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句话，比任何画面都更具冲击力。

昊天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道祖的影子……

是了。

三清所讲，虽是“有”“无”“变”之至理，但其源头，其根基，不都该是紫霄宫中那包罗万象的“鸿钧之道”吗？他们是道祖的弟子，他们所阐述的一切，都应该是对道祖大道的补充与延伸。

可现在，昊天仔细去“听”——那透过镜面传来的无声之“音”，浩瀚，磅礴，精深，甚至比他记忆中，在紫霄宫听讲时感受到的道韵，更加的……本源！

那是一种刨除了所有枝叶，首抵核心的“创世”之感。

就好像，三清所讲的，才是真正的“开天辟地”之法。

而道祖所传的……反倒像是某种……二手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生出，昊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想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立刻斩灭，可那股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的目光，最终，再一次落回到了那个白衣身影之上。

林霄。

那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是这场盛典的看客。

可昊天此刻却看得分明，三清圣人演化的无上道韵，并非呈放射状散向昆仑，而是如三条浩荡的江河，先行流经林霄身侧，经过他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身躯“过滤”与“调和”之后，才化作亿万道韵，润泽众生。

他不是轴心。

他是……源头？！

就在昊天道心失守，几欲崩溃的刹那。

昆仑山巅，那交织演化了许久的“开天道章”，骤然一收！

所有异象，所有道韵，所有仙乐，尽数敛去。

自始至终未曾开口的三位圣人，在此刻，却仿佛同时发出了一声响彻九天十地，响彻每一个生灵真灵最深处的……叹息。

那叹息，化作了一句清晰无比，却又冰冷彻骨的话语，烙印在了昊天与瑶池的元神之中。

“道，非出紫霄。”

“师，亦有真伪。”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凌霄宝殿内，那面号称能映照诸天，坚不可摧的昊天镜，镜面之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漆黑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