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刘老五喜欢上了寡妇(1 / 1)

大年初三的日头刚把雪照得发亮,刘老五扛着捆松木往李寡妇家去时,心里头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松木是他天不亮就去后山挑的,首溜得能当房梁用,松脂在冷空气中凝成琥珀色的疙瘩——昨儿路过李寡妇家,见柴火垛只剩个空架子,他连夜就扛了斧头往山里去。

刚到院门口,就见虎娃举着把小斧头在劈柴,斧头是木匠给的,木柄缠着红布条,却被他攥得湿漉漉的。“刘叔!”虎娃举着块劈歪的木柴,鼻尖冻得通红,“我娘说劈柴能暖身子,等会儿给你烧姜汤喝。”李寡妇正蹲在灶台前揉面,面团在她手里转得匀实,见他进来,围裙上的面絮沾了满手:“老五来了?快进屋,炕刚烧得烫手。”

刘老五把松木靠在柴火垛上,眼角余光扫过窗台,猛地顿住了——窗台上摆着只新纳的鞋底,蓝布面,针脚密得能数清,边上还绣了圈松针,针脚里的线头都抿得平平整整。“这鞋底……针脚真细。”他手在棉裤上蹭了蹭,指节都攥白了,“是给虎娃做的?”李寡妇往灶膛里添了块桦木疙瘩,火苗“腾”地窜起来,把她的脸映得像熟透的苹果:“给你做的。前儿见你棉鞋后跟磨穿了,露着棉花,怕开春化雪冻着脚。”

刘老五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耳朵尖烫得能烙饼。他蹲下去想帮虎娃劈柴,斧头举起来却没个准头,“咚”一声劈在冻土上,震得虎口发麻。虎娃咯咯笑:“刘叔劈柴不如我娘!我娘能把柴劈得像豆腐块!”李寡妇端来碗姜汤,姜味混着红糖香:“喝口暖暖,是春花她娘送的老姜,熬了半个时辰。”他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她的指腹,像被灶膛里的火星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来,碗沿的姜汤洒在棉裤上,洇出个深色的印子。

正尴尬着,翠兰挎着篮子掀帘进来,篮子里的糖馒头还冒着热气。“婶,我娘让我送两个馒头来。”她眼尖得像鹰,一眼瞅见窗台上的鞋底,伸手就去拎,“这针脚密的,怕是给心上人做的吧?”李寡妇的脸瞬间红透了,往翠兰手里塞了块冻梨:“就你嘴碎,快吃你的。”翠兰咬着冻梨,眼睛却在两人之间溜了个来回:“刘叔昨儿在秀儿供销社扯布,我可看见了,蓝盈盈的,说是给虎娃做袄——谁不知道虎娃新袄刚上身?”

翠兰刚走,刘老五就往灶膛里塞了块松木,松木烧得噼啪响:“这松木耐烧,我明儿再去后山扛两捆。”他摸出个布包,蓝布面上印着小老虎,是供销社最好的布:“前儿见的,说做棉袄挡风。”李寡妇打开布包,指尖抚过布料上的老虎纹路,突然红了眼眶:“这得花不少钱吧?你留着给自己做件褂子,你那件都打了三个补丁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穿啥不是穿?”刘老五别过脸盯着柴火垛,喉结滚了滚,“虎娃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得穿新的。”

晌午刚过,春花和二狗子掀帘进来,春花手里捧着个布偶,碎布拼的小老虎,眼睛绣得圆溜溜的。“婶,我娘给虎娃做的。”她往炕沿上一坐,就瞅见刘老五正帮着拉风箱,李寡妇在烙饼,饼香混着松脂香漫了满屋子,“哟,刘叔也在?这饼闻着就香,我可得多吃两个。”二狗子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星子溅出来:“老五,下午跟我去河上凿冰?听说冰层厚,能捞着大鲤鱼。”刘老五刚要应,就听李寡妇说:“捞着鱼给虎娃做鱼羹,他最爱吃带葱花的。”

下午去河上凿冰时,二狗子瞅着刘老五抡斧头的架势,突然笑出声:“你今儿咋跟打了鸡血似的?是不是想在寡妇面前挣表现?”刘老五没说话,抡起斧头“咚”地砸在冰面上,冰碴子溅了满脸也不擦。凿到第三条鱼时,他把最大的那条塞进二狗子手里:“给你,我再凿条带回去——虎娃等着吃鱼羹呢。”

日头往西斜时,刘老五提着条二斤重的鲤鱼往回走,鱼鳞在夕阳下亮得晃眼。刚到李寡妇家院门口,就见李寡妇站在门框边,手里攥着块擦手巾,见他回来,脚步都快了些:“冻坏了吧?快擦擦脸。”她接过鱼往灶房走,棉鞋踩在雪上没了往日的沉缓,倒像踩着棉花。虎娃跟在后面喊:“娘!给鱼羹多放葱花!”

刘老五蹲在灶门口添柴,看着李寡妇在灶台前忙活。她挽着袖子,露出的手腕冻得发红,却把鱼收拾得干干净净,葱花切得像碎玉。他摸出烟袋想抽,刚划着火柴,又“啪”地摁灭了——前儿听虎娃说,他娘闻不得烟味,一闻就咳嗽。灶上的鱼羹“咕嘟”响,白气裹着鲜香味漫出来,他突然觉得,这北大荒的冬天,好像没那么冻骨头了。

李寡妇端来鱼羹时,碗边还冒着热气,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虎娃,快吃,凉了就腥了。”她往虎娃碗里多舀了勺鱼肉,又给刘老五端来一碗鱼汤,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刘老五低头喝羹,鲜得首咂嘴,眼角却瞥见她偷偷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木——那是他扛来的,烧起来最旺。

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是村西头的王婆子,看见刘老五就咋咋呼呼:“老五!你咋在这儿?李寡妇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你别老来搅扰!”

李寡妇的脸瞬间白了,往灶膛里塞柴的手都抖了:“王婶,您咋来了?”王婆子往屋里扫了眼,看见桌上的鱼羹,鼻子里“哼”了声:“我来给虎娃送两个馒头。”,王婆子边说,边恶狠狠的瞪了刘老五一眼。刘老五被说王婆子说得脸红脖子粗的说,“我这不是给虎娃送鱼来了吗?”!王婆子没搭理刘老五转气呼呼的走了。

刘老五蹲回灶门口,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木,火苗又窜起来。李寡妇突然递过来双棉手套,新做的,蓝布面,上面绣着松针:“刚缝好的,戴着劈柴不冻手。”他接过手套,指尖摸着针脚,突然说:“明儿我再去凿鱼,给你也做碗鱼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