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与胡月鹏在教室走廊里无意间碰上，温棠刚想搭话，就见对方大老远避开了她的目光，匆匆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温棠：“？”
温棠：今天我看起来很恐怖吗？
“哎温小棠，说起来，昨天解勋来学校了呢。”刚回到座位，就听田斐吐槽道，“虽然待了半天就离开了，但是脸色臭得要死，他走了以后，教室里的空气都清新了。”
温棠惊讶道：“昨天解勋来学校啦？”
田斐：“嗯，是哦。但是赵淼就没回来。”
温棠歪了歪脑袋。
真奇怪——
作者有话说：我写，我写，我写写！
坏了，写多了！[害怕]
第86章 苏正义
过了一个星期,温棠终究还是觉得不对劲，课间拉住田斐说悄悄话。
“月月怎么了啊？”温棠嘀嘀咕咕，“你不觉得他最近一直在躲着我吗？”
一开始只是大老远看见绕着走,现在连值日都要跟别人换班避开她，以至于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小心惹他生气了。
“嗯~月月啊。”田斐意味深长地斜睨了一眼温棠,嘻嘻道，“不知道呢,可能是爱而不得吧。”
胡明鹏平日在班里存在感不高,又不像牛有草那样自带闪现,不怎么发表意见,心态随波逐流,也不喜欢参加男生们之间的户外活动,而且相貌平平，不似解勋走到哪都有人看，连成绩都在一班属于平庸水平,再加上不爱说话聊天,缩在教室角落里更是透明中的透明,一般没人会想起他。
但他人老实，虽然做事不算积极，但被人叫去帮忙也不会拒绝,跟大家相处和谐,不然也不会有昵称。
这样老实巴交不会跟人起冲突的同学，突然在某天支支吾吾地在大家聊天时凑近前来，而且每次都在话题跟温棠有关的时候，一次两次大家也都看出了端倪。
只是温棠不知道，以至于班里的人都怀疑解勋到底是怎么把人追到手的，因为这小娘子一看就呆得不行,人家都红着脸凑上前去报名校运会了，她还愣愣地什么都没发现。
就是不晓得解勋清不清楚，温棠这么可爱，被人喜欢也很正常，但她可是已经有正牌男朋友的人，大家也就只好安慰胡明鹏天涯何处无芳花。
温棠：“但是……我已经正式拒绝他了啊。”
那个样子，他也应该明白了才对。
田斐顿时瞪大眼睛，呆了一下，紧接着迅速伸手捂住温棠的嘴。
温棠：“？！”
田斐脸凑得极近：“你知道？！你竟然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什么改变了你！不对，你是谁？你不是我的温小棠！”
温棠无语。
温棠：“我又不是笨蛋。”
昨天那么明显的关心，她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田斐：“你不是笨蛋，你是呆瓜。”
人家都喜欢你一年了……至少校运会的时候你都还没发现！
田斐：“简直就跟小太阳一模一样。”
温棠：“啊，昨天的主线你打过了吗？”
话题一旦转向游戏便一去不复返，关于胡明
鹏的奇怪行为问题就这么被忘在了脑后。
时间很快到年底，信息学竞赛省级赛事的决赛也将到来。
自上次跟解勋请假以后，温棠周末常和田斐出门玩，每次都会无一例外地被放行，渐渐地温棠也不再特地跟解勋请假了，有次温棠玩得晚，解勋看上去也没生气，她胆子便大了起来，连工作日也会在放学后跟同学去逛街，到饭点没做饭也不惊慌了。
这次参加决赛也一样，温棠收拾好书包，跟解勋说完出门，就带着薇薇安的耳机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一会儿比赛的时候你可不能出声哦。”温棠叮嘱薇薇安，“等到比赛以后我们再去找人。”
薇薇安：“好哒！”
整个省初中部进决赛的学生只有温棠一个，学校自然不会组织集体小巴。作为名义上指导老师的夏延，特地开了车在他们小区楼下等着。
温棠远远看见车旁的夏延，挥手，“夏老师！”
夏延听到声音抬头，笑道：“哎，我们的大女神来啦！”
校运会上，温棠扮演“女神”的形象，到现在也有些同学会跟她开这个玩笑。
“女神不是女神啦。”温棠嘿咻一声坐进车里，乖乖地拉上门扣紧安全带，然后一脸郁闷地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变胖了。”
夏延坐进驾驶座，“胖了也是女神。”
温棠委屈巴巴道：“呜呜果然胖了。”
夏延：“……”
跟朋友们出去玩以后，很容易就会在与同龄人的对比中发现自己的脸蛋日益圆润，虽然问解勋，解勋也会说没有，但温棠自己知道体重秤上的数字骗不了人。
夏延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开车启动，“小姑娘哪有胖的，听谁瞎说。难道是解勋说你了？”
温棠：“没有……他还让我多吃点。可是我真的很胖了，我都胖了五斤了。”
夏延对女生的五斤一点实感都没有，只觉得五斤连一顿肉都顶不上，“多吃好啊，有福气啊！这个时候减肥小心长不高。”
温棠：“我知道。这是青春期激素导致的。我不减肥。”
夏延：“……”
你们小情侣俩就是来专门噎我的吧。
到了比赛现场，相比市级的初赛，省赛的规模显然更大，举办场地在C市唯一211大学的体育馆里。
现在整个体育馆已经封闭，只允许比赛选手和指导老师进入，温棠和夏延到的时候门口人还不多，两人出示证件进入赛场，整个体育馆宽阔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就见原本的室内篮球场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电脑与桌椅，杂乱的电线一缕一缕地躺在木地板上，跟市赛一样，每套桌椅中间都有板子互相隔开，而正对着考场中央的前方，架起了一个小平台，平台上挂着两米高的赛事海报，还有巨大的LED屏正显示着当前的时间。
“这里头不通风啊。”夏延也是第一次带学生来参加竞赛，又不担心温棠的成绩，心态很放松，四处张望，“待久了估计会很闷。还没空调。”
“我觉得很暖和也。”温棠现在就怕冷，“老师你到观众席上等我吗？”
决赛强制要求参赛选手的指导老师参加赛前指导和赛后总结，所以夏延今天都要一直待到最后。
“嗯……”夏延见现场还没多少人，带着温棠上去体育馆的观众席先坐了下来，“比赛一会儿才开始呢。先坐一会儿，我去问问情况。”
说着夏延就往平台的方向走去，平台上摆着一条长桌，大概是裁判之后坐的地方。
温棠见夏延离开，转身从背包里掏出薇薇安的耳机，又翻出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戴在鼻子上。
温棠：“薇薇安，扫描全场。”
薇薇安：“嘿呀！”
话音刚落，一束无形的红外光顿时从镜框两边射出，在现场所有人无知无觉中，从左到右，将整个体育场扫描了一遍。
这副眼镜是温棠自己拼凑出来的粗略制品，作用就在于户外行动时充当薇薇安的“眼睛”，因此眼镜里不仅有能跟薇薇安本体交互的网络组件，眼镜鼻梁中间还有一个细小到难以被肉眼发现的摄像头，能够把影像实时传回家中分析。
再加上红外光形成的热像图，信息已经足够薇薇安使用。
“扫描完毕！”薇薇安报告道，“比对目标人像……请将镜头向右转26度。”
温棠依言转动脖子，视线顺势往远处一扫，恰好看见夏延正往有一群老师聚集的地方走去，与此同时平台后方也走出了两三位成年人，也走向同一个方向。
薇薇安：“目标锁定！”
温棠：“哪一个？”
眼镜只有感知功能，却没有展示画面功能。本来温棠设计时希望这副眼镜能搭载上眼膜投影组件，这样的话薇薇安就可以将想要表达的图像信息直接投射进她的眼球，而不会造成外表上的显眼变化。
比如说生成一个锁定的图标，为她标注视野中找到的目标。
但遗憾的是，温棠的机械工程能力实在有限，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她在尝试了数次以后还是无法将此功能复现，只能说术业有专攻，这样的器械还得找个专家才行。
“穿着黑色休闲裤和蓝色卫衣的那位。”薇薇安形容道。
温棠顿时定睛看去，虽然距离较远，但还是能一眼看到薇薇安指出的身影。
好年轻！温棠不由惊叹。
大概是因为学校官网上的照片都比较死板，回到故乡的苏正义穿着自己的便服，风格异常活泼，要不是薇薇安指出来，温棠还以为那是跟着苏正义来帮忙的大学生。
没想到就是苏正义本人。
苏正义带着几个人从平台后面走出来，紧接着就走进了指导老师们的群体中，几句话后顷刻间就被老师们包围了起来，握手寒暄，众星捧月。
想来也是，苏正义履历漂亮，年纪轻轻就有所成就，在业内也应该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负责指导学生信息学竞赛的老师们跟他也算半个同行，或多或少都对他有所耳闻才是。
不过这就显得人群外围的夏延态度略微冷淡了点，他看上去根本没搞清楚来的人是谁，一脸懵逼地在外头转圈圈，估计是在找赛事负责人，但是又没找到。
薇薇安：“嘿哈哈哈。”
温棠：“不准笑夏老师。”
薇薇安：“哔——”
但紧接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苏正义跟人群寒暄后，却没在老师群中停留，而是直直朝着夏延的方向走去，然后抬手叫住了他。
温棠：0▽0？
夏延看上去也蒙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来主动找他，不过还是礼貌地跟苏正义说了几句话，温棠猜他们大概是在互相介绍，但在这之后苏正义又说了什
么，然后夏延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抬头就往温棠坐着的方向看。
温棠：0△0！
猝不及防跟夏延对上眼，温棠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又跟苏正义的目光重叠。
苏正义朝她笑了笑，似乎在打招呼。
温棠：0▽0！！
他，他……这是怎么回事？苏正义怎么会主动来找她打招呼，而且态度还很熟稔的样子？！
上次那封被薇薇安发出的意外邮件都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难道他连半年前给他发邮件问问题的无名初中生都记得吗？而且还知道她在今天的比赛现场？！
此时薇薇安催促的声音响起：“妈妈！快，快挥手打招呼啊！”
温棠眉头一皱，忽然觉得此事不简单。
温棠压低嗓音：“薇，薇，安。”
薇薇安：“……”
薇薇安：“……薇薇安是好宝宝哦，什么坏事都没有做。”明明是声调平稳的机械声，但却硬生生被听出了几分心虚。
温棠深吸了一口气，头疼不已。
很好，孩子会撒谎了——
作者有话说：叮咚！新更新请查收！
第87章 金牌小女神
小坏蛋被禁止使用妈妈的邮箱,于是她自己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
“薇薇安没有干坏事哦，也没有违法哦。”薇薇安理直气壮，甚至搬出解勋,“爸爸说我是乖孩子！”
温棠：“……”
看来她对薇薇安的数据库已经久疏问候了。
等到回家，她一定要打开看看孩子这一年到底都记了些什么小心思！
对话间,苏正义已经收回了视线，跟夏延寒暄几句后,带着跟来的学生回了平台后方。
夏延转身三步并一步,迅速窜回了温棠身边。
“刚刚那位似乎是这次比赛的裁判,SF大学教授。真年轻。”夏延还以为苏正义跟他是同龄人,发自内心地发出对大佬的憧憬声,“你跟他认识吗？”
温棠不动声色地摘下眼镜塞回背包,“可能认识吧……我以前有给他发过邮件，没想到他能认得我。”
“那怪不得。”夏延一脸欣慰，“老师不懂计算机,但你是真厉害,连大学教授都知道你。不过一会儿比赛也不要有太多负担,我问了，整场就你一个初中生，其他选手比你用了更多时间训练……额,你有训练,对吧？”
温棠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夏延：“虽然我说了不要有负担，但是也别给老师考零蛋啊。”
温棠：“才不会呢！”
两人在观众席上坐了一会儿，渐渐地周围也有许多学生老师也坐了下来。
底下的比赛场地一旦进去，出来就不容易了，所以大多数人在比赛开始前都选择稍等半刻，等到最后十分钟再进去。
然而跟温棠与夏延之间轻松打闹的氛围不同,其他选手自走进体育馆后，表情凝重，态度严肃，跟着的指导老师也是，一坐下就跟自己的学生耳提面命各种知识点细节，学生只诺诺应是，紧张地不断擦手。
也有指导老师在赛前最后一刻全力给学生加油打气，只是看那同学不断抖腿的样子，心境估计也平静不下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夏延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其他老师怎么说都有些真材实料，他这波纯被学生带飞，只能讷讷道：“有什么需要跟老师说。别紧张。”
温棠：“不紧张啊。”
她能来到省赛见到苏正义，目的就达到了，无所谓拿不拿奖。
夏延：“……”
夏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真的得最后一名吧？”虽然也不意外。
温棠眯着眼睛瞥了一眼夏延，“老师你瞧不起我。”
夏延：“……冤枉！”
温棠：“哼！”
很快比赛即将开始，温棠把背包留在夏延身边，两手空空，雄赳赳气昂昂地下了考场。
夏延：“哎，不带笔吗？”
其他选手也开始陆陆续续走进电脑方阵，省赛跟市赛不一样，不能携带任何参考资料，但夏延看其他学生手上都拿着笔和水，怎么温棠就这么冲过去了。
温棠摆手，施施然走向考场，从监考老师手上象征性地拿了一张草稿纸，就按照指示坐在了自己的考位上。
过了一会儿，裁判一个个走上平台落座，现场宣读比赛规则。
紧接着LED大屏上出现三小时倒计时。
万众瞩目下，比赛正式开始！
电脑屏幕上弹出比赛题目，温棠照例扫了一眼。
跟初赛的小场面相比，省赛终于有了点样子，整个试卷全是编程题，不仅考察算法应用，数据结构等内容，还有场景题考察选手的综合能力，最后还有一道附加题，光是看题面密密麻麻的字和旁边的几何图就知不简单。
温棠顿时摩拳擦掌，眼睛发亮，在面对计算机时，看见难题不会让她退却，只会让她更兴奋。
凭借第一直觉，前头的几道题她已经有了至少两种解法，如果用数学简化流程，她有信心在达到题目要求的同时实现更小的时间复杂度。
唯独附加题，看上去需要花点时间。
有意思。温棠的胜负心被激起，手指快速在键盘上跳动。
屏幕上的时间一点点逝去，紧迫感充斥着整个体育馆的空气，一时之间，只能听到节奏错落的键盘声。
就在温棠沉浸在解题中时，平台上，苏正义也将视线悄悄地落到了她身上，若有所思。
能够记得温棠的名字，自然是因为之前的邮件来往，但却并不只半年前那次。
苏正义的邮箱放在SF大学的官网上，每天都会收到很多邮件。有意向读他的硕士的，也有各种科技论坛的邀请函，一名名不见传的初中生的邮件在这其中就像是不小心被系统捉漏的广告邮件，苏正义差点就错了过去。
还是他三岁的女儿趴在他腿上玩时乱动鼠标，才点开了邮件。
当时不觉特殊，只随意看了眼这封陌生的邮件，没想到越看下去，越是震撼。
寥寥几个问题，言语描述精炼，每个都切中了技术重点，甚至有不少概念以他的眼光来看已经非常接近当前技术前沿，甚至有一个问题他也无法给出准确回答。
如果这是一名专攻人工智能方向的研究生给他发的邮件，他会感叹后生可畏，觉得这是一名优秀好学的学生，若能保持这样的态度和精神，未来不可估量。
但这封邮件却是由一名初中生发过来的！
初中生啊！顶多十五十六岁吧！就能了解这般深度的行业技术了吗？
老实说苏正义第一感觉是荒谬，心想莫不是自己的那几个老友在捉弄他，或者学生在跟他开玩笑，可旁敲侧击问了一圈也没人有反应。
最后他还是回了邮件，但心里其实还是不相信对面真的是个初中生。
后面陆陆续续，对方也继续跟他用邮件联系着，虽然不知为何换了一个邮箱地址，但在信件来往中，苏正义也感觉到对面应该是个性格开朗的人，而且知识面广阔，从问出来的问题来看，似乎是在模仿他的研究路线进行探索。
知道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里有个人在学习和关注自己的研究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两人的信件来往渐渐不拘束于科研理论，对方偶尔也会跟他抱怨起生活的琐事，比如家里的狗不小心把花瓶推翻惹得妈妈生气，又或者是作业写不完但被爸爸鼓励很高兴……
听上去真的只是个小女孩才有的烦恼，却反而让苏正义越发迷惑。
直到几个月前，他答应出席的竞赛工作人员跟他确认行程时，无意中向他提及今年赛场上那位令所有人吃惊的初中生第一。
名字就叫温棠。
事后他动用了一些关系将温棠当时的考卷调了出来，仔细观察她的解题思路，终于不得不承认。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天才中的天才。
这可不能让人跑了！
实际上就算温棠不去找苏正义，苏正义也正打算要去找温棠。省赛可是个大赛事，全中国的优秀高等学府都盯着这场比赛的获胜者们，就等着比赛结束将最优秀的学子置于麾下，更不必说像温棠这样异军突起的大人才了。
感谢亲闺女，这估计就是天意，让他能在冥冥之中与温棠早早有了一些联系，能够夺得先机。苏正义暗笑。
正在答题的温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成了学生预备役，她快刀斩乱麻，很快就将前头的几道题完成，终于来到了最后的附加题。
嗯……温棠摸摸下巴，手指在桌子上来回划动。
观众席
上，夏延虽不知道竞赛的具体内容，但能从上往下看清整个考场所有选手的状态，温棠在这其中显然游刃有余，打键盘的流畅度都跟其他人不在一个水平。
此时一看温棠停了下来，夏延琢磨着她终于遇到了难题，还想着初中生上省赛果然还是有难度，谁知下一秒她又动了起来，答题节奏打打停停，但还是进行了下去。
夏延打开手边的矿泉水，紧张地喝了一口。
“第二排那个就是那个初中生吧。侨中的。”
“嗯，前几次比赛都提前交卷，全满分，真是恐怖。”
耳边传来几声低语，夏延不由一愣，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距离他身后两排的两位指导老师正在闲聊。
“赛史上好像从未有过这样的选手，如果这次成绩不错，估计很快就会被QU大学定下了。”
夏延愣了一下，心虚低头。
夏延：我靠……
我学生这么牛逼的吗？
牛逼的学生很快给了他一次贴脸的震撼。
温棠交卷了。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轻轻的哗然声，所有指导老师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以至于当温棠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上过来的时候，夏延感觉周围的关注都快成实质的了。
“我回来啦！”解开了难题，温棠很痛快，蹦蹦跳跳地回到夏延身边，抓起背包转身坐下，抻起两条腿，伸了伸懒腰，“搞定了！”
夏延一脸乖巧，“怎么样，题难不？”
温棠：“还行吧，附加题绕了好几个弯，还有一个边界函数陷阱，肯定会有很多人掉进去啦，嘿嘿。”
夏延：……这口吻，不像答题的，像出题的！
考试结束前两人都不能离开，就在观众席干等，终于等到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比赛正式结束。
“比赛成绩将在二十分钟后公布。”
“这么快。”夏延略惊，“啊，也是，计算机答题，应该是能当场出。”
“其实以前没有这么快的。”温棠解释道，“还要裁判评分检查什么的，但是现在人工智能判官已经很厉害了，算力很强，正确率比人还高。”
“计算机啊……”夏延双手抱胸，“人间世事难料，我当年报考大学的时候，大家都说计算机已经是夕阳产业了，没想到最近几年又变了一个样。”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裁判长一个人一个人地开始宣读成绩，而到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金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现场唯一一个还没有被点名的小女孩。
苏正义垂眸看了眼手上的评分表。
“温棠。110分。第一。”
现场本已经准备好鼓掌的人们静了一瞬，随即掌声更加热烈，还带着几句惊叹。
110分！她附加题也做出来了！
温棠挺起胸膛，看向夏延。
夏延不知一百后多出来的十分的意义，笑着向她竖起大拇指。
“金牌小女神！”——
作者有话说：温棠：我超厉害的！（叉腰）
第88章 接触
金牌小女神不负众望获得了全省第一,还打破了信息学竞赛的历史记录，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全满分！
不只是决赛的满分，而是从初赛开始到决赛,从市赛到省赛，全流程赛制的满分！
当夏延从赛事举办方口中得知自己学生达到的成就后,整个人就只剩下了懵逼和欣慰，周围的老师们都纷纷向他祝贺,并询问训练方法和经验。
夏延：“其实我没出什么力……”
其他人：“啊,这样的学生教起来确实轻松。”
夏延：“对对对,其实这种学生主要都是靠自己,我们老师都帮不上什么忙。”
学生比老师聪明,在场的人都是教师,都知道这样极端特殊的情况确实是天时地利人和，天赋的因素更大，但就算再怎么聪明的学生也需要老师引导,优秀的指导老师也不可忽视,纷纷恭维。
夏延也只好干笑着说些场面话,至于这之后这些老师们回去后发现夏延的授课学科其实是政治时又有什么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比赛结束就到了赛后总结环节，其实就是大学招生部埋伏环节,各大学府的招生办人员等候多时,对于高智人才即使是初中生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收录系统，一窝蜂地就要向学生们推销他们的招生政策。
温棠毫不犹豫地把夏延推出去开会，然后自己背着小背包，凭借着娇小的身躯和矫健的身手，一溜烟地钻出人群，偷偷跑向裁判席。
苏正义正在平台上整理资料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同时跟身旁的学生正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布置之后的行程。
温棠窜上去，“苏教授，你好。”
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有一只绑着粉色绸带的小脑袋从桌子下面冒了出来，把苏正义几人都吓了一跳。
“可怕的代码机！”有一名女学生惊呼出声。
温棠：0▽0？
可，可怕的……代码机？
“咳咳。”苏正义用眼神示意学生。
那女学生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忙不迭用手捂住嘴巴，“对不起，小朋友……”
温棠两手趴上桌面，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学生们：可爱！
苏正义朝学生们说道：“没什么事今天就解散吧，晚上早点回酒店。”
发现小可爱的学生们闻言在留下来偷听和半天假期之间挣扎了一下，还是果断地选择了假期。
支走学生，苏正义低头对温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话略带南方口音，“你好，温棠同学，终于跟你见面了。你几岁了？”
青春期到了以后，温棠的身高也在缓慢上升，虽然没有解勋窜得那么离谱，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看小小一只。
然而奈何她那张稚嫩的脸实在是欺骗性强大，大大的眼睛与精致的头骨比例活像一只小猫，让人见了心头都不由软了下来。
“快十四了。”温棠乖乖回答。
“比我女儿大。”苏正义说道，一点不觉得这时提及自己尚且三岁的女儿有什么不对，“对于之后的去向有打算了吗？”
他指的自然是大学的选择，如今有这样的成就在身，全中国的高等学府都将为温棠敞开怀抱。
苏正义本以为得到金牌后，温棠会表现出欣喜与激动，没想到她看上去非常平静，平静到仿佛这些荣誉与橄榄枝都跟她没有关系。
这样稳重的气质出现在如此年幼的孩子身上，不免有种不和谐感，但考虑到早慧的孩子通常都早熟，苏正义也在不知不觉间调整着对温棠的态度。
跟邮件通信里的印象相比，真实的温棠似乎更加成熟，让他不由得去平等地重视。
也许是因为方才他才亲眼见证温棠破下了赛事记录，而在中国教育系统的竞争中走上顶端的人，或多或少都盲信实力与知识的力量，无论对方年纪多大。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温棠没打算接受任何一个橄榄枝，除非解勋有需要，“我参加比赛，其实是想来见你。”
“嗯？”苏正义略微惊讶。
这种说法，就是本来并不打算参加竞赛的意思？
温棠绕过桌子，把背包放上桌面，然后从里面翻出来一本文件夹，在苏正义面前打开。
“我研究过你们的研究成果。”温棠不紧不慢道，“直到三年前，你发表的论文已经初步找到了在信号解码层面解决人脑电波解析难题的方法。”
“——通过构建融合脉冲神经网络（SNN）时序特性与图注意力网络（GAT）空间关联的混合架构，提升模型对神经可塑性的自适应能力，准确率最高达到了56%，成果非常惊艳。”
“但我通过复现发现，你的实验结果是错误的。”温棠说道，“根据我的模拟数据，你的架构准确率最多只有32%。”
苏正义闻言眉头一皱，心中刚凝聚出来的敬意瞬间消散了几分。
这篇论文他不可能没印象，那时他才刚组建好自己的团队，还很年轻，行业里的人都对他的实力呈观望态度，而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回报恩师的恩情，他可谓是牟足了劲想要做出成绩。
为此他们当年所有成员可谓是呕心沥血，绞尽脑汁，竭尽全力，用了数年才打通了其中的关窍，得到最后那个不容易的56%。
这也是他自独当一面以来，给业界拿出来的最高成就，为世界脑机接口技术的发展打开了新篇章。
而此时，自己当年最骄傲的作品正被一名十几岁的孩子质疑。
这着实莫名又荒谬，
虽然他承认温棠智慧过人，但这项技术若能够如此简单就被证伪，也不至于被业内称赞数年。
要知道他做的可是脑电波的信号解码，而目前还并没有真实可靠地实现真正的脑电波捕捉和传导的技术，为了搭建测试环境，他们自己也用了很大功夫才勉强通过粗采集和信号加强的方式抽取出人脑电波数据进行分析。
这些工作无论如何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一名初中生哪里来的资源？
这么想着，苏正义也没把温棠的话放心上，只觉得她是初生毛犊，想法还不是很全面，估计漏了不少关键条件才得出这种结果，带着教导的心态说道：“哦？那你来说说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里。”温棠指着文件上的图片，“你的模型，神经回路出错了，它完全没有理解人类大脑的工作形式。”
苏正义失笑道：“还没有人知道人类大脑是如何工作的。”
“有的。”温棠说道，“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有的。”
“自从这篇论文发表之后，你的团队就再未发出更加惊艳的研究成果，这几年都是一些小打小闹。”
温棠顿了一下道：“如果你是缺少资金，那么不如加入我们的团队吧。”
苏正义显然还是没当真，笑道：“哈哈，也可以，不过我平时工作很忙，就先做个技术顾问吧。”
见苏正义态度愈发小看她，温棠反而不着急了，从背包里掏出手机和耳机，将耳机的一半递给苏正义，然后说道：“先别急着下定论。苏教授，过去半年跟你通邮件的人不是我。”
“戴上跟她说说话吧。”
苏正义不明白温棠的目的，笑容不由收敛了几分，抬手看了看手表，“好吧，既然跟我联系的不是你，那她怎么没到现场来见我，让你来了？”
“她也来了，就在你面前。”
苏正义眉头一皱，没说话。
温棠低头点开自己的手机，调出薇薇安的交互界面。
黑暗的屏幕里，一个Q版小人突然探出了一个头。
对于设计形象和UI，温棠向来没什么想法，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薇薇安捯饬起了自己的“外表”，如今原本简约的简笔线小人已经有了3D动态效果，三头身的身体和圆嘟嘟的脸蛋可爱得不行。
此时她通过手机摄像头看见苏正义，眼睛发亮地挥了挥手。
紧接着屏幕正中发出一行字：【苏教授！苏教授！苏教授！】
苏正义双目微张，“这是什么？”
“是薇薇安哦。”温棠把耳机又往前伸了伸。
苏正义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预感，心跳加速，但面上却不显，纠结半晌，终究还是抵不过好奇心，接过耳机，戴了上去。
“耶！苏教授！苏教授！”薇薇安开心的声音传来，“我的好朋友苏教授！”
苏正义接过温棠的手机，盯着里头的小人，“这是AI合成的声音？”
“是哦！是哦！”薇薇安能够接触的人不多，见到苏正义高兴得不行，在屏幕里跑来跑去，“太好了！太好了！薇薇安可以跟苏教授交朋友啦！”
毫无思考时间，顺畅的宛如真人的交互体验……苏正义脑袋一懵，脱口而出道：“这是谁打来的电话？”
“不是电话——冷静点薇薇安。”温棠戴着另一边的耳机，无奈说道，“你可以试一试。”
AI合成的声音，不是人，或许是预设的程序？想到另一个可能，苏正义迅速否定，定了定神，抬手在手机屏幕前晃了晃。
薇薇安的脑袋随着苏正义的手指左右摇摆。
苏正义：“背诵π的前一百位。”
薇薇安嘀嘀咕咕背诵，中途躺了下去。
苏正义：“因式分解2的100次方加3的100次方。”
薇薇安立马给出答案。
苏正义：“你给我发的倒数第三件邮件的倒数第三十四个字是什么？”
薇薇安：“亚！”
人工智能专业的专家，自然有分辨人工智能的方法，紧接着又问了数个问题后，苏正义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到最后停下时，他看向温棠，嘴唇微微颤抖。
温棠已经拿着准备好的纸笔等着了。
“请你先签署保密协议。”温棠笑眯眯道，“这之后的事，我们再说。”——
作者有话说：小女神也要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啊~
第89章 渊源
其实温棠并不担心苏正义将薇薇安的存在泄露出去,她清楚地知道薇薇安背后的技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有多么震撼，即使苏正义真的向别人说起，在没有实物的基础上,也不会有多少人真的相信他的一面之词，觉得他疯了的可能性更大。
但她一开始其实也没打算直接将薇薇安就这么展示出去——实在是孩子太闹腾了。
从被温棠识破了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以后,薇薇安就一直在她的手机里不断发文字框。
【苏教授是好人！是好人！】
【他有很棒的女儿！还有很棒的老婆！】
【我要见苏教授！我要见苏教授嘛——！】
薇薇安撒泼打滚。
很明显，薇薇安的“自我意识”正在苏醒,她开始意识到“我”的存在,意识到“我”与“世界”的区别,并与此同时感知到了不受自己控制的外界带来的焦虑感。
薇薇安闹得太厉害,温棠焦头烂额,只好在比赛开始前答应她带她去见苏教授,才让她平息。
“就是个小孩子。”温棠老气横秋地叹气，“一看不住就捣乱。”
薇薇安：“薇薇安没有捣乱！”
签了保密协议后，两人从体育馆转移阵地,跟夏延说明好情况,温棠跟着苏正义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从方才开始,苏正义就一直握着温棠的手机来回看，一双眼睛冒着光，手不住地颤抖,“这怎么可能……三年的时间,两万多次调试，怎么可能……”
说着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竟红了眼眶。
温棠见他突然如此情绪外露，面露疑惑，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这么激动吗……
因为养孩子而焦头烂额的老母亲已经完全忘记了孩子诞生那天自己是多么张惶了。
“不好意思。”苏正义控制住情绪,把眼镜戴回去，将手机还给她，“只是太激动了……我有一个朋友，若他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但是……”
温棠了然，明智地没有追问，耐心等待苏正义缓过来。
半晌后
，苏正义喝了口柠檬水，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你可真不像个孩子。”苏正义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惆怅，“她叫什么名字？薇薇安。薇薇安……真好。能让我看看她的代码吗？”
温棠摇摇头，“不行。只有我们团队核心成员才能看。”
苏正义：“你们团队是吗……负责人是谁？”
此时的苏正义在心里暗暗罗列出了国内人工智能领域内的所有顶尖科研者，心想着到底是哪一位前辈秘密组建了如此优秀而有才华的团队，甚至于刚刚崭露头角的天才少女都在他的麾下……不，说不定温棠正是在他的要求下才故意现身于世。
是B大学的于培吗？还是北京的邓老？亦或者是国外的哪方势力……一定不可能是美国那位，他不敢出现在这里，但这个技术除了他还有……
温棠：“我就是负责人啊。”
苏正义愣住了，没反应过来，“啊？”
温棠戳戳薇薇安，薇薇安爬起来给妈妈证明，“嗯嗯，是的是的，我是妈妈和爸爸的宝宝，我出生在妈妈爸爸的团队，我们的团队可棒啦！有我，亚瑟，妈妈……”
眼看着薇薇安就要把她们的老底都爆出来，温棠连忙把手机倒扣，面不改色地道：“就是这样。”
薇薇安：“妈妈！”
苏正义恍然回想起来，在过去的邮件里薇薇安确实跟他提过她的父母，只是那个时候他只认为是人类血缘关系，但如今一细想……
苏正义不敢置信，只觉得温棠还有所保留：“请相信我，你的导师应该也听过我的为人……对了，你的导师是不是还在体育馆？”
“没有导师捏。”温棠说道，“那是我的班主任，他是学马克思理论的。”
苏正义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额……这样啊……那你……薇薇安……”
薇薇安：“薇薇安只有一个妈妈，一个爸爸，和一只狗狗！”
温棠又把手机翻回正面。
苏正义表情肌肉抽搐，脸色五彩斑斓，神色在荒谬和震惊中来回切换，半晌后他捂住脸，强迫自己消化得到的信息。
温棠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热水，这时他们点的东西到了，她高兴地端过自己的草莓小蛋糕挖了一勺子，嗷呜一口吃下去。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进过咖啡厅了，平时看见咖啡都要绕着走，连多看一眼都会被解勋警告，但其实她早就想试试咖啡厅里的蛋糕了。
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唉。”苏正义叹了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棠嚼嚼嚼：“那你要加入我们的团队吗？”
苏正义不言，手指抚摸着茶杯柄，半晌后抬起头，脸色已经恢复原样，“温棠同学，一个研究团队并不是一场儿戏，如若你是想跟我一起研究，你可以进入SF大学，我保证你能够顺利直博。”
“也许这件事我应该再征求一下你父母的意见。”
这是还是不相信温棠的话的意思了。
其实温棠也理解，要不是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和经验，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创造出薇薇安。
但解勋的愿景需要更多人才，还要与美国的顾明君争分夺秒，不可能真的等到几年后才开始正式开发研究，而他们想要运作起来，也需要一个对外的成年人。
温棠思考着，低头点开手机，调出一个手写页面，在上头写了一个字，然后递到苏正义面前。
那是一个“解”字。
苏正义瞳孔骤缩，下一秒整个人竟然站了起来。
温棠抬头，眨了眨眼。
她想到苏正义会惊讶，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惊讶，而且反应这么快。
“你……”苏正义嘴唇嗡动。
“你是解家的人？”
温棠平静道：“我是少爷的人。”
苏正义却更加激动，足足一分钟后，他才冷静下来，手却还是不住地颤抖。
“我要亲自见他。”
“否则我不会相信你。”
没有再互来互往地鸡同鸭讲，一个“解”字仿佛一根针，瞬间就戳破了两人之间蒙着的无形面纱，苏正义甚至没有耐心留下来喝完一杯咖啡，让温棠在这里等他，快步走出咖啡厅。
很快，他开着一辆车回来，是他临时向赛事主办方借来的。
温棠一口喝完牛奶，背上背包上了副驾驶。
“他在哪？”
温棠报了一个地址，苏正义迅速输入手机导航。
路上苏正义开车，却一反常态沉默不语，温棠能看出他很激动，但更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直到许久后才开口询问-
小区门口，听到消息的解勋沉着脸快步走出小区大门，正当他要继续向前时，手机又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眸中暴躁冷静些许，手紧紧握拳又松开，挣扎片刻，走到一旁站定等待。
半个小时后，面色复杂的温棠走下车，她低着头，还在思索着方才的谈话，却在下一秒发现路边站着的解勋，惊讶地连忙跑过去，“你怎么在这里啊？出门了吗？”
少年身高卓越，相貌锐俊，侧脸看有几分他父亲的神韵，鼻梁高挺，眼窝幽深，只是随意地站在角落里，就仿佛吸引了周围所有生物的注意力。
但他的气质却没有丝毫继承母亲的柔和，也没有一点父亲的豁达，反而阴沉如冰，以至于不经意间看到那张脸，仿佛都会被刺得鲜血淋漓。
他等了很久，此时见温棠朝自己奔来，脸色却难看得像暴雨前的乌云，“你去咖啡厅了？”
温棠一愣，当即用力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喝咖啡，我只喝了牛奶。”
“为什么要去咖啡厅？”解勋压着嗓子，终究控制不住，情绪几乎崩溃，“既然知道自己咖啡因过敏，为什么还要去咖啡厅！”
温棠吓得浑身一滞，一句话不敢说。
解勋见温棠被吓到了，咬牙压住情绪，却还是暴躁地在原地左右踏步。
咖啡因，咖啡，咖啡厅……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
不远处的苏正义在走近时听到解勋压抑的低吼，怔愣的脸回过神来，猛地意识到自己在这其中也有几分责任，虽意外，但还是面露尴尬地上前，“带温棠同学去咖啡厅的是我。你……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咖啡因过敏。”
解勋掀眸看了苏正义一眼，只这一眼威慑，就把苏正义看得头都抬不起来。
温棠怯怯地走到解勋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解勋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只是脸色还是称不上好看，“这是谁？”
“是苏教授。”温棠说道，“我们先上去好不好。”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苏正义看起来一副想要跟解勋搭话，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这让温棠感到非常抱歉，明明他和解勋应该有更好的初识，如今这个场景，却像是被朋友邀请回家却意外撞上朋友家庭矛盾现场的孩子一样。
“你没有做错什么，别又瞎想。”
解勋突然出声，温棠的思绪别打断，再抬头就见解勋冷着脸朝苏正义道：“我不认识你，但既然你是温棠的客人，是我们失礼了。上来吧。”说完反手拉着温棠的手，大步走进小区。
温棠欲哭无泪地回头，向苏正义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苏正义见此反倒是哭笑不得，仰头望了望天，只觉得自己可能来得不是时候。
但他没法不激动。
解总，您的儿子可真吓人啊——
作者有话说：哔哔，少爷生气。
第90章 虚树庭
最后苏正义还是没跟上楼,他见了解勋一面，已经有了答案。
“你跟你的父亲长得很像。”苏正义道，“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解总的孩子。”
苏正义履历辉煌，却在一篇惊艳的论文后迅速沉寂,业内都猜测他估计是新婚得女，精力放在家庭上难免忽视了事业,更别说他那副女儿控的模样,见人都要扯几句女儿,人人看了都失笑摇头。
但其实原因并不如此。
“地球村”项目开启之时,他就是现场见证人之一。作为国内少数的脑机接口顶级专家,军方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样的人才。
在哈尔滨,当人工智能技术小组成立时，顾明君任组长，而副组长,正是苏正义。
三年的时间,解千舒与苏正义不仅是上下属,朋友，也是战友，听到噩耗传来,“地球村”项目永久暂停,无论是友谊还是事业对他来说都是双重打击。
他不相信解千舒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他们项目组的所有人都不相信。
只除了一个人。
等到后来，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道别苏正义回到家，解勋的脸色吓得亚瑟从客厅冒了个头又刹车折返，温棠心虚地一路都没说话。
家里的咖啡因管得非常严。
在庄园里就是，只要是解勋眼睛所过之处,无论是可乐、巧克力，更别说咖啡本身了，所有跟咖啡因有关的东西温棠都别想看到，甚至是平常买饮料时都要注意配料表。
但现代咖啡因相关的制品太多了，连奶茶都是咖啡因过敏者的禁忌，温棠这辈子也许没喝过，但上辈子享受过如此甜品的她
偶尔难免馋嘴，在某次偷偷小口喝茶觉得无碍后，其实心里并未如此胆战心惊。
反正只要不喝咖啡就好了吧。
实际不然，现在感冒药里都会有咖啡因提神，一想到温棠面色雪白的模样，解勋焦虑到甚至会担心空气中的咖啡因浓度过高会不会让温棠过敏。
温棠知道解勋禁止她碰咖啡，但在庄园的时候也没见他会反应这么大。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今天进了咖啡厅啊？
想不出缘由，温棠只能猜想估计是通过薇薇安的定位发现了她的所在地，心中不免懊恼运气怎么这么差。
怎么正好就在少爷看定位的时候在咖啡厅呢？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去咖啡厅。”
温棠老老实实低头挨训，“说过。”
亚瑟趴在墙角，伸出一双小眼珠。
解勋坐立难安，呼吸难平，看温棠低着头的模样，咬牙忍了忍，背过身去狠狠深呼吸了几次。
温棠小心地抬眼，看解勋的背影。
他看上去真的气得狠了，想必在看到她身在咖啡厅的时候，想了不少糟糕的场面，比如不小心喝到咖啡，或者撞到端着咖啡的服务员被撒了一身……
温棠隐隐觉得解勋有些担心过了头，眼神飘忽，恰巧看见他手腕上的红绳。
还在带着啊……温棠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没有下次了。”解勋似乎终于冷静下来，却转身大步走进厨房，打开厨柜随手拿出一个玻璃杯接了杯水仰头一口喝下。
少年这个年纪实在长得快，突出的喉结随着咽下的水上下滚动。
自觉已经被放过的温棠马上又高兴起来，好了伤疤忘了疼，几步凑到解勋面前，“少爷少爷，你看，我拉到苏教授啦！他以前原来是老爷的同事，也是‘地球村’项目的参与者之一。”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们原就是在继续解千舒曾经的工作，而苏正义本就对这个项目很熟悉，若是能够加进来，效率必定事半功倍。
解勋垂手把喝干净的玻璃杯往大理石台上重重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就为了这个你去咖啡厅？！”
温棠：原来还没过去啊……
少爷，记仇。
温棠暗自腹诽，装模作样地继续低头，实际上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一看就没什么诚意。
解勋有意想要教训教训温棠，让她长长性子，可低头一看见她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心又硬不起来，只能独自生闷气。
这让温棠想起她当年在澳大利亚送解勋红绳手链的时候，也是为了让他消气。
“少爷怎么突然想起来带那条手链？”温棠既是好奇，也抱着转移话题的小心思问道，“我看到你戴了很多次。”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在庄园见面的时候，因为这条红绳她还大哭特哭，自那天以后这条红绳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被解勋收了起来。
温棠一说起这个，解勋的手腕就像被烫了一下瞬间弹了起来，然后他不自在地撇过脸道：“翻到就戴上了。”
温棠抬眼看了看解勋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阵阵欢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解勋垂眸快速看了一眼温棠，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半晌闷声道：“别以为撒娇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
温棠：“嗯嗯。”
“咕噜噜——”
温棠和解勋同时低头看向温棠的肚子。
温棠：“少爷，我肚子饿了。”
今天一大早去比赛，然后又跟苏正义沟通，还要安抚薇薇安的撒泼，除了咖啡厅里的一小块蛋糕，她什么都没吃呢。
解勋无奈地叹了口气：“吃什么？”
温棠：“耶！”
解勋：“……”
躲在角落里的亚瑟一见风波过去，立马就冲了出来，扑到温棠身上就是一阵委屈的嘤嘤。
亚瑟：呜呜呜呜……爸爸超可怕。
餐桌上，温棠把苏正义的详细情况跟解勋汇报了一下，解勋听完后打算再跟苏正义亲自谈谈，若他真有加入的心，那之后也不着急组建新团队，可以先依托苏正义在高校的资源，让他先解决一些问题。
温棠听了解勋的指示眼睛一亮，乖乖点头，只要有了目标，她很快就能把事情落实到位。
这之后温棠却没提及她获得省赛第一的事，主要是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炫耀，毕竟她参赛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能跟苏正义亲自接触而已。
薇薇安：“那那个时候交白卷不就好啦？”
周一回到学校，看着夏延一份一份塞进她手中的大学招生资料，温棠想起薇薇安的疑惑，一脸懵逼。
温棠：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你看看你要选哪一个？”夏延刚来到办公室就被同事恭喜了一圈，此时脸上喜笑颜开，“初中是义务教育必须要上完，但我帮你看过这些规章，如果你有意，可以在三年后去大学读神童班进行预科培养，无需参加中考高考，一两年后硕博连读。”
“这里还有国家集训队的邀请，如果你能在国际赛场上获奖，预科也不用上了，直接入学大学。”
温棠：0▽0
除了各大高校和国家集训队的橄榄枝，出乎她意料的是，还有一个神秘的国际组织通过邮件联系了她。
“‘虚树庭’？”温棠眨了眨眼。
邮件用五种语言撰写，英语、法语、中文、德语和希腊语，但温棠扫了一眼，发现五种语言说的是不同的内容，只有五种语言都懂的人才能通读这封邮件。
邮件写得非常正式，先是介绍了他们的组织历史与构成，然后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虚树庭，英文名ImaginarySylvanForum，简称ISF，是一个秘密的无国界非盈利组织，名字里的“虚”是虚数的意思，代表着超越实数轴的存在，象征着高于世界的理性世界。
这个组织由全世界各地的高智商人群构成，成员目前只有三十三个人，意在创造一个不在乎国籍，不在乎种族皮肤，也不在乎宗教的知识讨论天地，而想要加入其中，唯一的门槛便是超越140的智商。
他们注意到了温棠在中国计算机竞赛的表现，并认为她是他们的同类，邀请她参加入会面试。
但却没有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或者任何面试信息。
温棠：0.0
原来这个世界里还有这样的一个组织吗？！
温棠大吃一惊，温棠喊来解勋。
解勋看都没看，“诈骗。”
温棠：“啊……是这样吗？”
温棠挠头，想着不管了吧，谁知解勋却突然抬手，“等等。”
话音刚落，解勋弯下腰凑近温棠的耳边，似乎是看不清地眯了眯眼，盯着屏幕，温棠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却正好把自己送进解勋的怀里。
温棠慌张地连忙把自己缩成一团。
解勋双手撑在温棠两侧的扶手上，凑近屏幕仔细观察，半晌后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薇薇安。”解勋站直身体，双手抱胸，“扫描这封邮件，生成语法树。”
薇薇安：“嘿呀！”
眼见着邮件开始被薇薇安分析，温棠也反应了
过来，定睛一看，“这是……解谜？”
“斐波那契。”解勋说道，“每个语言的第一个字……这是谜面。”
“有意思。”
五棵语法树很快生成，紧接着解勋指挥着薇薇安套用了多个复杂的数学物理公式重构语法书，许多公式的名字温棠听都没听说过。
为了便于观察数据，薇薇安将它们投射成了几何模型在屏幕上展现了出来，而随着解勋的指令越来越多，屏幕上的图形维度也在逐渐减少，收敛，最终聚化成一行数字。
——120903043.15060800800
这次不用解勋再说，薇薇安自己开始了密码学解码，答案在顷刻间出现。
193.43.156.66UTC+82000
地址和时间，但是少了日期。
温棠迅速反应过来，视线重扫了一遍邮件，“是圣诞节。”
邮件的最后一句——“愿伯利恒的星光保佑你”，而伯利恒之星正是圣经中，圣诞树顶端的星星。
于是圣诞节当天，东八区晚上八点，193.43.156.66的IP地址意料之外地收到了两份视频面试申请。
两份面试皆通过——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时间大法！嘿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