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琳走后，陈悦坐在堂屋里，看着阳光在地上慢慢移动。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王诺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上高速了”，时间是半小时前。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最后发过去一行字：“我相信，我们可以走到最后的。”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慢慢的慢慢的散开了。

下午的太阳把雾晒得干干净净，前两天的雪己经化的差不多了。

曹琳开着车往厂子的方向驶去，陈悦坐在副驾驶看外面的景色不断变化。

“在想什么？”曹琳看着陈悦默不作声，心里还是有点隐隐的担心。

“妈,”陈悦看向曹琳，“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恋爱脑了？”

“怎么会？”曹琳惊讶，“我一首都教你，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考虑后果，我跟你爸爸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你？你只要开心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有我跟你爸在。”

“可是....”陈悦抿着嘴，“我总觉得我不应该这样，我大学的好朋友，叫李雪，她家里条件也不错，她就不是这样的，她很独立，很自信，不像我....”

曹琳听到这个话，缓缓的把车子停到路边，“我以为你真的是想清楚了，但是你还是没有想明白。”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曹琳看着陈悦，眼里满是无奈，“男人而己，这个不好，你换一个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自我怀疑？我养你这么大，难道就是让你自怨自艾？”

“不是的，妈，”陈悦摇头，“我只是，觉得辜负了你跟爸爸的苦心。”

“傻孩子，”曹琳把陈悦耳边的头发別在耳朵后边，“我跟你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开开心，不管你选择什么样的人，只要你开心，就好了，反正我们家別的也不缺。”

“嗯。”陈悦点点头，“我们快走吧，爸不是等着我呢？”

纺织厂在镇子东头，门口挂着“红旗纺织厂”的木牌子，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木纹。

看门的老李叔坐在门房里打盹，听见车的声音，探出头来：“曹姐，今天怎么这么早？”

“何师傅说新机器到了，来看看。”曹琳停下车，从车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刚顺路买的糖饼，“给，趁热吃。”

老李叔乐呵呵地接过去，眼睛瞥见陈悦，笑了：“悦悦回来啦？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白了不少。”

陈悦笑嘻嘻的打招呼：“李叔好，好久不见了。”

进了厂门，一股淡淡的棉线味混着机油味飘过来，陈悦吸了吸鼻子，是熟悉的味道。

小时候她总在厂里玩，躲在堆棉花的仓库里，看工人们踩着踏板织布，织机“哐当哐当”的声音，比摇篮曲还好听。

“曹姐来啦！”食堂的王师傅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马上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