧试图勾引,但只是单纯想和她贴贴。

祝虞不知道他们想了什么,但不妨碍她松了一口气。

白鸟这几天非常忙,祝虞虽然有心想让她把那个可以毫无痕迹隐藏纹身、即便是付丧神也发觉不了的术法教给她,但她也不好意思在白鸟这么忙的情况下因为这种事情打扰去她,代入一下都会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于是术法的事情暂时搁置。

祝虞不知道白鸟会忙多久,但她知道自己的定力实在是到了要撑不住的时候。

洗纹身需要的恢复时间很久,恢复期间反而更加显眼;再纹一个上去,按照他们这样形影不离的状态,也很容易被发现。

祝虞思来想去,只好在网上定制了一个髭切刀纹的纹身贴,准备先暂时凑合着应急一下。

虽然她还没想到要贴在哪里,但这样好歹没有厚此薄彼,就算是被发现估计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惨。

而在她用纹身贴应急的时候,估计白鸟的事情也可以忙完,等她腾出时间教完她毫无痕迹隐藏纹身的术法,那时候估计髭切的刀纹也会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所以最后她的身上将会是干干净净、谁的刀纹也没有!

运气不好点是在纹身贴没消失时被发现,运气好点就是在纹身贴和纹身都消失后被发现。

反正无论怎样都是很端水的状态,绝对不会翻车!

而她只需要在纹身贴到货前保持定力就可以!

祝虞非常乐观地想着,在发觉纹身贴似乎要等到她从婚礼回来后才能到时也没有失望——

现在才发现,回家好啊,回家正好可以避开两个付丧神,那岂不是又为她的纹身保卫战提供了充足的时间?

她这样轻松地想着,甚至在出门前被分离焦虑发作的薄绿发色付丧神按在玄关亲的时候,还能有闲心顺手摸了两把他手感非常好的胸肌,在顺着往下摸的时候又轻飘飘地收手。

……这一系列动作差点让某振刀直接在祝虞走之前失控。

髭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摸得大脑发涨、眼前似乎都在炸烟花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对着镜子给自己涂唇膏的祝虞。

“家主看起来像是解决了人生大事一样轻松呢。”

他走过去,帮她把被自己弟弟揉乱的衣领整理好,冰凉的手指似有似无地蹭了一下她颈间的薄绿项链。

祝虞对着镜子继续调整自己的耳坠,听到这话下意识转头,金色水滴样式的耳坠在光线下折出璀璨的一抹光亮。

“当然。”她面不改色道,“只要现在回去了这一趟,除了过年,其他时候应该也不会催我回家。”

她纠正说:“所以是今年的大事。”

“今年的大事难道不是家主成为我和弟弟的家主吗?”付丧神笑眯眯问。

祝虞继续纠正他:“这才叫人生大事。”

不知道哪个点戳中了面前这个付丧神,总之去高铁站的一路上,他的心情看起来都很好,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

祝虞每次要赶火车或者赶飞机时,那一整天其实都有种赶不上时间的焦虑,时不时都要看一眼时间有没有误点。

但是这两振刀在正经事上还是比较靠谱的,行李——虽然也只有手机充电线充电宝化妆品等等非常简单的东西——是膝丸收拾的。

出租车是髭切掐着她下楼的时间点定的,走出小区时出租车正好赶到。

最后祝虞非常准时的在检票前二十分钟赶到了高铁站,没有延误一分一秒。

祝虞看着髭切:“掌控欲只该用到这个时候,懂吗?”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眯眯看着她:“刀听不懂。”

祝虞:“……”

她懒得理他,转头就去找刚刚给她去买水回来的膝丸。

“我不在家的时候记得看好你哥,水电不要乱碰,出去记得关门扔垃圾,遇到熟人先想想你在他眼里是我的哥哥还是男朋友再开口,不要随便乱说话……”

她像是马上要出远门,看顾不到家里两个小孩的母亲一样,揪着其中一个比较靠谱的小孩疯狂叮嘱,语速说得飞快。

膝丸认认真真地听她说了将近十分钟,在她说累之后把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润嗓子,自己非常严肃道:“我记住了家主,我会守好家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

祝虞:“……”倒也不必搞得像是要打仗一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听到有刀代替她说了出来:“其实只需要分开明天白天,等到晚上就可以见到家主了,弟弟丸不用这样紧张嘛。”

他无视祝虞的“我是说晚上有空的话会召唤你们,没说一定召唤啊啊”,笑眯眯地拍了一下两个人的脑袋,慢慢说道:“相较于这个……本丸的通道会在家主离开的三天后修好吧。”

祝虞:“对啊。”

这是祝虞今天一大早被一通电话叫起来的原因。

忙得根本见不到面的白鸟抽空联系了她一下,告诉她通道要修好了,让她收拾收拾准备给她干活——咳,准备一下入职。

祝虞甚至计算了一下,她回来的票买的是后天晚上,通道修好则是第二天早上十点,那天是周五,也就是说她有周末两天时间可以回本丸而不至于考虑上课。

只要是想一想祝虞就觉得自己这趟出门值了。

髭切:“嗯嗯,家主不要自己偷偷回去哦,自己回去的话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哦。”

“我为什么要自己偷偷回去?”祝虞本能地反问了他一句,不太理解地说,“什么不好的事情?你怎么把本丸说得像是什么龙潭虎穴一样。”

“如果我和弟弟不在,有些胆大妄为的刀就完全忍不住了吧。”他笑眯眯地拨了拨祝虞的耳坠,声音缓慢地说,“要是有刀胆敢冒犯家主,直接动手就是,不要太纵容他们呀,家主。”

膝丸没有反驳他的话,但是也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起本丸,只是盯着她道:“家主回本丸的话,请一定要带上我和兄长,不要把我们丢下。”

如果只让她一个人回去……即便是膝丸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他看到家主被除了兄长之外的另一振刀吸引目光,他那时会做什么。

他都这样了,想必兄长会更加生气吧。

……家主还是不要真的惹兄长生气比较好。

忽然就被两振刀连番提醒了一遍的祝虞:“你们是不是有点以己度刀了……哪有刀天天跟你们一样想和主人亲嘴的啊!”

而且我最纵容的刀就是你们两个吧,话说得这么正经这么可怜,实际就是在说不要让我见一个爱一个吧。

但是检票时间要到了,祝虞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只好挨个敲了一下两个付丧神的额头,语重深长:“我不会自己回本丸的,你们也不许贷款吃醋,乖乖等我回来,听到没有?”

髭切抓住她敲自己额头的手指,趁她不注意飞速地低头亲了她一下,笑眯眯说:“家主也要乖乖的哦。”

膝丸倒是没有抓住她的手指,但是被敲了之后只是低头眼巴巴看着她,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祝虞看了看自己周围的环境——很好,这里是角落,暂时没有人——于是她仰起头也飞速地啄了一下他的唇。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扶着她的腰,肉眼可见高兴地笑了起来。

“祝您武运昌隆。”他把背包递过来,声音低缓地说。

祝虞没忍住又亲了他一下,然后在髭切看过来的时候拎起包就向后退,退了三四步也没见他动作,这才在原地止步。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着她警惕自己要做什么的动作,终于慢吞吞地笑起来。

“诶多……被弟弟抢先了呢。”他弯着眼眸,声音和缓道,“那就祝愿家主一路平安吧。”

“……我会的。”她说。

候车厅的广播中在播放车次检票提醒,祝虞背着包,最后看了一眼一眨不眨同样看着她的两个付丧神,转身随着人流离开了。

……

然而祝虞刚刚上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伤感,看到包里的东西后愣了一秒,立刻勃然大怒地掏出手机就给某振刀打电话。

运行中的高铁信号不好,祝虞打了两次才被付丧神接到。

在电话中响起对方声音的第一秒,祝虞当即怒道:“谁让你把你的御守塞给我的?!”

金色的极御守静静地躺在她的背包里,精细繁复的花纹上是叠加第二层的术法符文。

被她质问的刀呃呃啊啊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是他旁边的另外一振刀把手机拿过来,笑盈盈对她说:

“欸?弟弟丸的御守竟然在家主那里吗?弟弟真是丢三落四呀,这种重要东西竟然都会不小心收拾进去。”

祝虞:“……你觉得我会信吗?”

以膝丸那种出门时把御守揣心口,不出门时就把御守藏进小盒子里珍视的态度来看,怎么可能只是收拾个行李就不小心放进去?!

而且我出门前有检查过一遍背包,那时候里面根本就没有御守,就是在出门之后偷偷塞给我的!

祝虞的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究竟是什么时候塞的,最后记忆停止在上车前她被髭切亲了一下,为了不厚此薄彼所以自己把自己送上门亲了一下膝丸,被他扶着腰的画面。

……他的左手扶腰,右手去哪了?

祝虞:“……”

髭切,你亲我的时候就在给你弟打信号了是吗?!

被她在心中痛骂的这振刀像是真的在替她担忧:

“家主不相信也没办法呀,车已经开走了吧?隔空取物对于这种灵力藏量巨大的物件也不管用吧?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再塞回来呢?”

祝虞想起来这振刀的前科,气得磨牙:“你让他塞的?”

“当然不是呀。这是弟弟不小心放进去的他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知道呢?”他非常甜蜜地说,“哦呀,这样说起来,我的御守会不会也不小心被塞到家主包里了呢?”

祝虞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开始翻找起来,直到翻完身上所有东西都没找到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振刀在逗她玩转移话题。

而这时髭切已经用非常轻松的语气说:“既然弟弟丸的御守在家主那里,那就请家主先替他好好保管吧,等回来后再还给弟弟——不要生气啦家主,我会说他的。”

他的话音落下,祝虞听到膝丸的声音配合着遥遥飘来,声音非常诚恳:“对不起家主,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没有下次了膝丸,我将剥夺你们两振刀给我收拾东西的权力!

祝虞在心中冷漠地想。

“嗯嗯,弟弟丸道歉了哦,家主要不要原谅他呢?不原谅的话明天晚上就不召唤他,让他独守空房变成哭哭丸好啦。”髭切声音轻飘飘的,意味深长道,“家主想让弟弟丸伤心难过到变成哭哭丸吗?”

祝虞:“……”

她克制住心软,正准备继续控诉,但高铁通过隧道,信号直接断连。

等再次有声音时髭切似乎发现了她这边信号不好,非常自然丝滑地对她说:“家主在说什么?听不到呢。总之就是御守拜托给家主啦,记得随身携带哦。”

然后啪的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高铁上的祝虞气得想跺脚,紧接着就意识到这里是高铁,只能含恨喝水。

喝到一半她又想起来这瓶水还是膝丸买的。

……能不能不要有点心机就全部用在我身上啊!!

祝虞捏得瓶子嘎嘎作响——

作者有话说:哥切(笑眯眯):没关系,推开几次就做几次。

这是他一个人的,算上另外一个……嗯对大概就是x2吧。

保质期一般三年或五年,一些特殊功效的基本上都是三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