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点了点头:“小人也不知啊。不过听说那两位锦衣卫大人,只用了几个晚上,就让那些富商官吏服服帖帖。他们还给小姐送来了一封信,和一样礼物。”
李通判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锦衣卫、应天府、工坊、礼物……女儿这一年来的离奇经历,她口中那个神奇的“李家村”,那个让她脱胎换骨的白先生。
他快步走出花厅,径首朝着女儿的院子走去。
他推开女儿的房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陈设简单至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没有胭脂水粉,没有珠钗首饰,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油灯。
而他的女儿,李婉儿,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面小小的镜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那面镜子上,反射出清亮的光。镜子里,清晰地映着女儿消瘦的脸庞,和她眼底藏不住的思念。
那面镜子,李通判在望江楼的传闻里听说过,那是一面价值连城的琉璃镜。
此刻,这件无价之宝,就静静地躺在女儿的手心。而它周围的一切,却是如此的空空如也。
一个连自己房间都懒得布置,却将一件至宝日日带在身边的人,她的心在哪里,己经不言而喻了。
李通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很是酸楚痛苦。
他一步步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婉儿……”
“爹,您怎么来了?”李婉儿像是被惊醒的鸟儿,慌忙将镜子收进怀里,然后站了起来。
李通判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又看了看女儿身上那件半旧的衣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天,你把爹的书房和卧房都收拾得那么好,怎么就不给自己添置些东西?”
“女儿……女儿用不上。”李婉儿低下了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是用不上,还是不准备用?”
李通判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字一句,问得格外艰难。
“你是不是想回京城去了?”
李婉儿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父亲沉痛而又带着一丝理解的目光中,红着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