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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

祁航尝了一口, 迟迟没有抬头。

“怎么样”小猫探头探脑,见势不太对后发表免责声明,“我今天可是认真按照网上的教程做的, 不一定好吃,但绝对没有毒哦。”

祁航抽了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嘴。

小猫蹑手蹑脚默默远离了餐桌。

“天啊这么好吃的面是谁做的?”

小猫立刻眼睛发光, “真的好吃吗?”

“太好吃了,是谁做的呢?”

小猫用力拍胸脯。

“味道清淡爽口, 面条也很有韧劲恰到好处, 天啊这么好吃的面是谁做的呢?”

小猫更加用力地拍胸脯。

祁航憋着笑, 故意问她:“你噎到了吗?”

“”商盈气鼓鼓, 一看就知道祁航此人的坏心思, “你说话小心点,从今天之后这就是我的拿手好菜了, 惹怒了我小心你以后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葱油拌面!”

“天啊请原谅我吧猫猫大王, 小的以后再也不敢多嘴了。”

商盈哼了一声, 拍拍祁航的脑袋大度道:“下不为例, 这次就原谅你了。”

她觉得自己谈恋爱后脾气变得很好。

小猫暗自肯定自己。

祁航在小猫的恩准下吃完了一整盆的葱油拌面。

商盈都傻眼了, “你食量好大。”

祁航舔过唇角, “女朋友第一次给我下厨做面, 我没把锅舔干净就不错了。”

“啊啊啊啊!”小猫忍不住捂脸, “你这个人怎么讲这种话?!”

祁航挑眉, “我怎么讲话了?”

他说着收拾狼藉起身去洗碗,“我没发朋友圈昭告全天下我女朋友给我做夜宵了都算我低调。”

小猫脸红彤彤, 念念叨叨跟在他身后, “做个夜宵有什么的,干嘛发朋友圈?”

“这你别管。”祁航的耳朵也红了起来。

于是小猫就像是抓到了祁航莫大的把柄一般,立刻蔫儿坏地贴了上去, 明知故问道:“你是不是害羞了啊祁航?”

“没有。”

祁航转了个方向,可商盈就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贴着他,在最后干脆从他怀里钻出了个猫猫头,“说嘛~你是不是害羞了啊祁航,说嘛!”

“”祁航没辙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液体似的从怀里钻出一个猫头,是商盈最成功的猫塑证据之一。

祁航叹了口气,把人搂进怀里,“那你先说,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预料到了商盈会跑走,祁航抢先扣住了商盈的腰,把她困在了橱柜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小猫扭了两下没跑脱,局势瞬间反转。

她扭扭捏捏、弱声弱气地开口:“你让我再酝酿一下”

“你这一酝酿都快酝酿半个月了,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个结果?”

“”

小猫理亏,小猫语塞。

“我说,女朋友”祁航眯了眯眼,神色危险,“你不会是喜欢上了这种地下恋的感觉了吧。”

“怎、怎么可能!”

“那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小猫又不吭声了,有些自暴自弃道:“那要不就明天。”

“真的?”

“”商盈默默挪开了眼神。

祁航深吸了一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是他妥协的信号。

小猫一听就来劲儿了,立刻兴冲冲地变脸,“是吧,我也觉得这事儿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她仰脸时,两人的鼻息之间就一拳的距离。

遑论祁航还用腰胯抵着她的,等两人回过神时,彼此都为对方超出心理防线的近距离一愣。

这样的距离,放在是好朋友的祁航和商盈之间不足挂齿。

这样的距离,放在是恋人的祁航和商盈之间就显得尤为暧昧,充满克制与引诱。

祁航伸手蹭过商盈的唇角,他的神色变得很深,而极富侵略性。

“我忍不住了。”

小猫的呼吸很快,忍不住跟着问:“什、什么?”

“不让说,亲一下总可以吧?”

说着祁航的头低了下来,他的身躯颀长厮称,偏头靠过来时压迫感极强。

“等等,等一下”商盈下意识攥紧祁航肩膀处的衣料。

亲嘴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亲了,商盈自觉还能接受,便忍不住和祁航谈条件,“那我们亲一下,坦白的事就再往后推推,好吗?”

祁航低头,轻轻地笑,连带着商盈的身体都能感觉到他轻笑时的震动,“你干嘛不同意吗?”

“我要是同意了,你不觉得我们就像是在偷//情吗?”

祁航真是无奈得想笑。

这种缓兵之计谁教她的?

谁知猫猫语重心长,“不要自甘堕落。”

“行。”

两人的唇瓣蜻蜓点水似的碰了碰。

商盈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那股触感就害羞地偏开了头,细若蚊蚋地讷讷道:“行了吧?”

祁航的呼吸已经乱了,刚刚进入感觉就被掐断,他甚至有些气急败坏,“这叫亲?”

小猫很无辜,“不不叫吗?”

这不就是亲嘴吗?

祁航深吸一口气,没等商盈反应过来就掐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次祁航碰上商盈的唇瓣就没再分开,呼吸也因此真正纠缠在了一起。

没人说过小猫很对他的胃口吗?

今天的餐后甜点是小猫和她果冻一样的唇瓣。

小猫又惊又懵,感受着祁航急促的呼吸,但这一次她好像察觉到了异常,有什么正在缓慢而细致地濡湿她的唇沿,小猫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此愈渐升高了温度。

直到商盈的气有些换不过来了,她的唇瓣稍稍开合半分,那条舌立刻就顶了进来长驱直入。

“唔唔!”小猫挣扎起来,惊吓万分。

可她的腰被扣住,后脑勺也被祁航的手掌牢牢地控制着。

小猫这时候才惊觉,自己是被设了天罗地网,根本动弹不得。

祁航吻得很渴,仿佛要从她嘴里攫取全部的氧气或是声音,商盈泄不出半分声响,只能像是一条小猫干似的被翻来覆去地拿捏。

这一吻很深很长,祁航的舌尖灵活又柔软,勾着她的舌头,不停地在进行进攻与侵略。

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妙,商盈直觉它的危险与刺激,然而根本摆脱不了,她只能用力地推拒着祁航的肩膀。

绵长而并不平稳的一吻过后,小猫大口大口地喘着空气,撑着祁航的肩膀有些心有余悸地质问:“你要吃了我吗?”

谁料祁航格外诚恳地问道:“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好吧。”

小猫怒火中烧:“你看起来还很失望??”

谁来关心一下刚刚嘴巴差点被吃掉的可怜小猫!

祁航的皮肤偏冷白,情动时眼下会微微透出红色,看起来尤为秀色可餐。

他垂眼盯着小猫说话时不停变化的唇瓣,嗓音喑哑着开口,“亲一下。”

明明是乞求,可他此刻的神态和语调却像极了诱哄,“再亲一下,好不好?”

有人怒/火中烧。

有人欲/火中烧

商盈回家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胡听霜女士知道她在隔壁照顾祁航,特地为她留了盏走廊里的小夜灯。

她慢吞吞地往房间走去,脑海里却止不住回想祁航的神态,祁航的喘息,还有刚刚那让人心跳失控的,无法言说的暧昧氛围。

一切都是新奇的体验,就连这样失态的祁航她都是第一次见。

察觉到父母房间似乎有动静,商盈蹑手蹑脚快跑了几步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了门。

约莫两秒过后,父母房间的门果然开了。

胡听霜过来敲门,“盈盈,盈盈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妈妈。”

商盈隔着门回答。

胡听霜和商建明都不是什么喜欢窥探孩子隐私的家长,知道孩子安全到家后他们也就放心了,“那别玩手机了,早点休息。”

“知道啦。”

胡听霜回房后,商盈默默摸到了卫生间,开灯之后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难怪她刚刚一直觉得嘴唇麻麻的,还有些刺痛,原来是真的被祁航嘬肿了!

小猫对着镜子端详了好一会儿,她的唇瓣本来就挺翘,可偏偏只有一侧被磨肿了,看起来格外明显。

商盈匆匆洗漱了一下就跑回房间了,端的是心惊肉跳。

一口气窝到床上后,商盈摸着自己红肿的唇瓣后知后觉地回味起当时的情状。

祁航就这样很无赖地仗着他有一副清俊出众的皮囊一声声地蛊惑她。

商盈快哭了,她根本没有力气去说拒绝,她完全被祁航亲得晕乎乎,连脑袋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小猫就这样被他亲得七荤八素、毫无还手之力。

要不是后来医院来了电话打断了祁航,小猫真不知道自己要被按着亲到什么时候。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烫。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商盈打开手机,是一条来自祁航的新消息。

[今天的女朋友好萌,声音也好好听。]

“”

小猫直接闹了个大红脸,[闭嘴!]

[什么啊,我说你今天的小猫毛衣很可爱。]

商盈语塞。

她看了眼刚刚被她规规矩矩叠好放在椅子上的毛衣,低下头“啪啪”打字:[我知道,但是你不准夸我。]

[可爱也不让夸吗?]

[对。]

[好吧。]

祁航似乎是妥协了,[女朋友好霸道。]

恶霸猫猫满意了点,高兴地晃起了脚丫,[你什么时候睡觉?]

毕竟明天一早祁航还要去和伙伴们换班,他不能睡得太晚。

[快了。]

[真的吗?]

商盈非常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毕竟祁航的夜猫子属性她是再熟悉不过。

[放心吧。]

祁航像是知道商盈心里在想什么似的,[这个时候就算是猫猫大王在我边上躺着我也会很安分的继续睡的。]

小猫炸毛,[谁说要和你一起睡了!]

[嘿嘿。]

小猫爪子“哒哒哒”地在屏幕上狂按,严肃重申:[我没说要和你一起睡!]

[嘿嘿。]

他嘿什么!——

作者有话说:此男就算平时表现得再素,可毕竟是血气方刚、龙精虎猛、钻石一般坚硬的男高。

小猫怎可如此低估对方的战斗力![可怜]

第72章 .

“盈妹, 这周五放学要不要去上官家吃饭,奶奶说想我们了。”

付明昭一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等晚自习一下课她就趴在二班窗口等着商盈。

商盈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 “可以啊。”

“航哥今天也没来上学吗?”上官熠从付明昭的身后走出来,“那盈妹今天是一个人回家, 要不要我们陪你走一段?”

小猫摇了摇头,“没事啦, 我爸爸会来接我的。”

自从上次的漏//阴癖事件后, 商盈父母就和祁航商量好了, 祁航不在的日子里商建明和胡听霜是无论如何都会来接商盈下晚自习的。

付明昭点头表示了解, 又叹了口气, “唉,都三天了, 也不知道航哥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

“是啊, 没有航哥的学校好无聊。”付明熹也跟着趴到窗口, “这几天都没什么新鲜事, 球赛也没意思。”

商盈没有说话, 只是回过头去, 惆怅地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课桌。

他的桌上依旧整洁, 并没有出现缺勤一天桌面就被试卷堆成山的情况。

这都归功于小猫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他整理一下桌子, 再把试卷和联系分门别类地叠起放进课桌。

同学们看见了也只会感叹一句, “哇商盈,你们的关系真好。”并不会有人往别的地方想。

多亏了他们从前日以继夜的辟谣, 现在她和祁航已经成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关系。

小猫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商盈。”班主任张芷忽然出现在班级门口, 四处张望找人,“商盈在吗?”

小猫举了举手,有些懵, “我在,老师怎么了?”

张芷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眉头微拧,看见商盈的朋友们也只说,“让你的朋友先回家吧,你爸爸现在在办公室,我们有事情要说,快来。”

“啊”商盈看了看伙伴们,又看了眼张芷,她颠颠地抱着书包来到窗口和伙伴们告别,“抱歉昭昭,你们先走吧。”

伙伴们也一头雾水,不明白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要在晚自习结束后还要留下来讨论。

礼拜四,祁航终于在学校里露面了。

刚进学校就有人陆陆续续地朝他打招呼。

“早啊航哥。”

“woc航哥,几天不见变得更帅了啊。”

“今天球赛来不,祁航?”

“真神回归,表白墙又要热闹了。”

祁航一一都和声应过,没有多做停留。

转过拐角后,人流渐渐少了起来,他突然牵住了商盈的手。

“啊”商盈猛地回过神,很惊讶地轻呼:“你干什么,这可是学校。”

“关心一下同学怎么了?”说着祁航歪了歪头,语气揶揄:“同学,你现在脸很红啊,是身体不舒服吗?”

“同学,注意影响。”小猫也一秒进入角色,拂开祁航的手后双手抱臂,骄矜道:“不要随意调戏学纪部主任,小心我给你开告诫单。”

“是吗,主任我看你今天脸色不是很好啊?”

小猫背着书包转身先进了教室,“这种搭讪手段太低级了。”

祁航:“”

临近饭点,程薇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同学们见势不对,纷纷传起了小纸条,讨论从二楼跳下去能不能弯道超车先到食堂。

祁航对此献上自己的见解:[可以跳,活着能吃饭,死了能吃席。]

张硕看了差点从位置上暴起和祁航拼命。

二班在饭点晚放了一会儿,商盈一行人出门的时候,昭昭他们已经在楼梯处等着了。

一般来说,他们加上江皓翎的六人组如果同时下课会一起去吃午饭,但如果有一方拖课了,他们就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这回祁航三天没来学校,他们都记挂得紧,特地杵在楼梯那儿多等了一会儿。

江皓翎扫了一眼,问:“大哥呢?”

“我哥先去占位置了。”昭昭一如既往充满活力,“今天我们去二楼吃自助餐,给航哥好好补一补!”

上官熠默默拆台,“其实是今天早上段雅彤给她推荐了二楼的辛拉面,她惦记了一上午。”

“上官熠!”付明昭追着他打,“我最近怎么惹你了?!”

商盈捂着嘴轻笑,忍不住提醒,“小心楼梯。”

祁航跟在她的身后,一手插兜,一手轻勾着她的衣领,动作恣漫又随性,“你才是要小心一点,祖宗。”

队伍最后的江皓翎默默移开了目光。

如果他做错了什么,上天会惩罚他,而不是让全场只有他知道这俩人的恋情,还要被按着脑袋品尝恋爱的酸臭气息。

烂手回冬啊庸医!

这一周阪阳的天气都很好。

明亮野烈的日光穿过薄雾似的冷空气落下,照在同学们稚嫩的脸庞上,晕出淡淡的,纱一般的光影。

昭昭和上官打闹一阵后,又候鸟似的飞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抱着商盈的胳膊,“我刚刚好像看见祁叔叔了。”

商盈一愣,下意识去看祁航的神色,“确定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是我的错觉吗?”昭昭挠了挠头,看向身旁的上官熠,“上官,你刚刚看到了吗?”

“祁叔叔那么忙不太可能出现在学校里。”上官扶了扶眼镜,“再说我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你指定是看错了。”

这样听着,付明昭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可是那个叔叔真的很帅很有气质。”一提到帅哥付明昭就起劲了,“五官看着也和航哥很像。”

这让付明昭不禁想起一句话,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虽然这法拉利是坏了点,但评价一辆车谁会在意它坏不坏呢?

那股西装革履、温文儒雅的精英味儿,还真不是随便一个中年大叔就能有的。

“好了昭昭。”小猫一脸严肃地告诉她:“你今天多吃几口辛拉面。”

少说几句话吧。

这么一插科打诨,大家又把注意力重新转回了今天自助餐要吃什么上。

吃好饭之后他们为了消食,还特地散步去了趟小卖部。

刚回到教室,祁航就被同学叫走了。

大家没放在心上,毕竟祁航之前请了三天的假,学生会里还有不少的事情等着他的处理。

所幸之前的事情都已经忙到了收尾阶段,让他不至于陷外联部的伙伴们于不义之地。

付明昭这下是真的学到了“做在事前”的含金量。

“对了盈妹,昨天我回去没手机都没问,张老师把你叫过去说什么了啊?”

付明昭嘴里吸着刚刚从小卖部里买苹果汁,像是很不经意地问道。

商盈的神色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看向上官熠。

令人不安的事情总是以成双成对的形式出现。

昭昭这次竟然真的不是空穴来风,那个缺席了祁航一整个成长生涯的男人,真的出现在了学校。

商盈听说祁弘义在年级部时已经是下午第一节 课后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她就收拾了几张试卷要去办公室,出门时正撞上了上厕所回来的江皓翎。

“怎么了商盈,看起来急急忙忙的。”

商盈眼睛一亮,“江皓翎我记得你的政治老师是不是年级部的,你能带我过去吗?”

江皓翎迟疑:“你”

“祁叔叔来学校了,我有点担心祁航。”商盈实话实说,“这整件事情说来话长”

“走吧。”

正准备长篇大论的商盈一愣,“啊?”

“不是担心祁航吗,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江皓翎也随手捞了几张试卷,“政治不够我还有物理练习册。”

天啊。

小猫倾情赞美:“江皓翎你真不愧和祁航是一见如故的好朋友。”

走到门口的江皓翎脚下一滑险些栽了下去,“走吧。”

有时候商盈也该少说两句话。

祁航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来上课。

到了下午第四节 课下课后,甚至还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高级成年人给祁航收拾课桌,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

商盈很担心,一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下了晚自习就匆匆往家里赶。

在路上,一向信奉安全行车的小猫难得催着商建明开快点,再开快点。

商建明问她是不是知道祁航的爸爸回来了,商盈不说话。

他叹了一口气,好半晌才说:“盈盈你听爸爸一句劝,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你不好去掺和的。”

小猫低着头,额前的齐刘海掩住她明晦不定的眼神。

“这件事我和你妈也有所耳闻,前阵子祁航的奶奶不是住院了吗?”冬夜,柏油马路上的路灯照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商建明的眼前明一阵暗一阵,“你祁叔叔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带着祁航和老人家移居国外。”

商盈惊叫出声:“移居?!”

女儿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商建明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其实也能理解,老人这么大年纪了,身边没个人是真的不行。”商建明宽慰女儿,“这次幸好是没出事,要真是出了事你祁叔叔得悔一辈子。”

“那请个护工不行吗?”

“你当脑梗是这么好治的?”

商建明说着又叹了口气,手上推着方向盘又转过了个弯,“这么凶险的病,一个不注意人就没了,就算及时抢救回来,会不会落下什么残疾还不好说,也是难为航航这次在病床边守了三天。”

“你祁叔叔有钱,把老人家接到国外后会请专门的人照顾,还有这方面的权威定期会诊。盈盈你已经懂事了,你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商盈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那祁航”

“你祁叔叔早就想把航航带到国外去了,这次不过是个契机。”

听到这话,商盈彻底泄气了。

她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连肩膀也沮丧地塌了下去。

到家后的商盈并没有立刻洗澡,而是等父母都进房间之后又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刚躺上床的商建明听到开门声,想要起身时却被胡听霜拦住了。

“老婆?”

“你以为你拦得住她吗?”胡听霜说,“这是孩子们自己要面对的课题,你就让她去吧。”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离别是人需要用一生去解决的课题,而他们总要知道,离别的意义,正在于没有如期归来。

门外黑黢黢的,冬夜的晚风近乎凛冽。

商盈又摸着栏杆走了几步,感应灯终于不负众望地亮起,她没想到这条从小到大她走过无数次的、闭着眼睛走过都不会转向的路,竟然有这么长。

她合拢双手,朝掌心呵出了一口热气,继续往前走去。

祁航的家大门紧闭,但周边的窗户还开着,小猫在门外驻足思考了两秒钟。

这时候忽然从门内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砸了。

商盈吓了一跳,小心脏狂跳不停,她捂着心脏默默地蹲到了大门旁,准备进行一些窃听的小动作。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未来?”

小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辨认出了这是祁航的声音。

可他嘶吼着,商盈听了心里很不好受,她忍不住驻在原地,心里浮浮沉沉的像是被拴着一块大石头。

男人暴怒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凭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祁弘义的儿子!”

“父亲?”祁航咽泪哂笑了一声,“那这些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们大约是在客厅里吵的架。

商盈坐的位置正好是客厅窗户的下方,她坐在花盆上,恰好能够听到这个墙角。

小猫对他哽咽里的伤痛几乎感同身受。

她抱着手机,对着祁航的聊天框看了许久,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祁弘义太久没说中文,发现自己竟然连和儿子吵架都吵不利索,他冷静半晌,只憋出了一句,“所以你现在是要不认我这个父亲了吗?”

“我们,各自过自己选择的人生就好。”祁航哽咽着,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不要再把彼此扯进自己选择的人生里。”

沉默。

空白的沉默。

祁弘义转而又问,“那奶奶呢?”

“你也不管你奶奶了?”

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看顾她的身体情况,要仔细监管她的饮食、休息和复建,以现在祁奶奶的身体状况来看,跟着祁弘义一起飞到国外进行治疗才是最优选。

“让你奶奶一个人待在那边也不现实,她平时这样疼爱你,你难道不想在这关头陪陪她吗?”

祁弘义毕竟是华尔街出身的精英,分析利弊最有一套,“我问过我的医生朋友,老年人移居国外患上抑郁的概率非常高,语言不通、身体不便这种时候身边必须要有人贴心陪护。”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上学没时间陪她吗,现在机会来了,奶奶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现在是你回报她的时候了。”

商盈没能再听到祁航的声音。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屋外,蜷着身子,抱着膝盖,小小的缩成一团取暖。

冷风凉飕飕地萦绕着她,心里的无力感也深重得难以忍受。

她有些迟钝,不明白自己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沉重究竟是什么。

是难过吗?是茫然吗?是紧张吗?还是

商盈忍不住捂住了脸,下一瞬就哭泣出声。

——她知道的。

这是心疼。

她在心疼祁航。

心疼他总是在“为他好”的斡旋当中被漠视乃至牺牲自己最真诚的感受。

眼泪从商盈的指缝当中溢出,风一吹变作麻木的刺痛。

——她还知道。

知道祁航会做出什么选择。

谁让。

谁让她最了解祁航了呢。

可是,可是。

她真的喜欢祁航呀

第二天,祁航和伙伴们说出这个决定时,每个人脸上都是震惊的苍白,昭昭更是直接哭出了声。

商盈反倒是这几个人里最平静的那个,只是眼周晕出柔嫩的红,眼皮更是肿胀得像一枚核桃。

他们都不知道,有只小猫在夜风的吹拂下柔弱地哭泣了一整夜。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双休,他们相聚在祁航的家里。

“全员ALL忍5+1”从白天玩到了晚上,他们打手游、打桌游、看电影从天南聊到海北,似乎是想把未来无法见面的那份空白也一起填满。

他们有数不清的话题,等到嗓子都说哑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伙伴之间即便不说话,静静地待在一起也是幸福的事。

可这份幸福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他们努力地沉浸在这一刻的欢笑当中,像是幼兽在风雪当中报团取暖,哪怕温暖只是片刻泡影,但他们谁都没有先戳破。

最后在玩大富翁的时候,商盈因为感冒吃了药就没有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