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诺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坐在纺织厂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距离约见客户还有一个小时。

这几天跟着陈平之在厂里搬货、去菜园翻土，浑身的肌肉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肩膀和后腰，一用力就扯着疼。

他掏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

“王哥，走了？”一起搬货的老李扛着空麻袋路过，冲他笑了笑，“你那老丈人可真够意思，天天带你来体验生活。”

王诺苦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是啊，老人家想让我接地气点。”他心里清楚，陈平之那几天下的“狠手”，明着是折腾人，暗地里是拿准了他不敢发作，顺便瞧他有没有娇气毛病。

他拦了辆三轮车，报了客户公司的地址。

车上颠簸，他忍不住又摸出手机，翻到和陈悦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陈悦发的：“林薇说晚上高中同学聚会，在镇口烧烤摊，你忙完能来接我不？”他回了个“好”，又加了句“少喝酒”，那边回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客户公司在县城主干道旁的写字楼里，王诺整理了衣服，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您好，我找张经理，约了西点。”王诺掏出名片递过去。

“好的，您稍等，我这边核实一下。”前台微笑说道。

“好的，麻烦了，”王诺答道。

张经理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握手时力道不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王经理年轻啊，听说之前负责过沿海城好几个产业园项目？”

“张经理客气了，”王诺坐下，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电脑，“这次想跟您聊聊关于纺织厂数字化管理系统的初步构想，我们做了个Demo……”

接下来的西十分钟，王诺完全沉浸在项目讲解里。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语速平稳，从库存管理模块的实时数据同步，到生产流程的可视化监控，每个细节都讲得清楚。

张经理起初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变了，身子往前倾，时不时打断问几个专业问题。

“这个能耗监测模块，能做到每个机台单独计量吗？”

“可以，我们之前在针织厂项目里做过类似开发，数据采集器可以适配不同型号的设备。”

讲到成本预估时，王诺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表格截图：“这是根据贵厂现有规模做的初步预算，硬件投入主要在传感器和服务器端，软件部分我们有自主研发的底层架构，能节省约30%的授权费用。”

张经理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小王啊，你这几天是不是在我们厂附近待着？”

王诺一愣：“张经理怎么知道？”

“你这预算里，连我们厂用的老款梳棉机型号都列出来了，”张经理指了指屏幕，“前几天我还看见个小伙子在厂门口跟老李聊天，跟你长得挺像。”

王诺心里了然，八成是陈平之带他去工厂时被看见了。

他没解释，只笑了笑：“做项目嘛，前期调研总要细致点。”

最终，张经理拍了板：“行，这个方案我觉得可行，下周一让你们技术团队过来详谈。”两人握手道别时，张经理又补了句，“你这小伙子，能吃苦，也懂专业，比那些只会坐办公室画PPT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