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感觉沉重的睡意终于开始接管意识。
就在她意识模糊,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
“刺啦——刺啦——”
“喵——嗷呜——”
细微却执拗的抓挠声,混合着委屈巴巴的喵呜叫,像魔音穿脑,精准地刺破寂静,炸响在卧室门外。
文菌的眼皮像被焊死了,挣扎着掀开一条缝。
又来了!这小祖宗又作什么妖!
她企图装死,用枕头捂住耳朵。
无效。
那抓挠声变得更急促,更响亮,还伴随着用身体撞门的闷响和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哀叫,活像她不是在睡觉,而是在里面虐猫。
“唉……”文菌认命地叹了口气,积攒起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爬起身,摸黑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小666蹲坐得笔首,一双金蓝异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首勾勾地仰头盯着她。
看见门开,它也不叫了,也不挠了,只是尾巴尖儿轻轻地、快速地摆了一下。
“大半夜的……你又想干嘛?”文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无奈,“饿了?水没了?猫砂盆脏了?”
小666也不回答,只是在她开门的瞬间,就像一道黑色的小闪电,“嗖”一下从她腿边挤了进去,目标明确地窜进了卧室。
“喂!谁准你进来了!”文菌有点恼,她的卧室可是最后的净土!
她转身想去抓它,却见那小东西进了房间后,反而不急了。
它先是跳上窗边的单人沙发,踩了踩,像是在检验舒适度。
然后又轻盈地跃上书桌,小心翼翼地绕过上面的瓶瓶罐罐。
最后,它选中了目标——那张柔软的大床。
它后退几步,一个发力,精准地跳上了床尾,踩着柔软的被子,一步一步,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最后竟然堂而皇之地走到了文菌的枕头旁边,就在她刚才脑袋陷下去的那个坑位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了一团黑色的毛球。
然后,它就不动了。
只是抬起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自带光源的异瞳,一眨不眨地、安安静静地、眼巴巴地看着僵在门口的文菌。
那眼神……怎么说呢?没有了白天的警惕和高冷,也没有捣乱时的调皮,就是一种纯粹的、带着点依赖的、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等待?
文菌一肚子的火气和那点“卧室净土”的坚持,在对上这眼神的瞬间,莫名其妙地“噗”一下,熄了大半。
她想起它这段时间确实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刚从外面折腾回来又被送去工作室,昨天还被押着去洗了那个差点拆了宠物店的澡。
可能……是真的没安全感?毕竟平时再怎么二当家,本质上还是只被遗弃过、敏感的小猫咪?
算了算了……她认命地关上门,摸黑爬回床上。
看在你刚洗过澡、这两天掉毛也不厉害的份上……姑且……破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