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东宫的内侍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没有去工部调取什么珍稀材料,只是按照白武的要求,从后院的花圃里取来了干净的沙土,从修建宫墙剩下的碎石堆里找来了些石子,又找木匠用几块废木板钉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小木匣子。
在朱标好奇的注视下,白武亲自动手,他将那包珍贵的灰色粉末倒出一半,一股略带石灰味的干燥气息弥漫开来。他按照一定的比例,将沙子、石子和粉末混合在一起,然后慢慢地加入清水,用一根木棍不停地搅拌。
“哗啦……哗啦……”
木棍与石子、沙砾摩擦,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朱雄英蹲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甚至伸出小手想要帮忙,被白武笑着拦下了。
“殿下,此物初混之时,会微微发热,有些烧手。”他解释道。
随着清水的加入和不断的搅拌,原本松散的混合物,渐渐变得粘稠,最终化作一盆均匀的、流动的灰色泥浆。白武将其倒入那个简陋的木匣子中,用木棍捣实,确保没有空隙,再用一块木板将表面刮平,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好了。”白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朱标说道:“殿下,接下来,我们只需静待即可。快则一日,慢则两三日,它便会凝固成石,坚不可摧。”
朱标俯下身,仔细端详着木匣子里那平平无奇的灰色泥浆,眼中依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东西,真的能变得比山石还坚硬?
就在这时,一名小侍卫快步从殿外走来,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急切,他手中捧着一份用黄绫包裹的奏疏,封口处盖着火漆,上面清晰地印着“北平”二字。
“殿下,通政司八百里加急,燕王殿下奏疏!”
听到“北平”二字,朱标刚刚因儿子的话而温和下来的脸庞微微一敛,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接过奏疏,挥手让小黄门退下,指尖轻轻一划,挑开了火漆封口。
他抽出里面的奏折,缓缓展开。
起初,当看到朱棣痛陈倭寇袭扰沿海、残害百姓的文字时,朱标的脸上露出了赞许与同仇敌忾的神色,身为兄长,他为西弟心怀天下而感到欣慰。
可当他看到“征倭,必先取高丽”这八个字时,瞳孔骤然一缩!他继续往下看,奏疏中详细论述了高丽作为跳板的巨大军事价值,分析了高丽内部的政治动荡,最后更是请缨,愿率北平精锐,为大明扫平东患,以绝后顾之忧。
通篇奏疏,格局宏大,逻辑严密,充满了军人的铁血与果决。
然而,朱标看完,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天灵盖。他将那份轻飘飘的奏疏放在桌案上,却感觉它重若千钧。他抬起头,看向白武,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对这份军事才华的惊叹,又有对那份毫不掩饰的野心的忧虑。他早己听过了白武讲的靖难之役。他原本是不相信此时的西弟会觊觎天下,但是这封信让他感到了朱棣的野心
殿内的气氛,仿佛随着他脸色的变化,也一点点凝固,变得比那木匣中的水泥浆还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