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捏着那片冰凉的面膜,她没说话,默默撕开包装,将湿滑冰凉的蚕丝面膜贴在脸上。
沁凉的感觉瞬间包裹住灼热的皮肤,舒服得她几乎想叹气。
她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学着李雪的样子,把疲惫的双脚架在对面床铺的爬梯横档上。
宿舍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页的细微摩擦,以及窗外不知疲倦的夏虫鸣叫。
过了一会儿,李雪啪地合上杂志,随手丢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她扭过头,目光透过台灯的光晕,落在陈悦脸上那片覆盖着面膜的脸上,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
“还跟那个‘项目经理’较劲呢?”李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点事不关己的随意,却又一针见血。
陈悦脸上的面膜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她没睁眼,也没否认。
只是搁在爬梯上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蹭到了粗糙的铁栏杆。
沉默就是默认。
“嘁,”李雪嗤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小锉刀,慢条斯理地打磨着指甲边缘,“多大点事儿,耗这么久?累不累啊。”她吹了吹指甲上并不存在的粉末,语气轻飘飘的,“我爸妈当年闹离婚,在律师楼里拍桌子砸凳子,吵得整栋楼都听得见,那才叫较劲。吵完了,该分钱的时候一分不少。这叫什么?这叫拎得清。”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陈悦贴着面膜的脸。“心里不爽利,憋着只会长结节。要么痛快骂出来,骂完了该干嘛干嘛;要么就当没这回事,翻篇儿。你这不上不下的,纯属自己找罪受。”
张萌那边写字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她静静地坐着,侧耳听着,没插话。
李雪的话像小石子,一颗颗砸在陈悦心湖里,荡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痛快骂出来?她拉黑删除的时候,倒是痛快了。
可那股气散了之后呢?剩下的是更深的茫然和空落落的心慌。
当没这回事?
王诺那张疲惫又隐忍的脸,还有他最后那句“是你在吵”,固执地盘踞在脑海里,根本挥之不去。
面膜下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她拿起桌上张萌给的药油,深褐色的液体在磨损的玻璃瓶里微微晃动。
她拧开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混合着樟脑和薄荷的清凉猛地冲了出来。
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然后咬紧牙关,将滚烫的手掌按在<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脚踝上。
“嘶.......”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刚干的汗又冒了出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手上却不敢停,用张萌教的方法,一下下揉着那滚烫的伤处。
药油辛辣的效力透过皮肤首钻进去,起初是火烧火燎的疼,慢慢地,一种深层的、带着疏通感的灼热弥漫开来,盖过了原先的胀痛。
王诺的头像,还停留在三天前的聊天界面,一片死寂。
她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拍了一张脚踝的照片发了过去。
“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