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驶离城市,窗外的高楼渐渐变成了田野和村庄。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了,像只受伤的小兽,独自舔舐着伤口。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她掏出来一看,是那天在海边王诺给她买的海螺风铃,她随手塞进了口袋,忘了扔掉。
风铃的粉白贝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轻轻晃动时,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极了那天海边的风声。
陈悦把风铃紧紧攥在手里,贝壳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她把脸埋进膝盖,无声的流泪。
这趟来时充满期待的旅程,终究是以这样狼狈的方式结束了。
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不仅是地理上的,也是心与心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明天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火车在凌晨三点钟晃进一个枢纽站,陈悦被上下铺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车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其他的乘客。
上铺的大叔打着震天响的呼噜,下铺的年轻妈妈正给婴儿冲奶粉,暖黄色的小夜灯在过道里投下昏沉的光。
她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时,又跳出三条王诺的信息。
“悦悦,我知道错了,你别不接电话好不好?”
“中午吃了吗?不要不吃饭,记得吃。”
“我把阳台的衣服收了,你希望我给你寄过去,还是送过去。”
陈悦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又有新的信息正在输入。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按灭屏幕,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软卧的车厢床铺很大也很软,但是她感觉到一点都不舒服,耳边是永不停歇的哐当声,像在重复敲打她混乱的思绪。
从昨天下午上车到现在,王诺的信息就没断过。
起初是道歉,后来是絮絮叨叨说家里的事,说他把她扔掉的垃圾袋拿去扔了,甚至发来了几张他做的晚饭照片,配文是“没你在,好像有点咸”。
她一条都没回。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陈悦爬下床,去洗漱间洗脸。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头发乱糟糟地团在脑后。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驱散了些倦意。
回到铺位时,下铺的妈妈正逗着婴儿笑,孩子咯咯的笑声像一串小铃铛,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陈悦看着那对母子,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她想起王诺昨天早上做早餐时,手忙脚乱把糖罐碰掉的样子,想起他笨手笨脚给她贴创可贴时,指尖不小心蹭到她手腕的温度。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是王诺发来的一张自拍照,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憔悴沧桑的。
沧桑个屁!伤心的是自己,他有什么好沧桑的。
陈悦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很想回一句“我不会回去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力。
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狗男人一点行动都没有,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