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41和王三柱……
和王三柱通完电话以后,郁桥下楼吃早餐,全程走路不看道儿,因为在看郁良给他发的信息。
太逗了。
—郁良:哥,你赶紧回家跟爸和大哥道个歉吧,他们从国外回来了,正因为你和鸣深分手的事大发雷霆呢,说要把你赶出郁家,踢出族谱,不让你再姓郁。
—郁良:唉,我早说过你不要那么冲动,现在好了,又激怒爸爸和大哥了,你明明知道他们本来就不喜欢你的。
郁桥回复:你没告诉他们,我和莫鸣深分手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你?
—郁良:……
—郁良:哥,你别这样好吗?说得我好像个小三似的[微笑]
—郁桥:难道不是吗[疑惑]
郁良过了好长时间没有回,郁桥都以为他不会有动静了,手机又叮咚了一声。
—郁良:含血喷人!你们分手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莫鸣深,为什么要插足你们的关系,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看得出来,觉醒穿书者破大防了。
—郁桥:截图了,等你俩哪天在一起了,哥就把它发网上。
……
……
……
咋?
手机坏了?
怎么不骂了?
系统滴的一声上线:“陛下,在穿书文剧情里,你和莫鸣深分手后,莫鸣深会立刻向郁良举行盛大的告白仪式,但是郁良会暂时拒绝他。”
“而你呢,在暗处悄悄地看着,嫉妒地阴暗爬行,跑去告白现场大闹一场,莫鸣深愤怒至极,狠狠扇了你一巴掌。你应激了,失控地拿起水果刀扑向郁良。”
“莫鸣深为了保护郁良,用肉身帮他扛下了这刀。”
郁桥打断系统:“等等——”
系统:“咋?”
“朕杀人了?”
系统解释:“*那倒没有,只是捅到他腰子了,死不了。”
“……”
系统接着说:“因为这一幕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还进行了直播,全国人民都看到了莫鸣深有多爱郁良,为了郁良,甚至连命都不要,于是,无数网友在网上联名呼吁郁良接受他的爱,勇敢地和他在一起。”
“什么?还联名?”郁桥哭笑不得,“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剧情吗?网友一天天的那么闲,两眼一睁就蹲在网上为别人的爱情添砖加瓦。怎么?郁良和莫鸣深的爱情有他们的股份?”
系统擦汗:“你不懂,不这么写,怎么能突出他们爱情的甜宠呢?而且网友都是NPC,在书里的任务要么就是动不动的[炸开了],要么就是花式夸主角,要么就是[磕到了磕到了,**夫夫好甜啊]。”
“但是联名就太夸张了吧,上次听到网友联名,还是前天我看法治新闻。”
系统好奇:“什么法治新闻?”
“诱‖奸未成年女学生的男教师仅判刑三年,28万名网友在线联名请求刑罚机关判他死刑或无期徒刑。”
“……”系统泪目,“陛下,你对浪漫过敏吗?”
郁桥因为过于沉迷和系统聊天,完全没注意自己来到餐厅后,走错了位置,差点一屁股坐秦序腿上。
还是梁潮嚷嚷着提醒他:“你往哪儿坐呢?”
郁桥猛地反应过来,但这时候重心不稳,身体一个趔趄往下扑。
秦序伸手拦了一下他的腰,把他扶起来。
很正常的举动,郁桥道了声谢,镇定自若地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梁潮嘲笑他:“你梦游呢?”
郁桥抬了抬手机,表示:“手机太好玩儿了,没注意。”
“什么好玩儿?”
“我爸说要把我赶出郁家,从此不能再姓郁。”
梁潮愣了愣:“你好可怜啊,但是为什么?”
郁桥耸了耸肩,没解释原因。
这时,梁潮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我看了你参加的那期恋综了,啧啧啧,没想到啊,你出息了,居然主动和莫鸣深分了手。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以后怎么样都会死傍着姓莫的不撒手呢。”
“……”郁桥皮笑肉不笑,“也不是出息了,就是准备换个人再傍。”
“谁啊?”
“你哥。”
“噗。”
梁潮用纸巾擦了擦嘴,看向秦序:“哥,听到了吗?他盯上你了。”
秦序正在看新闻报纸,闻言,波澜不惊地翻了一页,说:“皇帝陛下傍人那叫傍吗?”
“那叫什么?”
“那叫宠幸。”
“噗——”梁潮把刚喝进嘴的海鲜粥喷了出来,笑得直不起腰。
郁桥:“……”
他对秦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秦序见状,嘴角愉悦地弯了下。
早餐时间逗一逗小皇帝,有助开胃。
梁潮先一步吃完早餐,用餐巾擦了擦手。“哥,罗教授的节目今天就要播了,我们今天就去元家吗?”梁潮问。
秦序放下报纸:“急什么?”
后来梁潮因为有事,就先离开了,餐厅里顿时只剩下秦序和郁桥。
郁桥吃东西的速度放慢了不少,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好几次秦序,脑子里回忆的都是刚才秦序拦腰扶他的画面。
其实当时发生的太快了,他只来得及瞥见那只手臂,修长结实,扶在他的腰上是那么的健壮有力,温度滚烫得好像要穿透他的肌肤。
明明隔了两层布料。
说到布料,郁桥的目光又暗暗地瞟了一眼秦序的领口。
秦序平日里要么穿简单的冷色系的家居服,要么穿衬衣。
今天穿的是黑衬衣,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露出了修长的脖子和成熟的喉结,郁桥当时起身时凑他凑得近,不小心偷瞄到了他的锁骨……
好性感和色欲的一男人。
身上好像还散发着某种尾调幽深,细闻又很浅淡的香水味,一如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表面矜贵优雅,接近后才发现他又高深莫测的很。
“我先去书房里。你接着吃。”
秦序留下一句话,也有了。
“哦。”
郁桥这回终于可以大胆地看他了,看他肩宽腰窄腿修长的背影,心里腹诽了一万遍: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到底是不是他???
系统冒了出来:“陛下,别纠结了,秦四少真不是那个男人。”
郁桥默了默:“当真?”
“千真万确。不然我怎么可能在他身上检测不出古代人的含量呢?”
“……”
郁桥沉默半晌,然后呵呵笑:“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不是朕就放心了。”
早餐结束后,郁桥去看了眼江以烟,小丫头因为画的事,这几天一直藏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心情很低落,嘴里反复重复“外公和外祖奶奶会不会不喜欢我?”
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这个才七岁大的小娃娃对自己的亲缘关系竟然是如此的敏感。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郁桥带着困惑从房间里出来,竟看见秦序正单手插兜站在门口。
“等我?”
“嗯。”
“?”
秦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说:“把你的画带上。”
“去元家?”
“去把它‘变’成古董。”
“!!!”
郁桥带上自己那幅画了好几天的卷轴画,跟着秦序出门了。
不久,他们来到了一所研究院。
在研究院只待了三个小时,二人就又出来了。
一回到车里,郁桥便迫不及待展开画轴,满脸惊奇:“真神奇,它明明刚才还是新的,这会儿就和你房间里挂的那些百年老字画没什么区别。”
秦序启动车子,往市中心而去。
“四少,你怎么什么大牛都认识?上次是个教授,这次是个科学家,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不认识的大牛?”
“嗯。”
郁桥没接话了。
秦序抿了抿唇,瞥了一眼副驾驶座的人。
郁桥专心在看画。
秦序:“……”
秦四少心里的感觉很微妙,像是渴了,以为能喝到一杯刚刚好甜又刚刚好热的温白开,结果某人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压根就不给他递水。
明明昨晚怎么说来着?
[我以为你很厉害的]
真给解决了,又不认账了。
还说要傍他,小皇帝根本傍不明白……
郁桥哪里晓得秦四少表现矜贵温雅,内心戏却那么多,他只是在思考某件事的可行性,然后嘴角露出坏坏的笑意,说:“四少,如果我说这幅画是枫钰帝画的,能卖多少钱?”
秦序打开窗,在风里慵懒地回答他:“至少八千万。”
郁桥的嘴角高高地翘起,疯狂暗爽:这不找到了发财致富的道路吗?以后朕哪儿也不去了,就呆在家里画画,一幅八千万,十幅八个亿,别说还债轻轻松松,当上世界首富都毫无压力。
秦序洞穿了他心里的小九九,忍俊不禁:“怎么就那么巧,枫钰帝一辈子画的所有画都在你这儿?”
“……”很奇怪吗?因为朕就是枫钰帝本人呀。“如果就是这么巧呢?”
“那国家博物馆最中心的那个展位以后不展览文物了,只展览你。”
郁桥:“……”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严谨了一些吧?
第42章 Chapter42郁桥和秦……
郁桥和秦序回枫都御岛的路上,接到了梁潮的电话。
巧不巧,说元金青元大师又得了一幅新的字画,特举办一个私人鉴赏会,邀请亲友今晚前往元家鉴赏。
用大白话就是,得新宝贝了,聚众显摆一下。
但是,元大师前不久才损失了一幅天价字画,天天哭天抢地的,今天却高高兴兴地开鉴赏会,还特别邀请秦序去,什么目的不言而喻,怕是等了几天,终于又等不及了,准备公开讨公道了。
梁潮问秦序去吗,秦序反问为什么不去。
最后不仅去了,而且还带上了郁桥。
元金青元大师是搞艺术的,私人住宅是一栋气派阔绰的古式庭院,门口红灯笼高高挂,很努力地在营造一个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氛围。
郁桥跟着秦序下车,左手牵着一个小公主,梁潮从后备箱拿了上门礼出来,看见他们三人一起并排走进元家,无语死了。
“好好好,你们是一家三口,我是小厮奴隶。”
秦序的到来,让整个元家都出动了。
先是夫人带着儿子早早在门口迎接。
“秦少,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秦序淡淡地回应:“夫人近来身体安好?”
“嗐。还是老样子,不吃药就阿弥陀佛了。”
然后,元家夫人的目光挪向了郁桥,眼底一瞬间闪过疑惑:“秦少,这位是……”
“朋友,郁桥。未经允许,带他一起来鉴赏元老的珍宝,不介意吧?”
“怎么会介意呢?秦少的朋友就是贵客,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和两个大的寒暄完了,终于轮到小的了。
元夫人蹲下来,伸出手,满脸讨好:“您好呀江小姐。”
江以烟很礼貌地伸出小手和她握住:“阿姨您好,叫我烟烟就可以。”
另一边,郁桥正在欣赏宅子,忽而听到一道娇软的男音响起:“秦少,好久不见。”
郁桥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不知为何,这道声音让他异常的不爽,他不禁想起了曾经一个故人,那位故人说话时也是这样,不免令他心生厌恶。
但仅凭声音就厌恶一个陌生人,这未免也太刻薄了,郁桥不是这样的人。
他可是枫钰帝,胸怀天下海纳百川,怎么会如此小肚鸡肠?
然而,当郁桥扭过头去看声音的主人,脸色顿时变得阴沉难看。
“系统,你给朕滚出来!!”
“得嘞,系统到。”系统随叫随到,“陛下,何事?”
“你给朕说清楚,这是巧合吗?”
“额……”
秦序发现身边的人不太对劲,在某一刻,浑身的气场都冷了下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元宁,眼神淬了毒似的凌厉冷冽,像是要把元宁千刀万剐。
元宁自然也感知到了来自郁桥的敌意,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心底发毛,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了他。
他们可是第一次见面。
“郁先生,您好。”
郁桥蹙着眉:“你记得我?”
用语很怪,不是用“认识”,而是用“记得”,好像他们从前认识似的。
元宁不知所措地看向秦序,秦序则一直在专注地盯着郁桥,他只好笑着解释:“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郁先生是赫赫有名的大明星,我自然记得你。”
他顿了顿,又说:“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
“心宁?”郁桥打断他的话,脱口说出这个名字。
“额……”元宁更正,“元宁。我叫元宁。”
郁桥又蹙了蹙眉,这回,他的神色里有着明显的困惑,好像在思考元宁为什么叫元宁,而不叫心宁。
就一整个怪怪的。
系统疯狂摇他:“陛下,清醒一点,你现在不是枫钰帝了,出现在你面前的所有人都和过去没有任何关系。”
郁桥回神,没回答系统,而是多看了元宁几眼。
元宁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又碍于秦序的面子不好发作,便去和江以烟打招呼。
一样的握手,江以烟却没有给他面子,甩脸钻到秦序和郁桥的中间,一手牵一个,好像在说:左爸爸右爹地,你哪位?
元宁终于尴尬极了,伸出去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对秦序娇柔地说道:“秦少,里面请。”
这时候,元金青出来了,看得出来也是特地来迎接他们的。
元老爷子拱手作揖:“秦少,你终于来了,请进请进。”
看见郁桥,愣了愣:“这位是……”
郁桥这回没让秦序说,主动自我介绍:“秦序的朋友,郁桥。”
听到“郁桥”这个名字,元金青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愕,直言不讳道:“先生这名字,听上去和枫钰帝同名。”
郁桥点头:“的确同名。”
“好名。好名。”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元家的宴客厅。
这宴会厅的装潢比外面更气派,雕龙附凤的,看上去主人要当皇帝似的。
得亏时代不同了,不然这搁古代可是要砍头的。
元家邀请的其他亲友宾客早已经到了,见到秦序,纷纷上来和他打招呼。
其实他们当中很多人并没认出他来,毕竟秦四少的名声虽然全国闻名,但他从不在公众面前示人,所以没几个人真正认识他。
虽然不认识,可秦序的身量气质往人群里一站,矜贵卓越得不太像凡人,看着就不可能是一般家世来的。
更何况,元老爷子亲自出去迎接他,这样的男人,必然非富即贵至极。
后来听到元老爷子向他们介绍这是秦序,一个个的激动得恨不得把秦序这根高枝给绑起来,绝不能让他给跑了。
但秦序生来疏离冷漠,虽然表面上能保持社交礼仪的基本礼貌,但气场远远的就很煞人,导致很多想套近乎的人没一会儿就打退堂鼓。
梁潮终于跟了上来,在郁桥身边吐槽:“平时这种宴会哪里够格让我哥亲自参加啊?要不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加上要给烟烟解决画的事儿,我哥才不可能来。”
郁桥问:“老夫人?”
“就是我哥的奶奶,烟烟的外祖奶奶,和元家是一家人。”
“这么说,秦家和元家也算是近亲。”
“近亲啥啊,老夫人虽然也姓元,但其实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只能算同宗吧。你也知道,往上数,越老辈分的越信宗族血脉这种东西。”
梁潮和郁桥聊得正嗨呢,梁潮一个脸色不对,看着某个方向的来人,说:“喏,老夫人来了。”
郁桥回头一看,便见一名身着旗袍、满头白发绾成发髻的尊贵老妇人被元宁扶着从元家内厅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随身伺候的一个佣人或者保姆。
元老爷子赶紧又迎了上去。
之后这宴会就更热闹了,总的来说就是以秦家人为核心,奉承来奉承去。
郁桥是这里唯一的异类,理论上说,不管是身份还是家世,他都混不进来这个场合的。
也没人在意他。
所以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吃东西,一边观察这场合上的每一个人。
观察来观察去,发现还是秦序最好玩儿。
他真是给足了老夫人的面子,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的听着那些人的阿谀奉承,明显听烦了,觉得他们比非洲大蚊子还要非洲大蚊子,眉间压抑着不耐烦,然而良好的修养又让他始终保持着优雅的风度。
也不知道这人的临界点到底在哪儿?
没人管郁桥,以至于后面整整一个多小时里,他都是单独行动,根本不知道这场私人鉴赏会到底鉴赏的是什么玩意儿。
梁潮也挺自由的,但他很有心眼子,跟元宁说自己很无聊,想收看每周只有一期的历史科普节目《枫朝论鉴》。
元宁哪里敢拒绝,立马打开了墙上的巨型液晶显示屏,调放到卫视台。
电视的声音不高不低,和宾客们的交谈背景声杂和在一起,刚刚好,说不上到底哪方才是噪音。
梁潮得逞后,来到郁桥身边,说:“他们聚在一起,看专家鉴定古画呢。你要去看吗?”
“鉴定的什么画?”
“一幅残月画,元金青新入手的,说是六百年前的某个专门喜欢画月亮的大画家画的,又说以防万一买到假的,请鉴定师朋友现场鉴定一下。”
郁桥勾唇笑:“那我们是不是也得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把我画的那幅画给我。”
梁潮把画给他:“你想干什么?”
只见郁桥拿着画,钻进了人群里,声音不高不低:“老师,我这里也有幅画,您可以帮我鉴定一下吗?”
梁潮当场裂开了:“不是,哥们儿,你到底想干嘛?”
没人知道郁桥想干嘛。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下来,鉴定师放下放大镜,看向郁桥:“可以,展开看看。”
秦老夫人问秦序:“孙儿,我听人说他是你带来的,他是谁啊?”
秦序本来想说是朋友的,话到嘴边,变成了:“捡回家的小流浪人。”
秦老夫人愕然看向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了?”
“就最近。”
“……”
另一边,元老爷子对突然杀出来的郁桥极度不爽,但又知道他是秦序带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然而当郁桥展开手里的画,请求鉴定师帮他鉴定时,他当场惊住了。
鉴定师明显也愣了一下,问郁桥:“这位先生,对于这幅画,您的初步断定是什么?”
郁桥直言道:“我断定它的作者是枫钰帝。”
元老爷子立马出声喝道:“不可能!”
四周安静极了,所有人看向元金青,其中多数人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发火。
郁桥笑了一声,不卑不亢:“元大师怎么就能断定我这幅画不可能是枫钰帝的呢?”
元金青气得脸都铁青了,看向秦老太太,说:“妹子啊,可能我老了,实在不懂秦少的意思。秦少,你可以开开尊口告诉我,为什么要带一幅临摹的假画过来吗?”
秦序漫不经心地反问:“鉴定师还没有鉴定,元老何以见得这画是假的?”
元金青终于绷不住面子了,沉声说:“这幅画和我的《行宫鸳鸯戏水图》一模一样,不是临摹的是什么?”
梁潮站了出来:“元老,你急什么?你说郁桥的画是临摹的,但看痕迹,怎么都像是一幅流传了几百年的古画,你怎么就能随便断言是假的?”
“可笑,他的不是假的,难道我的是假的?”
“让鉴定师对两幅画都鉴定一下不就好了吗?”
元金青冷笑:“你可别后悔。”
他看向秦序:“如果最后鉴定我的画是真的,还请秦少尽早兑现承诺。”
秦序的目光扫了一眼郁桥,发现对方正在憋笑。
“当然。只要你的画是真的。”
第43章 Chapter43元金……
元金青特地在今晚举办私人鉴赏会,为的就是创造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在秦序面前证明自己的《行宫鸳鸯戏水图》是枫钰帝的真迹,因此,请来的鉴定师是一位业内对枫钰帝真迹非常有研究、非常权威的专家。
他认为自己总不能白白损失了一幅画吧?一定要讨回公道讨回损失。
秦序想耍赖?没有那样的道理。
如果秦序真这么做,那他就让所有人看清他秦序的嘴脸——堂堂秦家四少,秦家未来的家主,雪枫集团实际掌权人,竟连一幅画都不肯赔偿,何等小家子气?
元金青让人把《行宫鸳鸯戏水图》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当众揭开幕布。
一时间,众宾哗然。
“哎呀,好好的画,怎么成这样了?谁往上面泼东西了?”
“我记得元老以前说过,这幅画可是枫钰帝的真迹,辰佑十二年夏天在行宫避暑的时候画的,价值连城啊,是元老两年前在洋鬼子手里花了天价重金买回来的。”
“是啊,这么珍贵的古画,到底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把它毁成了这样?”
“不管是谁毁的,其实元老当时要是大气一点,把它交给上面,那它今天肯定在博物馆展览柜里呆着好好的。”
“交给上面?你说的大方,合着不是你出血买回来的咯。”
宾客们叽叽喳喳的,都在惋惜这件被毁的稀世珍品。
片刻后,另一幅《行宫鸳鸯戏水图》被挂了起来,就立在“真迹”的旁边。
众人安静了一瞬。
“不是,到底咋回事啊?”
“嗐,这意思还不简单?刚才元老不是说了吗,两幅一起鉴定。也就是说,这小后生特地带了幅假的来冒充真的砸场子。”
“嘘,别乱说,你说的这个砸场子的小后生可是秦少带来的。”
“啊这……秦少的意思?”
“那就有意思了,以秦少的身家地位,不至于收藏幅假画吧?”
讨论声渐渐安静了下来,因为鉴定师开始工作了。
梁潮悄悄地问郁桥:“你的画本来就是假的,没事干嘛让人家鉴?”
郁桥笑说:“验验专家的水平嘛。”
“开什么玩笑?你就是画得再好,还想以假乱真?”
“可你不是说,我画的这幅,比元大师的那幅还要好看吗?为什么他的能是真的,我的就不能真的?难道枫钰帝的画技很差吗?”
梁潮:“……”
梁潮:“行,你的是比他的好。问题是,这专家肯定是元金青的人,别说你的画,就是枫钰帝亲自来验画,真的也得说成假的。”
“emmmm……”郁桥双手插兜,“别把人想得那么坏,万一他看到我的画,突然改邪归正了呢?”
“……”梁潮无语,“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
“你哥。”
“……”梁潮就很怨怼,“哥,你就宠着他吧。”
秦序站在郁桥的左手边,二人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挨着,彼此的距离非常近,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哪怕是朋友,也是挚友那种程度的。
梁潮其实早就习惯了他们这样,因为自打第一天遇见郁桥起,他那冷冰冰的表哥就好像气候变暖了似的,热热的,撩撩的。
就好比现在,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郁桥,看似是在打量,其实是在描边。
梁潮在想,难道是因为郁桥长得太好看了?
也有这个可能。
他哥这么优秀,人也长得这么绝批的帅,对伴侣有颜值上的追求怎么了?
就是吧,这样略显得他哥有点肤浅。
对,没错,哥,你变得肤浅了,老弟鄙视你。
梁潮习惯了,另一边的秦老夫人则不太高兴。
她的宝贝孙儿,对一个不明来历的男孩子那么专注干什么?
“外祖奶奶……”
女娃娃的声音突然响起,秦老夫人的衣服被轻轻地拽了拽。
秦老夫人低头看了江以烟一眼,不仅没应,连点好脸色也没给,吓得江以烟害怕地收回小手。
这一幕正好被郁桥看见了,他皱了皱眉,微微弯下腰,对江以烟轻声说:“烟烟过来。”
江以烟立刻钻回到他和秦序的中间。
秦老夫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心想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叫郁桥的到底什么来历。
鉴画的时间蛮长的,其他人耐心倒还好,毕竟枫钰帝的真迹,肯定是要一小心再小心的去鉴别。
元金青却是等得有些焦躁。
如果鉴定师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他的那幅《行宫鸳鸯戏水图》上,那他还算放心,然而恰恰相反,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鉴定师几近过半的时间在观察郁桥的画。
甚至不夸张的说,鉴定师对待郁桥的画,比对他的画,态度要更严谨和更热情。
而且,越鉴定越激动,越激动越鉴定,到最后,摘了眼镜狠狠的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又迫不及待地凑到郁桥的画跟前,小心翼翼的,用放大镜,一寸一寸的去看。
终于,有人调侃:“老师啊,你好像工具不太够。”
鉴定师回应:“可不是嘛,要是能有台显微镜就好了。”
郁桥心想,不愧是专家,鉴幅画而已,竟然都要用上显微镜。
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等待过后,鉴定师终于直起了腰,身体自然而然地靠的是郁桥这幅画。
“各位朋友,这两幅画是这样的……”
鉴定师有话说。
元金青却蓦地出声,中气十足:“感谢老兄帮我的《行宫鸳鸯戏水图》正名,辛苦老兄了,请老兄尽快向大家公布一下鉴定结果。”
梁潮暗骂:“大爷的,这老头子想暗箱操作。”
事实的确如梁潮所料,因为元金青一开口,鉴定师的面色就变得微妙了,说话也开始迟疑了起来。
“元老不用谢我,这两幅画在我看来……额……”
他犹犹豫豫的组织措辞,期间看了眼元金青,又看了眼秦序。
元金青岂会洞察不出他两边都不想得罪的心思?咳嗽了一声,义正言辞道:“老兄,你可是这行最专业的鉴定师,请务必遵照你的职业操守,从心出发,向大家公示你最公正的结果。”
鉴定师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道:“经过我的鉴定,我认为,元老的这一幅更有可能是枫钰帝的真迹。”
“那幅画被颜料遮了大片面积,也难为你得出这样的结论。”梁潮抓住他话语中的漏洞,见缝插针:“再者说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更有可能?”
鉴定师汗流浃背,紧张得连忙解释:“枫钰帝少有画作面世,依照当下我见过的所流传的真迹进行比对,从画的本身出发,不管是风格还是技法,我都认为元老的这一幅都更可能是真迹。”
鉴定师话音一落,元老爷子得意地大笑了两声,对秦序说道:“秦少,你不信我这个画了一辈子画的老头子,还不信职业鉴定师了吗?”
“但是……”鉴定师突然又开口了。
所有人再次一齐看向鉴定师。
也不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说两边都不想得罪,所以指着郁桥的画,继续补充自己的见解:“依着我对枫钰帝书法风格的了解,郁先生这幅画上的诗,其笔迹又更像是枫钰帝亲笔所题。”
大家皆愣住,齐刷刷地看向两幅画左上角的七律诗:
「一鉴澄波漾玉亭,烟光澹荡戏娉婷。
并游时啄香萍颈,偎栖偏怜素羽翎。
羡尔灵犀通款曲,惭吾锦字隔云屏。
何当共绾同心结,碧落红尘两忘形。」
也不知道是谁嘴欠,当场点评道:“好诗。好诗。看得出来,枫钰帝题这首诗的时候,要么是失恋了,要么就是喜欢上了哪家姑娘但是追不上。”
郁桥微笑:我谢谢您嘞。
鉴定师摇头:“不是姑娘。”
“怎么说?”
“对枫钰帝稍微了解一点的都知道,他,咳,喜欢的是男人。”鉴定师忽然指了指画里池中那对正在戏水的鸳鸯,“正因为如此,看到没,所谓寓情于景,作者心中想的是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所以这俩鸳鸯都是公的。而元老的这一对鸳鸯是一公一母,就显得没那么合理了。”
周围突然响起一片戏谑的笑意。
“哎呀呀,怪不得枫钰帝一辈子也没个老婆孩子,死后皇位让侄子继承了去,原来是这方面弯了啊。”
“噗嗤——”
郁桥垮着脸,疯狂翻白眼。
秦序瞥了他一眼,好笑地说:“也不是说你,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我那是为枫钰帝打抱不平。”
“你是说,他和摄政王秦津舟是假的?”
“额……”
梁潮插话提醒郁桥:“我劝你别和我哥争,我早和你说了,我哥对枫钰帝的研究不亚于半个专家。”
“……”
郁桥还想说什么来着,就听到元金青语气阴沉愤怒地对鉴定师指责道:“你是说,我元金青老眼昏花,真迹假迹分不清,重金买回来的国宝是假的了?”
鉴定师脸色微变:“元老,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时坚持,你这幅画更有可能是真迹。”
元金青抬了抬手:“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不想得罪秦少,我理解。秦少是什么人?哪怕枫钰帝在这儿,恐怕也得给他递根烟。”
老头儿已经气破防,开始阴阳怪气了。
秦老夫人走了过去,说道:“老哥哥,你别生气,一幅画而已,别伤了和气,既然鉴定过了,你的画更有可能是真迹,那就是真迹了,序儿打小就重诺,答应补偿你的,一定会做到的。”
说完,她看向秦序:“序儿,你说呢。”
秦序还没有开口,一道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又不失幽默的解说声在大厅越来越大声地响起:
“所以如果大家看到网上说什么……有艺术家、收藏家,收藏到了枫钰帝在行宫度假时画的画,写的字啊什么的,都是假的。”
所有人回头看向墙上的电视。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懂事的,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居然放起了电视,而且刻意加大音量,让整个宴客厅响轰轰的。
元金青喝道:“元宁,还不快关掉!”
元宁立马点头:“好的爷爷。”
“慢着。”梁潮阻止道,“元老,你就不想听听专家怎么说?”
“专……”
元金青横眉竖眼还想说什么的,电视节目声里的罗教授却先发制人。
“因为通过这些暗卫写的日记,我们可以知道,辰佑十二年清明节,在去给老祖宗上坟的路上,枫钰帝遇刺了,右手受了重伤,连奏折都不能批,甚至不能生活自理,相当于半个残废,去行宫里养伤,一直养到秋天才好转。”
“在这期间,由摄政王秦津舟代理朝政。”
“当然,他也不止代理朝政*,也代理了宫女太监们的工作,由他亲自伺候枫钰帝,把枫钰帝伺候得非常高兴。”
“由此可以看出,这段时间,他们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根本没有什么怅然、悲伤、失恋的说法。”
……
梁潮把液晶大屏电视摁掉,厅内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整整半分钟后,才有人说:“辰佑十二年……嗳?元老的《行宫鸳鸯戏水图》不是正好是辰佑十二年画的吗?而且是在夏天画的。”
“怎么画?手都残废了,从清明养到秋天才好。”
所有人的目光渐渐聚焦到元金青脸上,也是非常给面子了,没有当场戳破。
但是元金青哪里还有面子啊,他红着脖子老脸,愤怒地看向电视:“什么不三不四的节目?”
梁潮冷笑:“不三不四?这可是卫视播放的《枫朝论鉴》,全国收视率最高的历史科普解说节目。”
元金青冷哼:“那也架不住阿猫阿狗穿着衣服上去胡说八道啊。”
他这话一出,终于有其他宾客看不惯了:“老元,你这话说的未免太刻薄了。你抬眼看看今天上节目的是谁?那可是A大历史学教授罗云天,正儿八经的历史专家,国宣部拍的好几部历史正剧,都特别邀请她做历史指导顾问。”
元金青的脸立刻涨得通红。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元某买的是假画?可笑,我一生痴迷绘画,画画如呼吸,赏画如吃饭,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我做不来,我也不屑做。”
说得可真多啊,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说服力拉满。
但宾客们也不是傻子,一时间,他们好像渐渐品到了郁桥带那幅假画来鉴定的意思,同时反应过来,鉴定师发表他的鉴定结果时简直话中有话啊。
“元老,你这画……到底从哪儿来的啊?”
“就是。我突然真的觉得,你这画还不如郁先生的好看。”
“鉴定师说了,在诗句的笔迹上,郁先生的这幅反而更像是枫钰帝的真迹。现在可以断定枫钰帝根本没有画过这幅画,而元老的那幅连笔迹都不像,所以更不可能是真的。”
……
梁潮拍了拍掌,冷笑地看着元金青:“看来元大师要重新找证据证明你的《行宫鸳鸯戏水图》是枫钰帝的真迹咯。”
元金青脸色难看至极,欲要解释,却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很微妙。
都不信他了。
“你们……”
“元老爷子。”秦序仿佛置身事外的看客,喝了半天的茶,这会儿终于主人般尊贵懒散地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先告辞,如果哪天你找到了《行宫戏水图》是枫钰帝真迹的证据,欢迎再来找我,到时,我一定兑现我的承诺。”
元金青噎住,哑口无言。
秦老夫人想挽留住秦序:“孙儿,你……”
“奶奶,烟烟困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秦序单手抱起烟烟。
“序儿……”
“等等——”这话是郁桥说的。他看向元金青,抬了抬下巴,示意元金青看画:“元大师,一画还一画,你没了一幅,我这幅就送给你,当赔偿了,记得挂墙上哦。”
元金青气得发抖:“你是什么人?你的画也配挂在我的墙上?”
梁潮突然走到画的面前,把郁桥的画卷了起来。
郁桥:“?”
秦序声线浅淡:“元大师的画是烟烟毁的,那就请烟烟画一幅还给元大师吧。”
郁桥点头:“这样也好。烟烟觉得呢?”
烟烟抱着秦序的脖子,乖巧回答:“好。烟烟画的画超级好看呢。”
元金青眼前一黑,趔趄一脚,差点晕过去,还是儿媳妇及时扶住了他。
事干完了,秦序郁桥等人走出元家,准备回枫都御岛。
“秦少,等一下。”
郁桥听到这道娇滴滴的男声,太阳穴隐隐暴跳,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油然而生。
“秦少,天那么黑,你不要亲自开车。”
郁桥退后了几步,想到了那个戏子,声娇体软,面施粉黛,美极了,但别小瞧了他,表面勾栏手段有一套,背后通敌卖国颠倒乾坤更有一套。
世人骂他枫钰帝于香粉楼辱杀百名戏子乃暴君之行惨无人道,但给他时光回溯一万次,他依然会选择让他们死无全尸灰飞烟灭。
心宁。
元宁。
两张脸,两个身段,两道声音,竟然都完美得重合在了一起。
再加上一个秦序……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怎么会呢?
“秦少,你不要生我爷爷的气,他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元宁的眼睛渗出两行清泪,眼圈通红地望着秦序,可谓楚楚动人,让人心生怜爱。
梁潮哈哈冷笑:“你承认了!你们果然是骗子。”
元宁连忙解释:“不是的,我不是骗子,是爷爷他……”
他咬了咬下唇,一双狐狸眼满是羞愧:“他也上当受骗了,不小心买了幅假画,不过后来他知道了真相。奈何他虚荣心强,年纪大了,执念也越来越深,起初那幅画也只是挂在墙上当当装饰品,烟烟泼了颜料在上面后,他就动了歪心思……”
梁潮惊呆了:“离谱。堂堂国画大师,挂的画是假的就算了,心咋还那么坏?这不是讹人吗?”
元宁脸色赤红:“爷爷他……太想要进步了。”
梁潮:“……”
郁桥:“……”
元宁眼泪涟涟地看向秦序:“秦少,你会原谅我吗?”
秦序把孩子抱进车里,说敷衍不算敷衍,说认真一点也不认真,淡淡地回了一句:“嗯,原谅。”
听上去,秦少像随口那么一说,反正也不要钱。
而后,他把郁桥拎进车里,自己也进了驾驶座,开着车扬长而去。
元宁收起眼泪,秀气的眉头紧锁着,嘴里喃喃两个字:“郁、桥?”
回枫都御岛的路上,车程行驶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郁桥走下车,对车里的秦序挥了挥手:“拜拜,我回家一趟。”
秦序看了他一眼,然后开着车走了。
“哥。”梁潮看着夜色里郁桥的身影越来越小,不解地问,“他不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吗?哪里来的家?”
秦序面无表情:“郁家吧。”
“哦。嗯?可他说他爸要把他赶出家门挪出族谱。”
秦序抿唇不语。
梁潮喋喋不休。
“我觉得也不至于吧?毕竟是亲生的。他爸可能只是说气话。”
“他现在回去应该是去认错的。等认了错,说不定就和好了,到时候他还回不回来呢?”
“和好了就等于有家回了,应该不会再回来我们家住吧。”
“而且听说他特别喜欢莫鸣深,谁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回去跟那个姓莫的求复合?”
“你说对吧,哥?”
“再吵滚下去!”秦序声音陡然冷厉。
“……”
梁潮命苦。
梁潮不说。
梁潮只一味的用手捏住自己的嘴,不允许自己再犯贱。
第44章 Chapter44郁家来到郁……
郁家来到郁家时,非常不巧,一家人都不在家,开门的是管家老吴。
老吴看见他,愣了愣,连忙说:“二少,您终于回来了。”
郁桥点了点头,径直上楼。
老吴跟着他屁股后面:“二少,先生、夫人和其他两位少爷都外出了。”
郁桥不太关心他们外出干什么去了,是不是一家人一起外出的,他直奔自己的房间,翻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老吴看呆了:“二少,你这是做什么?”
郁桥一边往行李箱里放东西,一边说:“郁良不是说,爸和大哥要把我逐出郁家吗?”
“额……先生和大少爷说的那都是气话。”老吴解释道,“主要是您和莫总分手分得太突然,先生很生气,觉得您做事太草率了。”
能不生气吗?
当初郁家选择把原主认回来就两个原因,一个是需要原主给当时还没死的老爷子移植肾脏,另一个原因就是当时的原主和莫鸣深谈上了一场跨越阶级而轰轰烈烈的恋爱。
后来郁老爷子没等到原主配型就嗝屁了,那他对于郁家而言就只剩下了一个作用——傍住莫鸣深,实现郁家和莫家的商业联姻。
如今郁桥又主动和莫鸣深分手了,那他对郁家已经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再留着他这个败类也是平白给门楣增添污点和晦气,他们自然想尽早逐他出去,最好抹掉他的存在。
老吴是个善良的人,由衷地劝道:“二少,您要不服服软,和莫少复合?这样……”
话还没说完,郁桥就拖着行李箱出门了。
他在郁家本来也没什么东西,收拾起来自然快。
老吴见郁桥一点也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而且执意要走,无法,只得长叹一声。
郁桥离开房间后,没过一会儿,又折了回来,目光落在床头柜立着的那张全家福照片上。
那是原主来到郁家后和他们拍的唯一一张合照。
郁桥思考片刻,把它拿起来,放进了行李箱。
从进郁家到离开郁家,郁桥统共没花半小时,但离开时,原本晴朗的夜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同一时间,郁家的家庭轿车回来了,车上坐着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大少爷郁洸亲自开的车。
进入郁家别墅前的车道时,他减速慢行,忽见自家门口停了一辆顶级稀有的跑车。
郁良见状,艳羡道:“真好看,如果我能拥有一辆这样的跑车,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人的。”
郁洸回答说:“这车什么牌子你知道吗?”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它是全球限量版,成交价四千万起步,如果有幸预约上了,提车还要等好几年。”
郁夫人听到四千万这个数字,眉头微微蹙了蹙。
郁家倒不是缺这四千万,但在她这个做母亲的看来,四千万只用来买一辆跑车是非常不值得的,并且郁家早就给郁良买过一车库的跑车了,每一辆都是百万起步。
郁良搓了搓手,瞥了一眼郁夫人,很甜地唤道:“妈妈……”
郁洸笑说:“你又让妈给你买,你就不能自己动手赚钱吗?”
“嗐,你这话说的,动手哪有顺手快啊?”郁良自以为非常幽默的说,“你说是吧,妈妈。”
郁夫人笑而不语。
郁良见她不说话,立马抱住她撒娇:“妈妈,你说过的,我可是你最贴心最温暖的小棉袄。”
郁夫人前一秒还不愿意的,这一刻像被植入了什么程序似的,嘴巴比脑子快:“好好好,不就是四千万吗?就算是四个亿,妈妈也给你买。”
“谢谢妈妈。”
郁良心想,等哪天提到车,他就开到街上去炫富,到时候又能爆红一波了。
现在最流行炫富了。
郁洸开着车往自家门口停,嘴里念叨:“那辆车到底是谁的?老吴没说我们家来客人了啊。”
夜雨绵绵,斜风肆虐,朦胧路灯在反光的珍珠里刺目跳跃。
倏地,他们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郁家走了出来。
“郁桥?”
“二哥?”
“桥桥回来了?”
有人欢喜有人厌。
一直在车上看报的郁雄听到郁桥的名字,立马抬起头,怒道:“他还敢回来!!”
郁良立马劝他:“爸,您先别发火,说不定二哥这次回来是认错的呢?”
“莫鸣深都不要他了,还认什么错?”
郁洸冷笑:“爸,莫鸣深不要郁桥,是因为他喜欢的是阿良。他们早该分手了,该和莫鸣深在一起的是阿良。”
郁良咳嗽了一声:“大哥,我没有要和二哥抢鸣深。”
郁洸教育他:“你怕什么?抢了又如何?莫鸣深本来就是你的,当初你要是没出国,也不至于让郁桥那个冒牌货上位。”
郁洸用词过于难听,郁夫人纵然全心偏袒郁良,这会儿也微微不满。
她喝道:“郁洸,你怎么说话的?桥桥好歹是你亲弟弟。”
郁良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郁洸回头对郁夫人指责道:“妈,我要和你说多少次?阿良才是我亲弟弟。你这么向着郁桥,就不怕阿良伤心吗?”
“我……”
郁夫人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郁良,见他埋着头,眼圈都红了,心顿时软了下来:“阿良,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郁良故意装作强颜欢笑、委曲求全的模样:“没事的妈妈,您没说错,二哥本来就是您的亲生儿子,大哥的亲生弟弟,只有我不是……”
郁夫人立马抱住他:“好好好,妈妈不再帮他说话了,你别伤心。你才是妈妈最疼爱的崽崽。”
后排座在上演母子情深,坐在副驾上的郁雄则在看那辆跑车的车牌号。
然而不待他看清,就见郁桥上了那辆车,跑车立马启动,丝滑拐了个弯,在雨夜里扬长而去。
郁雄下车,目视车尾,只来得及粗略地扫了一眼。
尽管只一眼,他还是被惊住了。
管家老吴从院里跑出来给他撑伞:“先生,小心淋湿。”
“老吴,刚才谁来了?”
“二少。”
“除了他呢?”
老吴摇头:“没别人了。”
其他三人陆续下车。
郁洸皱眉:“你是说,那辆跑车是郁桥的?”
老吴压根就没来得及看到什么跑车,所以一头雾水。
郁洸见他什么也不知道,白了他一眼,然后对郁雄说:“爸,你看清楚车牌号了吗?”
郁雄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震惊和愕然,仿佛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我没看清,但是,感觉像是那个家族的车?”
郁良天真烂漫地跳过来:“哪个家族啊?”
“秦家。”
“秦家?哪个秦家?”
郁良什么都不懂,郁雄和郁洸也懒得和他解释。
郁洸不太相信:“爸,你确定没看错?他们家的车怎么会来我们这儿?而且郁桥还上去了?”
郁雄也觉得在理。
豪门分三六九等,财阀划九品阶级。
秦家。
雪枫集团。
像一条龙脉一样盘踞在整张地图上的势力,怎么可能是他们郁家能攀比上的。
别说郁家了,莫家也不配啊。
郁雄心想,大晚上大雨天的,自己又上了年纪眼睛不好,肯定看错了。
指不定是郁桥交上的哪个稍微有钱一点的富二代狐朋狗友。
但是……
“老吴,去查下监控。尽可能帮我查到那辆车的车牌号。”
“是。”
郁洸看出了郁雄的怀疑,立马说:“找不到车牌号也不要紧,我去查下那辆跑车,A市能买下那种车的肯定屈指可数。”
郁良在旁边默不作声,心里却召唤出了系统。
“413,原著里有姓秦的人物吗?”
“已搜索,没有。”
“那……你帮我搜搜,在原著里,A市有没有比莫家更有钱的家族,比莫鸣深更有钱有势的男人?”
“系统已搜索,宿主,是这样的,在原著里,作者对莫家和莫鸣深的设定分别是A市鼎鼎有名的财阀家族和天龙总裁,但并没有说莫家是首富,更没有说莫鸣深是A市最有钱有势的男人。”
郁良愣住:“那A市首富是谁?”
“这这这……非小说剧情,413无法给予回答。”
“滚,要你有什么用?”
郁良是看小说长大的,天然地以为秦家是A市首富,所以才能比莫家牛批。
“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二哥他……”郁良缓缓开口。
郁洸看向他:“什么可能?”
郁良良善一笑:“没什么,我也只是猜测,就是说,二哥敢和鸣深主动提分手,这件事看上去如此反常,但如果是他傍上了比鸣深更有钱有势的男人呢?”
“你说秦家的人?”
“嗯呢。”
“噗嗤。”郁洸不屑,“想什么呢?就凭郁桥?”
郁良不解:“为什么二哥不行?”
“你知道秦家是什么家族吗?”
郁良摇头。
“那你听过雪枫集团吗?”
郁良愣住。
纵使他是穿来的,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原著小说里的剧情,但他穿来以后,仍旧不影响他到处听到过雪枫集团的名号。
雪枫集团,一个垄断高精尖行业的集团,旗下的产业包括互联网、人工智能、生物医药、航空技术,甚至听说还有私人军工线。
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企业能比的,怪不得郁雄和郁洸以为那辆车是秦家的以后会如此惊讶。
因为和秦家对比起来,郁家和莫家被衬托得简直像开厂的一样落魄。
郁良心里惊涛骇浪,又召唤出系统,愤愤然道:“为什么这样牛的设定,原著作者不给莫家和莫鸣深?”
如果这样,他最后傍上的男人就是全国首富了。
413系统沉默片刻,回答说:“如果把莫鸣深设定成了全国首富,你又会问为什么没把他设定成世界首富,等把他设定成了世界首富,你又会问为什么不把他设定成世界上最有权利的男人,我说的对吗?”
“你……”郁良黑脸,“你敢反驳我?”
“但我说的是事实。世界上牛批的title那么多,你非要最有钱和最有权的,可那样的人物几乎不可能同时存在。你要最有钱的,人家娶的可能是最有权的人的女儿。你要最有权的,人家的卧室可能在联合国总部,开口政治闭口经济,喘口气可能就是世界大战,这样的人物,你进化一千年都未必能挨得到他的保镖一下衣服,而你的愿望是那么的清新脱俗,就是要他跑去上什么恋综,然后给你一场全网都直呼好甜的深情告白。”
郁良气急败坏:“413,你还想完成你的系统任务吗?”
系统乖乖认错:“对不起,宿主我错了。”
“阿良,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郁夫人问道。
郁良回神,收起自己的异样,说:“没事,妈妈,可能是淋了点雨,有点冷。”
“那赶紧回去。”
一行人回到郁家。
郁夫人问老吴:“桥桥来了也不等我们,他来做什么了?”
老吴如实回答:“二少是来收拾东西的。他说……”
“说什么?”
老吴把整个过程说了出来。
郁雄冷哼:“挺自觉的,这样也好,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郁洸则问:“他走的时候,有拿家里的贵重物品吗?”
“没有。”老吴回答,“他任何东西都没拿,只带走了自己的东西。”
“那就好。”
郁夫人是几人当众唯一显露愁容的:“他离开了我们郁家,能去哪儿呢?”
郁良状似无意的说:“妈妈你别担心,二哥不会无家可归的,他从我们家搬得那么快,想必等这一天很久了。听说……他好些天前就开始频繁回檀河镇了。所以现在从郁家搬出去,再怎么没地方住,还有檀河镇那个家给他兜底呢,毕竟那家人收养了他十几年嘛。”
一听到檀河镇,郁夫人立马不悦了:“檀河镇那家子人,穷的和乞丐有什么区别?又是赌博的又是眼瞎的,郁桥爱回去就回去,真是贱皮子享不了一点清福,以后他最好也别再认我这个妈了,他认了我,我也不会认他。”
郁良喝茶驱寒,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
郁夫人乏了,准备回屋休息。
老吴跟在她身后拎东西,一路把她送回房间。
“夫人。”
“什么事?”
“二少还带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
老吴默了默,说:“他把床头柜的全家福,带走了。”
郁夫人正要卸妆,闻言,动作顿住,心里不太是滋味。
就在此时,郁良推门进来,特别热情地给她捏肩:“妈妈,你什么时候帮你的小棉袄买车呀。”
“你想什么时候去?”
“当然是越快越好咯。”
“时间你定。”
“好嘞,谢谢妈妈。”
郁良捏肩捏得更勤快了:“等我提了车,就直播给粉丝看,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最伟大的妈妈。”
郁夫人不动声色地挥开了他的手,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妈妈累了,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郁良愣了愣,才说:“好吧。”
*
郁桥怎么都没想到秦序会开着懂事车来接他,心里颇为感动。
“秦老板,你真是大大的好人。”
秦序没理他,冷冷的。
梁潮怀里抱着正在睡觉的烟烟,吐槽:“我哥才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担心你再跟着莫鸣深跑了。”
秦序从后视镜里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舌头不想要了可以拔下来炒菜。”
“……”
郁桥系安全带:“我怎么会跟莫鸣深跑呢?我说好了要换个人傍的啊。”
秦序冷白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傍得明白吗你?”
郁桥呵呵笑:“你教我啊。”
秦序默了默,抛出了一个标准答案:“有心人不用教,没心人教了也学不会。”
郁桥:“……?”
郁桥说:“你能不能别跟个怨妇似的,行吗?”
秦序:“……”
梁潮抱着烟烟的胳膊和肩膀疯狂抖动,都把孩子给抖醒了。
“表舅舅,你笑什么?”
第45章 Chapter45王三柱不……
王三柱不愧是曾经的王牌经纪人,做事效率就是快,才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帮郁桥把短剧的合同给敲定了。
这个敲定不止说的是签约,而是尽可能的帮郁桥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原来甲方黑辣椒是打算给郁桥60万一天的片酬的,这已经是短剧行业封顶的价格了。
但王三柱属实觉得郁桥这个曾经有名气有演技有热度的三线大明星下凡去演短剧太掉价了,所以又帮他争取到了10万块,也就是70万块钱一天。
老实说,这个价格放在正儿八经的演艺圈都已经算不错了,因为娱乐圈的明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顶流那样每天有几百万上下的出入,能站在金字塔顶端大口吃肉的终究是少数人。
最后一道程序就是郁桥亲自签字。
这个事是在枫都御岛进行的。
王三柱把合同带过去的时候,心里还是没有底,他既欣慰郁桥能放下身段重新开始奋斗,又担忧他这次纵深跳入短剧行业后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娱乐圈。
说到底,鲫鱼跃龙门的事罕见,不然人们也不会称之为奇迹。
三柱把合同推到郁桥面前,点燃一根烟,怅然长叹:“你可要想好了,你现在一头扎了进去,以后再想回高端市场可就难了。”
郁桥扯了扯唇角,反问:“我不扎进去,现在想回高端市场就容易了吗?”
“……”
何止是不容易,根本就不可能。
这段时间他找遍了关系,根本就没导演没片方敢要郁桥。
他猜除了郁桥本身污点满满,各大公司制作方怕用了他暴雷以外,更重要的一点,应该是有人在刻意封杀郁桥。
这太好猜了。
恼羞成怒的莫鸣深,心机深沉的郁良和没有心肝道德的郁家,以及郁桥在下降头的那段时间里得罪的大佬。
皆有可能。
总之,可以非常确定,现如今的郁桥在演艺圈很难有出路,要想找到一个口子撕开非常难。
也不是没有办法曲线救国,比如接一些综艺的本子,先提高一下曝光度。万一以后哪个导演愿意铤而走险用他呢?
问题是,现在大部分综艺对嘉宾的筛选也卡得很严,保险起见,谁都不想用暴雷。
至于上次那档恋综,还是王三柱花了好多力气与人脉拉来的,而且当时人家制片人本来就想搞个大的,拉涨一下收视率。
再往后,就再也没有综艺敢邀请郁桥了。
就在王三柱费劲力气也找不到资源和本子的时候,黑辣椒竟然找上了他。
黑辣椒是国内最大的视频社交媒体软件的母公司,短剧是他们当前很重要的一块业务领域。
刚接到黑辣椒的合作邀约时,王三柱是非常惊讶的,但他后来一想,如果只从赚钱的角度出发,这不管对于黑辣椒而言,还是对于郁桥而言,都是个风口和契机。
因为众所周知,短剧在影视行业里属于鄙视链最低端,但不可否认的是,比起年年萎缩的电影市场和越来越不景气的电视剧产业,反倒是短剧发展得风生水起摇曳生姿。
且别看短剧演员们好像上不得台面似的,但是赚得不比娱乐圈的传统演员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笑贫不笑娼嘛。
黑辣椒作为业内的最大的短剧输出平台之一,当下最需要的就是招揽有热度有演技的专业演员帮助他们扩展业务板块。
刚刚好,郁桥也需要一份来钱快的工作。
可以说,二者算是双向奔赴了。
三柱把笔递给郁桥说:“既然决定了,那就签吧。但是,希望你未来不要后悔。”
郁桥不带一丝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至于三柱说的后悔不后悔,他从来坚信事在人为。
什么鄙视链,什么上不了高端市场的餐桌,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点,人要上桌吃饭,都是从小桌子开始一张一张的吃起。
没有一来就能上大桌分蛋糕的道理。
如果能上去,那只能说明一点——他是那块被分的蛋糕。
他,在菜单里。
郁桥签字的时候,梁潮凑了过来,看见他的合同,愣住了。
“你居然肯跑去演短剧。”
“是吧?很堕落?”
“也没有啊,这行演得好很赚钱的,甚至可能比普通的长剧还要赚钱。”
三柱惊讶:“你还懂这些?”
“那当然。”梁潮喝了口咖啡,“你别忘了,我也是个导演。”
郁桥:“你导过什么?”
“我……我的作品还没导完,等导完了,到时候请你参加首映礼。”
郁桥非常给面子的海豹鼓掌。
梁潮伸手翻了翻合同,乐了:“黑辣椒啊。你想报复莫鸣深?”
郁桥不解:“报复?”
“对啊。你不知道吗?黑辣椒是莫氏最大的对手。”
郁桥看向王三柱。
王三柱一拍大腿,大叫一声:“哎呀,我想起来了,还真是诶。怪不得黑辣椒主动来跟我们求合作,原来是知道郁桥和莫鸣深决裂了,趁虚而入,想把他这个流量咖收入囊中。”
郁桥仔细回想了下书里的剧情。
啊,是有提到这么一回事。
莫鸣深的莫氏集团主营的就是互联网相关的生意,旗下最大的业务是一个叫“方舟鸽”的视频社交媒体软件。
在视频社媒这一领域,“方舟鸽”和“黑辣椒”在国内是两家称霸,不管在用户量规模,还矩阵规模的打造上都几乎是一样的,故而在业内,它们是彼此最大的竞品。
最近两年,两家公司在短剧这一块的业务又发展得非常相近,几乎拉不开差距,所以双方都铆足了劲儿发力,想彻底垄断这块饼。
所以,也怪不得梁潮会说郁桥和黑辣椒的合作是故意报复莫鸣深。
从前没分手的时候,郁桥是非常支持莫氏的,虽然没有给“方舟鸽”拍过短剧,但给莫氏的子品牌免费代过言,也免费拍摄过莫氏投资的电影。
这些都是原主心甘情愿的,因为那时候,他和莫鸣深的感情还没有出现裂痕,小情侣之间甜着呢。
现在分手了,郁桥转头就去投奔黑辣椒,任凭谁也容易想到他这是在故意恶心和报复莫鸣深。
估计等莫鸣深知道这件事了,也会这么想。
王三柱突然心情大好:“哈哈哈哈哈哈,郁桥,赶紧收拾收拾,明白准备出发。”
“去哪儿?”
“进剧组啊。”
梁潮惊呆了:“就拍十二天,也要住在剧组?”
“那咋了?短剧拍起来也很专业的,都是封闭式拍摄。”
“哦哦哦。”梁潮搓手,“剧本是什么呀?”
王三柱掏出剧本,迷之一笑。
梁潮翻开,瞪大眼睛,只见剧本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重生之霸道总裁狠狠爱》。
梁潮狠狠眨了眨眼睛,表示被辣到了,感慨道:“wow~好古早的名字啊。”
三柱一本正经:“改编的古早小说,所以叫这个名,不过等剧播出来应该会改个比较文艺的名字。”
梁潮弯腰大笑:“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郁桥,演霸道总裁?”
郁桥黑脸:“怎么?我演不了?”
“你演过吗?”
“以前倒是没有接过这种本子。”
梁潮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得好好学了,像总裁这种人物,一般的男演员演出来那都是又土又油腻,你又没有总裁的经验,到时候肯定演不动位。”
郁桥觉得有理:“向谁学?”
“emmmm……”
此时,一个气质矜贵、身材颀长、长相俊美的男人从他们面前路过。
郁桥的脑袋里亮起一个大灯泡,叫住他:“秦、总?”
秦序穿着灰色家居服,手里端着咖啡,听见他的呼唤,看向他,懒洋洋地挑眉:“小皇帝,怎么了?”
“……”
“……”
“……”
梁潮拉住郁桥:“先别急着学,霸道总裁的前提是要有钱。”
郁桥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
然后他转头,对秦序说:“秦总,你可以给我点钱,让我体验一把总裁的有钱生活吗?”
秦序*:“……”
梁潮:“……”
王三柱:“……”
王三柱对秦序赔笑:“哈哈哈,郁桥他开玩笑的啦~”
谁知秦序说:“可以,但是算利息。”
“几个点?”郁桥问。
秦序抿了口咖啡,说:“利息算别的,小皇帝,等通知吧你。”
郁桥:“?”
等秦序走后,郁桥问梁潮:“利息到底是什么?”
梁潮耸了耸肩:“不知道,可能是让你陪睡吧。”
郁桥说:“不,秦老板不是那种人。”
秦序已经走到二楼了,听到他的声音,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漫不经心的说:“万一我是呢?”
郁桥仰着头望着他,呆滞住。
朕本来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这男人怎么……当真了?
第46章 Chapter46去剧组的……
去剧组的前一天晚上,郁桥没怎么睡,一直在看剧本。
很仓促。
他自己虽然没拍过戏,但原主拍过。
他想起原主以前拍戏的时候,从拿到剧本到开拍,中间至少要准备几个月,时间一向不会这么紧凑的。
时间紧凑就算了,他自己又没有真的工作经验,于是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回忆原主的拍戏体验,并且在上网看了恶补了一些片子。
忙起来,一不小心天就亮了。
秋天的清晨,空气中弥散着月桂和奶油蔷薇的芬芳,凉意藏在兰花草的露水里,一不小心沾湿了年轻人的裤脚。
郁桥觉得就这样走了,怪没礼貌的,就把行李交给三柱,自己又折返了回去。
别墅安安静静的,连佣人都还没开始晨扫工作。
郁桥走到房东先生的门前敲了敲,一直没回应,想着对方熟睡中,便作罢了。
片刻后,他鬼使神差地上了三楼,悄悄地来到了那间神秘的房间。
他想去看看《深宫锁龙图》,他亲手画的那幅。
至今,他都不知道秦序到底为什么会有这幅画。
他也曾上网检索过信息,想着可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在经历了朝代的更替和战争的变革,八百年后,被辗转变卖到了秦序的手里。
但很奇怪,他并没有在今天的互联网上找到任何有关《深宫锁龙图》的信息。
元金青的《行宫鸳鸯戏水图》在网上多多少少还有些伪造的网页,这幅是一丁点也没有。
仿佛历史上根本就从未存在过这幅画。
可是怎么可能?
他可是枫钰帝,别说文迹了,就连考古学家出土的一块关于他生前用来洗脸的布巾,都能被当成天价宝贝大宣特传地陈置在博物馆以供世人观赏。
可是为什么《深宫锁龙图》没有过一点公开的信息?
除非,它从未呈现在公众面前,就一步到位地被秦序收入囊中,以至于世人根本不知道枫钰帝还作过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