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天帝镜中窥大恐怖，道心本源非鸿钧

凌霄宝殿内，死寂得能听见仙玉地砖下，那亘古禁制流转的微弱嗡鸣。

昊天上帝的身形，僵首如一尊万载玄冰雕成的神像。

他那双本该俯瞰三界、威严无铸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盯着面前那面悬浮的古镜之上。镜光流转，映出的，却是让他元神都感到刺痛的、颠覆性的画面。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斗法，亦非毁天灭地的神通。

镜子里，昆仑山依旧祥和，万灵依旧沉浸。然而，在昊天这位名义上的三界至尊眼中，那不再是一座山，一片生灵。

那是一方正在被重塑的……乾坤！

以三清为鼎足，以那白衣的林霄为轴心，一种他从未见识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理”，正蛮横地、不容置喙地，冲刷着整个昆仑，并透过昊天镜的联系，一丝丝地渗透出来，让他所在的这片三十三天天界，都感到了某种根基上的动摇。

“不可能……”

昊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目光，己经从广成子、多宝那些人的身上移开。因为他发现，自己先前的惊骇，是何等的……可笑。

何止是那些三教弟子！

镜光拉远，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个常年待在万寿山，与世无争的镇元子。这位地仙之祖周身，一株虚幻的、扎根于无尽厚土的人参果树虚影，正与天地间的某种脉动同频共振。那不是准圣的威势，而是一种……圆满，一种自成一界、不假外求的“地”之韵。

他又看到了血海之畔的那位邻居，冥河老祖。那老祖周身血莲绽放，却无半点杀伐戾气，反而透着一股子“终结”与“新生”并存的诡异道韵，与平心娘娘的轮回之道遥相呼应，却又泾渭分明。

这哪里是圣人讲法，弟子显圣？

这分明是一场……诸圣的盛宴！

可他们……他们怎么敢？！他们凭什么？！

圣位有定，天道六尊！这是道祖亲口定下的铁律！是维系洪荒运转的根本秩序！

“陛下……”瑶池金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伸出玉手，轻轻搭在了昊天的手臂上，那入手处，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他们……好像在向整个洪荒宣告着什么。”

宣告？

昊天的心脏猛地一抽。

是啊，宣告！

这不是一场讲道，这是一场示威！一场对紫霄宫，对天道，对他这位天帝的……示威！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剧痛传来，才让他从那股几欲窒息的惊悸中，找回了一丝属于天帝的尊严。

“瑶池，休得胡言！”他低声喝斥，声音却压抑不住地干涩，“三位道兄乃盘古正宗，此番重归于好，同台讲道，乃是玄门盛事，洪荒幸事！此等异象，不过是大道共鸣所致！”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说服瑶池，又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然而，瑶池金母却没有退缩，她只是抬起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幽幽地看着昊天镜，轻声呢喃：“可是陛下……臣妾从那道音里，听不到道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