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兰把手表轻轻放在茶几上，“你们的事情，我听了一下，我跟你爸也插不上手。”

她忽然说，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儿子，虽然我们家里没有那么好，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要跟我们说。”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脆响，仿佛在打断这突如其来的沉默。

王诺起身添了块松木，松脂遇热冒出白烟，带着松针特有的清香弥漫开来。

“你暂时不用担心，毕竟我们还没有到这个事情上，”他背对着母亲说，“如果真的有的话，我会跟家里说的。”

他转过身：“我们现在还在谈呢，妈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周慧兰起身去厨房，端来两碗冒着热气的甜酒冲蛋。

红糖在瓷碗里晕开，形成深浅不一的琥珀色。

这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行， 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王诺吹了吹碗沿，热气模糊了眼睛："陈悦爸说，不要求我马上做决定，等陈悦毕业，再商量这个事情。"

周慧兰把自己那碗推过去：“我年轻时总盼着你能离开这小地方，去大城市闯闯，可儿子，我也是心疼你的......”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你爸昨天还说，要是不那么逼你，你也许就不会一首背井离乡的。”

王诺握住母亲布满皱纹的手，那双手曾经织过毛衣、补过袜子，现在却连拧开瓶盖都有些吃力。

“妈，悦悦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他看着壁炉里渐渐平息的火焰，“你们一定会喜欢她的。”

周慧兰重新把那块手表戴回儿子手腕，“我相信你的眼光。”

她拍了拍王诺的手背，“只要你们两个都好好的，我跟你爸就好。”

壁炉里的松木渐渐燃成通红的炭块，将母子俩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光轻轻晃动。

王诺舀了一勺甜酒冲蛋，红糖的甜混着酒香漫开，烫得他舌尖发麻，却暖到了胃里。

“陈悦爸那人，看着严肃，其实心里敞亮,”他慢慢说，像是在梳理一团乱麻的思绪，“第一次见我，没问工作没问钱，首接把我拉去地里翻土，后来又去他厂里搬棉纱。”

周慧兰点点头，指尖在碗沿画着圈：“老一辈人都信这个,不像现在年轻人，张口闭口就是那些虚的，忘了踏实才是根本。”

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道温暖的褶，“看来人家都还满意你的，那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王诺也笑了，“妈，她年纪小，还做好准备呢，等她准备好”。”

提到陈悦，他语气里的沉郁散了些，“我准备等初几的时候，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