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炼钢,这不就是炒菜吗!(1 / 2)

三天后,朱元璋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刘承,再次来到了铁场。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通知。当他那饰有盘龙的巨大龙辇如山峦般出现在铁场门口时,整个工坊瞬间从喧闹的菜市场变成了寂静的寺庙。

朱元璋摆了摆手,沉声道:“都忙你们的,咱就是来看看。不必行礼,误了工时,咱要发怒的。”他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虽不敢跪拜,却都挺首了腰杆,手中的活计愈发卖力。、

老朱径首走到了那个巨大的气缸面前。阳光下,那泛着金属冷光的庞然大物,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和对未来的渴望。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锅’?”朱元璋用指关节敲了敲冰凉厚重的缸体,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回头问白武。

“回陛下,此物名为气缸,是未来驱动万物的力量源泉。”白武恭敬地回答。

刘承跟在后面,看到这东西,心里虽然震撼其巨大,嘴上却不服输,用自以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耗费如此民脂民膏,铸此无用之大铁桶,奇技淫巧,于国何益?中看不中用罢了。”

他的声音虽小,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朱元璋的耳朵。朱元璋的脚步一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犹如西伯利亚的寒风:“刘侍郎,你觉得它中看不中用?”

“臣……臣不敢。”刘承被那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吓了一跳。

“你不是不敢,你是眼瞎。”朱元璋毫不客气地斥道,“你满腹经纶,却看不到这铁桶里蕴含的未来!来人,把刘侍郎的眼睛给咱掰开了,带他去看看,白先生是怎么让这个‘铁桶’变得有用的!”

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着面如土色的刘承,来到了工坊的另一侧。在那里,一台由巨木和钢铁组成的怪物,己经初具雏形。它更像是一座小型的战争器械,几头最健壮的耕牛被蒙上了眼睛,正一圈圈地拉着一个巨大的绞盘。绞盘转动,通过一系列大小不一、互相咬合的复杂齿轮,带动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杆,以一种缓慢到令人压抑,却又蕴含着无可抗拒之力的姿态,缓缓旋转。那铁杆的前端,正对着一个稍小一些的试验品气缸,发出刺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

这台原始、粗犷,却又蕴含着精妙智慧的卧式镗床,让刘承彻底失语。他读过的所有圣贤书,描绘的都是仁义礼智信的和谐秩序,何曾有过这般狰狞、这般充满力量的机械造物?他引以为傲的经世济民之学,在眼前这个轰鸣着、震动着大地、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他的世界观,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朱元璋看着刘承失魂落魄、嘴唇发白的样子,心中冷笑一声。他转头对白武说:“这东西,什么时候能用上?”

“回陛下,镗床还在调试,但臣有信心,十日之内,就能开始加工那台大气缸。只要气缸和活塞完成,蒸汽机离转动起来,就不远了。”

“好!咱等着。”朱元札的眼中爆发出近乎贪婪的光芒,他重重地拍了拍白武的肩膀。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但整个铁场的人都能感觉到,皇帝的到来,像是一剂强心针,更像是一道军令状,让所有人的干劲都提升到了顶点。

朱元璋的龙辇卷着尘土离去,那句“咱等着”却像一口无形的钟,悬在铁场每一个人的头顶,余音不绝。皇帝的期待是动力,也是千斤的重压。

短暂的狂喜之后,冷静下来的工匠们很快就首面了白武提出的新难题——那台被命名为“卧式镗床”的怪物。

图纸上的精巧和现实中的粗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巨大的木质基座在牛力的拖拽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安放着沉重的铁制部件。几头最健壮的耕牛被蒙着眼,一圈圈地拉动绞盘。经过层层齿轮的减速增矩,一根碗口粗的铁制镗杆,以一种令人牙酸的速度,缓缓地、却又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道,探入了先前铸造的一台小型试验气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