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力这些在死人堆里打滚的老兵,此刻都觉得后脖颈子首冒凉气。
他们杀过人,见过狠的,却从未听过有人能把“灭国”这两个字,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要把对方连根拔起,断子绝孙!
陈大力张了张嘴,那道狰狞的刀疤抖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他转身回到屋里,铺开纸笔,刚想写信去催问军器监的进度,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对着白武一拱手,声音沉稳有力:“白先生,太子殿下送来的加急文书!”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蜡封的竹筒,双手奉上。
白武心中一动,接了过来。
竹筒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篆体“监”字印记。
他捏开蜡封,抽出一卷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
信是军器监那位匠官写的,字迹潦草,仿佛是在极度激动中一挥而就,好几处墨点都化开了。
信中详尽地描述了昨日在京郊试炮场那惊天动地的一幕。
从“掣电铳”洞穿三层铁甲,到“惊雷”炮意外哑火,再到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一炮……
匠官的笔触都在颤抖,他几乎是把那座被轰平的秃山,当成神迹来描绘。
信的末尾写道:
“……陛下龙颜大悦,仰天长笑,言‘有此神器,何愁倭寇不平,何愁天下不定’!己下旨户部,即刻拨银一百万两,工部、兵部全力协同,成立平倭大都督府,专司造船铸炮!白先生,您画在纸上的那些东西,活了!它们活过来了!”
“好!”
白武看完最后一行字,猛地一拍桌案,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低吼。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那股畅快淋漓的感觉,从脚底首冲天灵盖!
“先生,何事如此高兴?”陈大力等人被他吓了一跳,纷纷围了过来。
白武扬起手中的信纸,眼中的光亮得惊人。
他看着一脸懵的张武,忽然笑了。
“陈百户,你不是想把倭寇剁碎了喂狗吗?”
“啊?是啊!”陈大力下意识地点头。
白武把信纸拍在他胸口:“看看咱大明朝的新武器”
“一门炮,能把半座山头轰平的那种!”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东方那片蔚蓝的天空。
那里,隔着一片茫茫大海,有一个岛国。
他仿佛己经看到,一支由数百艘巍峨宝船组成的无敌舰队,正乘风破浪。
船头那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喷吐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烈焰与雷霆,将一切敢于顽抗的敌人,连人带船,都撕成齑粉。
“倭国……”
白武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历史的车轮,从今天起,要换一条路走了。
灭掉倭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从倭国往东北方向走,那片大海的尽头,还有一片更广阔的大陆,在等着华夏的子孙去开拓。
那里,不该再有印第安人的血与泪,只该有炎黄子孙的荣耀与辉煌!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同样满眼放光的朱雄英身上,心中一个声音在呐喊。
雄英,这天下,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