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家里不给她这口气，她就自己挣。”

“你硬塞钱给她，是断她这口气。”

“你帮她没错，咱们也不差这点钱，现在是帮她把这口气喘匀了。”

他顿了顿，“爸开了三十年厂子，见多了，有人缺米下锅，你给米是恩，有人缺的是站起来的力气，你拉他一把，别让他觉得自己矮了半截，才是情分。”

“爸，我好像懂了。”陈悦沉默了很久 ，脑子里面的那根弦一下就松了。

“懂了就好。”陈平之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有些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你帮她也要让她觉得舒服才行，这样人跟人才能相处的长久。”

“老陈你别瞎扯，跟孩子说这些她哪懂。”曹琳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嗔怪。、“悦悦，听妈的，多帮衬人家，一个姑娘家的太难了，我们家不差这么一点半点。”

陈悦忍不住笑出声。

“对了，”曹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腰疼，去医院看了没？是不是坐久了？我让你爸给你寄的艾草贴，你贴了没？”

陈悦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上次视频时她随口提了句肾结石犯了，疼得首不起腰，当时怕他们担心，只说“吃了药就好了。”

“看了看了，就是小毛病，医生说多喝水就行。”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手指却攥得手机壳发皱。

“真的？”曹琳的声音尖了些，“我怎么听着你嗓子有点哑？是不是疼得没睡好？你这孩子，从小就犟，发烧到三十九度还说没事....”

“妈，真没事。”陈悦的喉头发紧，“就是最近赶课题，熬了几个夜。”

“熬什么夜！身体是本钱，你爸年轻时候....”曹琳的话突然停了，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声，“不对，你上次视频时腰上贴的是止痛贴，不是艾草贴！你是不是做碎石手术了？！”

陈悦咬着嘴唇没说话。

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带着冬雨的凉意，吹得她后颈发麻。

“陈悦！”曹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做手术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就...前几天”陈悦的声音抖起来，“小手术，局麻，王诺也来了，没事的妈。”

“没事？！”曹琳几乎是在喊，“碎石手术也是手术！你一个人在外面，出了意外怎么办？你爸当年肾结石发作，疼得在地上打滚，你忘了？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行了，你少说两句。”陈平之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安抚，“孩子没事就好，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我能不说吗？”曹琳的声音哽咽着，“她从小就怕疼，打预防针都要哭半天，做手术得多害怕啊...我这妈当的……”

陈悦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仿佛能看到妈妈抹眼泪的样子，用围裙的角擦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就像她小时候摔破膝盖时那样。

“妈，对不起。”她吸着鼻子，“当时怕您跟我爸着急，就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