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十万粮草?拿来吧你!(1 / 2)

皇太极强忍剧痛,坐上了那张冰冷刺骨的汗王宝座。第一把火,烧向最紧迫的民生!

“传本汗旨意!”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其一:即刻废除父汗在位时‘诛杀无谷之人’之苛令!凡我大金子民,无论满汉蒙,无论贫富贵贱,皆本汗之赤子!各部旗主、牛录额真,当开仓赈济,安置流民,助其垦荒!有敢阳奉阴违,盘剥戕害百姓者——杀无赦!诛三族!” 旨意如惊雷传遍沈阳,无数濒死的包衣和底层旗丁麻木的眼中,第一次燃起微弱的生机。活下去!新大汗给了活路!“大汗仁德”的微弱呼声,开始在死寂的城中响起。

“其二!” 皇太极目光转向多尔衮,语气“沉痛”而“慷慨”:“镶白旗将士祖坟被刨,乃本汗与大金之奇耻大辱!本汗心如刀绞!特拨银十万两!厚恤镶白旗上下将士!杜度贝勒守土有功,晋封和硕贝勒!多尔衮贝勒忠勇可嘉,力挽狂澜,晋封和硕睿亲王!” 十万两?现在大金国库能跑老鼠!但这是收买人心、粉饰“仁德”的必要投资!多尔衮面无表情地谢恩,心中冷笑:睿亲王?好大的帽子!皇太极,这血债,十万两买不来!

“其三:收缩防线,固守待变!着扬古利星夜驰援海州,死守辽阳门户!着多尔衮、阿济格,收拢耀州溃兵,加固城防,无本汗旨意,不得出战!违令者,斩!” 皇太极的指令冷酷清晰。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时间舔舐伤口,时间整合内部,时间......搞到救命的粮食!

粮食!粮食!粮食!

这才是悬在后金头顶最锋利的铡刀!两场大败,损兵折将,辽南粮仓尽失,小冰河期的寒风依旧凛冽。沈阳粮仓早己空空如也。八旗权贵或许还有存粮,但底层旗丁和数十万包衣阿哈,己经在啃树皮,易子而食的惨剧随时可能发生!没有粮食,不用明军进攻,内部就会炸成碎片!

深夜,汗宫深处一间密室。烛火摇曳,映照着皇太极因失血和焦虑而更加苍白的脸。他面前跪着两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一个精瘦如猴(晋商代表范三拔),一个圆滑世故(江南海商代表钱掌柜)。

“范先生,钱掌柜,” 皇太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阳的情况,瞒不过二位。本汗,需要粮食!布匹!铁料!药材!数量......越大越好!价钱......翻倍!三倍!本汗用辽东的百年老参、上等貂皮、沙金支付!现付!”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现付”两个字,大金最后的老底都要掏空了。

范三拔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磕头道:“大汗放心!我家主人范爷接到信儿,山西的粮仓己经动起来了!麦子、粟米,十万石打底!只是......如今朝廷那九千岁和东厂番子像疯狗一样盯着边关,这风险......嘿嘿,价钱嘛......。” 他拇指和食指熟练地搓了搓。

钱掌柜也赔笑道:“是啊大汗,江南米粮堆积如山,松江棉布如云似雪!只要银子......哦不,只要您的人参貂皮足色足量,海路嘛,小人自有办法疏通登莱、天津卫的关节,用小船走外海,神不知鬼不觉运到辽东!只是这海上的风浪,还有打点各路‘神仙’的香火钱。......” 他暗示着层层加码的巨额成本。

“只要能运到!”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本汗绝不吝啬!但若有人敢从中作梗,或货不对板......本汗的刀,认得人!” 冰冷的杀气让两个商人打了个寒颤。

“不敢!不敢!定让大汗满意!” 两人连声保证,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趟买卖成了,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

看着两人退出的背影,皇太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伤口的疼痛远不及心头的重压。这是一场豪赌!赌这些奸商的贪婪能突破明廷的封锁,赌大金的气运还未断绝!

他赌对了一半,也赌错了最致命的一半。

他低估了紫禁城里那位“木匠皇帝”对“蛀虫”的恐怖嗅觉,更低估了影龙卫那张早己覆盖北疆、渗透江南的无形巨网!

几乎就在范三拔和钱掌柜离开沈阳的同时,两份用特殊密语书写、标注着“特急!绝密!”的情报,己经通过影龙卫独有的、比八百里加急更快的信鸽与快马接力网络,如同两道无声的闪电,射向京师!

京师,影龙卫北镇抚司衙门,幽暗的签押房。

指挥使方正化端坐于太师椅上,烛光将他阴柔的面孔映照得半明半暗。他面前摊着两份刚译出的密报。一份来自沈阳:“晋商范氏,巨量粮秣集结张家口,疑走野狐岭线通虏!” 一份来自江南暗桩:“苏松奸商沈、陈,勾结水师败类,备海船粮布,图走登莱外海输虏!”

方正化伸出保养得极好、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密报上那几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残忍、又带着极度兴奋的笑意,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幽幽响起,如同毒蛇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