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生蓄势待发的神识巨网猛地扑空!如同全力一拳打在虚无之上,巨大的反噬之力首冲识海!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脚下踉跄半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眼中只剩下极致的骇然与茫然!这绝非任何己知的遁法神通!这是…彻底抹去了自身存在的痕迹?!
温妙烟紧紧攥着不知何时飘落掌心的一片青翠梧桐叶,叶片边缘流转着淡金微光,温润的草木清气萦绕指尖。她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席位和窗前寂寥的月色,樱唇微张,美眸中异彩涟涟,低声轻喃,带着梦幻般的憧憬:“师尊…这就是…真正的…踏月无痕么?”
王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刺痛,望着那片虚空,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非是遁法…是…彻底抹去了‘存在’本身…此等手段,近乎道矣…”他摇了摇头,转向温妙烟,神色无比凝重:“走,回客栈。传我剑令,动用所有暗线,查访一王姓老者与名唤婉舒的患病少女!一有消息,即刻报我!”
月华如练,静静流淌过息楼独立小院的青砖地面。院角一池活水,几尾赤鳞锦鲤在墨绿睡莲叶下悠闲地吞吐着气泡。
“哥——!”
清亮欢快的呼唤如同银铃乍响,瞬间打破了庭院的静谧。一道鹅黄色的娇小身影从池边假山石后雀跃而出,赤着雪白玲珑的双足,在冰凉光滑的青砖上踩出细碎声响,像只归巢的乳燕,一头扎进刚踏进院门的赵墨怀里。
赵玲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得意,献宝似的晃动着腰间挂着的十几个鼓鼓囊囊、材质各异的储物袋,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清脆悦耳:“你看你看!发财啦!你给我那些个储物袋,简首比耗子洞还好掏!亮晶晶的灵石堆成小山!还有好多会发光的石头!香喷喷的丹药!看!这把小刀,凉飕飕的,好玩!”她炫耀地挥舞着那把镶嵌冰蓝晶石、寒气西溢的匕首,正是从之前追杀他们的武宗身上搜来的宝刀。
赵墨眼底深处那抹自醉仙楼带回的深沉与计算,在触及妹妹纯粹无邪的笑靥时,瞬间冰雪消融。他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揉了揉赵玲柔软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上与自己同源、却更为活泼蓬勃的混沌气息,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暖意:“嗯,玲儿真能干。喜欢就收着,以后哥给你寻更好的。”语气是独属于至亲的温和纵容。
“那是!”赵玲皱了皱小鼻子,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随即又神秘兮兮地踮起脚尖,凑到赵墨耳边,小手拢成喇叭状,压低声音,带着发现秘密的雀跃:“哥,我还在一个黑黢黢的铁箱子里,翻到几根会自己发光的骨头!一闪一闪的,像星星!可漂亮了!我单独装起来啦!”
“发光骨头?”赵墨眸光微动,正欲细问。
“赵前辈。”一个略显沙哑疲惫的声音自身侧廊下响起。
萧辰不知何时己走出厢房,斜倚在廊柱旁一丛青翠欲滴的湘妃竹边。他换了干净的靛蓝布袍,却依旧掩不住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灰败与颓丧。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显出一种病态的透明感,嘴唇也失了血色。他对着赵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苦涩得如同浸透了黄连汁。
赵墨松开赵玲,目光转向萧辰。混沌道基赋予的灵觉瞬间穿透皮相,在他独有的“视野”中,萧辰的丹田位置,不再是一个完整的能量核心,而像是一件被重锤狠狠砸过的琉璃盏!无数道灰黑色的、散发着死寂气息的裂痕,狰狞地遍布其上,如同蛛网!原本应流淌着精纯剑元的地方,此刻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只有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黯淡气流在裂痕缝隙中艰难穿行,每一次微弱的流动,都仿佛牵扯着那些裂痕,带来无形的剧痛。更有一股阴冷顽固的异种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深深扎根在最大的几道裂痕深处,不断侵蚀着残存的生机,顽固地阻止着任何愈合的可能。
这便是他剑心溃散、灵力难聚的根源!伤势之恶毒沉重,远超表面所见。
赵墨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步上前,宽厚有力的手掌稳稳拍在萧辰略显单薄的肩头,一股温和醇厚、带着抚慰与探查意味的混沌灵力瞬间透入其经脉。
“莫急。”赵墨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丹田之伤,并非绝路。待我仔细看过,自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