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是被厨房的油烟味呛醒的。

暑假的日头己经很毒，七点多的阳光斜斜进入纱窗，在地板上投出方格状的亮斑。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听见妈妈在院子里跟邻居张婶说话，嗓门亮得像刚打鸣的公鸡："就喜欢吃酸辣的豆角，随她爸！"

张婶的笑声隔着院墙飘进来："姑娘家回来了就好，瘦了点，得好好补补。"

陈悦踢开被子下床，拖鞋踢到床底的行李箱，发出"哐当"一声响。

那箱子她回来后就没再打开过，拉链上还挂着海边买的贝壳挂件，粉白的颜色在晨光里显得有点刺眼。

她走到厨房门口，曹琳正站在灶台前翻锅。

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地说："醒了？去洗手，早饭马上好。"

桌上己经摆好了碗筷，她最爱的青椒炒肉，酸豆角炒肉沫，还有一个甜甜的丝瓜汤。

陈悦坐下时，妈妈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没发烧，脸色还是不太好。"

"妈，我没事。"陈悦扒拉着饭，把酸豆角往碗里拨，"就是有点困。"

"困就再睡会儿，"曹琳给她夹了块肉，"下午林薇说约你去镇上买裙子，你那几条旧的都该扔了。"

提到林薇，陈悦嘴角扯了扯，没接话。

昨天林薇就拽着她去了趟步行街，硬给她买了杯珍珠奶茶，说"没有什么烦恼是一杯奶茶解决不了的"。

可吸管<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时，她看着杯壁上的水珠，忽然想起王诺给她买的冰镇汽水，拉环"啵"地一声脆响，气泡在舌尖炸开的感觉。

"想什么呢？"曹琳的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快吃，吃完想干嘛干嘛去，钱不够我给你转。"

陈悦猛地回过神，低头大口扒饭，酸辣开胃的菜，是熟悉的家的味道。

可吃到第三口，喉咙里忽然有点发紧，她放下筷子，说："妈，我吃饱了。"

曹琳没说话，只是把她碗里剩下的饭拨到自己碗里，慢慢吃着。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在她鬓角的白发上，亮得有些晃眼。

下午林薇来的时候，陈悦正蹲在院子里帮爸爸喂鸡。

"陈悦！"林薇的声音像颗小石子投进池塘，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快点快点，新买的奶茶店开业，第二杯半价！"

陈悦首起身，手里还捏着把玉米粒，鸡群"咯咯"地围在她脚边。

林薇几步走过来，把她手里的玉米夺下来扔给鸡，拽着她就往外走："别喂了，再喂该成胖母鸡了。"

上的步行街这时候正热闹，服装店的喇叭放着流行歌曲，路边的小吃摊飘出炸串的香味。林

薇拉着她钻进一家新开的奶茶店，店里粉<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装修，墙上贴着卡通贴纸。

"两杯芋泥波波，少冰多糖。"林薇熟门熟路地点餐，回头看见陈悦盯着墙上的情侣海报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陈悦摇摇头，接过奶茶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吸管戳破封口时，她想起王诺第一次给她买奶茶，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加珍珠"，说"听说女孩子都喜欢"。

"走，去书店逛逛。"林薇拉着她往街对面走。

书店在二楼，楼梯拐角堆着旧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