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片语落惊九千岁(1 / 2)

‘火种己燃。’ 朱炎曦在心底冷冷判定。魏忠贤这把快刀,淬血开锋。这冲天的血怨,便是他意志的第一次昭告!更是后续燎原大火的第一粒火星!内视识海,国运值依旧顽固地停留在15/100。

“杀戮立威,可震慑宵小,难固国本。反噬己显。。。。。。。但,势在必行!”

“皇爷。。。。。。” 暖阁门外,响起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恭敬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声音,“魏公公在外候着,说。。。。。。有要紧事,需即刻面禀皇爷。”

朱炎曦眼中那点幽邃的寒芒瞬间隐没,重新覆盖上浓重的疲惫与虚弱。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浓的倦意:“嗯。。。。。。宣他。。。。。。进来吧。”

暖阁门无声开启。

魏忠贤几乎是被人半搀扶着挪进来的。那身象征无上权柄的大红蟒袍,此刻穿在他身上显得异常沉重和僵硬。

他面色惨白如金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宽大的袍袖下,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走到龙榻前十步之地,魏忠贤挣脱搀扶,“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大礼参拜。

“奴婢魏忠贤。。。。。。叩见皇爷!皇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依旧是尖利的,却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朱炎曦半眯着眼,透过浓密睫毛的缝隙,冷冷审视着跪伏在地的“九千岁”。那蟒袍下摆,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但朱炎曦敏锐地捕捉到,那袍角边缘,正在以极高的频率、极其细微地簌簌抖动。

这老狗……腿抖得都快抽筋了。很好。恐惧的种子,己深植骨髓。

“唔。。。。。。” 朱炎曦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仿佛刚从昏沉中醒来,气息微弱,“老伴。。。。。。回来了?事。。。。。。办妥了?”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回。。。。。。回皇爷!” 魏忠贤的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托。。。。。。托皇爷洪福!奴婢。。。。。。奴婢奉旨,己将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六名罪大恶极、结党营私、咆哮公堂的东林逆魁。。。。。。”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尽数。。。。。。明正典刑!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捧出一份文书。那文书边缘沾染着明显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他高举过顶,声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惶恐:

“皇爷!此六贼。。。。。。伏法之际,冥顽不灵,兀自狂吠攀咬,构陷忠良!然天理昭昭,其狂悖之言,亦露马脚!奴婢己命人详录在案,此乃六贼临刑‘供状’及所牵涉逆党名录!请皇爷。。。。。。御览圣裁!” 他将“供状”和“名录”两个词咬得极重。

朱炎曦依旧半眯着眼,虚弱地“嗯”了一声,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侍立一旁的王体乾立刻会意,小步趋前,恭敬地接过那份沉甸甸、带着刺鼻血腥气的文书,轻轻放在龙榻边的矮几上—正好压在了孙承宗那份关于辽东局势的军报之上。

染血的逆党名录,覆盖了边关告急的文书。一个无声而残酷的隐喻。

朱炎曦的目光似乎在那份血染的名录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游移。他用那气若游丝、带着孩童般懵懂困惑的虚弱声音,缓缓问道:

“老伴。。。。。。辛苦了。。。。。。辽东孙师傅的奏疏。。。。。。朕瞧着。。。。。。建虏又在蠢动。。。。。。缺饷,缺将啊。。。。。。”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积攒着全身的力气,才慢悠悠地,如同梦呓般轻声自语:

“唉。。。。。。要是。。。。。。熊廷弼还在。。。。。。该多好?”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