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31东京站
与电视台制作方的会面比预想的顺利。
这一次的合作方是tvN,电视台对她的新剧本构想很有兴趣,尤其是与《迷雾》的联动,让他们看到了之后的话题度,甚至《迷雾》都能借着这一波东风,再赚一波钱。
初步的意向在愉快的氛围中达成,只等清颜拿出更详细的剧本。
除了电视台,网飞也会同步更新,两手抓,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走出大楼,清颜长长舒了一口气,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权至龙,想到他可能在排练,又按捺住,只发了条信息:「欧巴,会面很顺利^^排练加油!」
几乎是立刻,手机就震动起来,权至龙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来。屏幕那头的他似乎在排练间隙,额头上还带着细汗,背景是凌乱的乐器。
“恰给!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眼神亮晶晶的。
清颜把好消息告诉他,权至龙在那边笑得比她自己还开心:“看吧!我就说!我们清颜是最棒的!”他对着镜头做了个飞吻,“等我回去给你庆祝!”
这时,清颜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唤声,似乎要准备下一阶段的排练了。
“欧巴快去忙吧。”她催促道。
权至龙点点头,却又对着镜头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哄睡服务!”
清颜失笑,对着镜头点点头:“内,阿拉索,晚上给你电话。”
挂断视频,清颜唇角的笑意许久未散。
接下来的几天,清颜全身心投入到剧本创作中。
在构思男主角时,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河正宇前辈的样子那种在平静表面下蕴藏着巨大能量,一个眼神就能诉尽故事的复杂性与魅力,正是她想要的。
女主的选择则有更多人选,直到剧本写了一大半,她越看这个设定越觉得像一位前辈——廉京雅。
当她将这个选角构想与团队沟通时,竟意外顺利。制片人看着角色分析,沉吟片刻:“河正宇的戏剧张力,加上廉京雅细腻的演技,如果真能请到,将是王炸组合。”
数周后,在制作会议上,当清颜详细阐述完剧本理念后,tvN的制作本部长半开玩笑地提到:“清颜作家的角色,很有河正宇xi和廉京雅xi的味道啊。”
会议室里几位知情人士会心一笑。副代表接过话:“我们正有此意,已经向两位的团队发出了剧本。河正宇xi那边对角色很感兴趣。”
“这可是作家的新剧,谁都不会拒绝的吧?”会议室里有人传来这么一句,引起大家的赞同。
就是啊,这可是龚古尔文学奖得主的新剧,谁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剧本。
这句带着恭维与事实的话在会议室里轻轻回荡,引来一片友善的附和声。清颜微微颔首,得体地回应着大家的笑容。
他们再一次把她推上了有点令人害怕的高度,只要她有一次失败,那之后“江郎才尽”的新闻就会接踵而至。
清颜的压力很大。
散会后,制作人金室长凑近,低声对清颜说:“廉京雅前辈的经纪公司回复了,他们仔细阅读了剧本,非常欣赏,但……廉演员本人希望在下决定前,能和你单独见一面,聊一聊角色。”
清颜心下一凛,随即涌起一股被重视的挑战感。她点头:“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与廉京雅的会面约在了一家隐私性极好的茶院,廉京雅素颜,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气质沉静,与荧幕上的形象判若两人。她没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主题。
“作家nim,我很好奇,你笔下的李善英,在发现丈夫所有秘密的那个雨夜,她坐在沙发上,手里为什么拿着的是已经凉透的牛奶,而不是酒,或者安眠药?”她的声音温,问出来的问题却带着洞察力。
这个问题精准地刺中了角色内核。清颜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创作时的心路历程娓娓道来:“善英她……需要绝对的清醒去承受那份粉碎性的背叛。酒精会麻木痛苦,安眠药是逃避,而凉掉的牛奶,是她试图维持的、作为妻子和母亲的日常最后一点温度,也是她意识到这日常从此冰冷彻骨的象征。”
“我明白了,这个角色,请交给我吧。”廉京雅露出微笑,在阅读剧本时候的那一点小问题也解决了,顺便还能在心中感叹一声,不愧是国际作家,设定就是厉害。
“非常感谢您 ,廉演员。期待您的演绎。”
走出茶院,天色已近黄昏。清颜站在院门前,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她迫不及待地想和权至龙分享这份喜悦。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恰给!和廉演员的见面怎么样?”权至龙的声音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休息室或者车里。
“她答应了!”清颜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聊了很久角色,她问的问题都非常深刻……欧巴,我真的好开心!”
“哇!大发!”权至龙在那边欢呼了一声,听起来比她还要激动,“我就知道!我们清颜的剧本,谁能拒绝?这可是连我都想参演的程度啊!”他夸张地说道,逗得清颜笑出声来。
“欧巴可以来客串一个夜店DJ的角色?”清颜顺着他的话开玩笑。
“嗯……角色定位很准确嘛,”权至龙故作认真地沉吟,“不过,我的演技可能只会贡献给某位作家的私人时间。”
两人笑闹了几句,清颜这几日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总是有这种魔力。
“对了,我演唱会第二天就回来了,东京这有什么要我带回来的吗?”
权至龙正细数着东京好吃的甜品店,意思很明显,他想吃,但是他不说他想吃。
“那家芝士蛋糕听说排队要两小时呢,我们恰给最近写剧本这么辛苦,得补一补。”
“那就辛苦至龙给我带回来了。”清颜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小把戏,不过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他更低柔的声音:“内,知道了。那文字烧要带一点回来吗?你上次说想吃正宗的。”
他总是这样,记得她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清颜心里泛起细密的暖意,正要回答,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街角,那里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隐约能看到闪烁的镜头。
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但声音依旧平稳:“好啊,那我要明太鱼子的。”
权至龙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细微的变化:“怎么了?附近有人?”
“嗯,不过没关系。”她转身往停车场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这些年,她早已学会在镜头前保持从容,只是偶尔还是会怀念不火的时候,能和他简单伪装走在街头。
他的声音严肃了几分:“小心点,需要我让助理过去接你吗?”
因为清颜没有去日本,权至龙留了一个助理在国内,就是为了有事情的时候有个人能帮上忙。
“不用,我开车了。”她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倒是欧巴,明天演唱会要加油啊。”
“有你每天晚上的哄睡服务当精神食粮,我现在能量满格呢。”他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语调。
耳机里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清颜转动方向盘驶入车流。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仍不远不近地跟着,但她已不甚在意。
“其实,我一开始还担心演员会拒绝我,但是想到你说的话,我现在可是大作家了,错过我的作品是他们的损失。”
“现在你是让河正宇、廉京雅这样的演员都趋之若鹜的作家了。”
车窗外,首尔的霓虹次第亮起。清颜望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灯,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不一样了,可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至龙啊,”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谢谢你。”
电话那头传来他轻柔的呼吸声,然后是很轻的笑:“突然这么正式?等我回来再好好谢我吧。”
他特意在“好好”二字上咬了重音,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和调侃。清颜脸上刚刚因为感慨而泛起的柔情瞬间被羞赧冲散,对着空气嗔怪地瞪了一眼,仿佛他能看见似的。
“想得美。”她低声咕哝,语气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权至龙在那边得逞地笑了起来,背景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似乎有人提醒他该准备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重新贴近话筒:“我得去彩排了,恰给,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
“内,欧巴加油。”
挂了电话,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窗外的城市噪音。
那句“等我回来再好好谢你”却在耳边盘旋不去,让她的心跳漏了几拍,随即又失笑摇头。
他总是这样,在她感动或情绪微妙的时刻,用这种略带痞气的方式将氛围拉回轻松甜蜜的轨道,不让她沉溺在复杂的思绪里。
之后的几天,清颜进入了更紧张的剧本修改阶段,她这一次打算尝试一下一边拍一边播的形式。
工作间隙,她会收到权至龙从东京发来的零星消息,一张舞台角落的照片、一份看起来很好吃的便当、或者一句简单的“想你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成了她忙碌日常里最好的慰藉。
终于,到了他演唱会当天。
清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她窝在书房柔软的沙发里,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想写一点什么,但是什么都写不出来。
助理在给她直播演唱会的现场,她不能来到现场,他也要用这样的方式拉着她参与。
演唱会接近尾声,安可环节的气氛热烈到几乎要冲破屏幕。
音乐暂歇,权至龙走到舞台边缘,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仰头喝了几口。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他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然后望向台下沸腾的观众,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凑近立麦,气息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微喘:“今天,最后一首歌……”
台下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某个镜头方向,尽管知道这视线不可能真正交汇,清颜的心还是莫名一动。
“……送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偌大的场馆里回荡,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温柔,“她今天虽然没能来到现场,但我知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支持着我。”
台下的粉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尖叫声中掺杂了更多兴奋的猜测 。
《goodboy》终了,他在如潮的掌声和安可声中深深鞠躬,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消失在舞台深处。
直播信号切断,屏幕暗了下来。
清颜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满室寂静中坐了许久,胸腔里被一种饱胀的情绪填满。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最终只发出去一句:
【舞台上的至龙欧巴,最耀眼了。】
她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漱。刚站起身,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是因为想着你,才发光的。】
信息秒回。
紧接着,下一条跳了出来:
【等我。明晚见。PS:芝士蛋糕和文字烧,使命必达。】——
作者有话说:只有goodboy才能唱《goodboy》
[猫头]
第132章 132132
权至龙回首尔的行程是公开的。东京机场送机的粉丝不少,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他手里拎着的两个醒目纸袋,一家是东京网红芝士蛋糕店,另一家是老字号文字烧。他甚至还提了个小巧的保温袋,小心护在身侧。
看他那副连老虎哥都不让碰、亲自提着的宝贝模样,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带给谁的。
反正不可能是给李朱赫的。
这画面很快在粉丝间流传开来,带着了然于心的笑意。
等航班落地仁川,接机的媒体镜头更是直接对准了那几袋“证据”。权至龙戴着墨镜,神色如常地穿过闪光灯的瀑布,唯独护着袋子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是个下意识的守护姿态。
#权至龙东京零食#的词条迅速升温。
【绝对是要给清颜作家的!反正不是给朱赫欧巴的。】
【芝士蛋糕那家要排两小时队啊……GD居然真去了?】
【重点不是“去了”,是“去了并且愿意排队两小时”。】
【李朱赫:?为什么突然cue我?】
【朱赫:这个朋友突然就不想认了。】
……
清颜刷到这些讨论时,正对着电脑改剧本,心里盘算着他还有多久到家,没一会,门铃就响了,她小跑着去开门,只是想见他,才不是因为买的那些好吃的。
门外,权至龙风尘仆仆地站着,帽檐下的眼睛带着倦意,却在看见她的瞬间被笑意点亮。
“您的跨国限定外卖,蛋糕可能有点颠簸了,文字烧还热着。”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句,“老虎哥想帮忙我都没让。”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轻快。
清颜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香味隐约飘出。她仰头看他,忍不住笑:“我可是看到热搜了,粉丝都说了,权至龙xi亲手护送的东京特产。不过,你对我这么好,朱赫xi是不是该伤心了?”
她侧身让他进门,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手背。权至龙顺着她的力道往里走,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滑出轻快的声响。
“朱赫?”他摘下帽子随手挂在玄关,墨镜后的眼睛弯起来,“他有拉面就够了。”语气里的亲昵嫌弃让清颜笑出声。
保温袋被小心放在餐桌上。他一层层拆开,芝士蛋糕的盒子边角有些微塌,文字烧的纸袋还蒸腾着温润的热气。他转过身,背靠着餐桌沿,伸手将站在两步外的她轻轻揽近。
飞行后的倦意混着他身上熟悉的淡香将她笼罩。“排队的时候在想,”他声音低下来,落在她耳畔,“某个人改剧本累了,吃到这个会不会开心一点。”
清颜脸颊贴着他肩线柔软的衣料,听着他胸腔里平稳的震动。“所以真是排了两小时队?”
“嗯。”他应得简单,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散在肩上的发梢。
老虎哥说可以找人代购,但感觉不一样。”
空气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清颜忽然轻声问:“哪里不一样?”
权至龙松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她,没戴墨镜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自己等的,心意更重。”
清颜心头蓦地一软,那些热搜上的调侃、粉丝了然的猜测,此刻都化作了眼前具象的温暖。
“蛋糕塌了也好吃。”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轻。
他笑了,眼角细细的纹路漾开,“那现在尝尝?”
芝士蛋糕被小心地取出来,果然边缘有些倾斜。
权至龙切下一角,递到她嘴边。浓郁的奶香瞬间弥漫开,她咬了一口,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好吃吗?”他问,眼神却落在她唇边沾到的一点奶油上。
清颜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低头,轻轻吻去那抹甜腻,短暂触碰,一触即离。
“嗯,”他退开一点,眼里笑意加深,“是好吃。”
手机在这时突兀地震动起来。权至龙瞥了一眼屏幕,是李朱赫的来电。他没接,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清颜挑眉:“不接?说不定朱赫xi真伤心了。”
权至龙重新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近,下巴轻搁在她发顶:“让他伤心去。”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现在,我只想给我的作家充电。”
手机屏幕又微弱地亮了一次,再次无声熄灭。
她伸手回抱住他,掌心贴着他略微单薄的后背,飞行后的疲惫似乎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充电?我看是你更需要充吧,眼圈都青了。”
权至龙也不否认,只“嗯”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些,像个贪恋温暖的大型挂件。
“所以这不是回来了么。”他的声音更低,倦意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
餐桌上的手机屏幕又固执地亮了一下,这次是短信提示。清颜余光瞥见,忍不住推了推他:“真不看?万一有急事呢。”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一点,捞过手机。屏幕上果然是李朱赫的连环轰炸:
【呀!接电话!】
【我从新闻上看到的!东京的蛋糕和文字烧!】
【我的那份呢???】
【权至龙!你没良心!】
【……算了,重色轻友的家伙。记得帮我跟作家问好。】
权至龙看着,嘴角一点点弯起来,把手机屏幕转向清颜。清颜凑过去看,也跟着笑了,摇摇头:“看来是真伤心了。”
“他戏真多。”权至龙拇指快速点着屏幕,回了句:【拉面管够。蛋糕?想都别想。作家说你好。】
发送完毕,随手又把手机扔回桌面,这次干脆调成了飞行模式,转身打开文字烧的纸袋,“快趁热吃,我没带朱赫那一份。”
纸袋揭开,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咸香,他用小竹签插起一块,吹了吹,递到清颜嘴边。焦黄的面饼裹着脆嫩的蔬菜和鱿鱼碎,酱汁浓郁。
清颜咬了一小口,烫得微微吸气,却满足地眯起眼。“还是老店的味道。”
“就知道你喜欢。”他看着她吃,自己也插了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嚼着,仿佛一天的奔波就为了这一刻厨房灯下的这点烟火气。
“改剧本顺利吗?”
“有一幕卡了好久了,有点头疼。”清颜就着他的手又吃了一块文字烧,含糊地说,“不过现在吃了甜的咸的,好像有点灵感了。”
“那我的功劳很大。”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收拾起桌上的包装盒,“先去把东西放好,你去书房?我收拾一下过来。”
清颜看着他利落地将蛋糕放进冰箱,保温袋叠好。
没一会儿,权至龙也进来了,手里多了杯温水,轻轻放在她手边。他没去沙发上休息,反而拖了把椅子,在她书桌侧边坐下,背微微弓着,手肘撑在膝上,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电脑屏幕上的字句,也不出声打扰。
他的存在感很强,即使不言不语,清颜刚开始还觉得有点不自在,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几次。
但渐渐的,他均匀的呼吸,偶尔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反而成了某种安稳的背景音。她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慢慢快了起来。
偶尔,她会停下来思考,眼神放空。这时,就能感觉到身旁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侧脸。她转过脸,总能对上他专注的眼睛,里面映着屏幕的微光,还有一个小小的她。
“看什么?”她问。
“看你啊。”他答得理所当然,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却格外柔软。
清颜耳根微热,转回头盯着屏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油嘴滑舌。”
“真心话。”他低声笑着,终于向后靠进椅背,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你写,我眯一会儿。充会儿电,再给你当助手。”
他说着,真的就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帽檐早就摘了,头发有些乱,却显得格外柔软无害。
书房里只剩下键盘细碎的敲击声,和两人交错的、平缓的呼吸声。
她轻轻起身,拿了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
权至龙似乎有所察觉,眼
睫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无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她正要抽离的手腕。
他依旧闭着眼,唇角却勾起一个极浅的笑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像是梦呓,又像只说给她听:“抓住了。”
“吵醒你了?”她轻声问,任由他握着。
权至龙摇了摇头,手指却收得更紧些,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腕内侧轻轻摩挲。“没睡着。”
她没抽手,反而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极轻地拂开他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
“那就踏实待着。”她声音放得更柔,“我这段马上改完。”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像是终于被允许卸下所有力气,肩膀彻底松下来,陷入椅背。
最后一段修改完成,清颜轻轻舒了口气,保存文档。
她转过头,权至龙已彻底睡沉了,薄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褪去舞台上的耀眼锋芒,睡着的他眉宇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稚气与疲惫,让人心头发软。
热搜上,#权至龙东京零食#的词条还挂着,粉丝的调侃嬉笑仍在增加。
不知过了多久,权至龙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里带着短暂的迷茫,聚焦到她脸上时,迅速被暖意盈满。
“我睡了多久?”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清了清嗓子。
“没多久。”
话没说完,手机在客厅茶几上嗡嗡震动起来,锲而不舍。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权至龙叹了口气,额头抵在她肩头,语气无奈又好笑:“……肯定是朱赫。”
清颜笑着推他:“去接吧,说不定真有急事。”
权至龙不情不愿地挪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果然闪烁着李朱赫的名字,附带一个委屈巴巴的动画表情。他接起,还没放到耳边,就听到那头拔高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
“权至龙!你居然关机!你是不是人!我的那份到底……”
权至龙迅速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咆哮暂歇,才懒洋洋地开口:“吵什么。拉面不是给你带了两箱?”
不等他回答,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沙发,“这下他该消停几天了。”——
作者有话说:苏荷:我就是个大冤种……
好好好,又忘记定时了……
第133章 133133
权至龙五月份的行程很忙,才回来没多久,就要准备菲律宾的演唱会。
在首尔呆了不到十天,权至龙就已经不想离开这个温柔乡了,要不是他强大的自控能力与责任心,他都要再拖一会。
“恰给,你帮我收拾行李吧?”明天就要赶往菲律宾,权至龙的行李还没收拾,所以他现在使劲耍赖,就是想要清颜帮他收拾行李。
“阿拉搜阿拉搜,欧巴你要我帮你收拾行李,你倒是从行李箱里出来啊!”
他现在整个人都坐在行李箱里,zoa和宝珠也在蠢蠢欲动,想要坐进去,她抱走一个,另一个又凑过来,实在是烦不胜烦。
偏偏这个蠢aba还在嘻嘻哈哈看着他们,还以为是在打闹。
清颜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呀!权至龙!我数到三!你最好麻溜地从行李箱里出来!”
权至龙看清颜是真的生气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敢摸老虎尾巴。
“三——”
“二”字还没落地,权至龙已经弹了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出了行李箱。
“出来了出来了!”他讨好地笑着,顺手捞起脚边的宝珠抱在怀里,又用脚背轻轻把zoa拨远了一点,“aba不占地方了,那我们zoa也离远点,给oma帮忙好不好?”
清颜瞪他一眼,火气却没散下去,反而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
他总这样,闯点无伤大雅的小祸,看你真恼了,又立刻摆出这副又怂又乖的样子,让人想骂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没好气地把散落在沙发上的几件T恤叠好:“要带哪些?自己说。”
权至龙见她肯接了,立刻黏上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指点点戳戳:“这件,嗯……那件黑色的也要,还有那条破洞牛仔裤……恰给,你说菲律宾晚上会不会凉?要不要带件薄外套?”
“自己查天气预报。”清颜拍开他乱动的手,动作却利落地把他点到的衣服分门别类放好。护肤品、充电器、常备药品……她太熟悉他的出行清单了,甚至比他自己更清楚他容易忘记什么。
权至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因离别而生的焦躁和不情愿,忽然就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替代了。
他不再捣乱,安静地看着她蹲下身子,把卷好的袜子塞进行李箱侧边的小口袋,几缕头发从她耳后滑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房间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猫咪偶尔的呼噜声。刚才的闹腾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静谧的沙岸。
“恰给呀。”他忽然低声唤她。
“嗯?”清颜头也没抬,正跟一件容易皱的衬衫作斗争。
“没什么。”权至龙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滑落的头发别回耳后,“就是觉得……我们清颜怎么这么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依赖。
清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过脸看他。他眼睛亮亮的,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片澄澈的温柔,还有一丝即将远行的人对家的眷恋。
心里最后那点火星子,“噗”地一下,被这眼神浇得透湿,只剩一缕温热的烟。
“现在知道说好话了?”她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去把你要戴的帽子拿过来,还有那双你说一定要配舞台装的鞋,别让我找。”
“遵命!”权至龙瞬间复活,跳起来啪嗒啪嗒跑去衣帽间,步伐轻快得像只找到松果的松鼠。
清颜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把对他的牵挂、叮嘱,还有那份安放他于生活中心的习惯,都细细密密、妥妥帖帖地,收纳进这方正的行李箱里。
箱子合上的“咔哒”声清脆响起,权至龙从身后环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很快回来。”他说,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嗯。”清颜拍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少喝冰的,记得吃药。”
第二天,仁川机场的国际出发层已然熙攘。清颜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却依然被权至龙紧紧牵着手,指缝严丝合扣。
他另一只手推着那个她亲手收拾的行李箱,步伐不快,刻意拖长了走向安检口的最后一段路。
周围早有蹲守的粉丝和记者,远远看着,相机镜头敏感地对准他们,低声的惊呼和快门声像细密的雨点。
权至龙恍若未闻,只是侧过头,不断跟清颜低声说着什么,惹得她偶尔抬眸瞪他,眼里却漾着光。
该来的时刻终究躲不掉。走到VIP通道入口附近,权至龙的助理和工作人员已在不远处等候,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清颜。
“到了马上发信息。”清颜先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他外套的袖口。
“每顿饭都拍给你看。”权至龙承诺,手指勾下她的口罩,又把自己的拉下来。周围隐约的骚动更明显了,但他眼里只看得到她清亮的眸子,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完整的自己。
“要好好吃饭,别我一不在就随便糊弄。”
“知道了,管家大人。”他笑着应,那笑容却渐渐染上不舍的湿气。
时间真的不多了。他忽然伸手,温热的掌心捧住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眼角温柔地摩挲了一下。然后,在无数道目光和镜头的聚焦下,他毫无预兆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告别吻,他吻得认真而绵长,带着思念。
清颜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手轻轻揪住他胸前的衣料,温柔地回应。
那一刻,机场的喧嚣、闪烁的灯光、一切纷扰都褪成
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清晰可闻。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却仍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炙热地交织在一起。
“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清颜点点头,感觉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紧。
他狠下心,松开她的手,转身接过助理递来的登机牌和护照。走了几步,又猛地回头,看到清颜还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对他挥了挥手。
权至龙也用力挥了挥手,然后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贴在耳边,嘴角努力扯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拐角,他才卸下笑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和发丝的柔软。
清颜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压了压帽檐,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手机震动,是他的信息,只有简单三个字:「想你了。」
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她看着那三个字,手指轻轻抚过屏幕,窗外是机场跑道上一架腾空而起的飞机,划破云层,向着遥远的南方飞去。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航班,却依然在心里默默地说:一路平安,我的爱人。等你回家。
车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去了清潭洞一家常去的花店。清颜下车,挑了一束新鲜的洋桔梗,几枝翠绿的尤加利叶点缀其间,简单清爽。
回到公寓,推开门,预料中的冷清并没有扑面而来。
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zoa和宝珠听到声音,从猫爬架上轻盈跳下,绕着她的脚踝打转,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她弯腰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心里某个空落落的角落被稍微填满了一点。
把花插进餐桌的玻璃瓶里,给猫咪添了粮和水,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充满两个人生活痕迹的空间,沙发上还有他昨晚随手扔下的毯子,电视柜上并排放着的不同款式的水杯,角落里他设计的奇形怪状的摆件……
她笑了笑,开始动手收拾。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照片。机舱窗户外的云海,厚厚叠叠,被阳光镶上金边。附带一句:你的位置是空的。
她都能想象出他戴着墨镜,嘴角微微下撇,有点委屈又有点傲娇地打下这行字的样子。
手指敲击屏幕:好好休息,到了那边别喝太多冰美式。
想了想,又补发一张刚插好的洋桔梗照片。
「zoa和宝珠说,它们也很想aba。」
这次回复得很快,是一个哭哭的表情包,紧接着:我更想oma。
直白,黏人,是他的风格。
接下来的时候,生活似乎回到了某种规律的轨道。
清颜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拍摄、会议、见朋友,只是总会不自觉地在某个瞬间出神,吃饭时,也会想他有没有按时吃。
权至龙的消息总是见缝插针地涌进来,他的分享一些琐碎的、具体的小事情,像一张张拼图,试图让她也能身临其境地参与他在菲律宾的生活。
菲律宾的演唱会在一片狂欢和安可声中落幕,此刻首尔的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猫咪睡得正熟的呼吸声。
清颜抱着膝盖坐在原地,她在等电话,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他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通后,画面晃动得厉害,背景嘈杂,他好像还在后台走廊快速走着,脸上带着浓重的舞台妆,汗水未干,眼睛却亮得惊人。
“恰给!”他的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微喘,却充满兴奋。
清颜看着他背景里匆匆掠过的忙碌景象,“我猜你的演唱会很成功,特别棒。”
“啊~好累,但又好爽。”他揉了揉后颈,脚步不停,似乎在寻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你呢?在家?吃饭了吗?”
权至龙终于找到一个类似临时储物间的地方,背景音稍微小了些。他对着镜头,卸下了一些刚才在舞台上的亢奋,疲惫慢慢爬上眉梢,但看着她的眼神依旧专注。
“那我们的巨星有好好吃饭吗?”
“什么巨星……”他嘟囔了一句,随即又笑起来,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不过今天状态真的很好,感觉所有细胞都打开了。要是你在现场就好了。”
“那澳门场、香港场记得给我留个位子,我要成为你的粉丝,在台下欢呼!”
屏幕那边的权至龙愣住了,随即,一种无比兴奋的神情取代了疲惫。
“恰给,这是你说的,要来看我的演唱会,不能反悔!”
“我说的,不反悔。”
后台传来工作人员呼喊他的声音,隐约是“庆功宴”之类的词。
他懊恼地皱了皱眉,语速加快:“我得过去了。回去再给你打,可能会很晚,别等……”
“去吧。”清颜打断他,“少喝点酒。庆祝完早点休息。”
“知道了。”他乖乖应下,却又舍不得挂断,手指在屏幕上虚虚抚过她的脸,“清颜啊……”
“嗯?”
“擦浪嘿,我真的好爱你啊,baby。”——
作者有话说:澳门场原价抢到,我能吹一辈子[狗头][狗头][狗头]
第134章 134时间穿梭机
之后的时间,清颜一门心思扑在剧本上,权至龙还是这么忙,才从菲律宾回来没几天,就要去大阪开巡演。
这节奏这么快,人自然就损耗大、瘦得快,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嘟嘟脸,现在有的只有下巴尖,身上那一点她喜欢的薄肌,早就变成了排骨。
“权至龙,你现在都没有肌肉了,都变成排骨龙了。”看他换衣服,肋骨清晰可见,清颜心疼不已。
“没关系,我很快就会长回来的,并且之前那样,上镜也不好看啊。”权至龙笑着说,他也是很有偶像包袱的人,上镜胖十斤,还是得瘦一点才好看。
“骗人。”她声音闷闷的,“上次你这么说,结果巡演完又接了杂志拍摄,根本没时间吃顿正经饭。”
之前东京场回来后,他原本是打算好好休息几天,好好补补的,但是之后的工作一个接一个,根本就找不到休息的时间。
权至龙转过身,把她环进怀里:“那我们过段时间就去济州岛好不好,住在海边,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晒太阳。”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其实这也是他梦想中的生活,没有太多的烦恼,每天睡醒就能有大笔收入。
真躺着赚钱
虽然现在也能做到,如果他是solo出道的,那他肯定会这么做,但是他是一个队长,责任心在驱使他带着队尾不断往前走。
清颜知道这种承诺多半会被突如其来的工作打乱,可还是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点了点头。
剧本里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台词忽然变得苍白,现实中哪需要那么多华丽辞藻,心疼到说不出话的时候,一个笨拙的拥抱就够让人鼻酸。
“我给你装了养生茶,记得喝,我会拜托8low姐和老虎哥盯着你的,你要是有一天没喝完,你就等着吧。”清颜恶狠狠地说着。
那些养生茶还是从种花人肉背回来的,好是好,但是有一个特点,特别苦,偏偏他又不是什么爱吃苦味的人,苦瓜炒蛋都能磨蹭半天才吃一两口,更别说这种很苦的养生茶了。
权至龙愣了愣,随即笑得整个胸腔都在微微震动:“这可是我的助理和保镖啊,现在都是你的眼线了。”
清颜踮脚轻轻咬了下他的锁骨,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这叫渗透战术。你的团队早就被我策反了。”
她指尖点了点那个印子,“这个,是盖章。提醒你喝苦茶的。”
权至龙“嘶”了一声,眼里笑意却更浓。他喜欢她这些偶尔冒出来的、带着点占有欲的小动作,像小猫划地盘,不痛,但痕迹鲜明。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软下来:“知道了,madam,再苦也喝,行了吧?”
大阪的巡演开场前,后台忙乱如常。权至龙刚做完妆发,就看见8low姐拎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杯走过来,杯盖上甚至还贴了张粉色便签,画了个龇牙咧嘴的简笔小龙,旁边是清颜娟秀的字迹:“今日份额,见底核验!”
“宝贝到底写了多少便签纸啊?”
“挺多的,足够你每天看一张。”
权至龙接过那沉甸甸的杯子,拧开的瞬间,一股浓郁苦涩的药草味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鼻子,在周围工作人员略带笑意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像喝烧酒那样仰头灌了几大口。
苦味从舌尖一路滚到胃里,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却莫名品出一点隐秘的甜。
原来被人管着,是这样一种滋味。不是束缚,是当你翱翔时,知道地上总有一根线,温柔地系在你腰间。
深夜回到酒店,视频通话准时响起。屏幕里的清颜裹着毛茸茸的家居服,背景是摊开的剧本和暖黄的台灯。“茶喝完了?”她第一句就问。
“一滴不剩。”权至龙把脸凑近屏幕,展示自己还有点
委屈的表情,“现在嘴里还是苦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演出后的沙哑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依赖,“……下次,能不能多放点甘草?”
清颜看着他被汗水浸湿又撩到额前的头发,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不自觉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轻轻说:“好,下次多放甘草,再给你加点桂花蜜,拌着喝。”
“大阪今天冷吗?嗓子疼不疼?”
他摇头,忽然很想穿过屏幕去捏捏她的脸。“不冷。嗓子没事。”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就是有点想你。”
清颜听懂了。她把剧本推到一边,整个人蜷进椅子里,让灯光更柔软地笼罩自己。“那给你多看一会儿,不过我要改剧本了,你就当背景音吧。”
于是,屏幕两端都安静下来。
没有腻歪的情话,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和一种无需填充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清颜从剧本中抬头,发现屏幕那头的他已经睡着了。手机歪在枕边,镜头只拍到他小半张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
她没有挂断。只是调暗了自己这边的灯光,继续对着电脑敲字。
而某个酒店的房间里,权至龙枕着遥远的、无声的陪伴,沉入了一个许久未有的、无梦的深眠。枕边手机屏幕微亮,映着一张小小的、画着龇牙小龙的便签,和一双在屏幕那端,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
巡演日程密集,权至龙常常是卸了妆发回到酒店,人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是固执地拨通视频。
有时两人都说不上几句话,他只是把手机支在床头,听着她那头传来极轻的键盘敲击声,或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就能很快睡着。
清颜的剧本修改到了关键处,常常熬夜。权至龙发现后,便会在视频接通后故意板起脸:“作家nim,现在首尔时间是凌晨三点,根据《权至龙管理法》第一条,你该睡觉了。”
“《权至龙管理法》是什么时候颁布的?我怎么不知道?”清颜从屏幕里抬眼,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嘴角却勾着。
“刚刚。我是唯一的立法者和执法者。”他语气霸道,眼神却软,“快去睡,不然我就唱《谎言》哄你睡,唱到天亮。”
这威胁倒是有效。清颜知道他是真做得出来,只好保存文档,乖乖关灯躺下。“好了,睡了。”她在黑暗里小声说。
“嗯。”他应着,却没挂断。两人在各自房间的黑暗里,听着彼此逐渐绵长的呼吸,仿佛就睡在彼此身侧。
LA音乐节后,他只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骨头缝都透着酸。
权至龙几乎是被工作人员半扶着坐到椅子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8low姐再次准时出现,保温杯上的便签换了一张,今天画的是一个戴着皇冠、累得吐舌头的小龙,旁边写着:“宇宙星星为你加冕,我的英雄,请喝掉这杯‘神力补充剂’。”
他看着那稚气又传神的画,忍不住笑了,笑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正出神,手机震了一下,是清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她电脑屏幕的一角,剧本文档打开着,旁边是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中央却画了一个大大的、发着光的简易舞台,舞台上有个火柴小人,头顶画着几缕飞扬的头发,小人脚下,是一片灿烂的金色。
权至龙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涩。他拨通视频,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屏幕里的清颜似乎预料到他会打来,正托着腮看着他,眼神清澈又温柔。
“画得真丑。”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嫌丑就别看。”清颜哼了一声,眼底却全是笑意。
“丑也喜欢。”他揉了揉鼻子,把脸埋进掌心,深深吸了口气,再抬头时,眼眶有些红,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某种胀满心口的情绪,“宝贝……”
“嗯?”
“之前说的要在澳门场台下看我的演出,可不能反悔啊。”
“当然不会反悔。”清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剧本进度刚好能在澳门场前收尾,我连机票都看好了。到时候,我一定坐在最前排,举最大的应援牌。”
权至龙被逗笑了,想象着那个画面,又觉得有些丢脸:“牌子就算了……你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我就看得到你。”
“那可不行。”清颜狡黠地眨眨眼,“我得让你经纪人给我安排个显眼的位置,最好在控台旁边,让你一眼就能看到,又不敢在台上偷懒。”
两人又说了几句,直到权至龙那边又有人来催,才不舍地挂断。
接下来的日子,清颜终于将修改完的剧本发送出去,合上电脑的瞬间,长长舒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日历前,在澳门场的日期上,用力画了一个金色的星星。
出发去澳门的前夜,权至龙彩排到凌晨。回到公寓,却看到清颜正在收拾行李。
“这么晚了还在收拾?”他靠在床头,看着她把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嗯,明天早上的航班。”清颜举起一件薄荷绿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这件好看吗?穿去看你演出。”
“好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她脸上。
“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会不会太显眼了?我怕我到时候光顾着看你,忘词。”他的语气带着点调侃。
“那正好,让权巨星在台上卡壳一次,肯定能上头条,‘惊!巨星演唱会因女友分心忘词’,多好的话题。”清颜把裙子小心放好,对着镜子扬起下巴。
对了,你到了之后,先别急着来场馆。明天彩排时间很长,你来了也有点无聊,在外面干等太累。好好在酒店休息,晚上直接来看演出就好。”
“知道啦。”清颜应着,心里却悄悄盘算着另一个计划——
作者有话说:从大阪场刷一下到澳门场
马上快完结了,我if线和番外都想了好几个了,超回、拜冰;if没有系统、if权龙回到11年、if回到位出道、if没有清颜(BE预警!!!)、if有但是已去世(超级BE预警!!!)
第135章 135chua~澳门场
第二天,澳门机场。
清颜戴着帽子和口罩,低调地随着人流走出。她没有直接去酒店,而是先绕道去了当地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提着两个精致的盒子,才前往演出场馆。
时间尚早,场馆外已有不少粉丝在聚集。清颜压低帽檐,凭着之前权至龙经纪人给她的工作证,从工作人员通道走了进去。
场内空荡荡的,舞台已经搭好,灯光音响正在做最后调试。
权至龙站在舞台中央,背对着入口,正和导演沟通着什么。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随意扎起,背影清瘦却挺拔。
清颜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站在阴影里,那一刻,舞台上尚未亮起万千灯火,他却已然在发光。
似乎是心有所感,权至龙忽然转过身 ,目光扫过观众席,然后,定住了。隔着半个场馆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意一点点染亮了他整张脸庞,连眼底的疲惫都被瞬间驱散。
他没有大喊,也没有立刻跑过来,只是抬起手,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清颜也笑了,举起手中的甜品袋子,朝他晃了晃。
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顺着权至龙的视线看过来,也都露出了了然和善意的笑容。
权至龙对导演快速说了几句,便跳下舞台,大步朝她走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到她面前。
“不是让你在酒店休息吗?”他语气带着责备,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的心情。他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想早点看到你。”清颜把甜品袋子递过去,“顺便,给辛苦彩排的权队长和工作人员们补充点能量。这家店据说很好吃。”
权至龙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他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头看她,眼神软得像融化了的蜜糖。“来了多久了?”
“刚到。”清颜抬手,用指尖轻轻蹭掉他额角的汗,“累不累?”
“本来有点,”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微凉的手心贴在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上,声音低下来,只够他们两人听见,“看到你,就不累了。”
后台因为清颜的到来,短暂地热闹了一下。甜品被分给工作人员,收获一片感谢,权至龙拉着清颜进了专属休息室,门一关,便将外界的嘈杂隔绝。
他轻轻拥住她,将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闻到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香。
“真好。”他低低叹息,“你在这里,真好。”
清颜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嗯。”她应了一声,更用力地抱紧他瘦削的背脊。
没有更多言语,片刻的温存已是充电,很快,外面又有人来催,彩排要继续。
“我就在这儿等你。”清颜松开他,指了指座椅。
权至龙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神亮得惊人:“晚上,好好看着我。”
夜幕降临,场馆内外化为沸腾的星海。
清颜坐在控台旁的预留位置,看着座无虚席的观众席,感受着空气中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期待。
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灯光骤然熄灭,全场瞬间寂静,一束追光,凛冽地打在舞台中央。
权至龙站在光里,微微垂着头。他换上了今晚的第一套演出服,华丽、精致,带着他独有的颓靡与锋芒。只是一个静止的剪影,已足以引爆全场。
音乐炸响的瞬间,他抬起头,眼神落在了清颜的脸上。
他对着她的方向,极轻、极快地眨了一下左眼。
随即,笑意漫上唇角,他握紧话筒,踏着节奏,走向舞台最前端,歌声与气场全开,瞬间点燃了整片夜空。
清颜坐在那里,周遭是震耳欲聋的声浪,是疯狂舞动的光影。可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到了脸颊无法控制的热度。
他不再是后台那个带着疲惫与她温柔相拥的权至龙。他是舞台的王者,是令万人疯狂的巨星。
而此刻,这个巨星在万丈光芒之中,悄悄递给她一个只属于她的的暗号。
整场演出,他到处挥洒着能量,每一首歌都引发全场欢呼,滴落的汗珠在光下闪烁如钻石。
清颜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看他游刃有余地掌控舞台,看他偶尔与粉丝互动时露出的调皮笑容,看他唱到动情处微红的眼眶。
“最后一首歌,送给大家。”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因为长时间演唱而沙哑,却更有磁性。
没有指名道姓,但清颜知道,她也是“大家”的一部分。
音乐响起,不是激烈的舞曲,而是一首深情款款的慢歌。他望着她的方向,一字一句,唱得无比认真。
荧光棒的海洋温柔摇曳,汇成一片柔和的星潮。
清颜望着光中的他,忽然觉得,那些电视剧里书写过的惊天动地的爱情,似乎也不过如此。
现实里的爱情,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是明知前路忙碌依旧,却笃定彼此就在身后的安心。
一曲终了,他站起身,向着四面八方鞠躬致谢。最后,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的方向,右手抚在胸前,深深弯下了腰。
演出落幕,繁华散场。
疲惫到极点的权至龙被工作人员护送着回到后台,几乎是一头栽进休息室的沙发,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门被轻轻推开,清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她蹲在他面前,拧开水瓶递到他嘴边。他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然后闭上眼睛,任由她用毛巾轻轻擦拭他脸上颈间未干的汗水。
“我看到了,”她轻声说,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鬓角,“我的英雄,在发光。”
权至龙没有睁眼,只是伸出胳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演出服上亮片的坚硬触感硌着她,但他怀抱的温度和心跳,却无比真实而柔软。
“下次……”他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一丝满足的喟叹,“下次巡演,无论去哪一场,你都来,好不好?”
清颜回抱住他,在他散发着热气的耳边,清晰而温柔地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