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臭死全场的忠臣(1 / 2)

“命硬……好啊。” 朱炎曦慢悠悠地说道,手指在锦被上无意识地划着圈,“老伴啊。。。。。。你说。。。。。。一个快死的罪将。。。。。。关在诏狱最底层。。。。。。又臭又硬。。。。。。还能把朕派去的人骂得狗血淋头。。。。。。打成重伤。。。。。。”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轻飘飘的语气,丢下一句让魏忠贤如遭雷击的话: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忠臣么?”

魏忠贤:“!!!”

忠……忠臣?!

那个骂皇帝、打钦差、一身恶臭的熊蛮子?!

皇爷。。。。。。您落水的时候。。。。。。脑子是不是。。。。。。进了点啥?!

魏忠贤张大嘴巴,石化当场,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暖阁里,只剩下龙涎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他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咚咚声。

魏忠贤是飘着出乾清宫的。

字面意义上的飘。脚步虚浮,眼神发首,大红蟒袍穿在身上像套了个空荡荡的麻袋,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魔音贯耳,“天大的忠臣”。。。。。。忠臣。。。。。。那个一身恶臭、骂皇帝打钦差的熊蛮子?!

“皇爷的脑子……怕不是真进了点金水河的脏东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能想!绝对不能再想!想多了,诏狱里那堆肉酱就是下场!

他扶着冰冷的汉白玉栏杆,大口喘着气,试图把那股子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压下去。皇爷的心思……比辽东的深山老林还难测!让你捞人,你就得捞!说那是忠臣,那就是忠臣!哪怕那“忠臣”能活活把人熏死、骂死、打死!

“干爹!干爹!” 崔呈秀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从死牢里带出来的惊魂未定,“那熊蛮子。。。。。。他。。。。。。”

“闭嘴!” 魏忠贤猛地打断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眼神凶狠又带着点神经质,“杂家不管他是什么!皇爷要见他!现在!立刻!马上!把他给杂家弄到乾清宫来!听到没有?!”

“可。。。。。。可他臭啊!臭得能熏死一头牛!还一身脓血。。。。。。” 崔呈秀哭丧着脸。

“臭?!那就给杂家洗!” 魏忠贤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星子喷了崔呈秀一脸,“用刷马鬃的刷子!用碱水!给杂家狠狠地刷!刷掉三层皮也要把他刷干净!再找身干净的。。。。。。不!找身新囚衣给他换上!抬也要把他抬来!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杂家见不到人,你就去诏狱天字甲号房住到死!”

崔呈秀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又冲回了诏狱方向。魏忠贤扶着栏杆,看着崔呈秀狼狈的背影,又看看巍峨的乾清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堂堂九千岁,竟然沦落到要伺候一个浑身恶臭的死囚去见驾?!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个时辰后。乾清宫外。

阳光正好,洒在汉白玉的广场上,金碧辉煌。但此刻,乾清宫门口侍立的一众太监宫女,包括司礼监秉笔王体乾在内,脸色都异常精彩。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具穿透力的恶臭,如同有形的瘴气,顽强地从殿前广场的入口处,逆着风,丝丝缕缕、锲而不舍地飘了过来。

那味道。。。。。。像是腐烂了三个月的咸鱼,混合着盛夏茅坑发酵的精华,再淋上新鲜伤口流出的脓血,最后用十年没刷的臭脚丫子狠狠搅拌了一遍!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王体乾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随即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口鼻,喉结剧烈滚动,才勉强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压了下去。周围的太监宫女们更是屏住了呼吸,脸憋得通红,眼神惊恐地望向味道的来源。

只见西个东厂番子,用两根粗木杠子,吃力地抬着一副临时找来的、简陋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倒是换了一套灰扑扑、明显是新发下来的囚服,头发似乎也草草梳理过,勉强束在脑后,露出一张依旧胡子拉碴、但能看出刀削斧凿般轮廓的脸——正是熊廷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