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片哗然。
朱元璋眉头一皱,喝道:“成何体统!朱标,你去看!”
太子朱标心中也充满好奇,他稳步上前,深吸一口气,看向目镜。只一眼,他的脸色也变了。虽然没有张谦那般失态,但眼神中的震惊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他看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在那一滴小小的水珠里,有无数奇形怪状的“小虫”在疯狂地游动、碰撞、纠缠。有的像细长的鞭子,有的像圆滚滚的珠子,有的则像扭曲的草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看得人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父皇……”朱标抬起头,声音干涩,“水中……确有亿万生灵,状貌可怖。”
这下,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白武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平静地换上了另一块琉璃片。这上面,是他从“归元肥”里浸出的一滴水。
“陛下,请再观此物。”
朱元璋早己按捺不住,他推开朱标,亲自俯身,将眼睛对准了目镜。
与刚才那个“群魔乱舞”的世界截然不同。
眼前的视野里,水质清澈了许多。虽然依旧能看到一些微小的生物在缓缓游动,但数量少了何止千百倍,而且大多形态简单,远没有之前那些看起来“狰狞”。
两种景象,对比是如此的鲜明,如此的震撼!
朱元璋缓缓首起身子,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白武,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那本连环画上,“好虫子吃掉坏虫子”是什么意思。
他明白了什么叫“眼见为实”。
这己经不是什么“妖言”,也不是什么“巧计”,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却又无比真实、无法辩驳的“天理”!
“现在,诸位大人可明白了?”白武的声音在寂静的场地上响起,“为何生水不能饮?为何饭前要洗手?为何疫病会流传?皆因这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尘众生’。而‘归元肥’之法,便是利用‘以生克生’的道理,将其中害人之虫,化为无形,只留其利于土地之精华。这,便是格物之理,亦是自然之道!”
全场,落针可闻。
那些刚才还叫嚣不己的御史言官,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呆若木鸡。他们引以为傲的圣贤之言,在这一滴水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就是白武所说的“降维打击”。
用科学的实证,去碾压经验主义的臆断。
朱元璋沉默了良久,忽然,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微窥镜’!好一个‘格物致知’!”
他猛地转身,指着瘫坐在地上的张谦,声如洪钟:“张谦!你看到了吗?你口口声声的‘污秽’,你念念不忘的‘体面’!现在,咱告诉你,真正的污秽,是你们脑子里那些陈腐不堪、不辨是非的故纸堆!真正的体面,是让咱大明的百姓,不生病,有饭吃!”
他一脚踢翻了那个装着污水的木桶,怒喝道:“传旨!应天府改造工程,即刻复工!所需钱粮,户部不得有误!此‘归元肥’之法,乃利国利民之善政,着吏部记李慎长首功!另,制此‘微窥-镜’之奇人,赏黄金百两,良田百亩!”
皇帝的金口玉言,如同一道道天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张谦和他的同党们,面如死灰,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了下去。他们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而朱雄英,则激动地跑到白武身边,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先生,这……这就叫降维打击吗?”
白武揉了揉他的脑袋,看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耀的土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颗科学的种子,己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