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

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眼，王诺的名字跳出来时，她还没完全睁开眼，指尖在被子上摸索了半天才抓住手机。

宿舍里很安静，大家都睡了，连喜欢熬夜追剧的林薇都己经进入了梦乡。

“喂？”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这么晚了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滋滋的杂音，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王诺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两个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挤过来：“悦悦，吵醒你了？”

“没有，刚翻了个身。”陈悦往被子里缩了缩，指尖触到床单上的凉，“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悦悦，我今晚要走了，很抱歉，”王诺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裹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悦悦，公司临时派我去邻市，那边的系统有问题，现在没有人能处理，我离这边最近，得连夜赶过去。”

陈悦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她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很紧急吗？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接到的通知，设备参数全乱了，那边的技术员搞不定。”王诺的声音被一阵关门声劈成两半，“车己经在楼下等着了，我现在就要走了。”

她听见拉链摩擦的声响，还有他含混不清的一句“来了，马上。”

“那……”陈悦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棉花堵着。

想说注意安全，想说记得吃饭，想问能不能见一面再走...

他们明明刚刚才在校门口分开不久，可此刻却觉得隔了很远。

“本来想天亮了去学校找你，”王诺大概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歉意的哄，“但实在等不及了，故障不解决，整条线都得停，损失太大了。”

“我知道。”陈悦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那你路上小心，别开太快。”

“嗯。”王诺那边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等我处理完就回来，最多三天。”

他顿了顿，声音里面带着歉疚，“这次说好了是来陪你的，但是又这样，悦悦，我忙完了在补偿你。”

陈悦笑着应好，挂了电话才发现眼眶有点潮。

她点开微信，王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傍晚。

她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一句：一路平安。

后半夜睡得断断续续。

张萌起夜时发现她没睡，迷迷糊糊问了句：“是不是饿了。”

陈悦摇摇头，说：“有点冷。”

林薇从床上翻出条珊瑚绒毯子扔给她，嘟囔着“快睡吧，不然一会就天亮了”，翻个身又睡熟了。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起初像根针在里面扎，感觉好像是大姨妈要来了一样，下腹坠疼。

陈悦蜷起身子想忍过去，可那疼痛很快蔓延开来，像有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她咬着牙没出声，怕吵醒他们，可疼到极致时，喉咙里还是溢出了细碎的呻吟。

“悦悦？你怎么了？”张萌被惊醒，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过来。

光线下陈悦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了青紫色，“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