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玄甲惊雷,怒涛焚枭(2 / 2)

目睹这远超认知的恐怖杀伤,叛军刚刚因床弩建立起的些许信心瞬间土崩瓦解!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前排的叛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后排的则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吓破了胆,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西散奔逃!整个叛军阵型如同雪崩般溃散!

“稳住!给老子稳住!冲上去!跟他们拼了!” 王二目眦欲裂,挥舞着腰刀试图弹压溃兵,砍翻了一个逃兵。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恐惧到极点的尖叫和更汹涌的溃逃浪潮!他身边的心腹亲兵也在那恐怖的金属风暴中倒下了好几个。

怒涛营的杀戮效率令人窒息。三段击轮转不息,如同永不疲倦的死亡磨盘。第一排齐射后迅速退后装填,第二排无缝衔接上前射击,第三排己然预备!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持续不断地收割着生命。叛军密集的人群成了最好的靶子,每一轮齐射都在溃散的洪流中犁开一条血肉胡同!

城头上,守军和柯昶的抚标营残兵看得目瞪口呆,忘记了欢呼,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震撼和敬畏。柯昶拄着尚方宝剑,望着那沉默推进、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玄甲方阵,喃喃道:“此等强军......陛下......真乃神人也!”

孙传庭面无表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捕捉到了王二那如同困兽般的身影和他身边仅存的十几个悍不畏死、拼命护着他向外冲杀的心腹骨干。

“传令!火铳队,延伸射击!覆盖叛军溃散主力!骑兵队!两翼包抄,驱赶溃兵向东南低洼地!给王二......留条‘活路’!” 孙传庭的命令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将军!” 身旁一名年轻的副将愕然,“王二就在眼前!末将带一队精兵,必取其首级献于帐下!”

孙传庭抬手止住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高深莫测的弧度:“应骏!陛下要的,从来就不止一个王二的人头。他背后那条线,才是大鱼。放他走,让他把‘尾巴’露出来。”

王应骏瞬间恍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末将明白!” 立刻传令下去。

战场上,怒涛营的火力看似依旧凶猛,但刻意避开了王二核心突围的方向。追击的骑兵也如同牧羊犬般,将大股溃兵驱赶向预设的“口袋”,却对王二那十几人的小队“网开一面”,只是远远吊着,保持着压迫感,逼迫他们亡命奔逃,却又不真正截杀。

王二带着仅存的十几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心腹,如同丧家之犬,一头扎进了中条山深处茂密的丛林。他们丢掉了沉重的铁甲,只带着刀弓和干粮,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崎岖的山路上亡命狂奔。身后,怒涛营的斥候如同跗骨之蛆,若即若离地跟着,马蹄声和偶尔响起的火铳声(多半是朝天放的)如同催命符,让他们片刻不敢停歇。

“孙将军!孙将军留步!” 柯昶带着几名亲兵,快马加鞭追上了正在一处高坡上指挥部队清理战场、收拢俘虏的孙传庭。他脸上带着急切和不解,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柯抚台。” 孙传庭勒住战马,微微颔首。他玄甲染尘,却气度沉凝,与柯昶的焦急形成了鲜明对比。

“孙将军!王二那恶贼带着十几人跑了!” 柯昶指着王二遁逃的方向,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此獠凶顽,乃晋南大乱之首恶!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若让陛下知晓我等纵其逃脱......这可是......这可是要诛九族的重罪啊!” 他作为一省巡抚,深知放走如此重要反贼的后果,急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孙传庭看着柯昶焦急的样子,脸上那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更浓了,他摆摆手,示意柯昶稍安勿躁:“抚台大人莫急。王二......跑不了。至少,暂时跑不了。”

柯昶一愣:“将军此言何意?”

孙传庭目光投向王二消失的山林方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重重密林:“王二?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把别人用来点火的刀。陛下要的,从来就不是他这颗棋子本身,而是握着这把刀的手!是藏在幕后,给他钱粮军械,煽动他作乱,意图祸乱山西,掩护其通敌卖国勾当的那些人!”

柯昶脑中如同闪过一道霹雳,瞬间将江南囤货、晋商异动、王二莫名得到的精良军械等线索串联起来,脸色骤变:“将军是说......江南......顾......”

“嘘!” 孙传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精光,“抚台大人心知肚明即可。王二这枚棋子,只有在他自以为逃脱生天,自以为还能联络上幕后之人,继续搅动风云的时候,他背后的‘线’才会再次动起来!才会露出马脚!陛下早己布下天罗地网,鬼瞳卫的眼睛无处不在。放王二出去,就是要用他这条‘活饵’,把藏在水下的那些真正的大鱼——顾枢、晋商八大家、江南那些利欲熏心的蛀虫,通通钓出来!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柯昶听得心潮澎湃,又惊又佩!他这才明白,天启皇帝和眼前这位年轻统帅的布局是何等深远!自己只看到了平叛的表象,而陛下早己将目光投向了整个帝国肌体深处的毒瘤!这份魄力和手腕,让他这位封疆大吏也感到由衷的敬畏。

“原来如此!陛下圣明!将军深谋远虑!下官......下官愚钝,方才失态了!” 柯昶长揖到地,语气中充满了敬佩和一丝惭愧,“只是,下官身为山西巡抚,境内出了如此巨寇,更累及朝廷动用天子亲军,实乃失职!下官恳请将军,容下官先行一步,返回太原,处理善后,肃清吏治!蒲州知州张道濬昏聩无能,欺上瞒下,养痈成患!平阳知府李树初、猗氏、解州等官,皆有失察渎职之罪!下官必当严参重办!给朝廷、给陛下一个交代!事后,下官亦当亲赴京师,向陛下上表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