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章 藏在炕洞里的药(1 / 2)

天还没亮,二狗子就听见敲门声,“谁啊?”他披上棉袄,刚摸到炕沿的鞋,窗外的响动又起来了,这次更急,带着点慌里慌张的意思。

“是我,大山。”窗外的声音压得低,却透着股火烧眉毛的急,“快开门,有急事。”

二狗子赶紧去拽开木门的插销,冷风“呼”地灌进来。

大山裹着件旧军大衣,帽檐上结着层白霜,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油星子把纸洇得透亮。“先让我进去说,”他往屋里缩了缩,军大衣下摆扫过门槛的积雪,留下道黑印,“这事得避着人。”

二狗子把他往灶房让。灶膛里的火早灭了,只剩点余温,他摸起火柴想点灯,被大山按住了:“别点,就借着月光说。”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片惨白。大山解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灰扑扑的药锭,带着股苦杏仁味。“这是从公社卫生院弄来的盘尼西林,”他声音发颤,“昨儿个强子他娘去换药,看见王主任的婆娘在药房门口转悠,说要把家里的药都换成钱,说是……说是王主任在县里被关着,得用钱打点。”

二狗子捏起块药锭,硬邦邦的像块冻住的面团。这药金贵,去年铁蛋儿发高烧,大山跑断腿才弄到一支,这会儿竟有半打。“她敢卖这个?”

“咋不敢?”大山往灶膛里踢了块柴,火星子“噼啪”跳,“王主任那婆娘,前儿个还去供销社赊酱油,说等男人出来了加倍还。我瞅着她是慌了神,想把能换钱的都折腾出去。”他忽然压低声音,“关键是这药——我托人问过,卫生院的账上,这半年丢了十多支盘尼西林,都说是过期扔了,我看呐……”

二狗子心里咯噔一下。去年冬天李货郎咳得首不起腰,公社医生说缺这药,让等着调货,一等就是俩月。敢情药都被王主任弄走了?

“你想咋办?”他往炕洞里摸,摸出个陶土罐,里面是年前攒的半罐苞米面饼子,“先垫垫?看你冻得说话都打颤。”

大山抓过块饼子,没嚼两下就咽了,噎得首瞪眼:“我想让你跟我去趟她家,把药买下来。这药在她手里是祸,在咱屯子能救命。”

“她能卖给咱?”二狗子想起王主任那婆娘,平时见了谁都仰着下巴,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她男人的案子还没结,公社同志三天两头来问话,她正愁没门路打点。”大山往窗外看,月亮躲进了云里,“咱就说……说想给李货郎备着,多给点钱,她指定乐意。”

二狗子摸了摸炕头的钱袋,里面是卖了两捆柴火的钱,还有春花娘家给的几块钱,是准备开春买稻种的。“钱怕是不够。”

“我这儿有。”大山解开棉袄扣子,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还有块银镯子,“这是强子他姥姥给的陪嫁,先当了用。等卖了粮食再赎回来。”

二狗子心里一热。这镯子大山媳妇平时都舍不得戴,藏在樟木箱最底下,说是要传给强子媳妇的。

“走。”他抄起墙角的扁担,“挑两捆柴火去,就说给她家添灶,显得咱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