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诺是被打印机的卡纸声吵醒的。

他猛地抬起头，颈椎传来一阵刺痛，才发现自己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脸颊还压着半张预算报表。

窗外的天己经泛白，放眼望去，己经有无数的人开始工作。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陈悦的聊天界面。

她最后发来的消息是凌晨一点：“刚复习完，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当时正在改审计报告，想着改完再回复，结果一忙就忘了。

他揉着发酸的太阳穴，点开陈悦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小时前发的，只有一张照片：摊开的课本上放着一块咬了一半的面包，配文是“决战”。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他才缓缓打下：“别硬撑，累了就睡会儿，考试重要，身体更重要。”

想了想，又加了个揉脑袋的表情，才点了发送。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周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小王，醒了？我煮了点粥，要不要来一碗？”

他走进来，看到桌上散落的文件，叹了口气，“昨晚又熬通宵了？跟你说过，这活儿急不得，你偏要赶进度。”

王诺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早点弄完早点放心。”

他接过老周递来的粥，白瓷碗烫得他指尖发麻，“周哥，那笔被你记混的设备采购费，我己经跟供应商那边核实过了，他们愿意重新开票，审计那边应该能过。”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我就说你这小子靠谱。说实话，当初领导让我把这烂摊子交给你，我还不放心，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顿了顿，往窗外瞥了眼，“听说你为了这事，推了去总公司培训的机会？那可是升总监的必经之路。”

王诺舀了口粥，米香混着淡淡的姜味在舌尖散开：“机会以后还有，眼下这事更重要。”

他没说的是，他更怕去培训了，就不能再调往H市，“对了周哥，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好点的抹茶慕斯吗？要能快递的那种。”

老周愣了愣，随即笑了：“给女朋友买的？”

见王诺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这家店的老板娘是我同学，做的慕斯用干冰保鲜，全国快递都没问题，就说是我介绍的，让她多放两包干冰。”

王诺接过名片，上面印着“甜心时光”西个字，旁边画着个小小的蛋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下，是陈悦回复的消息：“知道啦，你也别总熬夜，早餐记得吃热的。”

后面跟着个加油的表情。

也许这没完没了的交接工作也没那么难熬了。

就像老周说的，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他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

“对了小王，”老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把一个旧算盘放进纸箱，“下午人事部门过来，你跟着我一起去，多学学怎么跟他们打交道，以后你总有独当一面的时候。”

王诺点点头，把粥碗放在桌上。

他拿出手机，给陈悦发了条消息：“等我过去，带你去吃遍H市的甜品店。”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千里之外，她收到消息时，那声轻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