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猛地一挥袖,仿佛挥动了无形的令旗:“佛郎机炮、虎蹲炮霰弹齐射!三眼铳攒射!火龙火箭覆盖轰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即便不能全歼,也必使其精锐尽丧,溃不成军!此一举,既解盖州之围,若建奴有援,更重创其驰援之师,彻底粉碎皇太极诱敌之计,断其一臂!此乃连环三绝杀!”
“好!好!好一个连环三绝杀!礼卿兄此计,环环相扣,步步杀机,鬼神莫测!熊某拜服!”熊廷弼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拍案而起,声震屋瓦!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虎目生辉,“妙!妙绝!妙在柳河堡这致命一锤!此乃画龙点睛之笔!皇太极纵有千般算计,也绝料不到我军敢分兵奇袭,更料不到会在一个废弃的柳河堡,为他驰援的‘巴图鲁’们预备下如此一份血肉横飞的‘厚礼’!霰弹如雨,火箭焚天。。。哈哈哈!痛快!此战当名‘耀州杀局’!满桂勇冠三军,正堪此任!”
他猛地站定,一股磅礴的战意席卷全身:“世龙!”
“末将在!”马世龙早己血脉贲张。
“着你率精兵五千!多备旌旗锣鼓、营帐灶具!大张旗鼓,浩浩荡荡,首逼耀州!声势务求惊天动地,让那刘伯镪和建奴细作看得真真切切!抵近后,深沟高垒,广造攻城器械,每日擂鼓呐喊,做出强攻姿态!然切记,只为牵制!若莽古尔泰按捺不住出城,你部依托坚营,弓弩火器齐发,务必将其牢牢钉在城下!纵不能破城,也要让他脱不得身!”
“末将领命!定让莽古尔泰寝食难安!”马世龙抱拳怒吼,声如洪钟。
“满桂!”熊廷弼目光转向帐下那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神如猛虎般的蒙古族悍将。“末将在!”满桂声如洪钟,踏前一步,浑身散发着剽悍勇烈的气息。
“着你率本部两千敢战之士!携军中堪用老旧佛郎机炮八门、虎蹲炮二十位、三眼铳百杆!再调库存‘火龙出水’火箭车三架,火箭弹百枚!火药弹丸务必带足!给老子把家底都搬去!”熊廷弼盯着满桂,目光灼灼,“立刻轻装简从,秘密出发!限你一日夜内,进驻柳河堡废墟!给老子把那破地方变成铁刺猬!利用断壁残垣、丘陵沟壑,构筑炮位,深挖壕堑!没有本督将令,纵是鞑子从你头上踩过去,也不许放一枪一炮!待建奴援兵踏入伏击圈,挤作一团时,给老子狠狠地打!炮火齐鸣!铳弹如雨!火箭焚天!老子要那辽河浅滩,变成建奴的坟场!让他们的血,喂饱辽东的土地!能不能办到?!”
“大帅放心!”满桂胸膛一挺,眼中燃起嗜血的战意,声震屋梁,“末将用项上人头担保!定叫鞑子援兵有来无回!尸横遍野!让他们知道,犯我大明的下场!人在阵地在!”
“本督亲率一万五千锋锐主力,轻装疾进,奔袭盖州!礼卿兄!”熊廷弼看向袁可立。
袁可立早己胸有成竹,拱手道:“飞百兄放心!粮秣辎重,民夫船只,沿途接应哨卡,后方稳固防谍,迷惑细作诸事,尽付袁某!必保大军后路无忧,粮秣源源不绝!同时,我会在宁远放出风声,言说飞百兄坐镇中军,日夜督运粮草,忧心耀州战事,以安建奴细作之心!”
“好!”熊廷弼大手一挥,声震寰宇,“传令三军!‘耀州杀局’,启!此战,要让皇太极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何等滋味!出发!”
数日后,耀州城下。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雪尘。马世龙率领的五千明军,在耀州城数里外扎下连绵营盘。营盘规模远超五千之数,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士兵们伐木造梯的号子声震天响,挖掘壕沟的铁锹翻飞如雨,巨大的攻城云梯、楯车雏形在工匠手中飞速成型。马世龙一身亮银锁子甲,猩红披风猎猎作响,<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高头骏马,在阵前飞驰巡视,声如霹雳:
“儿郎们!打起精神来!让城里的鞑子看看,什么是大明天兵!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吼声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号角,首冲云霄,气势磅礴,仿佛真有数万大军压境!
耀州城头,建奴守将莽古尔泰按着腰刀,看着城外“铺天盖地”的明军和喧嚣的声势,脸上非但无惧,反而咧开大嘴,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狞笑:“哈哈!南蛮子果然上钩了!刘伯镪这奴才,干得漂亮!”他强压下出城冲杀一番的冲动,牢记皇太极的严令:“坚守不出,拖住明狗主力!”
隐藏在明军辎重营中的刘伯镪,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悄悄将“明军主力被牢牢牵制于耀州城下,攻势甚急”的密信,塞进了信鸽的脚环。
与此同时,熊廷弼亲率的一万五千披甲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人衔枚,马裹蹄,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摩擦声被呼啸的寒风完美掩盖。他们在熟悉山路的向导带领下,如同蜿蜒的黑色巨蟒,避开大路,翻越陡峭的山岭,穿越幽深的密林,顶着刺骨的寒风和没过脚踝的积雪,向着盖州方向强行军!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在胡须眉毛上凝结成霜,但眼神却如同饥饿的狼群,闪烁着噬血的光芒。熊廷弼身先士卒,魁梧的身影在队伍最前方如同定海神针,激励着每一个士卒咬紧牙关,奋力前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盖州!速度!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