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父皇亲自为李家村的学堂题写匾额,名曰‘格物学堂’?还让皇长孙离了国子监,去那乡野之地,跟着白武学习?”
这一下,朱棣也坐不住了。
“父皇和大哥,这是要做什么?”他来回踱步,北平的风吹得他身上的王袍猎猎作响,“格物?那不是工匠墨家之流的杂学吗?竟要当成学问来办,还让雄英去学!他们疯了不成?”
道衍将信看完,递还给朱棣,平静地开口:“殿下,信上还说,您派去的人,连村子都没进去,就被锦衣卫的暗哨‘请’了出来。这说明,那地方,如今是禁地。”
“禁地?”朱棣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我大明的天下,还有我朱棣去不得的禁地?”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很清楚。
有锦衣卫守着,有父皇的御笔牌匾挂着,那就代表着皇帝的意志。
硬闯,就是谋逆。
“一个被赶出京城的太监,竟能搅动内宫,影响国策,甚至成了皇长孙的老师……”朱棣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你说,这白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道衍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贫僧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非池中之物。”他缓缓说道,“殿下可还记得,贫僧曾与您提过的经商改革之策?”
朱棣一愣:“记得,怎么了?”
“此策,贫僧便是受了他的启发。”道衍语出惊人。
朱棣彻底怔住了。
他一首以为这套互市的精妙构想,完全出自道衍这个妖僧的脑袋,却没想到,其源头竟然在那个小太监身上。
他再次拿起那封信,每一个字都仿佛有了新的分量。
十几万两白银的收入……
让父皇和太子都鼎力支持的新学……
连皇长孙都要拜其为师的能耐……
这些东西,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朱棣的心。
他在北平,殚精竭虑,戍守边疆,每年为了军费跟户部那些文官磨破了嘴皮子。
而那个白武,在京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轻轻松松就为内库赚取了十几万两。
这笔钱,够他北平卫所半年的开销了!
强烈的对比,让朱棣的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和渴望。
他需要钱,需要粮,需要更多更强的兵马,才能实现他心中的抱负。
而这个白武,似乎拥有一种点石成金的本事。
“此人……如果能来北平。”朱棣喃喃自语,声音低沉。
他看向道衍,目光灼灼。
“大师。给本王想个法子。”
“什么法子?”道衍反问。
“一个能让本王,也见识见识这位白先生‘格物之学’的法子。”朱棣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能让应天府富裕,难道就不能让本王的北平也富裕起来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本王对他那些‘奇技淫巧’,很感兴趣。你说……若是本王能让他,也为我北平的军工作坊出出主意,会如何?”
“殿下,”道衍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应天那位,是太子殿下,名正言顺。您若想让白武为您所用,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哦?如何智取?”
道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既然是‘格物学堂’,想必缺的,便是天下间的能工巧匠和各种稀有的材料。北地苦寒,能人异士颇多,奇珍矿藏也不在少数。殿下或可以‘求学’为名,送一批人,带一批‘礼物’过去……”
朱棣的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