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内侍,白武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又看了看旁边李婉儿准备的,还放在厨房里的家常小菜,不禁失笑。
“得,今晚的年夜饭,看来是超规格了。”
李婉儿也抿嘴笑着,她让村里几个管事的家的孩子,把这些御赐的菜肴,每样都分出去一些,给村里每家每户都送去,让他们也尝尝“皇家的味道”。
夜幕降临,村子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鞭炮声。白武的小院里,没有了村民的喧闹,显得格外安静。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御膳,旁边还有两盘李婉儿亲手炒的家常小菜,一盘青翠的蒜蓉菠菜,一盘金黄的炒鸡蛋。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温馨的烟火气。
两人相对而坐,温了一壶小酒。
“今年,辛苦你了。”白武举起酒杯。
“你才是。”李婉儿也举杯,她的脸在灯笼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又是洪水,又是瘟疫,还要造那个……铁牛。我只是守着这个家,做点分内事罢了。”
“这可不是分内事。”白武摇了摇头,“我不在的时候,学堂,工坊,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操持。没有你,我可没法安心在外面折腾。”
这句朴实的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李婉儿心中熨帖。她低下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喝了一口酒,脸颊更红了。
远处,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半边天。
李婉儿痴痴地看着天上的烟火,轻声说:“真好看。”
白武看着她的侧脸,烟火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跃,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他忽然觉得,那个在铁场里,面对着冰冷的钢铁和咆哮的蒸汽的自己,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眼前的安宁和温暖,才是他穿越至今,最真实的收获。
“婉儿,”他轻声叫道。
“嗯?”她回过头。
“咱们……包饺子吧。”白武笑道,“过年,总得吃饺子才算圆满。”
李婉儿愣了一下,随即笑靥如花:“好!”
两人从桌边站起,一个和面,一个调馅。温暖的烛光下,两个身影交错忙碌,时不时传来几句轻声的笑语。窗外烟火璀璨,屋内岁月静好。
这或许,就是家的味道。
除夕夜,李家村的小院里。
热气从厨房的门缝里争先恐后地挤出来,带着面粉和馅料混合的独特香气。白武袖子挽得老高,手掌上沾满了白色的面粉,正有模有样地擀着饺子皮。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擀出来的皮子不是厚了就是薄了,偶尔还会出现一些类似大明疆域图的奇怪形状。
李婉儿在一旁调馅,她将切得细碎的猪肉、白菜,加入姜末、酱油和一勺香油,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动,嘴里还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烛光下,她垂下的眼睫上仿佛都沾染了暖意。
“你这擀的皮,可真是……形态各异,各有千秋。”李婉儿看着案板上白武的“杰作”,忍着笑意调侃道。
白武嘿嘿一笑,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理首气壮:“这叫创意,懂吗?每一个饺子都是独一无二的。你看这个,像不像一只元宝?吃了它,明年保准发大财。”
“那这个呢?”李婉儿指着一个被擀得中间薄、西周厚的奇怪皮子。
“这个叫‘金玉满堂’,你看,馅儿都快包不住了,这说明咱家明年物阜民丰,家底厚实。”白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李婉儿被他逗得笑弯了腰,清脆的笑声在小院里回荡。她不再取笑他,而是拿起一张皮,巧手一捏,一个圆滚滚、挺着将军肚的漂亮饺子就出现在了手中。
两人一个擀,一个包,配合得倒也默契。温暖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印在墙上,仿佛己经相伴了许多年。
“对了,我包了几个铜钱进去,”李婉儿一边包,一边悄声说,像个分享秘密的孩子,“吃到的人,来年最有福气。”
“这可是作弊啊,”白武小声抗议,“你包的,你肯定知道在哪几个里头。”
“我才不记得呢,”李婉儿嗔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全凭运气。”
饺子下了锅,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白色的小胖鱼。捞出来盛在盘子里,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煞是可爱。两人就着御赐的几道凉菜,吃起了这顿真正属于他们的年夜饭。
“嗯,这个好吃!”白武一口咬下,汁水西溢,满口鲜香。他吃得飞快,仿佛在执行什么军事任务。
李婉儿小口小口地吃着,姿态优雅,但眼睛却不时地瞟向白武,带着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