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割韭菜的九千岁,割不完,根本割不完!(2 / 2)

每报一条,魏忠贤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一下。当听到“总督三镇军务”、“总督三镇政务”、“联名首送御前”、“默许走私”时,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总。。。。。。总督?!三镇?!军务政务分开?!还联名?!首送御前?!默许。。。。。。默许毛文龙?!” 魏忠贤的声音己经不是尖利,而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恐惧!

这。。。。。。这哪里是放虎归山?这是放出了两头猛虎,还给他们划定了地盘,配好了爪牙!更是用两根无比结实的链子把他们牢牢拴在了皇爷的战车上!连带着皮岛那只野鹰也被套上了嚼子!而他魏忠贤。。。。。。他和他的人,在这全新的、铁桶般的北疆格局里,被彻底排除在外了!连毛文龙那条走私的财路,都成了皇爷“默许”的恩典!他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皇爷。。。。。。您。。。。。。您这是。。。。。。这是要把奴婢。。。。。。还有奴婢手下这千千万万张嘴。。。。。。都。。。。。。都逼上绝路啊!!!”

魏忠贤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眼前彻底一黑,喉头一甜,“噗!”地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星星点点溅在刚刚送来的、精致的御膳点心上!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砸翻了太师椅!

值房内,一片死寂,只余下浓郁的血腥味和点心甜腻的香气诡异交织。那摔碎的御赐茶盏碎片,在冰冷的地面上,映照着魏忠贤惨白如纸、嘴角溢血的脸,显得格外讽刺和冰冷。

魏忠贤摔碎的,不止是一只御赐的青花盖碗,更像是把他九千岁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摔得稀巴烂。

司礼监值房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地上那摊混着碎瓷片的茶渍,像一块丑陋的伤疤。魏忠贤瘫在太师椅里,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胸口剧烈起伏着,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辽东巡抚熊廷弼!登莱巡抚袁可立!内帑首拨!督练新军!督东江!这哪里是圣旨?这分明是悬在他魏忠贤和整个阉党、乃至朝堂上无数条利益链头顶的、寒光闪闪的铡刀!

“割肉。。。。。。皇爷这是。。。。。。要把杂家。。。。。。连皮带骨。。。。。。活剐了啊!” 魏忠贤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熊蛮子回辽东,那就是放虎归山,不,是放疯虎回老巢!那家伙恨他魏忠贤入骨,现在拿着尚方宝剑回去,能放过那些依附阉党的辽东将门?能放过那些喝兵血的蛀虫?还有那内帑首拨东江。。。。。。这等于把他魏忠贤伸向辽东、伸向登莱捞银子的手,齐腕砍断!更别提那个调进京的孙承宗,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肉疼!心肝脾肺肾都疼!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皇爷的手段。。。。。。太狠了!釜底抽薪!这是要把他魏忠贤架在火上烤!烤干了油,再挫骨扬灰!

“老祖宗!老祖宗!” 崔呈秀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惶,“宫里。。。。。。宫里又传出旨意了!”

魏忠贤一个激灵,猛地坐首,如同惊弓之鸟:“又。。。。。。又是什么?!”

崔呈秀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是给咱们的!皇爷口谕,让。。。。。。让老祖宗您亲自督办。。。。。。”

“督办什么?!” 魏忠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督办。。。。。。‘割韭菜’!” 崔呈秀的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割。。。。。。。割韭菜?!” 魏忠贤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这又是什么新花样?皇爷落水后,脑子里装的玩意儿,怎么越来越邪性了?

“是。。。。。。是。。。。。。” 崔呈秀赶紧把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倒出来,“皇爷说。。。。。。江南那帮子。。。。。。。靠着东林党撑腰、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吸食民脂民膏的奸商劣绅。。。。。。还有。。。。。。。还有京城里那些跟东林余孽、各地奸商勾勾搭搭的蛀虫。。。。。。就是田里长歪了、吸干了地力的坏韭菜!得割!狠狠割!连根拔起!所得钱粮。。。。。。一半充入国库。。。。。。。一半。。。。。。一半划入内帑!”

崔呈秀说着,从袖子里哆哆嗦嗦掏出一份还带着墨香的名单:“这。。。。。。这是皇爷让王公公送来的。。。。。。‘坏韭菜名录’。。。。。。上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罪状。。。。。。还有。。。。。。。他们在京畿和江南的产业、库房位置。。。。。。”

魏忠贤一把抢过那份名单,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如同催命符,后面罗列的“罪状”更是触目惊心:勾结东林、资敌奸商、囤粮居奇、侵吞皇庄、私贩盐铁、包揽诉讼、逼死人命……林林总总,桩桩件件,有凭有据,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更可怕的是,名单最后,赫然附着几个他魏忠贤自己派系里、手脚不干净、但平日孝敬不少的心腹名字!这是。。。。。。这是连他魏忠贤自己的韭菜地,也要一并割了?!

魏忠贤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口再次涌上那股熟悉的腥甜!皇爷。。。。。。这是要把天捅破啊!这份名单一旦执行,江南震动!京城震荡!无数人头落地!无数家产抄没!这泼天的血雨腥风。。。。。。竟然要他魏忠贤亲自去操刀?!这哪是督办?这是把他架在风口浪尖,当活靶子啊!

“皇爷。。。。。。皇爷还说。。。。。。” 崔呈秀的声音带着哭腔,补充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句,“此事。。。。。。事关国本。。。。。。不容有失!办好了。。。。。。是厂臣的本分。。。。。。办砸了。。。。。。或者。。。。。。走漏了风声。。。。。。让韭菜提前跑了。。。。。。” 他偷眼看了看魏忠贤死人般的脸色,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就让奴婢。。。。。。送老祖宗您。。。。。。去。。。。。。去陪杨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