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巍然面色阴沉。
下人多。
撷芳院的下人着实太多了,多到令人心惊——他的人、闵氏的人,甚至二房都送了人过来。
这些人表面上是伺候宋昭宁,实则各怀心思,暗中窥探。
而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宋巍然目光落在宋昭宁身上。
闵氏百般看这个女儿不顺眼,但她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自从昭宁回府之后,府上就没有消停过,过去十几年,后宅可从未出过下毒这种狠毒的手段。
他有些怀疑,这下毒一事,是宋昭宁自导自演。
可很快,他又忍不住驳了这个念头。
好端端的,宋昭宁为何要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雷公藤是阴寒之物,她受不得寒,对旁人来说只是病几天,对她来说却极有可能丢掉性命。
宋巍然想不出宋昭宁如此做的合理理由。
他暗自压下心中猜测,对宋昭宁关切道:“你放心,为父一定会揪出幕后黑手。”
宋昭宁苍白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笑意,“女儿相信父亲。”
她脸色实在苍白,看不见一丝血色。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宋巍然瞧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好生休息,不要想太多。”
他抬步出了内室,目光扫过跪地的下人道:“我给你们一个时辰考虑,若今日之事无人认罪,所有人一律发卖!”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一片哀嚎求饶之声。
闵氏瞧了眼跪在地上的成嬷嬷。
她三日前才打发了身边得力的成嬷嬷过来照顾宋昭宁,成嬷嬷又是她身边用惯的老人,若当真被这么轻易发卖出去,日后府里谁还会服她这个主母?
闵氏急得向前一步,劝道:“老爷不可啊。”
“这些下人在咱们府上做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能如此就发卖出去?”
宋巍然目光冷然的看向闵氏,“那你说该怎么办?留着这些人在撷芳院继续给昭宁下毒吗?”
闵氏一时语塞,“这、这……”
从前宋巍然绝不会插手后宅琐事,此番他已经没有了耐心,烦躁道:“既然你想管,那昭宁中毒一事就交给你来查,这些人你全部带回去慢慢查!”
闵氏一愣,“老爷你的意思是……”
“除了元嬷和汀兰,撷芳院的其他下人全部调走。”
闵氏只听清了这话,想也不想便道:“不行!”
“老爷,这些人都是府上的老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对昭宁下毒?妾身觉得这事肯定还有内情,他们说不定真是冤枉的……”
若将其余下人都赶走,剩下元嬷这个老虔婆和汀兰那小贱人都是宋昭宁的人,她还怎么盯着宋昭宁的动向?
若是宋昭宁这小丧门星妄图对霄哥儿不利呢?
宋巍然冷声道:“既然你觉得他们冤枉,那就由你亲自看管审问。若查不出下毒之人,这些人就由你担着!”
闵氏脸色瞬间一白。
她只是想留几个人盯着宋昭宁。
可没想将这桩事揽在身上啊。
这些下人里鱼龙混杂,若真有人存心下毒,她岂不是引火烧身?
“老爷,这……”闵氏还想辩解,却被宋巍然一个眼神吓得噤声。