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市的腊月带着凛冽的冷，雪也下的比较大。

王诺推开家门时，鼻腔里立刻灌满了壁炉里柴火暖气，还有腊肉的味道。

周慧兰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鬓角的碎发被蒸汽熏得微湿：“可算回来了，你爸在阳台焊花架呢，说等你回来正好用上。”

王诺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羽绒服上的寒气瞬间在地板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刚换好棉拖，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眼底的疲惫像被温水化开的糖块，漾开一圈柔软的笑意。

“妈，我先回房收拾一下东西。”他攥着手机往楼梯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周慧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望着儿子的背影蹙起眉。

往年回家，王诺的手机总是随意扔在客厅茶几上，充电线缠得像团乱麻。

可今年不一样，回家了什么都不看了，拿着手机就上楼了，这是有情况呀。

周慧兰心里一喜，总算是有情况了，再没情况都以为要带回来个男的了。

王诺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窗台上摆着他高中时的篮球奖杯，柜顶还堆着大学社团的纪念册。

他把手机架在书桌上，点开视频通话的瞬间，陈悦的脸占满了屏幕，背景里是晃动的暖黄灯光。

她手里捏着支铅笔，鼻尖沾着点彩铅的粉末：“刚到家？叔叔阿姨还好吗？”

“刚进门，我妈在炖腊排骨。”王诺往椅背上一靠，视线黏在她脸上挪不开，“你那素描画完了？别总熬到半夜，上周不是说腰疼？”

“快好了嘛，给你看我我的画。”陈悦把画纸举到镜头前，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没想到吧，我还有这个技能。”

屏幕里传来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是夏天在海边，陈悦光着脚追浪花的声音。

他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好看，我老婆真厉害。”

周慧兰端着杯蜂蜜水上来时，正听见儿子说老婆....

她停在虚掩的房门口，看见王诺侧身对着屏幕，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那姿态温柔得不像话。

啧啧......

“小诺，喝口蜂蜜水润润喉。”她推门进去时，王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手机往怀里一收，耳尖泛着可疑的红。

屏幕那头的陈悦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小声问：“阿姨来了？”

王诺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妈，你怎么上来了？”

“这大冬天的，干的不行，怕你路上渴。”周慧兰把水杯往他手里塞，目光扫过书桌。

干干净净的木质桌面上，除了台灯和笔记本，连支笔都没放。

所以这上来是干什么来了？

“跟谁打电话呢？”她状似随意地掸了掸窗帘上的灰，“听着像个小姑娘？”

“同事，”王诺抿了口蜂蜜水，眼神飘向窗外，“项目上的事，挺急的。”

周慧兰“哦”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握杯的手指在轻轻蜷动。

这是王诺撒谎时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