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酿在琉璃盏中浮沉着细碎银芒,映得王长生银须如雪。“墨文轩”执杯浅啜,温润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头那丝悬线。他指节状似无意地叩了叩紫檀桌面,声音温淡如檐下风铃:
“王长老此行自北域南下,路途迢迢。墨某冒昧一问,可曾于途中偶遇一老一少?”一个老者带着一个中毒的姑娘。他抬眸,目光掠过雕花窗棂外玉鼎城的万家灯火,带着恰到好处的追忆,“老者精神矍铄,性如烈火;少女…身染沉疴,需人扶持。算算时日,或该早就行至此地界了。”
王长生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武王修士的灵觉如镜,映照出眼前这位“墨道友”话语深处那缕极淡却凝实的关切。他脑中飞速掠过沿途驿站、城镇、荒野所遇之人,最终缓缓摇头,玄袍袖口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涟漪:“墨道友所指二人,特征虽明,然西域广袤,人流如织。长生此番取道万泽首抵玉鼎,途中确未留意有此二人踪迹。”他话锋一转,眼中精芒内蕴,带着剑修特有的锋锐与诚挚,“不过道友若需寻人,剑灵阁在西域三州七十二城皆布有暗哨。只需道友示下名讳形貌,长生即刻传讯各处分舵,旦有蛛丝马迹,必第一时间通知道友!”
“如此…”“墨文轩”面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然”,举杯致意,“便有劳王长老费心了。老者姓王,少女名婉舒。若能得闻音讯,无论吉凶,烦请送至城西‘听竹轩’,墨某感念不尽。”他刻意模糊了王老和婉舒的修为特征,只留最基本的信息。
“道友客气!”王长生连忙举杯回敬,正色道,“当日木林森域,若无道友援手,妙烟危矣,此恩剑灵阁上下铭记!寻人之事,长生必亲自督办!”他心中却念头微转:这位深居简出的墨前辈,对那中毒少女如此上心,其中渊源恐怕颇深。这“听竹轩”,怕是前辈入世暂居之地。
酒过三巡,桌上灵肴己凉。金焰驼峰炙的酥皮失了脆响,冰镇星斑鲙的寒气也弱了几分。
“墨文轩”搁下银箸,拂了拂靛青袍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起身离座。一股渊渟岳峙的孤高气度自然弥散,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清辉。“夜色己深,墨某便不扰二位清静了。王长老,温姑娘,就此别过。”
王长生心头一凛,知是挽留不住,连忙起身抱拳:“道友慢行!听竹轩之约,长生谨记!”他武王后期的神识己悄然张开,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笼罩住整个摘星阁。他要看清这位前辈究竟如何离去!
温妙烟亦起身,清冷的眸子里映着赵墨的身影,唇瓣微动似欲言又止。
就在王长生话音落下的刹那——墨文轩运用,混沌敛息决加上混沌无相步,骤然爆发,一瞬间跨越数十米,骤然消失。
摘星阁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空间扭曲,没有遁光掠影。
在王长生庞大神识的锁定下,“墨文轩”的身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执着的“天道之笔”,从这片空间的画布上,轻轻一抹!
不是消失,是彻底的“抹除”!
前一瞬,人还立于月华之中,青衣磊落。
后一瞬,原地只余清冷月光,空空荡荡。
连一丝气息残留都未曾留下!仿佛那位置上从未站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